《哑巴美人》 第1章 [gl百合] 《哑巴美人gl》作者:荼倪【完结+番外】 文案: 虞听被劈腿了。 前女友冉雪在国外移情别恋,要与一个法国女人私定终身。 可虞家与冉家早有联姻,关系重大,虞老爷子下达最后通牒,虞听想继承家产便不得毁约。 — 冉伶,冉雪的姐姐,冉家大女儿。身姿卓越,温柔似水,是个名副其实的江南美人,因不会说话居于深闺,久不见人,柔弱不能自理。 虞听娶她,以为是心照不宣的商业合作,把人娶回家才知道她有多磨人—— 女人很温柔,会在虞听烂醉如泥时给予最温柔的服务;很甜很害羞,会一笔一画地在纸上叫虞听老婆;又很玻璃心,明明比虞听大上三岁,虞听一会儿不回她的消息就会委屈落泪,不理人不吃饭,要被哄。 嗅到虞听沾上了别人的香水味,要把虞听拉进浴室,用自己的沐浴露一遍一遍洗她,要将她腌入味。 玻璃心,有洁癖,还任性。上一秒刚答应虞听会好好听话,虞听跟别的女人走得近,她下一秒就要离家出走,故意不穿鞋让虞听心疼。 可虞听渐渐为她着迷,她不会说话,但会在动情之时哼出媚得滴水的调调。 嗓子能说话了,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趴在虞听身上,凑到她耳边说:“好-爱-听-听~” 想把听听藏起来。 #看文须知# 1.主角人设均不完美,非正常人 2.虞听前任众多,前期略渣,后期占有欲极强 3.冉伶并非傻白甜,温温柔柔坏女人(划重点) 4.冉伶声音会恢复 5.一切为xp服务,道德感高请慎入 内容标签: 都市天作之合 轻松 先婚后爱 搜索关键词:主角:虞听,冉伶 ┃ 配角:冉雪,裴鸦,金雅,齐悯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想把你藏起来 立意:努力得到想要的 第001章 hear 云城,春夏之间。 “hear”这间酒馆坐落在云城繁华之下的某个角落,面积不大,装修独特。亮着光的招牌静悄悄挂在门前,黑夜静谧,它在一片茫茫夜色中清醒着,神秘、充满吸引力。像是无法入梦之人的招待所,虞听是它的主人。 她的主人是众所周知的美丽迷人,但是个甩手掌柜,行踪不定,见到本人并不太容易。 今夜,她在。 虞听喜欢热闹,所以卡座上围满了人,熟人陌生人都有,熟的不熟的都能在这种氛围下打成一片。 舒适、悠闲、放松、游走着一些具有目的性目光和一些借酒浇愁。但虞听是喝不醉的,喝多了也不会上脸。她常常翘着腿靠着,散漫而热情的打量着一切。 她是弯的,喜欢女人,谈过很多恋爱,都是女人。在座的也都是女人,各种各样的女人,圈子里的女人,慕名而来的女人。 所以……这是一间拉吧。 “阿听。可以这么叫你么?” “还是叫你虞姐姐?你好像...比我大五岁欸,还是叫姐姐比较好听,特别符合我跟你……跟你的……”原本隔着好几个人,名叫小仪的女生不知道怎么的挤到了虞听旁边,带着点儿醉醺醺的可怜咕哝着,往虞听身上凑。 “我跟你的什么?”虞听问。 小仪从一开始就在偷瞄虞听,借着酒劲儿大胆起来,胡乱说:“我跟你的氛围感……叫姐姐比较暧昧呀。” 虞听弯着一双笑眼,笑得很温柔,任由女孩在她身上靠。时不时抬起手拍拍她有些烫手的后肩背,像在安抚她:“你之前认识我吗?” “认识啊。”小仪说:“在时宜的生日会上见过你,我们共同好友超多的。” 虞听挑了挑眉:“时宜是我前女友。” 小仪赶紧:“我知道啊,你们不是分手好久了吗?她好像都有新的女朋友了!” 虞听赞同地朝怀里的人笑了笑,“是啊。” 虞听向来体贴,关心道:“怎么喝这么多,是因为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 “不是,是壮胆……” “嗯?” “你喜欢......” “喜欢什么?” “小魏,过来一下。”虞听忽然打断小仪的话,扭头朝人招了招手,名叫小魏的服务生立刻小跑过去,哈着腰停在她面前,“虞姐,怎么了?” 虞听指了指旁边不远,“去那桌看一下。” 小魏扭头,只见虞听所指,一个穿着吊带裙的女人侧对着她们,手里虚虚握着一杯酒。她面前凑上去了个扎着脏辫打扮中性的女孩儿,女孩看起来很健谈,喝多了要联系方式的意愿很强烈,有点儿想强迫的架势。而她对面的女人显得有些无措,招架不住,看得出来是一次来这种地方。 小魏立马会意,说了声好,快步走去,“不好意思……” 虞听的位置只能看到女人的侧面。鼻梁不算很挺,却秀气得刚刚好,鼻尖与唇的衔接恰到好处,下颚线也流畅清晰。柔顺黑直长的发快要及腰,露出的因为坐姿而微微内扣的肩膀柔软光洁,能看得出来她皮肤很白,身姿卓越。远远感受到她身上一股温软的气质。 小仪靠在虞听怀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不停歇地说着她的醉话:“你喜不喜欢骑马?我特别喜欢去马场,我那什么……” 手机忽然震了震,虞听低头看了眼,将醉掉的女孩儿从自己怀里送进了旁边红发女人的怀里,弯了弯眼眸,抱歉一笑,“去接一下女朋友的电话。” 第2章 “什么??呜......不要...”没有理会女孩的抗议,虞听转身就走了。只顾低头打字回复消息,这般模样,内里的冷漠隐隐约约溢出,温柔的外表也变得格外有距离感。 酒馆里杂音多,虞听往室外走。云城还在过春天的尾巴,晚上风大,虞听被风吹得眯了眯眼睛,给冉雪拨电话。 电话接通了,她低声唤对方的小名,“小雪?” “虞听……” “怎么了?” 纠结地沉默着,对方看起来有点难以开口,虞听心中自然而然腾起了不好的预感。对方磨磨唧唧不说,虞听也没有催她,安安静静地等。 冉雪问:“你爱我吗?” 虞听稍愣,随即笑,轻飘飘地脱口而出:“爱啊。” 她背依着柱子,垂眸,随意把玩着指尖,“宝贝,为什么要这么问?是在那边不开心了么?” 冉雪说:“不是……” “有心事要说出来,不要让我多想好不好?爱你的。”虞听柔声哄着她。 “虞听……”冉雪豁了出去:“我爱上别人了。” “对不起。” * 【过几天,等我回国了,我自己和他们说。】 【对不起。】 几条消息挂在聊天框上,明明没过多久,已经完全被冷却。冰冷而简陋地昭示了一段感情的结束。 似乎是结束了…… 原先一起玩的喧闹一伙人已经解散,酒馆里没剩下几个人,相比之下有些静悄悄的。虞听与一红发女人并肩靠坐在吧台前。 红发女人指尖摩挲着酒杯杯壁,一手握着亮屏手机看,又侧头看了看虞听的表情——好冷漠,好没感情,看起来不是什么大事嘛。 大拇指按着屏幕又往上划了划,懒散又好奇,看她们以往的聊天记录。原来她们发消的频率比虞听的反应还要冷淡。近段时间几乎是好几天才发一次消息,聊天的内容也很简单,吃饭了吗?在做什么?普普通通且敷衍的关心而已。对面的态度大多冷淡机械,偶尔的热情看起来像是意识到自己冷落对方太多,愧疚的弥补,很快又消退下去。热情面对“旧爱”坚持不了多久。 关系的破裂开始...大概可以追溯到两三个月前,冉雪刚出国那会儿,对虞听热情渐渐褪去。 女朋友短短两个月时间移情别恋,并且如此直白地提出分手坦白说我爱上了别人,对于虞听这样的女人来说…… “还真是...没骗我。”红发女人把手机还给身旁的虞听,抬起眼睛,笑眯眯地看着她,笑中透露着一点不可思议和幸灾乐祸——接了个电话回来虞听兴致全无,她还一点不相信她被甩,毕竟怎么可能呢?那可是冉雪,是从小跟虞听青梅竹马,虞听回国后高调追求,好不容易才得偿所愿成为虞听女朋友的冉雪啊。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对方是谁?你知道么?” 到底是谁这么有魅力,仅仅两个月就把虞听给比了下去。齐悯实在是好奇得紧,后悔自己刚才没有点进冉雪的朋友圈,看看有没有对方的照片。想来也应该没有吧,才刚提分手,虞听还没见得答不答应,冉雪迫不及待到敢这么明目张胆么? 虞听说:“不知道。问了,她不告诉我。” “不告诉你也正常。”齐悯说:“说不定她在那边骗人家她是单身呢,怕你找过去,她岂不是败露了。” 齐悯叹气叹够了,问起正事儿:“什么感觉?很挫败吗?还是很心痛?还是愤怒?自己这么可爱的一个小女朋友就这么跟人跑了。” 虞听垂着眼帘,自嘲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看似极为落魄的淡笑。齐悯被她这般看得一时恍惚,竟分辨不出她情绪的真假。 虞听生得好看,常年混迹情场,她极会打扮自己,完美的妆容,身材有型,衣着又飒又性感,略浓颜的眉眼柔和下去时有一种迷离的深情感。用这双眼睛说着离不开谁舍不得谁的话,难辨真假。 ——真的假的? 仅一眼,虞听便转过了头去,抿了口酒。齐悯笑了笑,知道自己问的是废话。 其实她也算是知道内情的人。 “哎。”齐悯拍了拍虞听的肩膀,凑过去,指尖点过她白润的侧脸,放柔了语调:“没事儿阿听。” “你们已经订婚了,她们冉家不是得指着你们虞家接济么?冉家能放手么?我觉着啊,只要你不分手,冉雪根本离不开你。” “被绿也没关系的,你可以当她年纪还小,爱玩嘛,不懂事……作为姐姐,你还是会好好照顾她,不是么?” 齐悯越说越离谱:“虞姐姐,或许你现在应该去一趟法国,把自己调皮的未婚妻捉回来,好好惩罚一番。” “呵……” 荒谬。 “虞姐。” 小魏走到两人身后,给虞听递来一张纸片,低声说:“这是刚刚坐在那边那位小姐给你的。” “刚刚哪位?”齐悯好奇。 “就是刚刚虞姐叫我去帮忙解围的那一位,现在还好像还在……诶?”小魏回头看,发现位置空掉了。 虞听接过纸条,捻在手里看,似乎是用钢笔写的,字形娟秀洒脱,有很艺术感。 【谢谢你刚刚帮我,我可以请你吃饭么?我的联系方式是……】 看完,虞听抬眸寻人。 挂在门前的风铃被推响,女人的裙摆在门前晃了一下,消失在朦胧的玻璃门外。 第3章 “她好像走了。” 第002章 冉伶 一周后。 冉雪回国的飞机下午五点钟落地,虞听五点十分到达出站口,给冉雪发消息:【小雪我到了,你出来就可以看到我】 盯着手机屏幕等了一会儿,冉雪没有回消息。十几分钟后,冉雪拉着行李箱出现在虞听的视野。 冉雪长发染了栗色,戴着一顶渔夫帽和口罩,上上下下只露出一双漂亮的杏眼,眼下有淡淡乌青,看着些许憔悴,应该最近都没睡好觉。 虞听大步迎上去,帮她拉住行李箱,“我来吧。” 冉雪松了手,她比虞听矮上半个头,抬起眼去看虞听。几个月不见,她眼里充满欲言又止,无比复杂。而虞听看向她的一瞬间,她慌忙逃走,因为很心虚。 出轨这种千夫所指的事,纵然是从前在虞听面前再任性骄横的冉雪也没了面对她的勇气。 虞听见她这般,只淡淡弯了弯唇角,没有去向她质问和声讨些什么,牵住她的手,拉着行李箱往外走,“车在外面,送你回家。” 明明在微信上说得很清楚要分手,为什么虞听还要牵她的手,而冉雪动了动指节,终究没有去挣脱,因为自知理亏,不太敢再惹虞听不高兴,只得抿着唇僵硬地跟着她走。 出了机场,行李交给在外等候的司机,虞听像随口说:“今天天气很好。” 冉雪仍然盯着地面,勉强回答:“嗯……” 车开到面前,虞听打开车门让冉雪先进,随后自己也坐进去。她挨她很近,手臂贴着手臂,隔着布料竟觉得温度烫人——虞听一如从前那样给她她喜欢的亲密,像是什么也没发生。 冉雪低着头,气氛很尴尬,再不复从前。 虞听开口:“你要回来,叔叔阿姨和爷爷都高兴坏了,晚上要一起聚餐,这个时间,菜也准备得差不多,就等我把你接回家了。”正好虞听手机里弹出条消息,她无奈一笑:“这不,爷爷马上问我有没有把你接到。” “虞听......”冉雪终于忍不住开口。 “嗯?” “我......” “你什么?” 冉雪没有察觉到虞听语气发生了细微的变化,继续说:“我们…分手的事情……” “先陪爷爷。”虞听忽然冷声打断她。 冉雪被她吓了一跳,下意识攥紧了裤缝。 在一起的时候虞听很少对她发火,说重话也几乎没有,永远都让着她,永远都心平气和的。冉雪习惯了温温柔柔的虞听,刚才虞听语气太过不容置喙,对她来说太陌生了。陌生的虞听带给她一股恐惧感,心脏再度紧绷起来——原来虞听一直在生气。 做亏心事的是自己,虞听怎么可能不生气,冉雪低下头,小声妥协:“好,先陪爷爷。” 虞听没再吭声,扭头看向窗外,两人一路无话,气氛骤然冷得能结冰。 机场到冉家老宅用了四十分钟,佣人早早就在院门口等候,见了自家二小姐和虞小姐,热情百倍,两人领进别墅,几个老人正坐着聊天。 “哎哟,小雪回来啦?”最先发现迎上她们的是一个模样端庄面容姣好的妇人,身着旗袍,因天凉加了披肩。长发挽起,皮肤很白,看得出来用心保养,还是因为岁月少不了皱纹,脸上挤满了笑容后更加明显,也更亲切。 她看向虞听,温柔热情:“辛苦阿听啦。” 虞听笑:“不辛苦。” 冉雪冲着妇人叫了声:“妈。” 郑沁燕摸摸她的脑袋:“诶。先休息一会儿,还有两道菜,稍等十几分钟就可以开吃啦。坐那么久飞机,累坏了吧?” “过来给你虞爷爷看看!”一旁的中年男人说道。 郑沁燕连忙附和:“快去,先去给虞爷爷看看。” 没察觉到冉雪表情的不自然,郑沁燕招呼佣人把行李箱放回二小姐房间,立马催虞听把冉雪拉到老人跟前,“你虞爷爷啊,一直惦记着你,老问我小雪什么时候回来,我跟她说呀,要是想小雪了,就叫阿听去接嘛。这不?马上就接回来了。” 昂贵的真皮沙发中间坐着个身穿白色褂子的老头,留着长长的白色胡须,白色的稀疏长发也绑了个丸子在脑后,活像个修仙的道士。他把拐杖扔一边,拉住冉雪的手,手臂有些发抖,却笑得看不见眼睛,无比慈祥:“小雪回来啦,爷爷想你想得睡不着觉哟。” 冉雪勉强咧出个笑:“爷爷,我也想你呀。” “哎哟,说得爷爷心里甜呐。”老人笑得不亦乐乎。 “先前阿听说你在那边忙工作,得六月份才能回来,怎么回来这么早。工作忙完啦?回来呆几天呀?不会是阿听那孩子跟你说得太夸张了,专门看爷爷来的吧?你这孩子,告诉爷爷,回来呆几天?客机坐着不舒服,爷爷用私人飞机载你回去!你都没坐过呢,爷爷那架飞机,可不得了啊!什么都有。” “爷爷……”冉雪应和他。 虞老爷子逮着冉雪陪他讲话,没完没了的倾诉思念。总说到自己最近得了些什么好东西,人老了用不上,要送给她,什么都想给她,看起来简直对她比对自己的亲孙女还好。虞老爷子从小就对冉雪好,跟虞听交往以后加倍的好。可现在,那些享受过的好因为做了对不起他的事变成了反噬,她要承受不住。 她不敢想象要是自己真的把要和虞听分手的真相说出口,虞爷爷会有多心寒。上飞机前做足了心理准备,可真正面对起来,一切比她想象中更难百倍。冉雪被负罪感浸透了,嘴角都扯不起来,悲怆地向虞听投去求助的目光。 第4章 冉雪脸色发白,虞老爷子注意到,问怎么了,虞听顺势说她刚刚晕车,虞老爷连忙催虞听把她先带回房间休息。 “好,我带小雪上楼休息一下,待会儿再下来陪爷爷吃饭。” 二楼尽头的倒数第二间是冉雪的房间,她大学以后便自己外在独居,已经很久没回来住过。虞听这些年也在国外,这是她回国后第一次上冉家老宅的二楼,二楼跟一楼一样,都是古典的木质装潢。 很久没来过,走上来时有好几个瞬间她感觉到熟悉,大概是因为小时候住得离冉家近,家里又只有她一个人,年纪小挨不住寂寞,经常跑来冉家找人玩儿的缘故。 往深了想,冉家的二楼似乎也是她从前童年的一部分。 这些不重要的感觉不用太放在心上,虞听冷不丁地开口:“你打算怎么跟爷爷解释?” 因逃避而沉默的沉默被打破。 “你爱上了别人,要毁掉和虞听的婚约。这种话你跟爷爷说得出口么?”虞听慢悠悠地瞥向她。 冉雪面露难色 :“说不出口……” 冉雪冲动任性惯了,脑子一热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之前在电话里跟虞听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会承担责任自己会把事情说清楚,其实根本意识不到她将要面对什么。 开始心慌了,眼眶红了一圈,她抬头来恳求道:“那你帮帮我,没有谁出轨,是我们感情不和,和平分手的好不好?” “呵。”虞听笑出声,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笑意:“小雪,你还小,爷爷很宠你的,和平分手就是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被指责的人只会是我,你不知道么?” 冉雪更加心虚,“我知道我对不起你。” “但事情都已经这样了……” “事情都已经这样了?”虞听停在门前,双手抱胸,在等她的“所以”。 虞听高高在上的姿态让冉雪不舒服,她皱了皱眉头,意识到自己理亏永远说不通,一着急,不如破罐破摔:“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你确实应该生气,可是虞听,你呢?你敢保证你以后都不会出轨吗?” “你是什么样的人,你干嘛装得那么深情。你谈过的女朋友比我岁数都多,没一个能超过三个月的,之前那个谁,前女友。还跟你纠缠不清来着不是吗?我压根儿不信你能爱我到老,你敢保证你以后不会爱上别人,不会背着我偷偷出轨吗?” “一年了,你对我也该腻了吧?我根本感受不到你有多爱我,那我们就和平分手,你跟你的姐姐妹妹过,我去找我的真爱,这样儿不好吗?”说完,冉雪愤愤地看着她,控诉虞听对感情不忠,倒把自己说生气了。 虞听没有反驳她任何一句,淡笑了一下,“小雪,你还是这么霸道,这么任性。” 说了一大堆,被虞听轻飘飘地用霸道和任性盖过,冉雪气不打一处来。 “暂且不说别的。” “跟虞家的联姻,对于冉隆叔叔,对于你们一家,都有更深层,更重要的利益关系。冉家等着虞家帮衬,这个,我不相信你父亲没有叮嘱过你,没有跟你强调过?”虞听看她看的眼神淡漠而犀利。 “不仅爷爷你没有考虑,你父母,你的冉家,你也没考虑?” “我……!”冉雪睁大了眼睛,冉隆曾经严厉叮嘱过她的话骤然撞进她脑子里。 冉雪早已经习惯了不把父母的话放在心上,说什么都是左耳进右耳出一问三不知。 虞听早就预料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 “那……”冉雪着急着还想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开门的声响——房门被打开,一个女人撞入了她们的争吵。 女人身着素绿色的吊带长裙,黑色长发如流水般泄下,身材窈窕,肌肤白净。脸上带着淡淡的妆,唇瓣嫣红,一双桃花眼柔和又灵动,乍一看,像古代画中的美人,媚而不妖,风情万种。 女人顿在门边,微睁大着眼睛,无所适从着,目光停在虞听脸上。 冉雪愣:“冉伶?你......” 冉伶。 虞听反应了一下,反应过来她是冉雪同父异母的姐姐。 很奇怪。 冉伶这个名字虞听觉得很遥远,就像冉家二楼的陈设,存在于她童年褪色的记忆里。可眼前站着的女人,更像是最近一股令她感到愉悦的,轻飘飘地在她心头荡过一回的感觉以更清晰的形式站在了她跟前。 没等她细想,冉雪打开房门,拉住她的手将她往屋里带,忙不迭地对女人说:“别把刚刚听到的告诉我爸妈!” 女人没有说话,静静地站在原地,虞听看到她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着自己跟冉雪进了屋子,双瞳剪水的眸子里含着一汪她看不懂的情绪。 * 二十分后。 冉雪的房门被敲响,佣人隔着厚重的木门,用担忧的语气问:“夫人让我来问问二小姐身体怎么样了?头还晕吗?饭菜做好了,可以下去吃吗?还是要端上来给二小姐?” 虞听回应说:“马上就下去。” “好嘞,那要赶快了,久了饭菜就凉啦。” …… 从房间里出来,并肩往楼下走,两人之间的氛围明显比刚才更加不协调。虞听表情很淡,没什么多余的情绪。主要是冉雪,耸拉着脸,像跟虞听大吵过一架,又不得不向她妥协。 今天晚上她刚回国,无论如何都不能扫了虞老爷子的兴——这是虞听刚才在她一通闹过之后给她的最底线的警告。 第5章 被虞听温柔的样子惯坏了,她没了感情,冷冰冰地说话,还是让冉雪不能适应,打心底里有些害怕。 第一次觉得这是个报复心很强,不如她愿她就会把人吞得连骨头都不剩的蛇蝎女人。 即将出现在大众视野前,虞听用审视和略带警告的眼神有瞥了眼她,是在检查她的表情对不对劲。 冉雪主动牵住虞听的手,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远远就喊道:“爸妈,爷爷~” 虞老爷子:“来啦?快坐,菜都上好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还晕不晕呐?” 冉雪扬着声音说:“好多了。” 走进餐厅,所有人都已经入座。虞老爷子身边留了两个位置,特意留给虞听和冉雪。除此之外——冉伶也在。 第003章 哑巴 “阿听,介绍一下,这是冉雪的姐姐,叫冉伶。你们小时候一起玩过的,比你大三岁,还记得吧?都好多年没见了,可能没什么印象了,正好你和小雪回来,她也在家里,就叫她出来跟你认识认识,同龄人,多交流交流。” 冉伶端坐在她父亲身边,被介绍给虞听,虞老爷爱好插嘴:“记性哪有那么差?我老爷子还记得呢,以前成天围着人家转,伶姐姐伶姐姐的叫,跟小雪三个打成一片,感情好着呢。” “是嘛?爷爷记得那么清楚?”虞听看向冉伶,顺势打了个招呼:“伶姐姐好。”她叫得很顺口。 女人将长发别与耳后,几缕短些的发丝仍然垂于她的脸侧,勾勒着她清晰的轮廓。她皮肤很白,像是寒冬时冷色调的光照着的白墙,看起来不太健康。可也不显得枯萎厌世,她红唇饱满,眼眸潋滟又明媚,盛满了柔情。 她没出声,冲虞听柔柔地弯了弯眉眼,当做回应。 郑沁燕笑着解释道:“伶伶啊,小时候出了点事,现在说不了话,发不出声音。嗯…要是想聊天的话,你们可以加个微信什么的。” 说不了话,发不出声音……哑巴? 虞听先是惊讶,下意识感到遗憾。冉伶很漂亮,是那种一眼惊艳,且很有韵味,会越品越醇香的美丽。她的声音会很好听,应该像山涧温暖的泉水声,虞听已经先入为主的这么觉得。 出于礼貌,虞听也笑了笑:“好啊。”却没有掏出手机的下一步动作。 “小雪啊,在那边辛苦了吧?都好几个月了才回来一趟,来,尝尝张姨做的,你最爱吃的,阿听,也是,尝尝我们家的菜……” 话题并没有在冉伶身上停留多久,话题回了个头,重新围绕着冉雪。在热闹的氛围里,冉伶的人像她的声音一样安静、没有存在感。 关于冉伶的记忆,浮出水面的几乎等于空白,回忆起来挺费劲。虞听通常不喜欢做费劲且没有意义的事,但此刻却莫名地想去深掘。 她太陌生了,对于这样一个陌生又令虞听感到有些新奇的女人,虞听会好奇自己跟她有过一段怎样的过往——大概是在小学时期。 她们上的同一所小学。因为同校,又住得近,虞听又寂寞,有交集是必然的。但仍然找不出什么更具体的回忆,找她玩过,大概是跟冉雪玩顺带的。 从前她好像真的将她称呼为“伶姐姐”。 虞听脑海里想着这些,漫不经心地剥着虾,饱满的虾仁装满了一小碟子,她轻轻一推,推到冉雪面前。 冉雪眼神一僵,抿着唇第一时间没露出半点喜悦。 虞听柔声说:“记得你很爱吃这个。” “嗯……”冉雪应得含糊,好在其他人没察觉到什么异样,权当冉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意思。郑沁燕捂着嘴笑,跟她老公窃窃私语,不用猜就知道再说:看,阿听对我们家小雪多好啊。 见虞老爷子也乐,冉隆堆满肥肉的脸笑意根本压不下去。 “多吃点。” 而身为这场恩爱主题的主人公的虞听却分得出心来,若有若无地察觉到一道目光。她看着冉雪将沾了料汁的虾放入口中,再若无其事地将脸正回,半道上,“恰好”撞上了冉伶的视线。 与虞听对视在一起,女眼眸轻颤了颤,长睫如羽扇一般垂了下去。 她不会说话,所以自然而然的,她的眼睛很灵动,像是包含了春天的一整条溪流,蕴含着很多需要敏锐捕捉的情绪。 视线被虞听捕捉到的瞬间,她流露出了慌张,又不太慌张的情绪。 给虞听带来又一份新奇感——她在看什么? 虞听向来是敏锐的,觉得刚才那个眼神和不久前在二楼,她看冉雪将自己拉进房间里的眼神很像。 是什么? 都有些什么? 在餐桌上,虞听扮演着温柔体贴的伴侣,对冉雪照顾有加。一整个饭局,她都若有若无地察觉到那道柔软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 晚些了,饭桌上的话题再度转移,虞老爷子和冉隆持续聊着生意上的事,这时候小辈就坐着听,多学习多了解多陪伴。可冉雪坐不下去,浑身的不适。偷看了虞听几眼,得到同意的眼神后放下碗筷,拉虞听当挡箭牌,笑眯眯地说:“爸妈爷爷,我吃完啦,先跟她上去喽?” 有虞听在,再不礼貌的举动都能得到父母的宽恕。小情侣溜之大吉只会惹得长辈一阵欣慰的笑。 离开餐厅,两人牵着的手便松开。冉雪不愿多牵,不知道对她的“真爱”已经有了怎样的承诺,不愿多背叛。 第6章 说来真是讽刺。 “你去哪?” 虞听转了方向,没打算跟冉雪上二楼,冉雪扭过身子问她。 “透透气。”虞听没带感情说道。 听冉雪歇斯底里过后的厌烦情绪让虞听不想再跟她共处一室,也许是演戏演累了。此时正直最后一缕太阳光落山之际,虞听没再理冉雪,甚至忘了她又跟自己说了些什么理所应当的话。顺着记忆走进后院。 冉家后院视野好,没什么遮挡物。仰望一整片橘红色的天空,只有树的一角和几只飞鸟作为陪衬。 这儿没人,虞听随意找了张石板凳坐下,从口袋里翻出烟和火机,慢倦地翘起腿,点了一根。 红唇中吐出雾气,烟圈朦胧了晚霞,虞听眯了眯眼,懒得像只心事颇多的狐狸。 思绪随烟圈一同飘散,身后传来很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这不是冉雪。虞听可以毫不犹豫地确定。 冉雪不会回头找她,也不会这么轻盈缓慢。虞听缓缓转过头去,对上了一双跟冉雪有三分像,又独一无二婉转的眼眸。 虞听看了她两秒,冲她挑眉笑了笑,打招呼:“伶姐姐。” 虞听声线轻柔,很有礼貌。冉伶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略显局促地弯了弯唇当做回应。她停在虞听面前。 “怎么了?你也出来透透气吗?”虞听自来熟地问。 太阳落了山,冷风像找到了空子从宇宙之外钻进来,作祟。 女人身形纤瘦,皮肤又白得过分,在凉风中只穿着一袭吊带裙,裙摆如波浪般以一种极为优美的弧度摆动着,她美得毫无攻击性,甚至美得羸弱,着实让人担心会不会下一秒就被风吹散了。 与生俱来带着一股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气质,跟她妹妹冉雪天差地别。 冉伶摇了摇头。 “那……?” 冉伶朝她摊开手,一枚银色戒指静静躺在她掌心里。虞听看了眼,掀起眸子看她,心中了然。 “我都没发觉它丢了。”笑了笑,没掐烟的那只手轻轻将戒指从她掌心捻了回来,虞听道谢:“真是谢谢你。要不是你注意到,这么小的东西,丢了的话可能就再也找不到了。” 冉伶再一次轻轻摇头。 “起风了,你穿得好少。要不要回去多加点衣服?”虞听就自己所想的关心道。 对于两个并不熟的人之间,这有点儿像赶人的意思,不过冉伶没有要走,她几乎可以说是目不转睛地看着虞听,虞听也泰然自若地同她对视,就好像这个来得无厘头的对视一点也不奇怪。 虞听向来掌握主导地位,很少会觉得尴尬。 半晌,冉伶掏出手机来打字,又往前走了两步,兴许是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是高高在上在质问人,她在虞听面前蹲下身去。 两人的位置瞬间做了个调换,虞听的视线怔然地随着她低下头去。 女人的手轻轻盖在了她膝盖上,触感隔着一层柔软的绸缎更柔软地压下来,虞听很快意识到她是在向自己借力,且借得十分自然。 像一只很冒昧,又有礼貌的猫。 【你不加我的微信吗?】 发光屏幕后面是女人仰视着她的,表情很认真,又好似带着些浅浅的恰到好处的难过,虞听慢半拍地回忆起来不久前在饭桌上的客套。仍然有些惊讶,她会把那些放在心上。 指尖掐着烟,燃出的烟雾雾萦绕在她和冉伶之间,虞听刚想说话,女人把手机给收了回去,再一次打字。 给她看:【我等了很久,等不到你】 【是不是我太冒昧了,你不愿意我请你吃饭?】 第004章 听听 虞听终于明白过来冉伶带给她的是怎样一种熟悉感。 酒馆里忽明忽暗的朦胧侧脸、面对热情的打扰时的无所适从、带着白茉莉香味的卡片、离开酒馆时被带走的风铃和碎花长裙。 她的侧颜,她的字迹,她的微信号。 原来是她。 那张卡片呢? 虞听回想起来,竟有一瞬间的遗憾,卡片早已被她随手扔在吧台的某个角落,无从寻找。当时的冉伶只是被她随意遗忘的一个插曲,殊不知被赋予了这样的意义,被这个女人这么在意——她就这样蹲在虞听面前,确认好虞听真的看完了字,才把手机给收回去。 对上虞听惊讶的眼神,女人的表情很认真,透露着一点坚持和难过,好像这件事对她来说真的很重要。 虞听倒是为自己的随意感到略微愧疚了。 这可以说是她第一次和有“缺陷”的人交流,更是时隔这多年再一次跟“伶姐姐”交流,不太能即刻洞悉她的内心。或许她真的是过分赤诚,或许…… 虞听看着女人灼热的眼神。 诧异的表情被虞听收了收,带着几分惊喜的意味说:“是你?” “难怪了,刚刚在楼上碰到我就觉得伶姐姐你很熟悉。”暗示自己并没有把她忘得一干二净,但也并不打算跟她解释自己到底为什么没有加她微信,虞听擅长将麻烦的事情简单带过,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倾身过去。 虞听身上是冷调的香水,夹杂着她刚才抽过的淡淡花香味的烟香。冉伶看着虞听苍白又骨节分明的手越过她面前,她发觉自己被她静悄悄地笼罩了起来,指尖不禁蜷缩。 她的反应在虞听的眼皮底下一切都很清晰,虞听探过来的指尖轻轻点了下她的微信。 第7章 二维码暴露在屏幕上,还没反应过来,“滴”地一声,她被扫了。 眼波一颤,她听到虞听在她上方带笑说:“现在加你可以么?” 随即,冉伶的手机界面弹出她的好友申请。 紧握着手机抬起眼睑,冉伶看着女人在视野中放大的过分温柔又隐约透着攻击性的脸庞,原本主动“质问”的自己反倒是局促了起来,似乎是紧张的,或者羞赧…她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无措起来。 “阿听啊。” 屋子里传来一声对虞听呼唤,冉伶怦然回神,无措变成了慌张。忙站起身子要离开,没走几步,遇上从屋里走出来的虞老爷子跟冉隆,冉伶朝他们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虞老爷子也笑眯眯的叫她小伶。 进门前,忍不住一般,冉伶匆匆的又回头看了虞听一眼。 虞听也看着她。 直到她消失,眼前的人变成瘦得颧骨凹陷的虞老爷子和她的准岳父。肥胖油腻的冉隆叔叔。 不慌不忙地站起身,空气被风裹挟残留下一阵白茉莉的香水味,香水味被滚烫的温度稍稍温过,微妙得令人有些惊喜。 虞老爷子来到虞听身边,跟她讲起了不知道虞家和冉家多少年前的交情。虞听礼貌又心不在焉地听着,摆弄起手机,发现好友申请已经被通过。 想起刚才女人慌张到耳尖泛红的反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欺负了,又这么快而诚实的通过了好友申请,虞听不禁觉得有趣。 指尖在键盘上打字,给那个用猫咪做头像的女人发了第一条微信:【你干嘛那么慌张?】 * 婉拒了留宿,虞听和虞老爷子晚些便要走了,冉雪并没有下楼送人,郑沁燕上去叫了一次也无果。虞听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又知道她在做些什么。 不舒服永远是个好借口,虞老爷子倒也善解人意。 只是车门关上,跟冉家人告别时堆满的笑容一瞬间瓦解,虞老爷子长叹了口气,车厢里陷入一阵长久的沉默。 “怎么了?跟小雪吵架了?” 冷不丁地开口,虞听被他说得有点不适。虞老爷子看来还没老糊涂,依旧这么精明,什么也逃不过他的眼睛。 “是有些问题。”虞听说。 “什么问题?”老爷子问。 “……”虞听沉默了一会儿,虞老爷子像是懒得听了,把自己的要求扔给她:“不管是吵架了还是怎么样,你们都赶紧处理好,快些和好如初,没什么问题是不能解决的,她想要什么你给她就是。” 他习惯把虞听当成理应付出的那一个。 虞听久没应声,虞老爷子瞥了她一眼,瞧着她淡漠的表情,也没管,继续说:“你们的婚礼已经在筹备了,我去找人给你们寻了个黄道吉日,就六月份小雪回国那会了,可以的话,最好这两天你们就去民政局把证领了,这样安慰一点,爷爷也安心。” 虞听皱了皱眉。 “这两天领不了。” 虞老爷子也没为难她,“太着急的话,小雪回国也行。” 像是提醒她些什么,虞老爷子沉着干枯的嗓子说:“我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脚一蹬,升天了。就想活着的时候见着你安稳成家,我才能瞑目啊,不然,我得下地狱的。” 虞听最烦听到这种话。 不愉快的事情太多,假笑太多,今天的能量大概是要用尽了,虞听没力气再开口,闭目养神一直把虞老爷子送到虞家老宅,把人安顿好,才让司机送她回自己的家。 虞听爱热闹,和郊区别墅不同,她住在繁华市中心的一套大平层里,繁华到站在玻璃窗前往外看,俯瞰整座城的不夜。 一些话闪过脑海—— “出国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背叛你,可遇见了她,我觉得我从前谈的都不叫恋爱。我不知道怎么说,我不想让我以后的人生都活在遗憾里,跟你结婚却心心念念另一个人。我们和平分手吧,既然现在我已经不爱你了,你为什么还要坚持?你忍受得了吗?你真的有那么爱我吗?还是单纯为了你的利益?” “虞听,我当初追你,喜欢你,要跟你在一起都是真心的你知道啊吗?从来都不是因为你现在考虑的什么利益,你的眼里只有利益,你一开始跟我在一起也是因为利益对吧?” “虞听,如果你真的爱我,心疼我,你应该成全我的。” 她和冉雪在房间里吵了二十分钟。 准确来说,是只有冉雪一个人在争吵,虞听很冷静,冷静到毫无波澜地面对越说越激动,越来越恼羞成怒的冉雪。 冉雪出轨了,但她不想在家人面前承认这件事。因为从小宠爱她的虞爷爷会对她失望,父母会觉得她丢脸。她被寄托满希望的地位会从此一落千丈吗? 她不敢保证,她也承受不住这份失去。 “你放过我吧,算我求你了,我们和平分手,可以吗?别把我的事情告诉他们。”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还要坚持呢?只是为了联姻的利益吗?” 只为了联姻的利益吗? 回到家时已是深夜,虞听疲倦地陷进沙发里。客厅没开灯,仅靠着窗外微弱的月光和远处大厦的灯火通明,虞听的身形模糊不清,几乎要与周围冷色调的装修融在一起。 点了根烟,火机被随手扔在茶几上,浑浊的雾气自红唇而出在一片虚无的昏暗中消散,猩红的点慢慢燃烧,虞听眼底是一片看不出的漠色—— 第8章 一年前确认恋爱关系,半年前订婚,别人口中她的青梅冉雪变成了她的未婚妻。虞听被自己的未婚妻出轨了,听起来好像更难以接受了一些,齐悯都在嘲笑她。 虞听也在笑,苦笑讽笑。没有恼怒,没有发火,就算是女朋友出轨,她也要哄女朋友说:不要任性好不好? 虞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个完美恋人,她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不吵不闹情绪稳定,还会玩,会撩拨,她可以柔软可以风情,也能霸道,具有攻击性。可以满足你对恋爱的所有幻想。 对大多数前任来说,她的缺点或许只有不加掩饰的随意多情? 冉雪说的没错,虞听确实不是什么太深情专一的人。 这段恋爱只有一年,却是她谈过最久的一段。虞听明白,她一开始之所以跟冉雪恋爱,确实是因为冉雪身上带着她喜欢的特质,热情、活泼、喜欢闹小脾气,有点傲娇,有点任性,再加上虞老爷子对她明里暗里的暗示和撮合……她喜欢冉雪,但跟谈过的其他前任一样,没有多特别,能喜欢就喜欢了。冉雪出轨了,她其实没有多难受,立马想到的是毁约的后果。挽留她,当然也不是因为有多珍惜有多不舍。只是因为离开,有她不想承受的代价。 冉家和虞家有故事,长一辈人的故事。打虞听记事起两家便交往密切了,特别是虞老爷子和比他小一辈的冉隆,听说,冉隆曾经救过老爷子一命,被虞老爷子当成了亲侄子看待。 其实虞听和冉雪只差了一岁多,虞听一岁时,郑沁燕正好怀着冉雪。虞老爷子曾经和虞听说,其实那时候她和冉雪就有婚约了。 冉隆想要儿子,还是胚胎的冉雪便被给予了厚望,在肚子里就一直被冉隆儿子儿子地叫着。某次酒桌,和虞听定下了姐弟恋娃娃亲,说好了以后要结为亲家。 只可惜,最后出生的是个女孩。 那时候同性恋还不被太接受,失去儿子和失去与虞家联姻机会的冉隆简直双重失望。 不过后来,同性婚姻合法化通过,观点渐渐改变。青春期的冉雪懵懵懂懂地喜欢上虞听,不知道谁又开始期待些什么。一年多前虞听从国外疯够了归来,众望所归地跟冉雪谈起恋爱,两家老人高兴得合不拢嘴,才刚谈上,虞老爷子便花重金找人算日子,早早把订婚提上了日程。 刚才在车上,虞老爷子也说了,她和冉雪的婚约,就是近在咫尺的几个月后。 这对虞听这样的人来说,明明应该是近在咫尺的牢笼才对。 谁让她有想要的东西呢? 虞听父母死得早,她记事起没多久就不在了。她的童年,她的人生,只有虞老头子一个爷爷。但爷爷并非她一个人的爷爷,虞听她爹生前造了孽,虞听十二岁的时候,不知道从哪窜出来个私生子,也姓虞,叫虞皓。被虞老爷子领到她跟前,把她恶心坏了,当场就骂他是杂种。 那时候虞听可坏,对着那个比自己矮一截,可怜巴巴畏畏缩缩的男孩没有一丁点怜悯之心。她逼着他滚,就算她爷爷告诉她,他的经历有多么可怜,他滚了就没地方住、没学上,虞听仍旧没动一丁点恻隐之心。 虞听闹得太厉害,老爷子终究还是偏心于自己这个有感情基础的孙女,那个男孩消失了很多年。直到十八岁,那个变得有些傲慢,自恃聪明的男人再一次出现在虞听眼前,叫她姐。 虞老爷子说,他没有儿子了,虞皓也是他的血脉,他不能置之不理。 虞听这才知道虞老爷子这些年没有亏待他,一直在暗地里养着,好吃好喝地供着,那个男人叫他爷爷,叫得特别顺口,就好像在向她展示着什么——他是他唯一的孙子,拥有第一继承权的孙子。 虞听又被恶心到,出国抗议。后来,或许是终于彻彻底底地不再把那里当成家,虞听断断续续地归来又离开,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国内。不与老爷子亲近,一晃就是七八年。 虞老爷子老了,八十多岁的年纪,已如朽木,禁不起任何风吹。一年多前住院抢救过一回,医生明确说他没多久可活了,虞听才因此回国安定。 这么老个老头,也不知道脑子还清不清醒,那个叫虞皓的男人很有心机,这么多年,倒也学会了伪装自己,把自己伪装得无比谦逊、温良、耐心、孝顺…… 他图什么,虞听心知肚明,虞听本不感兴趣,但一毛钱也不想让他得手。虞听还是当年那么坏,每当看到他虚伪的嘴脸,虞听都很想好好羞辱他,很想扒他人模狗样的外皮,很想告诉他,私生子永远是私生子,永远抬不起头永远不配拥有。虞听永远名正言顺地掌握着虞家的所有。 十二岁的小孩,家里那么有钱,明明什么都拥有,有到挥霍不尽,宁愿扔掉,也不愿给那只狗扔根骨头,不愿分享本该全部属于自己的一丁点东西。人是会得寸进尺的,她十二岁就深谙这个道理。 而虞老爷子呢,知道她在恨什么,也知道她在意什么。为了还当年的一个人情,也为了虞氏集团的利益,他答应她,只要跟冉家的女儿结了婚,好好过,他这辈子所有的所有,只给她这个孙女。 所以爷爷是要跟她讲条件的,就算是爷爷,最亲的爷爷,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最爱她的人,还是要跟她讲一堆条件。还是会把精力、关注分给别人,禁不起那人的耳旁风。 月亮似乎被云遮住了,本就微弱的光穿不透云层,冷清的客厅里比方才更昏暗了些,指尖燃着的猩红被掐灭,虞听的身影彻底融进漆黑里。 第9章 ——更何况冉雪呢?虞听没觉得她背叛自己有多难以接受,早就已经对所有人做好这样的准备。 只是,冉雪的毁约对她来说确实变成了一个棘手的问题。 忽然,茶几上的手机震了震,屏幕亮起,虞听放任了一会儿,才慢慢拾起来看。 过了好几个小时,那个用猫做头像的女人终于给她回了消息,却略过她那带着明显逗弄的问题,她问:【听听跟小雪吵架了吗?】 第005章 出轨 听听? 她叫她:听-听? 从来没有人用这个叠词叫过虞听,因为听起来很奇怪。这个奇怪的称呼出自一个刚加上微信几乎等同于不认识的哑巴女人,显得更加新奇了些。 她似乎总是出人意料。 虞听不由自主地回忆起她今天的模样。风情、温柔、安静。出乎意料地闯进虞听和冉雪的争吵,在她身前蹲下时的模样柔软到像卸去了身上所有的攻击性,连压在她膝盖上的力都那么轻飘飘。她自来熟,好似大胆,又出乎意料地会脸红,落荒而逃。 虞听问她:【你都听到了?】 真不应该在走道里就吵架,容易出意外。这种要紧的大事被冉雪的姐姐知道了…....她想做什么,为什么会给虞听发这种消息?为什么要来问虞听? 因为好奇?关心妹妹想要了解情况?或者是,以此来要挟虞听些什么? 短短不到一分钟,虞听把可能性都想了一遍。懒在沙发里,手撑着下巴盯着屏幕看,等待对方的回复。 那边说:【嗯,听到了一些】 倒也很坦诚。 虚伪令人厌恶,见到她第一眼觉得很特别,对方暂时还没有把这份新奇给打破。虞听乐意去跟她周旋。 虞听顺势说:【挺苦恼的,伶姐姐是有什么办法吗?】 聊天框陷入长久的沉默,冉伶回消息好慢。虞听以为这个问题会像她们开头的第一句那样要等上好几个小时——如果不是因为顶端总是闪烁着“对方正在输入”的话。 对方似乎在整理措词。 【你还喜欢小雪吗?】忽然跳出来这么一句话。 虞听愣了愣,眉梢轻挑。 【对妹妹的感情状况很关心么?】 身为姐姐,这其实很正常,那边发:【嗯】 虞听下一秒就发出:【喜欢啊】 【她不懂事,喜欢闹脾气,我得让着她。我们小时候感情就很好,她其实很可爱,我当然很喜欢她】 最后,虞听还贴心地补了一句:【姐姐放心】 这些话虞听说得毫无负担,就像喝了一杯白开水那样毫无波澜,她太擅长了。只是不知道给对面造成了怎样的影响,冉伶很久很久都没再出声,久到虞听放下手机去洗漱,换上睡衣躺在舒适而孤单的大床上关机睡着。 第二天将手机重新开机,她才看到多出的两条消息挂在那儿—— 【谢谢你上一次帮我解围】 【我什么时候可以请听听吃饭呢?】 她再一次转移了话题。 * 冉雪在法国有比赛要准备,只请了一周的假回国。虞老爷子惦记着她们吵架了还没和好的事,打了好几个电话让虞听去冉家找冉雪玩。虞听置之不理了几天,她给了冉雪时间考虑,可冉雪迟迟没有给她一个回复,她有必要在那人再一次远走高飞之前去问个清楚,给予警告。 冉雪登机离开的前一天,虞听再一次来到冉家。 冉家父母自然是十分欢迎,早就不知道劝过冉雪多少回好不容易回国要去找阿听约会,冉雪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居然闹着脾气不出门。眼看就要走了,小情侣连面都没见上,弄得郑沁燕忧心忡忡,笃定她们是吵架了。吵架了也不沟通不认错,影响到感情该如何是好。 虞听主动过来,她像是见到了救世主,这些天的忧愁一股脑地往虞听身上塞,让她去解决,解决了才能安心坐下来喝口茶,一身骚痒和不安才能褪去。 “小雪年纪小,真的是麻烦你多照顾她包容她了,以后我会常常教导她要懂事的…麻烦你了啊,阿听。” 说到年纪小,冉雪不过比虞听小不到两岁,可不论是冉家还是虞老爷子,永远把冉雪年纪小放在嘴边。冉雪备受宠爱,得到无限宽容,是永远也不需要长大的那一个。 怕冉雪闹脾气不给虞听开门,郑沁燕甚至把房门钥匙塞给了她。虞听来到略感熟悉的二楼,走到冉雪房门前,朝她更后边的房门落下了几秒的目光——是冉伶的房间。 一样的装潢,养育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虞听曲起手指敲了敲门,冷声说:“是我。” 本以为冉雪会躲着她不愿意开门,不想话音刚落,门把手被人按着“咔嚓”一声,打开了。 冉雪打开门,看到是虞听也不惊讶,整个人很亢奋就像是刚刚下定了什么决心已经迫不及待要宣之于口。 “虞听,我已经做好决定了。”听她气势汹汹地开口说了第一句话,虞听已经料到她后面会说些什么。 “我不会跟你结婚的,就算丢脸,就算六亲不认,就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出轨我也不会跟你结婚的。” 果然。 冉雪在桌面上开着的电脑停留在一款国际聊天软件上,她与对方刚打完两个小时候视频通话,用“bonne nuit bébé”亲昵地作为结尾。 第10章 虞听大概知道她为什么那么亢奋了,或许是受到了她爱人的鼓舞,或许是已经真诚地和爱人许诺下了什么浪漫的终身约定。 “我就活这一次。”冉雪看着虞听,无比豪情壮志:“我该去追求我所爱的东西,我不想就这么憋屈地过完一生。你说我不要脸也好,虞爷爷对我失望爸妈觉得丢脸也好,我该为自己活!” “反正我都会去法国跟她过一辈子,大不了再也不回来跟她双宿双飞,你们觉得的烂摊子你们自己处理吧!我可不想管那么多,好了,你可以走了。我死都不会跟你结婚的,跟你结婚我死都不会!”冉雪像冲破束缚一样理直气壮,好像之前的种种全都是虞听的逼迫。 虞听脸色很沉,不说话。 虞听面无表情的沉默冷得很威慑,被她这样俯视着,冉雪还是会打心底里害怕,这份害怕让她心生烦躁,不想屈服于虞听也不想被虞听吓到。有点儿恼羞成怒的成分,她忽然用肩膀撞开她,怒气冲冲地出了门去。 摔门发出了不小的声响,在一楼大厅的郑沁燕和冉隆都听着了,面面相觑地往楼上看。 正纳闷儿,只见自家小女儿踱着步子下楼,来势汹汹。 “怎么了这是?你干什么?”冉隆站起来,关乎虞家的事他可不能含糊,“跟阿听吵架了?” “没有。”冉雪说:“我就是得告诉你们,我跟她分手了,我不会跟她结婚了!!” 夫妻俩皆是一愣,“你说什么??” “你糊说什么?!” “我不爱她了,她也不爱我,我们两个不能结婚,爸妈,我不想这样。我跟她分手了!” …… 从冉家离开,车窗外艳阳高照,却照不出车里人半分暖色。虞听接到虞老爷子的电话,他也听说了虞听来找冉雪,问她怎么样,事情说开了吗?和好了吗? 听见汽车鸣笛的声音,他说,怎么不呆久一点,这么一会会就走了,下次见面得几个月,要好好维持感情才对。 “我和她没有感情。”虞听打断了他的絮叨。 对面沉默,虞听望着前方浩浩汤汤的车流说:“爷爷,我跟她分手了。” “她出轨了。” “我不会跟她结婚。”虞听也受够了。 “你……” “你说什么?!” 跟冉雪彻底决裂这个消息,无论是冉家父母,还是身体本就不好的虞老爷子都没办法接受,虞老爷子更甚,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厥。私人医生和虞听被叫去了虞家老宅。 有人却比她先到一步。 管家见虞听来了,忧心忡忡地边迎她边小声恳求,千万不能再让老爷子生气了。而床边坐着的那个看似文质彬彬的男人就像什么也没听见,头也不回地坐在床边安抚着干瘦的老人。 “爷爷。”虞听叫人,虞老爷子冷哼一声,骂了句什么。坐在床边的男人这才站起来转身看她,眼里盛着淡笑,“姐,你来了。” “放心,爷爷没什么大问题,谭医生说,不要再生气就好。” “别乱叫。”虞听冷眼瞥他,半点也不掩饰自己的厌恶,“我犯恶心。” 男人表情一僵,马上就像被开了玩笑一般扬起应和的笑。毕竟是从小就被虞听冷脸和羞辱,该习惯也习惯了。 既然无法反抗,他已经懂得在被羞辱时如何让自己看起来更可怜一些,“或许...现在你可以不那么冷硬,稍微温柔点,就算是演的......我怕爷爷病情加重。” “你配和我说话?”虞听眼里浓郁的蔑视,虞皓只能笑笑。 “你先出去。”虞老爷子对虞皓说。 “好,”他点点头,礼貌退出:“您和爷爷好好聊聊。” 虞老爷子从来都知道虞听厌恶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羞辱的话是张口就来,恨意直达心底,无论怎么感化都没有用。久了,也就不指望她能给虞皓什么好脸色了,但谁也不愿看到子孙不和睦,还是忍不住劝说: “你不用对他这么大戾气,从头到尾,他其实从没欠过你什么,错的都是大人。” 习以为常的事,虞听也不怕因此气到他,说:“爷爷,你知道我从来都不是讲道理的人。” “现在不说这个。你跟小雪到底是怎么回事??” 虞听明明在电话里已经说得够明白了:“分手了。” 虞老爷子说:“那就去复合,怎么搞的,分手跟开玩笑一样!” 虞听很冷淡:“复合不了。” “怎么不行?这么久的感情说决裂就决裂?”虞听态度太冷,老爷子看不惯她这副样子,刚平复下去的气又有复燃的架势:“刚刚你冉叔叔给我打电话,小雪已经跟你道歉了。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年纪小不懂事而已,已经认错了。小问题,说开了就好了,有问题多磨合就好了。别动不动就说分手的,你们年轻人,可真是.......” “呵。”虞听忍不住嗤笑出声,“您知道她犯了什么错么?” “我刚刚在电话里没有告诉您?” 她话音刚落,虞老爷子便厉声道:“我不管她犯了什么错!” 虞听一愣。 像是懒得继续废话,虞老爷子说:“我不管她犯了什么错,你原谅她也好,你不原谅她也罢。跟冉家这个婚已经定下了,不是你说不结就能不结的!” “这也不是冉雪说能不结就不结的,冉家不会放她走。虞听,你任性了这么久,也该懂点事!” 第11章 “你要是实在太为难了也行,我让阿皓去结,他哪像你?他求之不得呢。到时候你就走吧,爱去哪去哪吧,不认我这个爷爷也行,改性都没人管你,你爱干嘛干嘛!” “你说什么?” 让虞皓去联姻? 让虞皓去娶冉雪? 虞听难以置信,紧盯着他的眼睛。 第006章 烦闷 虞老爷子给虞听下达了最后通牒。 他的意思很明显了,冉雪做了什么做得对不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跟冉家的婚约必须进行,就算换把跟冉雪结婚的人换成跟她没有丝毫感情基础且性取向不符的虞皓,也必须要跟冉家有联姻。 原来感情并不重要,原来虞老爷子没多喜欢多疼爱冉雪,他看重的只有他的面子,他的联姻而已。 所以虞听的感受并不重要,虞听也只是一个跟冉家联姻的工具。是这样吗? 虞老爷子看着和蔼可亲的其实内心比谁都凉薄。行了,虞听承认,这一点自己倒真是遗传了他。 说要一起吃晚饭,虞听半点胃口也没有,虞老爷子不再理会她,分明是一幅不愿再废话让她考虑清楚的架势,虞听早早离开了老宅。 云城渐渐被夜幕笼罩,随着夜色越来越浓,蕴藏在各个角落的巨兽被唤醒,人群聚集。云城陷入了另一种烹煮,躁动着小火慢炖,在某一时刻会沸腾,挥发掉想挥发的一切。 虞听在群里发了条消息:【有空?出来喝酒】 为hear虞听专门建了个群,方便随时叫人,不过很少用到,因为从来都是人家约她,她来无影去无踪地出现在某个人的酒局,遇上了就是惊喜,很少主动约人。 群里很快有人响应: 【几点?】 【发位置】 【看来今晚有得玩了嘛】 …… “干嘛了,心情不好啊?”齐悯最懂虞听,一眼就能看出她的感受,担心地询问。虞听懒得回应。 齐悯叹了口气,“哎。” 来了好几个或许明天不需要上班又或许不需要睡眠的女人,画着精致的妆,打扮得个性又时尚。虞听的性取向公开为女,hear是拉吧,这儿是个邂逅欲望的好地方,谁能不怀揣点儿心思,用点儿小心机。 今天的驻唱是个明媚极了的女孩儿,一件t恤一条长裤,青春活力。淡笑着唱歌,眼睛漂亮得不可思议,刚落座没多久就有人向虞听打听她的名字,虞听知道这些人的心思,倦怠地说:“她还是学生,有女朋友了。” “也是,长这么漂亮,怎么可能没有女朋友嘛。要是早点发现她就好了。”女人的目光还依依不舍地看着女孩儿,满眼遗憾和欣赏,“凭姐的手段,分分钟把她给撩到手。” “是你前女朋友三天两头跟你闹分手的手段?”齐悯嘲笑她。 “欸,我们那是久了腻了,互相看烦了好吧。对待新鲜的小白菜,我可不会这么没耐心。” “这么渣啊?渣得这么堂而皇之。” “别给我说出去哈,在你们面前渣就行了,反正你们没人跟我谈恋爱。” “嘁,我最烦你这种女人了。” “谁在乎你啊。”女人没所谓地说,瞥了眼虞听,“不过,阿听我还是很在乎的…听说跟小雪闹分手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恢复单身了?怎么也不说一声儿啊。” “这不很明显么,难得主动叫我们出来喝酒,还一幅愁眉苦脸的样子,不是在苦恼失恋,还能是什么。” 女人眼神亮了亮,“所以真的分了?” 虞听满不在乎:“分了啊。” 女人嘴角勾起,“说到这个我可就不困了。” 虞听看向她,笑问:“你想做什么?” “你猜嘛。” 虞听低头,“烦,不想猜。” 答案显而易见。 虞听恢复单身了,意味着在她身边不需要再保持分寸感,做些不分寸的事儿,不需要有负罪感,也不落人口舌……虞听身上有一种别人都没有的特质,渣得温柔体贴,漫不经心又撩人心弦。知道她渣又怎么样呢?长得好看又会玩又体贴还多金,就是会有人顾不上那些所谓忠贞去忍不住靠近她。 冒出头的欲望蠢蠢欲动,女人指尖探过去,给她空掉的酒杯倒了杯酒,“好了,别难过……我们陪你喝,不醉不归。” 女人兴致来了,一口气喝了好几杯,脸开始发热,进入微醺的状态。微醺让女人更加妩媚柔软,做什么都是轻轻的,黑裙子更让她看起来像只深色的母蟒蛇,悄无声息地挪动到虞听身侧,贴着她,继续给她倒酒, “真是少见你谁烦闷成这个样子,她对你来说有那么重要么?” 齐悯在一旁淡淡抿酒,微笑像在看戏。 想借着安慰人的名头把虞听灌醉,好笨蛋的想法,虞听啥时候喝醉过,醉到可以被骗炮的程度。至少这么多年朋友了她是没见过,她也想见识见识。 一杯接着一杯,那人都有七分醉了,虞听倒是看不出来。她实在按捺不住,凑到虞听耳边悄悄说:“跟你说个秘密,其实我一直都在等你……” “嗯?”虞听也喝了许多,狭长的眼眸眼角是微红的,声音也有点儿飘,淡笑着像是在讲醉话:“我们不是说好了做朋友?” 齐悯噗笑出声。 女人闻言抬眸,对上了虞听的眼睛,那里面还真是一点儿欲望也没有,甚至带有轻视——她懊恼极了,为自己在她眼里不足够的魅力和刚刚的主动。 第12章 自知自讨没趣,女人退开身子,转身把目光投向别处,嘴里冷哂:“没意思……” 不难看出虞听今天心情不太好,被烦心事给困扰了,只喝酒,难得的话少。想把虞听给灌醉,可没人见过虞听喝醉,她酒量太好,像喝不醉,对此不抱希望,只好把注意力转到别处。 反正大家都是来玩的,她当然不会有多伤心。 齐悯来到她身边,“今天是要把自己喝趴下的架势?” 虞听喝得确实有点太多了,一杯接一杯。 “明知道喝醉压根儿不能解什么愁,倒不如说出来我替你想想办法。“齐悯叹了口气,“你爷爷为难你了吧?” 虞听:“爷爷为难我?他哪儿会为难我。” 爷爷没有为难她,反而给出了一个解决方案。位置让出来,这个难有人可以替她迎上,那人求之不得 —— 老头子是不是也求之不得? 让虞皓去联姻,把所有的一切都给虞皓。是虞老爷子盛怒之下的气话,还是当做气话说出口的真心话? 虞听还真是不得而知。那老头确实很会威胁她,这种可能性令她浑身不悦,将酒杯里仅剩的透明酒液一饮而尽。 “哎哟,你这……”齐悯想阻止都来不及。看来她今天是真的被气到了。 台上的驻唱换了首歌儿,是虞听从前经常听的,循环过后,如今已经听腻了,觉得烦躁,起身走了。齐悯刚刚被人叫住分散了注意力,一回头,人已经走远,她赶忙追上去。 “欸?阿听,干嘛去呀?我送你回家啊。” 齐悯才追两步,发现虞听身后快步跟着个女人。她迟疑着回忆了两秒,似乎不认识。 喝得略多,加上心情烦躁又没吃晚饭的缘故,虞听胃里有些难受,想去外面吹风,刚走两步,胃里忽然有翻江倒海之势。皱眉拐进卫生间。越走越急,推开隔间的门,撑着身子弯下腰咳嗽干呕。 “咳咳…咳咳……!” 身后脚步急促地跟上来一个人,几乎是圈住了她的身体,轻轻帮她拍背。虞听以为是齐悯,却嗅到与齐悯身上完全不一样的气味,转头看才知道是谁。 一个意料之外的女人。 今天气温高些,她穿了条很有质感的米白色 v 领连衣裙,曲线优美,气质卓越,肌肤白得能晃人眼。她化了妆,精心打扮,动人心弦。 虞听惊讶她的出现,但胃里马上又是一阵翻涌,扭过头去吐了出来,对方没有声音,虞听却能感受到她的焦灼。 冉伶帮她拍着背,半扶着她的身体。虞听咳红了眼,而冉伶的眼睛里好像自带雾气,始终蒙着一层湿漉,藏着溪流,满眼担忧地看着她。 “漱个口吧。”后来这人才是齐悯,递过来一瓶矿泉水,冉伶替虞听接过,拧开瓶盖后递给虞听,虞听接过来自己灌了口,对着马桶漱口。 撑着墙壁缓了几秒,感觉好了些,偏头刚想要开口问话,女人朝她伸出了藕节一般柔软细腻的手臂。 一只手轻轻搭在虞听的肩上,另一只手捏着纸巾,她又开始她的自来熟和不太成熟的边界感,温柔地帮虞听擦拭起嘴角的水渍。 第007章 体贴 两人有身高差,冉伶比虞听矮上半个头,帮虞听擦嘴需要仰头,眼也不眨的认真模样让她们之间有亲密流露。 听腻的音乐终于快结束,只剩下高-潮后潮湿颤抖的呢喃,隔着几堵墙声音透进来,漂浮在她们耳中,倒像是烘托氛围感的伴奏。 虞听没动,垂眸看她,像在审视。冉伶擦得仔细,但似乎有点点儿故意磨蹭的成分,好一会儿才把手缩开,掀起羽睫看虞听,眼里蕴着暖流,在表达:擦好了。 ——你还难受吗? 酒后气息湿热,呼吸粗重。虞听醉后略显迷离的目光探究着她表露出担忧的眼睛里蕴藏的东西,尝试剖析、理解…… 冉伶迎着她此刻不太“友善”的目光,饱含包容。 半晌,虞听略带笑意地发问:“伶姐姐?” “你怎么在这儿?” 冉伶想应,但发不出声音。 “铃姐姐?哪个铃姐姐呀?阿听不介绍一下儿么?”身后的递水的红发女人抵墙抱胸,好奇地上下打量这位陌生小姐。 又缓了缓,虞听直起身,看着冉伶说:“介绍一下,她叫冉伶,冉雪的姐姐。” “冉雪的姐姐?”齐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打量得更仔细:“冉雪居然还有个姐姐?你从没告诉过我诶。hello,我叫齐悯,阿听的朋友。” 冉伶朝她点了点头,回以微笑。 虞听暂时没有精力去跟齐悯解释太多细的东西,酒精来带的失重眩晕感层层叠叠袭来,“先去出去吧。” 一动眼前就晃,身体发虚。面前的路像凹凸不平,虞听不适应地往旁边跌了跌。冉伶立刻手疾眼快地抱住她的手臂,扶稳她。 手臂骤然间被温热包裹,虞听瞥过去,手臂已然抵着她的柔软,正被持续收紧。而冉伶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表情更担忧了些,全然不知道或者不在意她这举动有多亲密。 听到齐悯在旁边阴阳怪气地“哎呦”,虞听笑了笑,宽慰说:“没事啊,我没有喝醉,就是有点晃,站得稳的。” 然而冉伶只是松了松力道,并没有要彻底放开她的意思。不太信她真的一点没醉。毕竟虞听看起来就不太清醒,面颊红润,眼神迷离,语气飘忽......哪一点看着都很不清醒。 第13章 刚刚还难受得咳得那么凶。 “今天也差不多了吧?没吃饭就来喝酒,你也太会糟蹋自己身体了,别喝死在自己店里。既然姐姐来了......”齐悯冲冉伶笑了笑,将虞听托付:“那就麻烦姐姐你帮忙吧阿听送回家喽。” 冉伶很自然地揽下这任务。 齐悯隐约察觉到了冉伶与旁人的不同之处。 她并不高冷,反而举止特别温柔,为什么一句话也不说? 长得和冉雪倒是有三分像,说不上来到底谁更漂亮,但更迷人的气质却是显而易见——至少对齐悯来说更具有吸引力。是有韵味,很轻盈,弱不禁风又明媚细腻的美,。可以说冉雪是女孩,她是女人,可她看起来又很纯。 真是…… 想加微信。 * 原本没想着那么快回家,至少再喝几杯,至少再抽根烟,或者发生些其他什么在虞听掌控之内的事......可状况忽然走进了出乎意料的剧情里。 不过这也能勾起虞听的兴趣,甚至让她觉得应该比在酒馆里更有意思,更能解闷一些。 扶着虞听走到路边,冉伶拿出手机打字:【听听家的地址,可以念给我听么?】打完,她亮给虞听看,怕虞听眼花看不清,她特意把字体调大了几号。 看到“听听”这两个字,虞听还是颇为不适应。这个女人这样叫她,总觉得有种怪异的亲密。 怪异的亲密感——女人不知何时牵住了她的手。温度过高,掌心湿软,有些黏腻。 “嗯……”虞听沉吟片刻,皱眉说:“好像不太记得了……” 冉伶讶然,眨了眨眼睛。 虞听嘴角翘起弧度,叹气道:“怎么办啊...伶姐姐?” 笑意并不隐藏,堂而皇之地显露在脸上,让人觉得被逗弄,冉伶当然感受到了。特别是那一声“伶姐姐”,像是对“听听”的反击。 让人觉得被逗弄,但又叫得有点儿甜,让人分辨不出真假...... 被她逗弄了又能怎么办呢?她现在是醉鬼,在耍酒疯嘛? 冉伶松开她的手,在手机上飞快打字,给她看:【你在这里等一下好吗?我回去问问你的朋友】 虞听盯着屏幕,眯了眯眼睛,片刻,抬起眼:“你要把我丢在这儿?” 如她料想的那般,冉伶就差把“当然不是”这几个打字写脸上给她看了。 不会说话确实不太方便,但着急却又发不出声音,确实是一种非常可爱的反应。 刚松开的手再一次被冉伶紧张地牵住。 “跟你开玩笑的,伶姐姐。” 脸颊持续发热,使得整个人昏昏沉沉。失重的眩晕感再一次袭来,虞听皱了皱眉,叹了口气,“逗你玩儿呢,这么慌张做什么。” 冉伶抿唇,唇瓣丰满而红润,身姿却始终透着股羸弱,就连被气到了捏虞听的手也是很轻的力度。 她嗔了眼虞听。 一个才见过两次面,总共相处时间不到半个小时的女人,又是抱胳膊又是牵手,还对她流露出这种眼神。似乎有点儿太暧昧了,谁会不觉得她们之间有一腿呢? 她好没边界感。 虞听慢悠悠地说了自己的地址,没有去跟女人客气几十块钱的打车费。车就在附近,三分钟不到便停在她们面前,虞听上了车,女人跟着坐了进来。 “尾号4999是吧?” 冉伶点头,虞听替她“嗯”了一声。 “好嘞。” 车子平稳行驶,虞听却放松不下身体,有点难受。胃里难受,脑袋发涨发热,这种情况下很容易晕车。不过有人替她做好了准备,冉伶从包里掏出一颗糖果,剥开来,喂到虞听唇边。 虞听嗅到了一股陈皮的清香。 醒酒的,陈皮糖。 虞听并没有在女人身上闻到酒味,可以断定她没有喝过一口,身上却带着解酒的陈皮糖…… 片刻,虞听启唇,将糖果含入口中。 “谢谢。” “可以靠靠你么?”半垂着眼眸,她轻声对近在咫尺的女人说。 毫无悬念的,女人很大方地向她递出了自己的肩膀,尽管那看起来很瘦弱,很脆薄,虞听靠上去,却没有想象中那般硌硬。 虞听滚烫而粗重的呼吸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洒向冉伶的脖颈。 而冉伶身上带着的馥郁花香也肆无忌惮地与幽深的柔软沟壑一起印进虞听的大脑。它们在主人看不见的地方,秘密地分泌着什么。 冉伶从一开始就认定虞听喝醉了,那虞听就是喝醉了,虞听轻飘飘地说:“伶姐姐,你真好。” 懒懒地闭上眼睛,车厢里无比安静,不会再有别的声音——如果女人的心跳声不算的话。 原来靠在对方的肩膀,是可以听到她的心跳的。 跳得好快啊。 虞听家离自个儿开的酒馆并不远,也就十几分钟的车程,在这种无声的暧昧中,显得短暂过头了。 “到了,看看是不是这儿?”司机一开口虞听便睁眼,从喉咙里“嗯”出一声,对身畔的女人说:“到家了。” 她的眼神在问:要跟我一起下车么? 冉伶不知道有没有感受到这份暗示,那双连弯曲弧度都柔美的眼睛里写着的仍然是对虞听的挂心,关心虞听因为酒劲儿上来更红的脸颊,怕她站不稳,自己先下了车,再把虞听扶出来,一些列动作十分清白。 第14章 获取了虞听家准确到楼层数的地址,冉伶很体贴地照顾着虞听的感受,尽职尽责地做好她护送的工作。真不知道她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在做这些,未婚妻姐姐这层身份还在吗?在虞听眼里已经作废了,但恐怕在冉家父母眼里,这不过是一场闹剧,到嘴的虞家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松口?一个任性的女儿,又怎么能毁掉他们苦心经营的一切? 那么,在冉伶眼中呢? 第008章 红茶 路程很短,没一会儿就到了楼下。 冉伶看样子是要亲手把虞听送到家门,和虞听一起进了电梯。 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个,虞听懒懒地倚靠在墙上闭目养神,安安静静。冉伶站在她身畔,看着电梯楼层数上升,又去看虞听,目光落到她脸上的那一霎那,虞听睁开了眼眸。 四目相对。 冉伶一时间失措,虞听镇定自若且略带审视地盯着她。狭窄的空间,冉伶整个人像是都被虞听给看穿了,没喝酒的人脸颊也泛起了红,挪开眼不敢去看虞听,低头看地板。 她的反应惹来虞听一阵轻笑。笑轻飘飘地落在她耳廓,为她的羞赧加了把火,好在下一秒电梯门打开,将她暂时拯救。 房子一梯一户,出了电梯就是虞听家门,算是彻底进入安全领域,不会再发生什么意外,冉伶的护送任务可以就此完结。可贴心好似是融进了她身体里的一种温柔。不会说话的女人站在门口,在手机的备忘录里认认真真的打字,抬起来用一种无比澄澈的眼神询问虞听,可以不可以用她的厨房给她弄一点解酒的柠檬水。此时,她脸上的红色还未完全褪去。 奇妙感油然而生,虞听说:“好啊,那真是麻烦伶姐姐了。” 虞听常年独居,家里装修简洁,偏灰色。一眼看过去有种有序的凌乱,是被她随手放的书和杂志、书、裙子、高跟之类神奇的乱得可以增加美感的东西。地板和厨房是干干净净的,冉伶进了厨房可以直接用。 打开冰箱,里面有虞听囤的柠檬,被冉伶拿出来用。虞听没有走开躺下休息休息,靠在旁边看她,像在等待。冉伶时不时就给她投去一个眼神,告诉她很快就好。 真奇妙,冉伶动作很娴熟,她们之间也娴熟,真不像是第一次认识,全然没有不熟人之间的尴尬。 确实不是第一天认识,另一个词更贴切——重逢。 很快就好,用了不到三分钟,一杯温热的柠檬水便送到了虞听跟前。虞听抿了一口,眉头一蹙,抱怨说:“好酸啊。” 冉伶一愣,随即着急地想再给虞听加点糖,伸手去拿杯子,虞听没松手。 冉伶不解地看着她。 虞听笑非笑地感慨: “你怎么这么贴心?” 忽然,虞听将头低下,两人鼻尖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拳,冉伶的眼睛像对虞听有磁力,被她紧紧盯着:“伶姐姐......” 冉伶被她烫到,紧绷起身体。 “我们小时候,关系是不是特别好?” 近在咫尺的距离,饱含深意的低语,像是要刨出些什么秘密的东西。气氛凝固在这里,冉伶也看着她,眼中含着温情和局促。半晌,她几乎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这样啊......" 原来她们小时候关系很好啊。虞听才知道,早就被她忘得一干二净了。 “先前早酒馆帮过你一次,你欠我一顿饭。现在你送我回家,还给我弄柠檬水。我们互相欠彼此一顿饭,是不是可以抵消了?”话题忽然转了个弯,虞听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 抵消? 冉伶错愕,虞听将她不太情愿的表情看在眼里,显然她不想跟虞听两清。 虞听继续问:“你喜欢来我的酒馆?但你好像不喝酒……” 第一次在酒吧见到冉伶,她正被人打扰。当时虞听以为她桌面上摆的确实是酒,事后才听服务生提了一嘴,说那个女人来酒馆喝红茶。 “来我的酒馆喝红茶......” “今天也是吗?” 冉伶摇了摇头。 虞听轻笑一声,冉伶不会说话,不指望她能做出什么有趣的回答。进退有度,刚想撤开,冉伶忽然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冉伶摊开了她的手掌,指尖在皮肤上面一笔一划地轻轻写: ——去看听听。 * 翌日。 周六风和日丽,晴空万里。冉家一片狼藉,鸡飞狗跳。 冉雪早早就收拾好了她的行李,但此刻距离登机时间只有不到两个小时,她还没有出门。更准确来说是不能出门,银白色的行李箱被打开来,里面的衣物散落一地,一片狼藉。 冉雪捂着脸,白皙的脸上多了一道巴掌印,站在她眼前的是怒红了眼的冉隆和眉头紧皱的妇人。 “你要为了那个女人众叛亲离吗?” “你要私奔,你要丢下这个家不管不顾吗?你不管你爸妈的死活了吗?” “冉雪,你怎么这么自私啊?!” “我们对你的养育之恩,你就是这么报答的?” 冉雪不甘示弱。抬眼瞪她,“所以你们养我就是为了逼我,让我变成联姻的工具??!” “一开始我有逼你什么?给你钱花给你自由,是谁喜欢的她,是谁成天念叨她倒追她?订婚是我逼你订的?现在弄成这样,你出轨你还有理了??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行,我不要脸,我分个手怎么了!我就是这样了怎么了吗?!还不是你们把我养成这样的人?你们自己难道就没有问题??” 第15章 “我……!”冉隆气得上不来气,脸色涨红得厉害。郑沁燕怕他气出高血压,赶忙去拉住女儿,严厉呵斥:“冉雪,不许说了!” “妈……”冉雪泪眼婆娑,“连你也不能理解我吗?虞听她根本就没多爱我,我跟她在一起不会幸福的,你真的舍得吗??” “我为什么要生在这种家庭?连恋爱的自由都没有?” 郑沁燕把她拉到一边,满脸愁苦与恨铁不成钢,“你知不知道冉氏现在动荡,你知不知道你大伯二伯还有你姑姑们的野心,你知不知道你奶奶有多偏心?只有背靠虞家,我们才能站起来,你知不知道?” “你走了,你让我和你爸爸怎么过?小雪,我们养你这么大,你真的一点良心也没有吗?” “可是......” “小雪,你是冉家的女儿,你想要做冉氏的继承人,你就应该担起这份责任,你知道吗?” “结婚了可以再离,虞听不爱你,你也可以不爱她。你可以让那个人等你两三年,你奶奶活不了多久了,等一切成了定局,你和虞听离婚没人管你,你爱跟谁在一起也没有人管你。你明白吗??” "到时候我们当真一无所有,你又可以跟那个女人在一起多久?" “我们都是为了你啊,你到底明不明白?” "......" 冉伶昨夜回来得晚了些,今早也起得也晚。出来吃早餐,便瞧见这副场景。 大厅气氛压抑,冉雪满脸泪痕地坐在沙发上,行李箱都被摔烂了一个轮子,郑沁燕抱着她,像在安抚。 “你哭什么?能不能搞清楚状况?”冉隆怒气未消,青筋还在额头上暴起。 “马上去跟虞听道歉!”冉隆指向门口,恨不得一脚把她踹飞到虞听面前,瞪着冉雪。 “去不去??” 眼看下一个巴掌又要扇过来,“谁知道她现在在哪啊,我先给她发条消息啊!”冉雪咕哝说。 “打电话!” 冉雪用手抹了把眼泪,掏出手机找虞听的电话,备注早就已经从“亲爱的”改成了虞听的本名。拨过去,铃声响了才两秒,就被挂断。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冉雪张了张唇,话还没吐出来,冉隆说:“再打!” 一连打了三个,提示音从“暂时无法接通”变成了“您拨打的号码无法接通”,这是被拉黑了。 冉雪睁大眼睛。 冉隆气不打一处来,骂了句什么,深吸一口气:“给她发微信道歉!”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人必须给我哄好了,必须哄好了,不然我们家完蛋了,你也别搞你那什么乱七八糟的赔钱玩意儿了,一起去街上要饭吧!还当个屁的大小姐。” 冉雪愣着嘴不说话,冉隆:“听没听到??” 她这才不情愿地说听到了。 “马上!” “行啦老爷,小雪回心转意了就好,能哄好的,她嘴甜着呢。早点我给您上了份新的,还热着,赶紧吃饭去吧。”年迈慈祥的管家哄劝道。 冉隆深吸了口气,转身走去餐厅。冉伶正端坐在餐桌上,慢条斯理地吃着早点。 她朝父亲笑了笑,以示问候。 冉隆面色有所缓和,喝了口牛奶,刚拿起面包往嘴里塞,没咬几口,沙发上的冉雪满脸紧张,“她、她不回我消息,把我微信也拉黑了......” 冉隆用力闭上眼睛,攥紧拳头。 “自己想办法加回来,不拉黑你才有鬼了!” “她什么意思啊......”虞听不是一副无论如何也要践行联姻的架势吗? 冉隆实在不想再看到她,低骂:“滚回你房间去,别在这碍我的眼。” “快回去,用我的手机打过去,跟阿听好好说。”郑沁燕心疼女儿,用纸给她擦了下泪,拉拉扯扯地把人送回房间。 餐厅里只剩下冉隆和冉伶。 冉伶拾起一个熟鸡蛋,慢条斯理地剥去了壳,放到父亲餐盘上。冉隆点点头,语气仍旧生硬,说:“你明明这么听话懂事,我怎么就偏偏又生出她这么个气死人的祖宗,倒了八辈子霉了。” 冉伶垂下眼眸,淡淡笑了笑。 于此同时,餐盘旁的手机震了震,弹出微信消息: 听听:【这家餐厅怎么样?】 【喜欢吃泰国菜么?】 第009章 看穿 “莱娅,我真的没有要背叛你,只是我不得不联姻。这真的很重要,如果我不跟她结婚,我爸妈真的会对我失望,她们已经把我所有的卡都停掉了。我奶奶偏心我伯伯我姑姑,我爸只能靠虞家.......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如果我逃婚,我就等同于抛弃了我爸妈,她们不会再给我一分钱,她们不认我这个女儿了,到时候我一无所有,那太恐怖了。这一次她们真的很失望,那那些话不是威胁,是认真的。” “他们的钱不给你还能给谁?” “我还有个姐姐啊,虽然她是个哑巴。” “你从没告诉过我。” “我觉得没必要,她又不重要......” “所以?冉雪,你到底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当初跟你认识,你说你是单身。在一起之后,你说你身兼没有感情的商业联姻,答应我一定会为了我去抗争。现在呢?你是打算告诉我,要我眼睁睁看着你跟别人结婚,还继续给你当小三?” “这只是形式,我也不想这样的,莱娅,你知道的。” 第16章 “形式?狗屁,法律会承认你们的关系。” “你不能理解我么?如果你真的爱我的话......” “你不觉得你有点太自私了吗?” “如果真的只是商业联姻,你不是还有个姐姐吗?为什么不是她去?你要告诉我她已经有家室了?你又冒出来一个姐夫?” “不是,我没骗你!你不懂,如果她去......” 冉伶吃完早点,回二楼。经过妹妹的房门口,听见里边隐隐约约传来法语的交谈。她没有停留,径直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房门,冉伶重新亮屏手机,给虞听发:【喜欢的】 【听听刚睡醒吗?】 虞听过了一会儿回,刚睡醒,刚刚洗漱完。 冉伶关心:【有没有不舒服?】 虞听:【有一点】 冉伶:【喝柠檬水会好很多的】 虞听:【嗯】 看起来有点敷衍,隔着屏幕,冉伶看不到虞听的表情。 她在敷衍吗? 而下一秒,她又发来:【晚上见,伶姐姐】 * 冉雪开始尝试联系虞听,用小号加她微信,用别人的手机号给她打电话。但都没有用,微信小号被她看穿,加不上,而电话,虞听偶尔会接,听一会儿冉雪慌张又着急的声音,然后再一声不吭地挂断。 很好的报复手段。她知道冉雪急性子的性格,这样很能折磨她。冉雪知道自己被她玩弄,气急败坏也无济于事。 她其实有自知之明,观音菩萨来了都是她理亏。那天虞听来找她,她当着父母的面说绝不会跟虞听结婚,怕是彻底的惹到她了。 …… 虞听在家呆了一整个白天,傍晚六点左右化好妆搭配好衣服,驱车出门。 选定的餐厅离家不远,不到二十分车程。车子启动,舒缓的民谣刚放完前奏,某个贴心的女人像是已经坐在另一头等待。 手机里弹出她的消息:【听听路上小心】 她说话前头总是喜欢带上“听听”,看起来矫情极了,却又出奇地符合她整个人给虞听的矫情的感觉。 虞听脑海里闪过昨夜的画面和掌心一笔一划的触感——去看听听。 那一刻女人盯着她的眼睛,眼神真诚又妩媚。有点可爱的放不太开的羞赧,也有明晃晃的,迫切的展示。 展示她的欲望,展示她的内心...... “来看我?” “伶姐姐,看我做什么?” 她不做什么,只是远远看着。 虞听没有继续说话,而是学着她的方法,握住她的手,翻开她的掌心,轻轻地 ,在她掌心上写字: 你,喜,欢,我? 落下问号的最后一个点,虞听掀眸看她。 “.......”女人咬唇,别过眼去,脸颊泛红。 虞听仿佛听见了她的心脏在剧烈地喘息。 虞听见过许多种欲望,而女人带着的似乎是最珍贵的哪一种。单纯,真诚、长情......美好的特质。 是这样吗?这样美好的特质,放在这样一个时代,反倒被蒙上了一层欺骗性。就像陷阱的表面总是纯良。 虞听愈发好奇自己和她过往的细节,到底发生过什么?能让她对自己产生那样的感情——是从那时候就开始的吗?只可惜年代真的很久远,算起来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谁会去记呢? 显然虞听不会。“伶姐姐”被记忆淹没得没有形状了。 走神一会儿,就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冉伶和她预想的一样,已经先到了。女人打扮得很漂亮,黑色长发特意烫过,杏色的紧身长袖连衣裙,领子下镂空的设计,露出大片锁骨和白皙的柔软胸膛。冉伶虽看着轻飘飘的,却并不干瘦,丝绸质感的布料包裹住丰腴。 豆沙色的唇釉,柔和的眼妆,很温柔的一身,很适合她。 桌面上只有一壶茶,她等着虞听来点单。 对上视线,虞听轻车熟路地笑了笑,“真抱歉,久等了么?” 冉伶眼中含笑,摇了摇头,把菜单递给她,示意她点餐。 虞听看着菜单,又看了看她,思索了一会儿,起身,在冉伶不解的目光下换了个位置,坐到了冉伶身侧,带来一股冷调的松雪香。 冉伶指腹抵着茶杯杯壁,眼波动了动。 位置并不太宽阔,西装外套微硬的质感若有若无地擦到女人柔软的手臂,她身上白茉莉香味存在感很强,在虞听的感官里不断收拢,却不刺鼻。 就像冉伶刚从那片花海走出来,美得跟自然。 冉伶往里面挪了挪位置,两人距离被拉开。 虞听不动声色。 把菜单放到了中间位置,虞听撑着下巴给冉伶介绍,一个一个问冉伶要不要试试看。 芒果糯米饭上得很快,算是餐前甜点。 点完餐虞听仍然没有坐回对面,用叉子插了一只裹了椰汁的芒果,第一颗先喂到了冉伶唇边,“尝尝?” 自小体弱多病,冉伶做什么身上都带着股慢条斯理的轻柔感,吃东西也斯文矜持,偏过头,大块的芒果只咬下一半。 剩下的半块芒果还在叉子上,虞听举起来,放到自己眼前,似乎在端详,眼眸弯着淡淡的弧度。 “你要我吃你剩下的?” 冉伶也随即反应过来这个问题,表情变得不好意思起来。伸手轻轻圈住虞听举起的手腕,那触感就像手腕上围了一圈羽毛。而她自己,像小猫进食一样往芒果上凑,将芒果全部咬掉。 第17章 叉子上什么也没了,冉伶把手松开。 那一圈绒毛般微痒的触感仍然若隐若现地存在于手腕,虞听轻笑出声,这句话倒是由了心:“伶姐姐,你怎么这么可爱。” 第010章 请求 今天的冉伶和先前的不太一样。 她们之间的氛围也好似围绕着层层薄薄的,道不清的微妙。 这当然归咎于昨天晚上某人的恶劣,一点儿也不留情地将冉伶的窗户纸捅破,让她在虞听面前像什么也藏不住。 更过分的是拆穿了别人羞耻的秘密笑着没有表态,今天一大早却又主动发来餐厅问对方喜不喜欢,现在还用这么暧昧的语气夸人可爱。令人无所适从,让人害羞又遐想。处在一种不知道该不该太暧昧的境地。 看得出来冉伶很局促,她不像前几次见面那样一点儿边界感都没有地总是跟虞听贴近。虞听坐得近了,她居然会主动挪到一边,好矜持。 虞听倒是心情很好,欣赏着她的紧张。 菜陆陆续续上齐了,都是很有特色的泰国菜。虞听依旧没有回对面她原本的位置上,跟冉伶并排着坐,给冉伶拌了个特色面。 跟虞听吃饭总会收获她贴心的服务。她并不吝啬她的温柔,动作娴熟地将拌好的面推到冉伶面前。冉伶显然是欢喜的,用眼神表示感谢,尝了一口,露出惊喜的表情。 “好吃?”虞听问。 冉伶轻轻点了点头。 礼尚往来,她帮虞听剥了一整只螃蟹,蟹肉也放在盘子里,推到虞听的面前。 于此同时,对面桌的一对情侣也恰好将食物投喂到对方口中。 “谢谢亲爱的。”女声愉悦。 虞听也轻笑:“谢谢。” 然而她没有开动。 只是一直盯着冉伶的侧脸,冉伶被她看得好不自然,瞥了她几眼,只见虞听微微蹙着眉头,一副苦恼的模样。 冉伶索性放下筷子,拾起扣在桌面上的手机,在备忘录上打字,亮在虞听眼前,虞听垂眸看——怎么了? 虞听弯了弯眸子,“伶姐姐,昨天晚上我是不是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儿?” ——为什么这么说? 她已经不记得昨晚都发生了什么吗? 虞听苦恼:“我觉得,今天的你,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样。” ——不太一样? “你好像跟我没那么亲近了。” ——亲近? 是因为没有亲手喂螃蟹给她吃么?冉伶马上意识到这一点,对面情侣的恩爱投喂,她刚刚也看到了。 可她们应该亲近吗?虞听为什么想要她跟她亲近?她们又不是情侣。 可她们…… 昨晚...... 昨晚的陈皮糖是冉伶亲手喂的,为什么今天要这么生疏?冉伶明明很主动,今天这是怎么了吗? 这是虞听的意思。 虞听到底是什么意思? 虞听难道想...... 可是为什么她看起来那么坦荡,她还记得昨天晚上的那件事吗?见面到现在都没有再提起过。喝多了确实容易断片的,这很正常。或许她已经忘记了....... 冉伶看起来很苦恼,半晌,虞听愉悦地笑出声。 “那好吧~” 冉伶还什么都没有说她便这样轻轻地妥协了。不打算再为难冉伶,自己捉起了一只蟹腿,沾了点儿蘸料,送进嘴里。 冉伶刚要动的指尖蜷缩起来,被她弄得有点点气恼。 “这个也很好吃,尝尝。”虞听终于把注意力转回到美食上。 和冉伶一起吃饭比虞听想象中要轻松得多,大概是对方柔软无害,给虞听构不成一丁点威胁,且虞听从始至终都掌握着主动权。 对于那份爱慕的心意,虞听究竟是个什么态度呢?冉伶势必会去纠结这个问题,可虞听好像不太在意,甚至是忘记,大概率是忘记了……就算这样,冉伶也拿她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吃完饭也不过晚上八点,时间还很早。虞听问冉伶要不要回家,冉伶摇了摇头,打字告诉虞听,她还想再逛逛。 饭店出门就是一条繁华的商业街,什么都有,对于年轻人来说,好逛得很。 “好啊,陪你逛街。”虞听说。 陪她逛街?这样听起来冉伶好像又欠着虞听什么了。 虞听真的很会这样。 冉伶不会说话,一整段路她们没有聊天,虞听没有刻意去找什么话题,脱口而出的也只是随性。她们并肩走在一起,没有牵手,保持着一种比牵手更加动人的距离。 至少这是虞听给冉伶的感觉。 云城靠海,商业街的尽头就是海,海像藏在巨大的城市背后的另一个宇宙。慢慢的,越来越靠近,人和灯光都渐渐的少了,相比之下的世界显得静谧沉稳,风一阵阵吹来,裹挟着恣意凉爽,和一股淡淡的海的腥气。 走过这么一段不远不近的路,冉伶已经稍微有些气喘。饭后她补了妆,虞听在朦胧夜色中透过妆容看到她易碎的质感,长裙很美,她消瘦的肩膀裸露在大海岸边。 对于冉伶的记忆,虞听发现自己断断续续地拾起了些碎片。 比如她当初是怎么消失在她的生活的——正是因为要出国治病,出国读书。她似乎从小就开始生病,她不能吃冰淇淋。 不知怎么,忽然冒出来一段“冰淇淋”的记忆。 所有人都可以吃冰淇淋,她却不行。 第18章 她真可怜。 “是不是有点儿冷?”虞听忽然停下脚步,转身,与近在身侧的冉伶肢体相撞,她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了冉伶身上。 呼啸的海风吹来,发丝乱舞,她们的距离甚至可以使发丝互相拂过对方的脸颊。 松雪的冷香和温暖的外套一同将冉伶包裹,她怔忡地看着虞听,心脏的搏动显露于眼中。 如此,虞听身上只剩一件薄薄的真丝v领衬衫,松松垮垮地挂在犹如天生衣架的肩膀上被风吹动得像波浪,显得那样慵懒性感。 冉伶无所适从地捻了捻衣角,想扯下来还给她,怕虞听也冷,她担心虞听。 “我不冷,但怕你生病。”虞听说:“要不要坐下来休息一下?” 冉伶没有表态,手被虞听牵住,被她牵去了旁边的长椅。 海边有长椅,四周都有人,安安静静的各自沉浸在各自的世界里,互不打扰。 长椅旁就耸立着一盏路灯,冉伶偏头看了一眼身边人,她以一种很轻松的姿态靠在自己身旁,浓密长发拍打下的面庞神态慵懒,眯着眼睛看涨潮模样。 冉伶很少看海,或者她很少感受海。每一次看一望无际的蓝色,无论波涛汹涌或风平浪静,她都是坐在车里,被隔绝在玻璃窗内。这是她们的第一次约会,很奇妙,很随心所欲的展开。 先不说冉伶是哑巴,其实这种时候很不适合聊天,海风的声音很大,说话要对着对方耳朵说才能听清,靠太近,很麻烦。比如说现在——比海风更柔软一些的气息喷洒在她耳廓,那人唤她:“伶姐姐。” 冉伶眨了眨眼睛,偏了偏头。 没有等来虞听的下文,炯炯有神的眼睛在昏暗的海风中一直盯着她,盯得她无处遁形,无计可施。 不知道过了多久,虞听不知道从哪里捻出一束红色玫瑰。是刚才在商业街冉伶不经意间瞥过一眼的花束,她什么时候收入了掌中?真是不知不觉。 她微笑着将玫瑰送到冉伶面前,血红色的花瓣在冉伶的目光下脆弱地晃动着。 “伶姐姐,我想跟你商量件事儿。” 冉伶不问事由,接过了她的玫瑰。花瓣抵上了女人微凉的鼻尖,一股淡淡的香气绽放。 玫瑰不是能随便送的。大海、长椅、女人、玫瑰,这看起来太浪漫了,太过分了。 在她温润眼眸紧张的目光下,虞听凑到她耳边问:“小雪最近怎么样了?” 小雪? 冉伶愣住,显然没想到在这样只属于两个人的时刻虞听会去关心其他人,关心的人还是冉雪。 但其实,在她们三个的关系里,冉伶才是那个真正的其他人。冉雪是虞听的未婚妻,虽然现在在闹分手。就算虞听接近她这个姐姐,只是为了向她打听冉雪的情况…… 好像才是情理之中。 冉伶目光有些黯淡,低头去翻找自己的手机,是要打字给虞听看。 而虞听按住了她要去拿手机的手。冉伶顿住,抬头看她。这样的姿势,眼前近乎被虞听笼罩,她垂下眸子不知所措,不想再看虞听,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失落。 “小雪还是闹着要跟她的法国女朋友私奔,怎么也不愿意履行婚约么?”虞听这么问。 小雪还是闹着要私奔? 可明明…明明小雪已经在主动找她了不是么? “怎么办啊,伶姐姐。”虞听苦笑着问她,再度贴近她,低着眉头,与她诉苦:“我爷爷要把我赶出家门,再也不许我回家了……” “伶姐姐,我快无家可归了……” “伶姐姐,你可以……” “帮帮我么?” 虞听几乎是贴着她的耳廓说出这句话,近乎呢喃的话语精准投入冉伶的耳中让它们不被海风带走。投射在地面上的影子呈现的是:漆黑的岸边,路灯下长椅上的两个女人仿佛一对恩爱的恋人,虞听正沉迷于爱人的身体,不断地亲吻她,垂着眸子迷离地看着她。 她的气息让冉伶颤栗,让她不禁退了退,掀起眸子,撞进她的目光里。 怎么帮? 冉伶在明知故问。 “你是单身么?” 去拿手机的手依旧被虞听按着,冉伶没办法跟虞听解释冉雪已经“回心转意”的事,只是颤着呼吸,无意识地点了点头,告诉她自己确实是单身。 此时此刻虞听的眼里只有她,迫切地需要她的帮助,不再关心冉雪的一切。 果然,她微笑着说:“单身的话,伶姐姐跟我结个婚,好不好?” 预料到了,冉伶还是呼吸一重,揪住了她的袖口。虞听手掌顺势抚了下去,盖住她的手背,轻轻握着。 叹了口气,虞听说:“爷爷必须要我跟冉家联姻,说关系重大,绝对不能毁约。” “冉隆叔叔也把这次联姻看得很重,冉隆叔叔需要虞家的支持,他跟你说过么?” 当然说过。她知道。她们家很需要虞家。 “可是我跟冉雪闹掰了,不想再跟她有瓜葛。伶姐姐,你也看到了,她有多无理取闹。”虞听语气竟染上了几分脆弱的委屈。 “爷爷在意的只不过是联姻。并不在意联姻的对象是谁,可真是悲哀,他并不在乎我的幸福。” 冉伶在很认真地听着,紧抿唇瓣。 “你这么好,会帮我的对不对?不然......我真的要被赶出家门,没有人要了。”她低诉她的可怜,像撒娇一样的语气。她太狡猾,“帮帮我”她说得太坦荡,就像对眼前女人的心毫无洞悉,真真切切地忘记了昨晚的一切,毫无负罪感。又算准了这个过于温柔的钟情于她的女人无论如何都会对她心软。 第19章 只见冉伶露出了无比紧张的神情,她正捏着虞听刚才递过来的那只玫瑰,眼里遍布纠结,不知所措到呼吸都断断续续。 她的反应好大,好无从隐藏,明明是虞听在央求她……她真是让人心生动容。 虞听抬起手,拍了拍冉伶的肩膀,安抚一样的举动,笑了笑说:“帮我骗过我爷爷,之后,你想什么时候离婚都可以。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怎么补偿你都可以。” ——想什么时候离婚都可以,怎么补偿都可以。 “我们可以签一份……” 虞听还未说完,冉伶忽然倾身向前打断了她,贴进了她怀里,抱住她,肩膀微微还发颤。 虞听愣住。 第011章 熟人 海水高涨,海风呼啸,有种暴烈的浪漫。 但没在海边吹多久的风,冉伶看起来实在是经不起。晚上十点,虞听送了冉伶,独自一人驱车回家。 手机上仍然不断地弹出消息和电话,来自于冉雪,她凉薄地置之不理。洗漱过后关掉所有的灯和手机躺在床上,对着空洞的黑,慢悠悠的清醒到深夜。 混乱的思绪里,冉伶这个人断断续续地占据了很大一部分。难以避免。 虞听很早便开始对自己有了解。 虞听不是什么好人,虞听精于算计,虞听精致利己,虞听没心没肺,虞听坦诚相见又善于伪装。 虞听不择手段。 冉雪实在是太任性了一点儿,任性到虞听有些厌恶——那些不断打来的电话和语气仍然生硬的认错短信。真是没办法,她要跟冉家的人结婚,因为她自私自利占有欲太强,无法容忍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夺去。 虞听似乎从小到大,头到尾都是坏的。 所以她并没有什么负罪感,那个弱不禁风的女人因她的话在她怀里颤抖,饱含情愫时,也是一样。 慢慢的,虞听做了一个梦。 她梦到了很多很多年前,父母仍然在世时。 父母仍然在世时,她没少听人讲起他们的爱情故事。他们年少相识,青梅竹马 ,大学毕业便领证组建家庭,不到一年就有了虞听。无论问谁,他们都会说,虞听父亲对母亲多么多么的恩爱有加,虞听曾经以此为豪。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拥有无限的纯真,天真烂漫,爱管闲事。 小孩子拥有怜悯之心和共情能力,当所有的小孩手上都拥有一支可口的冰淇淋,那个坐在一旁不说话的姐姐很轻易地引起了虞听的注意。 她眉目恬静,没有活力,像一只停落在秋千上的蝴蝶。 她们说,她是一个哑巴。 虞听被吸引着走近,停站在秋千面前,问她,“你怎么不吃冰淇淋?” 女孩笑而不语,更显得可怜无辜了。 “是不是没有钱买?”小孩子心里没那么多选项。 “你妹妹都有,你妈妈好偏心。” 女孩被她的话惊讶到。 “走,我可有钱了,我带你去买。” 女孩浅笑起来,好像在问:真的吗? “不骗你~” 虞听真的有钱,五六岁的小孩口袋里一掏就是百元大钞,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拿在手上挥挥,炫耀给冉伶看,特别大方的模样,好像全都要给冉伶花。 “走,跟我来,我知道哪儿有卖。” 于是女孩被她牵着走,两个人一起逃出院子,虞听像个小冒险家一样带路,带她去了附近的商场,买了一支自己认为最好吃的甜筒,一起躲在路边享用。过了不一会儿,大人们就找来了。远远看见着急朝自己跑来的父母,虞听一点儿也不慌张,受宠到骄纵得不需要害怕被斥责。 她隐隐约约记得,女孩从自己的小活页本上撕下了一张纸,上面写着:谢谢你,这是我第一次吃冰淇淋。 好可怜啊。 虞听上下打量她,瞧着起码也有八九岁了吧?个子比虞听要高好多。没想到活了这么久,居然是第一次吃冰淇淋。对于小孩子来说这真是难以想象的灾难。 于是在父母赶到前,虞听把口袋里所有的钱都塞给了冉伶,极为霸气地对她说:“我跟你妹妹一个幼儿园,不够了就来找我要。” 女孩笑出了声音。 早上八点,生物钟将睡眠不足的虞听唤醒。睁开眼眸,她对着泄着光的窗帘缝隙回味刚才那个犹如午间甜点一般的梦,有些恍惚。 就算梦中冉伶的轻笑已经被一股名为漩涡一般的虚无力量从虞听的想象中剥离,虞听还是很笃定地觉得,冉伶的声音一定很好听。 昨天晚上的情节历历在目。 冉伶抱着虞听,在她怀里发颤。不知道是因为太紧张还是太激动,或者承受不了虞听突如其来的这样的请求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又已经在心底答应了她。 她的样子很脆弱,她好像没有安全感。 虞听放在腿边的手轻轻抬起,也抱住了她,将她整个人轻轻地抱在怀里,就像在帮她抵挡巨大的海风。 她明明知道冉伶的脆弱,却温柔又装傻,拥抱她,又像个冷漠的旁观者。 虞听回过神,看时间,已经过了八点半。许多条未读消息着急的摆在她面前,大多都是冉雪在千方百计联系她。 虞听没心没肺地搁置一边,从聊天列表里找到冉伶。她们的聊天停留在昨晚十一点,她们互道晚安。 第20章 【早上好】 【起床了么?】虞听发。 虞听生活算得上健康,习惯早起,空腹锻炼半个小时洗完澡再吃早餐。当这一系列事情完成已经九点半,冉令还没有回她的消息。 还没有睡醒。 吃完早餐,虞听出门去了公司一趟。 虞老爷子身体不好,明面上已经不太管公司的事。虞听回国这两年接替了一些项目,这些项目大多在她回国之前都是虞皓在管着。 虞听没多在乎,也没大多想要,只是很喜欢自己一伸手虞皓就咬着牙心在滴血无可奈何地将东西奉上的感觉。 开完早会,处理事务到快十一点,虞听觉得乏了,打开手机看微信,齐悯给她发了条消息:【阿听,一起吃午饭么?】 虞听:【位置】 齐悯:【你公司附近,你最喜欢的那一家意大利餐厅嘛】 “下班了?” 办公室走进来个身材高挑西装女人,望向虞听。 女人五官很立体,面无表情的样子有些冷。作为管理者的话,是很有威慑力不苟言笑的那一类。 “下班了啊。”虞听朝她露出笑脸,懒懒说道:“金小姐也早点下班啊。吃饭最重要。” 金雅放下文件,“待会还有一个会要开。” “好辛苦啊。” 虞听说:“下次请你吃饭。” 金雅没再理她。虞听也习惯了,她的副总裁小姐就是这么高冷。 公司附近虞听最喜欢的那一家意大利餐厅,老板是从意大利留学回来的,跟虞听加过微信。这里的员工都认识虞听和齐悯,虞听刚跨进门,就有人领着她上二楼找齐悯。 “齐小姐已经点好菜了,正在那儿等您呢。” 齐悯的红色大波浪格外醒目,虞听视线往她旁边移——有熟人在。 “阿听,坐。”齐悯招呼她,坐在她身旁的年轻女人穿着一身黑色薄风衣,眉眼温柔,长相出挑。她目不转睛地看着虞听,显然等候多时。 虞听坐下,笑得从容,“好巧啊,在这里遇见,你和齐悯刚好碰到吗?” 齐悯笑着给虞听推了一杯石榴汁,“嗯啊,刚刚跟她碰见的,她也来这儿吃饭,就想着凑一桌喽。” “不过啊。”齐悯晃了晃自己的手机,叹了口气抱怨,“忽然有事儿找,挺急的,哎真是的,我先走了哈,你们慢慢吃。” 说完拎起包就走,虞听瞥了她一眼她仓促退场的身影。 时宜垂眸笑了笑说:“之前你经常带我来这里吃饭,我觉得挺好吃的,分手之后也常来。今天确实挺巧的。” 虞听“嗯”了一声,语气带笑,“你喜欢就好,这么有缘分的话,以后碰到可以一起吃饭,聊聊天什么。” “你最近在忙什么?”时宜搅拌着餐盘里的意面,迟迟没有下口。明明是来吃午饭,心像落在了别处,“我听说,你跟冉雪分手了?” “确实分了,就前段时间。” “你们都订婚了,我还以为,你真的收心了呢。”时宜笑了笑,“那我还蛮不甘心的呢。” 虞听听到这话不禁失笑,“是因为姐姐觉得,你也没能让我收心吗?” 她忽然叫姐姐,时宜怔了片刻,也笑出声,不甘示弱,“难道不是么?” “你好冤枉啊。”虞听语气无奈,捏着饮料的吸管把玩。 这声姐姐把原本前任相见难免有些拘谨的氛围拉得轻松,时宜用叉子无章法地拌着面,眼含幽怨:“你要是真的为我收心,哪儿那么容易就跟我分手。” 虞听哼笑,“分手不是你提的么?你忘了?真不应该。” 这确实是,时宜自知理亏。但是是有原因的,她当初真的很喜欢虞听,并不是平白无故的要甩了她。 时宜收敛了笑意,带着愧意看着虞听,“我当初冤枉你了。” 虞听不解,“冤枉我?” “我以为你跟我着谈着恋爱,背地里还撩我表妹,我当时很生气,一气之下就提了分手。今天我才知道,许小仪她前段时间才真正认识你,都是我的误会。” 虞听的性子圈子里人都知道,随心随性,不必指望她有多么深情专一,跟她谈恋爱的所有人都做好了这样的准备。 这导致当初得知虞听跟自己的表妹搞在一起时宜并没有觉得难以置信,有不甘却不怀疑,没想到要去做什么调查,一气之下便跟虞听提了分手。提了分手后虞听很洒脱地不问缘由,只无奈一笑,说了句那好。没有同居,没什么好清算的,三个月,两人就此分道扬镳。 “你表妹……许小仪?”虞听回忆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一号人,是那天在酒馆里粘着她的妹妹。那天之前她确实不认识她啊。虞听轻哼一声,盯着她笑,“那你可真是冤枉死我了啊。” “嗯啊,所以……我想我应该补偿你。”时宜压低了嗓音,与方才比更多了一丝暧昧。 “补偿我什么?” “你想要我补偿你什么?” 好拉扯。 虞听用手撑起腮帮子,指腹轻轻绕着大理石桌面摩挲,“这么大的委屈,我可得……” 手旁放着的手机忽然震了震,弹出消息:【冉伶:今天好不舒服......】 不舒服? 虞听分了神,时宜问:“可得什么?” 虞听笑着握起手机,补充完:“可得好好想想。” 第21章 时宜:“嗯啊,你慢慢想~” 说是要想,却打字问冉伶:【怎么了?】 冉伶发来:【好像发烧了】 发烧了...... 昨晚她在海边吹风了。 是听说她身体不好,却没想到娇弱到这个地步,当真一点儿风也吹不了,一吹就要着凉。 脑海里浮现出昨天晚上她在风中脆弱的模样......是自己把人带成这样,虞听当然过意不去。 虞听打字问冉伶:【吃早餐了吗?】 冉伶:【还没有呢】 虞听将手机锁屏,时宜善解人意地问:“怎么了吗?有事情吗?” “嗯啊,工作上的事。“虞听语气可惜:“得先走了。” “那好,下次见~阿听没删我微信吧?” 虞听笑了笑:“当然没有。” 第012章 害怕 冉家别墅。 今天工作日,冉隆和郑沁燕都有事务要忙,白天不在家。虞听开车来到,立马就有佣人出来迎接,要马上要去楼上通知二小姐,虞听却要她们不要声张,自己上去找。佣人以为虞听是要亲自给冉雪惊喜,即刻噤声。 拎着早餐的纸袋,虞听上了冉家二楼,却越过冉雪的房间,停在她身后另一扇门,轻轻敲响。知道生病人的不方便下床开门,虞听尝试按压门把手,发现没有锁门,直接将门打开。 进门便是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冉伶在床上,一副撑坐起来作势要下床开门的模样,被褥下滑,露出她白腻的肩膀。 她脸颊泛红,眼神虚弱,看着房门口,见真是虞听,眼神惊喜又局促。 虞听弯了弯唇,打招呼:“伶姐姐。” 虞听走过去,冉伶视线追随着她,一直到虞听坐到了她的床边,她才慢半拍地冲虞听眨了眨眼睛。 她看样子还没下过床,浑身一股慵懒散乱的劲儿。长发蓬松,睡乱的肩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下,性感得很不自知,像绵羊。眼尾烧红,又像狐狸。 “怎么发烧了啊?”虞听抬手想摸摸她额头,冉伶垂下眼眸,眼睫微颤,虞听手掌覆上去,果然很烫。 “怎么不告诉佣人?” 冉伶摇了摇头。无辜到有些可怜,让人觉得她在家里是被欺负的那一个,不喜欢跟佣人接触。 虞听帮她将枕头立了起来,让她靠上去,用测温枪给她量了个体温,三十八度九,算是高烧了。 “我还不知道你喜欢吃些什么,就给你买了点粥。吃完才能吃药,不然会伤胃。” 冉伶抿了抿唇,牵住虞听放在她被褥上的手,翻开她的手心。发烧的人指尖都是温烫的,又烫又痒的触感密密麻麻传来,虞听感受到,她在自己手心上写了个:谢谢 “不用谢。”虞听笑:“未婚妻小姐。” “都怪我,昨天晚上带你吹风。”虞听自责道。 冉伶马上摇头,眼神诚挚地表示并不怪她。虞听歪了歪脑袋,感慨说:“你真好。” 真好欺负。 后半句虞听没说出口,拆开早餐包装,热腾腾的粥散发出香气,看起来很有食欲。 “我喂你?” “......”某人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虞听心领神会,舀了一勺粥,喂到她唇边。 虞听动作很自然,眼里带着的温柔和关心就好像她们已经彼此恩爱了很久。 冉伶一边将粥含入口中一边软软地看她。忽然,虞听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有人打来电话。 冉伶用眼神示意她有电话,虞听没有理会,又给她喂了一口粥,才不紧不慢地将手机掏出。陌生号码,不用猜虞听都知道是谁的样子,接通,放到一边。 “虞听!”冉雪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虞听看到冉伶被吓了一跳,她慌忙地看了眼门口,生怕冉雪直接闯进来,心有余悸。 冉雪就在隔壁房间。 虞听淡淡弯了弯唇角,而后神色如常,继续给冉伶喂粥,慢悠悠应声:“怎么了?” “我是来跟你道歉,你别挂我的电话。”冉雪语气恳求。 “道歉?” “全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识好歹,是我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我不该任性,不该闹脾气,我错了……” “所以呢?”虞听视线软绵绵地落在冉伶与冉雪有三分像的眉眼处,轻笑:“小雪你想怎样?” “我们……还是结婚吧。”她低声说。 “你跟她断了关系了?” “......” “没断?”虞听加重语气。 冉雪语气为难又恳求:“虞听......” 虞听冷笑一声,不再说话。 在以冉雪对她的了解,两秒之后给不出她想要的答案就会被她挂电话之际,冉雪急忙说:“形婚,你不打扰我,我也不打扰你。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为什么一定要我!”伪装被她的莽撞撞碎了一地,她依旧那么理所应当。 虞听嗤笑:“小雪,想既要又要没什么,只是,都到了这个时候,再想要这样做,显得你很不聪明。或者......你觉得我很不聪明?我必须要你吗?现在好像是你在求我。” “我不喜欢你背叛了我,还这么理所应当。” “……” 冉雪沉默,空气里都弥漫着她挣扎的味道。虞听不露声色地看着冉伶,温柔地继续给她喂粥。 “那你要我怎么样?”冉雪带着不甘开口。她知道自己现在除了顺着虞听别无他法。 第22章 “我——” “咳咳咳,咳咳咳.......” 不知是呛到了还是怎么,冉伶忽然别过脸剧烈咳嗽起来,虞听连忙放下碗凑过去。 “怎么了?是呛到了?” 冉雪一惊:“虞听你在跟谁说话??!” “唔,咳咳咳.......”女人咳得弯下了腰,虞听将她揽进怀里,帮她拍背,对冉雪的强烈的质问不管不顾。 让女人缓了一会儿,虞听低头轻声问:“好一点儿了吗?” 冉伶缓了过来,无骨般依偎着虞听,摇了摇头,说是没事,却已然咳得面无血色,胸口剧烈起伏还是上不来气。她看向虞听,我见犹怜。 虞听拿纸,温柔地帮她擦了擦嘴角,又用眼神问她——你在害怕? 是虞听太恶劣,跟冉雪打着电话还非要给冉伶喂粥,就为欣赏冉伶的反应。冉伶的反应确实很可爱,她刚刚吃粥时小心得一点儿声音都不敢发出,生怕被电话那头的冉雪发现端倪,可尽管这样,她也没有拒绝虞听的投喂。 “虞听??你跟谁在一起?你这么快就跟别女人搞在一起了??你玩我呢?!”冉雪厉声质问。 冉伶紧蹙着眉头,脸色发白。 冉雪就在隔壁房间,如果此时此刻,被她发现虞听正和自己的姐姐抱在一起…… 尽管是小雪做错事在先,尽管她们已经分手,作为姐姐趁虚而入…… 冉伶的不安流露于眼眸,这样看着虞听,在向她求助。虞听倒是没有半点儿做贼心虚的样子,浮现出的笑意狡黠,欣赏着冉伶的不安。 冉伶身体不好。听说她久居深闺,生活极为健康规律。偶尔有听冉隆拿冉伶规律的作息来嘲讽冉雪在外面不知昼夜的疯玩。她应该很少有晚归的时候,她最几次这样晚归,都是因为虞听。 虞听觉得,冉伶这么乖,她像是把人带坏了。 带坏她,利用她…… 通话还在继续,也不顾冉伶所担忧的暧昧被发现,虞听嗓音轻哑:“别怕,没事的。” 第013章 哄睡 虞听对病人很温柔,低头抬手帮冉伶拨弄黏在脸侧的发丝,笑说:“不用怕,我会处理好的。” 说罢,她挂断了电话。 冉伶眨了眨眼睛,在她掌心下轻轻点头。 温驯服极了。 虞听觉得她对自己有一种过于不防的信任。不说是要联姻,她给虞听一种自己向她索取什么她都会双手奉上的慷慨。明明相处时间并不多,明明缺席了彼此那么多年,对彼此了解甚乏。 就像是现在,明明陌生不熟,两个人这样待在这样一个单独而亲密的空间里,却没人觉得尴尬,甚至神奇地彼此舒适。 虞听在某些时候是一个温柔耐心的人,就像此刻。她很有兴致,有兴致一点点把粥喂给病人,慢条斯理。 冉伶倒是也会享受,除了一开始一点点的羞赧之外,其余的时间里她都没有要接过虞听手里的粥碗自己吃的意思。柔弱娇气,不能自理。 不过她生病胃口不太好,一碗粥她只吃得下三分之一,便轻轻去推虞听的手,示意自己吃不下了。 虞听转身去接了一杯热水准备让她吃药,刚接好的热水滚烫不能入口,刚吃完粥也不能马上吃药,所以把水放在床头柜上晾着。冉伶看起来气色比刚才好了些,也仅仅只是一些。还是显而易见的在生病难受,精神不济。 发烧会头昏脑胀,只想躺下闭眼睡觉。可虞听在冉伶跟前,她像是不舍得,再难受也依然靠坐着没有要躺下休息一会儿的意思,目不转睛地看着虞听。她想听虞听的声音,想感受虞听的目光,渴望相处,渴望交流,渴望虞听。 虞听来找她她很惊喜,她不知道虞听会待多久。大概也能猜到,给自己喂完药,她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了。她很快就会走的,此刻的存在转瞬即逝。就像发热熟睡时,一场逼真燥热的梦而已。 冉伶的渴望和珍惜写在她因发烧而泛红的眼眸里,生动脆弱。她不想让虞听在这段空档里觉得无聊,觉得跟一个哑巴待在一起很无趣。指尖揪着床单,纠结片刻后松开,像找到了话题,伸手去牵虞听的手,不想却在触碰到她指尖的下一秒,她手腕被那人反客为主地拉住,被拉着,撞进充满暖气的松雪香中——虞听的怀里。 冉伶怔忡,一时僵硬地抵着她。 虞听松开她的手腕,揽住她的腰,轻轻抚摸她的肩背,低下头,贴着她的脸侧轻声说:“刚吃饱躺下对胃可能会难受,你靠着我休息一会,待会儿水温了再吃药。” 冉伶不太见阳光,也没有锻炼的习惯,皮肤很白,薄薄的一层,稍稍一掐便能留下红痕。就像刚刚被虞听拉住的手腕,就像现在被虞听在耳边说了句话就烧红起来的耳朵。 她揪住了虞听的衣襟,虞听能感受到她的手在用力,在克制颤栗。敏感得很。 “好不好?”虞听带着笑意轻声问。 冉伶没敢抬头看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尝试放松下去,松开虞听的衣服,抱住虞听的腰。她慢慢靠住虞听的肩膀。 她点了点头,发丝与布料摩擦发出声音,听起来温暖又暧昧。 心跳是紊乱的,打着小鹿乱撞的节拍,没办法抑制。冉伶缩着自己光裸的肩膀,只觉得很烫,虞听身上很烫、很香。比躺在被窝里还要暖,要舒服…… 她还是忍不住揪紧虞听腰后的布料,又慢慢松开,闭上眼睛。 第23章 冉伶很轻,慢慢的,她大概睡着了,以一种柔软得如水一般要融合的姿态瘫软在虞听怀里,缝隙完全贴合。 甚至连虞听都觉得不可思议。 她们就这样安静温馨地度过了十几分钟。 放在床头柜上的水该凉了,怀着一些舍不得的情绪,虞听用手轻轻把人拍醒,冉伶睁开睡眼朦胧的眸子。 “吃退烧药了,你身上好烫。” “哼……” 第一次听冉伶出声,是一种从喉咙里发出的无意识的哼唧,尾音很软,像一掐便会融化的绵密泡沫。虞听愣了一下,垂眸看她。 她将虞听抱得更紧了,蹙紧眉头,整张脸都埋进虞听锁骨前,只看得到乌黑发顶和随着呼吸浮动着的白腻又骨感的肩膀。 是起床气吗,更像撒娇。 失神片刻,虞听不再催促她醒来,就着怀里的她,伸手去拿热水和药。胶囊放在掌心,低头对迷迷糊糊不清醒的女人说了句什么,女人怔然地把脸露了出来,虞听顺势喂药,女人不适应地“唔”了一声。 “喝水咽下去。” 虞听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一股隐约的强势,一双锐利的眸子盯着冉伶,看她皱着眉头喝水把药咽下去,才弯起唇角。 冉伶别过脸去轻咳几声,眼里染上了雾气。 顺了顺她的后脑以示安抚,虞听将人从自己怀里带出来,慢慢放平在枕头上,拉起被子帮她盖好。 冉伶睁眼看着她,像是知晓她要走了,眼睛里流转着不舍。 跟冉伶在一起,她们之间的氛围总是这般软腻、暧昧不清。 虞听:“睡一觉就退烧了。” 知晓她对自己的不舍,虞听用手盖住她的眼睛,冉伶闭眼。虞听心念一动,毫无理由地越界起来,用手抚摸起她的脸颊。 明明很亲密,虞听却像在做一件平常事娴熟坦荡。就跟刚才的拥抱一样,将人拉进怀里的动作也很熟练。 被虞听莫名其妙地抚摸,冉伶不自觉地蹙起眉头忍受酥麻感,慢慢的,酥麻感变得令她安心。 “好好休息,伶姐姐。”虞听抽回了手。 像是结束了一局她所主导的,令她舒适的游戏,她心情不错。 离开房间,就这样径直路过冉雪的房门下了一楼。车停在楼下,刚开出没多远,齐悯的电话打了过来。 虞听靠边停车接听。 齐悯:“去哪儿了?你怎么走得那么快?” 虞听:“冉家。” “冉家?你找冉雪复合去了?” 虞听淡声说:“找冉伶。” “找冉伶……就是那天晚上接你回家那个姐姐啊?”齐悯饶有兴趣,“你找她干嘛?” “结婚啊。”虞听说得坦荡。 结婚…… 齐悯愣了两秒,笑出声,“虞听,真有你的。你果然跟我想的一样。真不择手段。她看起来确实比冉雪要省心不少。” 虞听说:“我挺好奇的,时宜给了你什么好处?” “哈哈,当我的模特儿算么?” “算啊。”虞听说:“毕竟她很难约。” 齐悯:“所以呢?” “所以?” “时姐没跟你示好吗?打算跟你复合什么的。” 虞听懒倦道:“她说她要补偿我。” “那你怎么想的?” “看我心情。” 齐悯笑骂:“你不是都要结婚了,还看你心情?” 虞听看向窗外,“形婚而已。” “对哦~形婚而已。” 第014章 领证 高热在深度梦境里慢慢被稀释,冉伶醒来面对的是冷却过后异常冷清的房间,在被窝里翻了个身找手机,不顾眼睛的不适应在黑暗中解锁屏幕,可界面空荡荡的。某人趁她睡着走了,却没有给她留消息。 拥抱的温度究竟是虞听的拥抱还是冉伶被困在高烧的被窝里被缠住的梦?冉伶一时也难分得清,有点儿脆弱,她点开虞听的聊天框,告诉她:【我刚刚做梦了】 屏幕对面的虞听可能在忙,没有马上回复,冉伶垂眸盯着屏幕,有点儿固执倔强的意味,一直在等。 大概五分钟后,虞听:【梦到什么了?】 冉伶:【梦到你来家里看我】 虞听问:【就只是去看你吗?还有呢?】 “......”她似乎话中有话,惹得冉伶又满脑子都是她们拥抱在一起的细节,虞听是如何将她拉进怀里,如何抱她哄她……刚刚退烧脸颊又燥热起来,好一会儿,冉伶才回:【我忘记了】 虞听:【这样啊,好可惜】她狡黠,若有所指。 隔着屏幕都能脑补出虞听带笑的语气,冉伶失神间,虞听当真发来语音:“退烧了吗?还难受么?” 冉伶听了一遍,又戴上耳机听了好几遍,才回复:【退烧了,已经不难受了】 【虞听:那就好】 【虞听:起来吃东西了吗?】 【冉伶:还没有】 【冉伶:不想起床】 不想起床? 这四个字被冉伶说出口便被赋予了一种别样的美感。冉伶似乎很懒,是那种很有风情的,散发幽香独属于女性魅力的慵懒,温温的,慢慢的,像绸缎。 或许和虞听聊天的过程,她就有在被窝里翻了个身,身段纤细,细腻柔软,洁白一片。分不清是雪地里的白狐还是女人。 狐狸还是女人? 第24章 她明明一点也不狡猾,明明那么温顺……是白猫么? 握着手机,虞听忽然有点想她出现在自己眼前,回味着她高热难耐时的帧帧感觉。 * 四月末对于云城来说永远是一个令人舒坦的时段,不冷不热,微风不燥,云都是舒适的模样。 重逢了短短不到一个月,虞听和冉伶成年之后见的第五面,是在民政局门口。 虞听先到,开着车窗坐在车里低头玩手机等,一辆白色轿车停在前方,与此同时,手机屏幕上方弹出: 【伶姐姐:我到了】 虞听随即推门下车,走到白车旁,带着浅浅笑意,居高临下地与车窗里的冉伶对视在一起。 虞听主动为她打开车门,冉伶提着手提包,拎着裙摆举止优雅地下了车。 冉伶妆容素淡,长发用簪子半挽了起来,穿着一袭淡雅的淡粉色长裙,模样很仙。此刻,虞听判断出她不像狐狸也不像猫,产生了另一种很强烈的感觉。 忍不住盯住她耳朵上挂的流苏耳钉,问:“伶姐姐,你之前都住在月亮上吗?” 冉伶疑惑。 ——为什么这么问? 虞听解释说:“我小时候想象中的嫦娥就是你这样的。” 这是真心话。 冉伶腼腆一笑,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虞听顺势牵住她的手,温声问:“那我们进去了?” 谁也没有想要反悔的意愿,冉伶的手提包里就是她的户口簿和身份证。是很认真地要来和虞听结婚。 民政局人不多,很快就轮到她们,走流程,填资料。 拍证件照时她们站得很近,肩膀贴着肩膀,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乱动,大概是冉伶一直在若有若无,她们牵着的手掌变成了十指相扣。 明媚的女人脸上挂着淡淡笑意,被叫姐姐那位看起来略显羞怯,也满眼宠溺。恩爱不已,羡煞旁人。 就这样盖下了章,红色的本子分到两个人手上。之于虞听,像什么东西踏实落地,不可控的烦躁一扫而空。 冉伶握紧了她的手,工作人员都说她们般配。 正好是下午茶的时间,从民政局离开,两人去了附近的咖啡厅。 咖啡厅没什么人,安静的氛围伴着优雅小曲。点了两份咖啡甜点,虞听跟冉伶商量:“直接发结婚证么?还是想要配点儿什么别的图?” 毕竟是背着长辈结婚,想到虞老爷子一时定然难以接受,为了省事,虞听打算把已经结婚的事公之于众,待到众人都知晓这样的结果,虞老爷子和冉家人,总不能强迫她们再去离婚。万无一失。 冉伶自然是依着虞听想怎样就怎样,在服务员送来的便签纸上写下几个字:【听听听的】 “听”和“听听”之间,她特意隔了距离。看到这行字,虞听不禁失笑,就非要叫“听听”不可么。 于是随手对着桌面精致的双份咖啡甜点拍了张照片,照片不经意地露出了半截便签和女人纤细的抵着便签边缘的指尖。 结婚证配上下午茶,没有特别的配文,发了条朋友圈。 不打算理会那如洪水般涌来的点赞的和评论,虞听关掉了手机。 【发出去了么?】 忽然,冉伶又写了一张便签。 虞听瞧了瞧便签,又抬眼,瞧见了冉伶眼中如涟漪般波动的浓郁的情绪。 怔了怔,误以为是冉伶在紧张害怕,将手机放在一边,虞听即兴捻起叉子,舀了一勺夹着水蜜桃夹心的蛋糕,体贴地喂到冉伶唇边。冉伶眨了眨眼,自是不会拒绝她,撩着自己脸侧的长发,低头将含入口中。 “已经发出去了。” 虞听用哄人的语气:“今早我已经让爷爷今晚约了叔叔阿姨来吃饭,我们在这儿坐一会儿,待会儿一起去。” “别怕,交给我就好了。” 冉伶点了点头,被虞听给予安全感,她自是全心依赖的模样。 一个太体贴,一个太宠溺。谁也不会怀疑她们不是一对恩爱的恋人。 …… 冉雪已经在虞听家小区门口蹲等了三个多小时。 迄今为止,虞听拉黑了她九个手机号和五个微信号,故意不跟她交流。冉雪找她次次碰壁,急了慌了,不得已去线上找人。去了一趟虞氏,又去了趟hear都不见她踪影,来了小区保安居然不让进,说明虞听已经抹了她的指纹……无奈只能守在门口等着,却也迟迟不见虞听进出。 冉雪是真的急了。 郑沁燕一直告诉她说虞听只是在生气,势必还是要跟冉家联姻的,去多哄哄她就好了,冉雪信以为真,还有点儿有恃无恐。她没想到虞听那么快就跟别的女人搞在了一起,几天了,她现在连虞听的人都见不到…… 又给虞听拨了十几个电话她都不接,危机感让冉雪焦躁不已,眉头紧皱嘴里抱怨连篇,天气明明不热她却出了一身的汗,手机往座椅上砸了七八回,那保安还过来警告她小区门口不能停车…… 忽然——【虞听通过了你的好友申请】 冉雪眼睛一亮,赶紧编辑文字:【对不起,我错了,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姐姐你原谅我,好不好?】 【虞听:好】 冉雪惊喜。 【虞听:你先去给我朋友圈点个赞】 第015章 接受 “虞听!你是不是疯了?!” 如虞听所料,不到半个小时虞老爷子的电话就打到了她这里。震耳欲聋。 第25章 不想他的话影响到冉伶,虞听走到外面,若无其事的语气:“怎么了?” “你在搞什么??你是不是疯了!” “我哪有疯。” 虞听走到露台旁,转身靠了上去,换了个更直接的说法:“您不是说的,跟谁结都无所谓么?” 虞老爷子静了几秒,虞听听动静他像是砸了个茶杯。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跟冉伶……你让冉家人怎么想?” 虞听反问:“重要么?” “爷爷,我已经结婚了。你不用管我是不是在发疯,重要的事现在身边的人都知道我跟冉伶结婚了,这件事已成定局,您没必要这么生气,您生气也不能改变什么。骂我有什么用?徒伤了我的心。” “你……你……” 虞长山又摔了个茶杯,他怎么也想不到虞听会叛逆到这个程度,像儿戏一样,想跟谁结婚就跟谁结婚。 “逆女,逆女……逆女!”一时实在难以接受,“疯子!你跟她有感情没有啊??你就……!” 虞听轻笑,浅浅弯着眼眸,样子格外无辜:“就像您之前说的,不然让虞皓去娶冉雪也可以。只要联姻,谁嫁谁娶都可以,这不是您的意思么?我其实没有忤逆您的意思……” 虞听一顿,认真说:“这样的结果很好。别摔茶杯了,喝杯茶消消气,如果您不想让这场闹剧再继续下去了的话。” …… 距离晚饭还有两个小时。 虞老爷子在老宅发了一大通脾气,听管家说几个私人医生都到了,在家里候着,就怕他气出个什么好歹。管家劝她要不然回家看看,哄哄老爷子。 虞听不慌不忙地等了一阵,管家又打电话来说老爷子接受了。 有什么不能接受的?毕竟证都领了,总不能让她再去离婚再娶冉雪,那样实在太抓马,老爷子万万不可能拿虞氏的声誉去开玩笑。 傍晚,照旧约冉隆夫妇出来吃饭。 一起在咖啡厅呆的那段时间冉伶接到了不少冉隆发的消息,他那么快就发现,也不知道是不是冉雪跑去告的状。总之,冉隆和郑沁燕在赴宴之前对这件事都有了心理准备。到底还是心理强大利益至上的商人,夫妻俩早早在包厢等待,见着了虞老爷子,一如从前那般,夫妻俩一唱一和,有说有笑的,看不出半点异样。 “腿脚不好,来迟了来迟了.......” “腿脚不好?我这有个认识的骨科专家,回头我让他上您那去,给您看看?” “不用不用,就是零件老化啦,修不好了,不折腾了。” “这说的什么话,真是,哎……” 虞听和冉伶后脚也来到。 “叔叔阿姨好。” 虞听笑得温煦,春风拂面的模样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冉隆夫妇连连应好。 冉伶发不出声音,向长辈打招呼的方式便是笑笑。 两人是牵着手进来的,服务员帮忙拉开椅子,坐下后虞听的手轻轻搭上冉伶的肩膀,动作亲昵。又低声对她暧昧地说了句什么,冉伶笑了笑,主动去牵她,两人的手又牵在了一起。 虞听和冉伶.......这是在场所有人都从未想象过的画面,再好的心理素质和能说会道的嘴也沉默下去,冉隆夫妻俩面面相觑,气氛尴尬了几秒。 “呃...呃......哈哈,阿听和小伶........” 他人滑稽反应虞听总是很喜欢欣赏,说到底还是根太恶劣了。 “叔叔阿姨,爷爷都告诉你们了吧?” 冉隆应答:“是啊......我们都知道了,什么时候跟小伶关系这么好啦?” “我们不是从小关系就好么?”虞听笑着瞧了眼喝茶的虞老爷子:“爷爷不是说我总跟在她屁股后面伶姐姐伶姐姐的叫她,总缠着她玩儿么。” 冉伶被她逗笑,虞老爷子则是暗生恼怒,立刻给她投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虞听笑意更深了些,片刻后认真说:“我跟小雪已经分手了,她提的,叔叔阿姨,那天你们也在场,分手的理由那天你们应该也听到了。我们确实不适合在一起。” “理由”两字被虞听若有若无地加重,夫妻俩连忙点头说是。提到小女儿就气不打一处来,“我们知道的。小雪和阿听谈不到一块儿去,她还太幼稚了,跟不上阿听的步伐,动不动就惹阿听生气。两个人早分手啦,只是怕老爷子伤心,一直没敢告诉。” “小伶跟阿听从小关系就好,有感情基础,相处下来彼此有好感是很正常的事嘛......咱们家也不是什么古板封建的,没什么不能接受的,就是有点儿突然,都没跟大人们商量下,这一声不吭的……太迅速了证都领了,把我跟你阿姨都吓了一跳啊。” 郑沁燕:“是啊,阿姨真是被你们吓了一跳。” 见冉隆夫妇算是接受了,一直喝茶的虞老爷子这才开口,摇头叹气,“是啊,阿听跟我说,她跟小雪分手了,又说是对小伶一见钟情,我说她胡闹,她倒好,直接把人拉去领证,说是太喜欢了,没办法。老了,根本管不住她。” “没事没事,孩子大了,事情不喜欢跟长辈商量也是正常的。不管怎么说,咱们现在可是亲家了,婚礼还没举办呢,今天这顿饭啊,咱们就好好商量商量婚礼的事儿,这事儿可绝不能含糊啊。” “对对对,商量婚礼。” “阿听,想办什么样的婚礼呀?” 第26章 ....... 虞听像看客,冷漠围几人虚伪的假笑。违背常理的荒唐事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变得其乐融融可喜可贺。可虞听自己也存在于这场假面之中—— “想办什么样的婚礼?”接了冉隆夫妇的话匣,虞听偏头,柔声问她身畔的女人。 两人的手还牵在一起,如胶似漆。冉伶眼波如水,柔软而深情地凝望着她,没有说话。 ——听听想要什么样的婚礼? 虞听看得懂她未出口的语言,也看得出她的期盼和纵容。 虞听说:“回去了再慢慢告诉你。” 回去? 冉伶怔然又惊喜。 是对婚礼有很多想法的意思么?她们会在手机上慢慢聊到很晚么? 或者,是虞听要带她走。 陪她聊到很晚或者被她带走......虞听想怎么样冉伶都不会拒绝,或者说,她从现在就在期待着这些可能性。 第016章 厌烦 晚上九点,晚餐基本告一段落。 一行人一起离开饭店,虞听牵着冉伶的手走在最后面,一阵微凉的晚风席而来,比室内的空调要温和些,比那晚的海风也要温和些,真真切切的春风和煦,令人心旷神怡。很适合散步,很适合两个人牵着手慢慢走,吹很久冉伶也不会生病。 时间还早,其实她们真的可以一起散散步。冉伶心怀着这样的期待,目光一直落在虞听的脸侧,静静看着她。 “虞听——!”忽然,一道刺耳的撕喊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循声望去,只见冉雪气势汹汹地从路边一辆停着的车里走出来,满脸凶恶,像是要来夺命。 冉隆和虞老爷子被她吓了一跳,郑沁燕顿感不妙,连忙去拦人,“你怎么来了?” “你别管,别管我......”冉雪撞开她手臂,就冲着虞听去,“虞听你玩儿我呢是吧?你玩儿我呢……” “小雪,你冷静,你.......” 见此情景,虞听看了看冉伶,把她护在身后。冉伶其实不怕,只是担忧,她不想听听被找麻烦。 “你大爷的......你大爷的……” 人模狗样蛇蝎心肠衣冠禽兽……冉雪要被虞听气疯了,大骂:“虞听我操你大爷的!” 虞老爷子当即脸色就沉了下去,冉隆满脸惊恐地上前把她拉住:“你说什么呢?!” “虞——”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把冉雪打懵了,还没反应过来,郑沁燕又是一挥手,在她另一边脸又狠狠打了一记。 “你清醒了吗?” 脸颊泛起灼烧般的火辣,泪珠比意识先一步夺眶而出,冉雪怔怔看向自己的母亲,郑沁燕面色阴沉地骂了一句“丢人现眼”,让迎上来的司机把她拉走。 “……虞听我操你大爷的!” “这孩子,真是……” 冉雪被拉远了,夫妻俩忙向虞老爷子道歉,老爷子倒是大度,摸了把枯草般的白胡子笑笑说孩子还小,可以理解。 “阿听,真是对不住啊……”郑沁燕拉着虞听,满脸歉意,“小雪她太过分了,我替她向你道歉,回去会好好管教,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了。” 她也算精明,看得出虞听在意什么,又低声保证:“绝对不会让小雪欺负她姐姐的。你放心。” 这正如虞听所愿,“好,劳烦阿姨了。” “还叫什么阿姨啊。都可以叫妈了。”见虞听松了口,郑沁燕盈盈笑起来,似乎一下便把刚才的那些不愉快抛到了脑后。 虞听没有应承的开口叫“妈”,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重新看向一直在意着自己的冉伶。她的视线几乎没离开过她,她的眼睛里蕴藏着许多的期待与忐忑,虞听一向是敏锐的,能知道那些她说不出来的东西是什么,她全都看在眼里。 可是虞听忽然有些…… 虞面上笑着,却分明是冷漠的,若无其事地跟冉伶道别: “那伶姐姐再见。” “回去早点休息。” 冉伶眨了眨眼睛,失落一闪而过,马上也笑了起来。 ——听听再见。 她用眼神告诉她。 虞听跟在她身后送她坐上了车,车门关上前,冉伶又牵了牵她的手,马上就松开了,像打招呼一样。这是她对虞听独特的打招呼方式。 虞听笑:“拜拜~” 目送她离开,虞听也转身上车。 刚一上车就感受到来自虞长山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虞听无所谓地将头扭向窗外。 “混账!”老头盯着她,恶狠狠地骂了句。 送老爷子老宅,再回自己家,这么一折腾下来已经十一点。 有些累了,虞听坐在沙发上点了支细烟,烟雾弥漫,她望着角落的昏暗,心生一股对什么也不感兴趣的厌烦情绪。 烟尽后起身洗漱,想把一切都隔绝在外,虞听拉上窗帘,给手机关机,闭眼睡觉。 第二天醒时,她发现冉伶在凌晨两点钟给她发了一个晚安。 【怎么睡那么晚?】 随口一问,虞听编辑文字:【早安】 冉伶没有马上回复,大概是八点钟太早她还没有睡醒,虞听当然也没有在等,发完就退了出去。 两家达成共识以后,婚礼便如火如荼地开始筹备,虞老爷子也一大早就打来电话催她。虞听厌烦情绪并没有因为睡了一觉而就此消退,反而因此达到了巅峰。 第27章 “婚期就定在六月份吧?你觉得呢?”听出了虞老爷子对于“六月份”的确定,却还要再问她,多此一举。虞听说:“都可以,爷爷不是想越快越好。” “是要越快越好,你想在哪儿办?有没有什么想法?”虞老爷子又问。 虞听:“没什么想法,都可以。” “什么叫都可以……东边那座岛上?那座岛挺好的,经常有人想租来办婚礼,我都没同意,原本打算留给你跟小雪的。” 虞听:“嗯,行。” “那就定在那儿了。这段时间你就跟小伶多商量婚礼的事,看看怎么.......” “不用。”虞听忽然打断了他。 “爷爷,这些你们来决定就好,不用再问我了。” 虞老爷子皱眉,不满道:“好歹是你自己的婚礼,一点儿不上心!” 虞听压下心底莫名冒出的烦躁,心平气和:“我怎么样都可以。婚礼很重要么?” 虞老爷子:“像什么样儿!你还说你跟她关系多好呢!现在骗人眼睛都不眨一下。” 虞听嗤笑:“得您真传。” 不跟她啰嗦,虞长山要的是效率:“那就这样定好了,六月,东边那座岛上!” 不想听他唠叨,虞听挂断了电话,望向窗外。 没多久,握在掌心的手机又传来一声提示音。 伶姐姐:【听听喜欢人鱼么?】 人鱼? 虞听没有回复,摁灭了屏幕。 很奇怪,明明昨晚之前她对冉伶还带有莫名的兴趣,冉伶跟虞听见过的很多人都不一样,她性格很奇怪,又害羞又主动,她太漂亮又太温顺……实话说跟她在一起很舒服。但当虞老爷子说出婚期的那一刻——至少在现在,虞听没了想要跟冉伶多接触的欲望,甚至是回消息,也不想耗费这点儿精力。 虞听太熟悉这种腻了的感受,其实从昨晚饭局结束冉雪忽然闯入后就开始产生了,尽管当时冉伶对她有多么的关切…… 大概是知道往后许多时间都要和冉伶绑在一起,她自然而然的心生了一些抵触。 大概是因为身边所有人都掉入了一种紧张的备战状态,而她不太喜欢这种被赶着走的感觉,就算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大概,她还不想那么快就彻底的和冉伶绑定在一起。至少在婚礼之前。 昨晚跟冉伶说要跟她商量婚礼只不过是在那样的美好氛围下,她兴致来了随口道出的。虞听对婚礼没有任何想法,虞氏有的是这方面的人才,将婚礼操办成世俗觉得完美的样子没有一点儿难度。 她不太想去管,也没有必要去管。其实这本就没有什么意义,只是留给关心虞氏的其他人看的。她不想为了这些不重要的事情而劳神费心。 虞听从小就不听话,很叛逆,是天生的。 思量了一会儿,虞听给齐悯打去电话。 “等一下,我先接个电话……”电话接通了,乱糟糟的女人娇媚的声音传进虞听耳朵里,虞听蹙起眉。声音在齐悯制止后戛然而止,齐悯像趴在床上,懒洋洋的:“怎么啦?找我什么事儿?真会找时候。” 虞听嫌弃道:“你今晚不是要去国外?” “是啊......多少点了?”齐悯确定了一下时间:“但现在还早啊。怎么了?” “机票帮我也定一张。” “啊?” “你不是......你出国干什么?”齐悯翻了个身靠坐起来,揽住了凑过来的女人,低声哄她,“别急……” 虞听说:“去玩。” 第017章 怨怼 四十分钟后,齐悯发来一条消息,晚上九点的机票,飞英国。 虞听简单收拾了一些必要的行李,临近起飞才把自己已经坐上飞机要出国的消息告诉虞老爷子和冉伶。 随便找了一个关于工作的理由,本就不打算等他们的回复,只为把一切都抛之脑后。虞听甚至没有什么负罪感,也不必去担忧。 不必去担忧温顺的冉伶,不必去担忧无论她怎么任性也不会真的跟她断绝祖孙关系的虞老爷子,也不用担心她在华国的事业。hear有人帮她管着。虞氏的产业,也有人帮她看着。 她的副总裁小姐。 “吃早饭了么?金小姐?” 虞听很喜欢叫她金小姐,因为她看起来实在太正经,她们又太熟了。虞听喜欢用一些敬语,更起到玩弄她的意味。 电话哪边用公事公办的口吻:“吃过了。” “刚吃完?” “有半个小时了,怎么了?” “我可是算准了时差,怎么还差了半个小时。”虞听抱怨。 “你要离开多久?”金雅没理会她的矫揉造作。 虞听刚落地没多久,说实话确实没有细算过:“嗯……大概一个月吧,六月份再回去。” “你可得帮我把公司看好了,不能让野狗......” 金雅:“我知道。” 虞听轻笑,“你是不想跟我聊天么?这么急着打断我做什么?” 虞听喜欢这么逗她,而金雅的回答向来见怪不怪的简短:“效率。” “好,那请问金总现在要挂电话了吗?我没什么可说的了。” 金雅干脆利落:“挂了。” “欸,等等。”虞听又叫住她。 “什么?” “六月份我的婚礼。到时候给你一个星期的假期,抽出两天去凑个热闹?” 第28章 金雅沉默了两秒,大概是在心里算盘算她的工作进度,才说:“嗯。” 虞听笑:“挂了。” 和齐悯一起飞到英国,齐悯有事要做。在英国玩了几天虞听就来了意大利。 金雅和虞听在意大利认识的——虞听离家出走到异国他乡留学的第二年,金雅穷困潦倒的第一年。 到现在快八年了。金小姐是天生的学霸,不苟言笑,做事严谨,道德感高,为人也傲气。时间能证明很多事情,总之虞听很信得过她,她算得上虞听身边唯一完全信任的人。可以毫无负担地把事情都扔给她处理,虞皓那条野狗在她面前节节败退。 虞听还记得第一眼见她的时候......只有十九岁的金雅,比现在可爱多了。 在意大利呆太久了,这里算得上虞听第二个故乡。虞听在这里拥有一栋别墅,回来一趟,周围的熟人也很多,没比国内孤单多少。唯一的差别或许就是和朋友一起去喝酒的酒馆不是她的hear,不过那个老板也是她的老熟人。 一个三十多岁的华人,叫perry。 perry见虞听深夜来此,会心一笑,给她开了位置,送了杯特调,坐下来跟她叙旧聊天。 “好久不见。” “你回去都两年了。”perry说:“听说你结婚了,你的新婚妻子呢 ?怎么出来玩儿不带上她?” “她身体不好,在家休养。”结婚的消息在社交平台上公开,稍微关注一点她的人都知晓。问到时,虞听基本都这么回答。 “身体不好?那确实不适合来这个鬼地方,我当初刚来,一连生了一个月的病,差点好不了,死这儿了。”perry 叹着气吐槽道。 虞听笑问:“那你怎么不走?我都走了。” “这不是习惯了么,练就了钢铁之躯。我可不像你,回去有家产要继承,”perry 闷了一口酒,用一种故意伤感的语气,“ 我爸我妈就是吸血鬼,我不跑得被吸成干尸了。” “那你还是适合留在这儿。对了,你跟reina怎么样了?”虞听问。 reina真是戳到了她的点子上,故作伤感一扫而空,她笑得嘚瑟,低声炫耀,“她前段时间刚答应我的求婚。” “这样啊。” 这分明才是她留在这儿的真正理由。生病的那一个月,无时无刻照顾着她的人就是她的未婚妻小姐。 “真幸福。” perry说:“你也幸福。” “话说回来,你的那个……”perry张口。 “hear,qualcuno ti sta cercando.”服务生忽然走过来,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谁?”虞听偏过头。 “不认识啊。她问虞听在不在这儿,喏,就是那个穿着大衣的女人。”服务生指向不远处已经锁定虞听,正朝她走来的女人。 女人一袭黑长发,身材高挑,目光犀利,气质出众。 “时宜?”perry 惊讶,看向虞听:“你们不是分手了么?” “当然。” 虞听还要结婚了呢。 时宜来势汹汹,风尘仆仆的样子看起来不是来旅游的。perry 很有眼力见儿,把虞听面前的位置空了出来,时宜很流畅地坐在了虞听面前。 四目相对,氛围诡异。半晌,虞听招呼服务生,“要一杯dry martini。” “你还记得我喜欢喝这个。”时宜开口,语气却有些怨怼。 “还记得你最喜欢喝我调的。”虞听故作好奇道:“你怎么也来意大利了?来旅游么?还是来工作?” “我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你不知道吗?虞听,不要装傻。” “我怎么会知道?我们现在好像不是能互相了解彼此行程的亲密关系。” 很显然,现在的时宜少了些平日的冷静,多了份强势:“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吗?” “你结婚了?”她质问。 “嗯哼。” 虞听杯中的酒只喝了一半,她的弯起的笑眼里却若有若无地流露着无辜的醉态,“你好生气......可我们不是分手了?早在一年多前。” 早就分手了…… 虞听太爱笑了,总是用她的笑来迷惑或是糊弄着什么。她故作疑惑的样子让时宜心生烦躁,她不想虞听这样,就像一拳打了在棉花上。她不想虞听对她装傻,虽然知道这是虞听最擅长的,可她不想虞听用这招数对待她,她想虞听能不能对她认真一点。 真是可笑——她在奢望虞听对她专情。 人似乎总是活在一些幻想里,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就像这段时间的时宜,知道虞听在恋爱时并没有背叛自己,她居然开始想,假如她们没有分手一直谈下去的话虞听会不会深爱她。 所以她拜托齐悯跟虞听见了面,就是不久之前在华国意大利餐厅那次愉快的会面。分手是事实,可虞听明明说了没有删她微信,为什么不回她的消息? 时宜真的没想到,她转头就去和别的女人领证结婚了。虞听在逗她玩么?时宜心有怨气心有不甘,给虞听发消息打视频都没有回音,她简直像失心疯一样放下工作追过来。 她丢掉了体面。 分手是事实,可想要补偿是虞听亲口说的,虞听是在报复她吗?时宜了解虞听,她并不是好惹的善类。 “你不要我给你的补偿了?”她放缓了语气,提醒那天虞听在意大利餐厅答应了她什么。 虞听显然不用她提醒也记得,但仍然在步伐悠然地后退:“你不知道吗?我很大方。” 第29章 “谁要你大方了?” “嗯?” 时宜有些急了,一下子站起来,“虞听,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刚跟冉雪分手就爱上了她姐姐?你就这么滥情这么廉价,爱谁可以?谁都只是你的消遣吗!包括我在内。” “或者说,是冉雪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跟她姐姐结婚是在报复她?” 这么一骂,四周的视线都汇聚在她身上。时宜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僵硬地坐了回去,扭头看向一边。 虞听忽然笑出声。 却不是嘲笑。虞听看着她,眼里褪去了冷漠的敷衍,反而饶有兴致: “你今天真的好生气。误会我出轨跟我分手的时候都没有这么重的语气骂过我。” “怎么了?就这么忘不掉我么?” 第018章 思念 从意大利逛到北爱尔兰的夏天,六月如期而至。这些日子虞听犹如从前自由之身,潇洒过活,不见踪影,不问世事。这像极了要逃婚的预兆。虞老爷子被她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弄得格外焦灼,打了好几个电话命令她婚礼现场一定要到。 虞老爷子的担心是多余的,虞听心里比谁都要清醒,甚至提前了好几天回到云城。 飞机落地先是去公司瞧了金雅两眼,回家休息了一天,第二天一早登船上岛。 那座岛不远,云城港口开船只需要两个多小时,一路上的风景很好,海面风平浪静,虞听站在夹板上看了很久的海。 近岸时远远望去有人接,下船才认出来是虞老爷子的人。 “虞总,董事长让我来接你。”中年女秘书职业素养很高,对虞听毕恭毕敬,边走边笑容满面地给她介绍行程:“婚礼现场已经差不多布置好了,需要您提前去熟悉,或者,看看有什么需要加的。还有婚纱,婚戒也需要您去试一试。” 她又补充:“您也可以先进酒店休息休息,吃完午饭,我们再派人带您去。” 虞听问:“冉伶呢?” 秘书笑答:“冉小姐很早就来岛上了,现在应该是在酒店里休息。” 秘书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是在揣测虞听的心思:“董事长比较守旧,说是婚前新人不能住一间房,不然不吉利。所以您和她的房间是分开的......需要我派人叫她下来陪您么?” “不用了。” “那好,那您现在是打算......” “去看看婚礼现场?” “好的,就在东边岸边那座教堂里,游览车在那边......” 教堂和周边都被布置得很好,跟所有人幻想里的神圣殿堂没什么区别。 工作人员介绍着各种设计理念、作用、步骤。虞听边看边听,工作人员见她兴致缺缺,便说:“明天下午会安排一次彩排,有问题到时候会讲得更清楚,虞总不用担心,可以先去试试婚纱,看看合不合适,如果不合身的话,现在改还来得及。” “好。” 婚纱放在酒店,虞听在此之前并没有见过,也并没有抱有什么期待,心情跟平时在商场试衣服没有什么区别。 穿上后却让她有些惊喜和意外——婚纱很好看,整体造型并不似传统婚纱那般臃肿厚重。优越的肩背裸露着,鱼骨式的亮片和鱼尾设计质感纤细轻盈,将虞听的身材从上到下衬得淋漓致尽却不失隆重感。头纱上的零碎蝴蝶与花瓣,栩栩如生的像漂浮在虞听身后,更是庄重又梦幻氛围感的点睛之笔。 虞听看着镜中的自己,又看了看一旁架在假人模特上的冉伶所将要穿的那一套婚纱,同一种风格,同样是人鱼,同样完美。怎样的一种完美——仅此一眼,虞听就除了冉伶,想象不出还有谁能穿上它。 设计师谁?虞听刚想开口。 “好合身啊。真不愧是冉小姐亲手设计的,太完美了。”被帮虞听穿婚纱的助手先一步激动感叹道,整理着裙摆,眉飞色舞。 虞听一愣,回头问:“婚纱是冉伶设计的?” “对、对啊......”助手纳闷儿道:“冉小姐没有告诉你吗?” 虞听想,她告诉自己了么? 助手犹豫了一会儿说:“从婚纱到戒指,全都是她亲手设计的,谁都不让干涉,她辛苦了好久呢,听说熬了好几个大夜,还病了一场,但是没有去医院,只让私人医生来看了看,没几天就继续设计了。” 见虞听愣住,神色难得的错愕,助理有些慌了,连忙道:“哎呀,您瞧我这嘴,冉小姐不告诉您可能是想给您惊喜,我给说漏嘴了,您就当不知道,等冉小姐再亲自跟您说,您再表现得惊喜些。” 熬了几个大夜,还病了一场...... 表现得惊喜些…… 虞听离开展厅,拿着秘书给的房卡上了电梯。掏出手机打开微信,往下翻找,翻了两页,才找到冉伶的对话框。 冉伶最后一次给她发消息停留在十五天前。 【听听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而上一条是虞听出国当天发的:【听听喜欢人鱼吗?】 人鱼…… 虞听想到婚纱,恍然大悟。 而两条信息虞听都没有回复,冉伶没有再继续打扰她,也没有告诉虞听她生病了的事。 她生的什么病?情况怎能样?严不严重? 虞听没有想到她会亲手设计婚纱和戒指,没想到她会这么认真……虞听好像对她一无所知。 【2305】虞听看了自己手中的房卡,电梯正在快速上升,楼层一秒比一秒变化得要快。 第30章 ——冉伶住在哪一间房? ——2203,您的下一层。 “叮”地一声,电梯门打开,精准无误地停留在了虞听所要去的二十三层,而虞听站在门口前迟疑了两秒,转身回到了电梯里。 电梯降到二十二层,走廊里走过来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看起来助理模样的女人,莫约二十多岁。她看到虞听愣了愣,犹豫片刻,试探性地问:“是、是虞小姐吗?” “你是?”虞听不认识她。 “哦,我是冉姐的助理,您还没见过我呢。但是我看过您的照片里,你是要找冉姐么?嗯那个,她昨天晚上失眠,今早五六点才睡下,我刚刚进去看了,她还在睡呢。” 现在还不到中午十二点,五六点睡的,才睡下没几个小时。 没等虞听说话,助理又委婉道:“就是......内个,冉姐她睡眠不太好,入睡比较困难,醒了的话,恐怕又很难再睡着了,要不......如果不是什么急事的话,虞小姐你等冉姐她醒了再进去找她?” 虞听皱了皱眉。 睡眠不好,入睡困难....... 虞听问:“听说她前段时间病了,是什么病?” 赵忻说:“冉姐从小身体就弱,心脏还不好,很容易就不舒服,前段时间低烧咳嗽了一阵,不过现在没事了。” “那好。” “等她醒了我再来找她。” 助理笑了笑,“好的,谢谢虞小姐理解了,您真体贴。” 体贴......虞听笑了笑,她知道自己这段时间都在做些什么,所以就算助理没有这个意思,她自己都听出了讽刺的意味。 虞听问她:“你叫什么名字?是冉伶的......助理?” 虞听甚至对冉伶的工作一无所知,她为什么需要助理,要个什么样的助理。 “噢噢,我叫赵忻。”赵忻笑着说:“是冉姐的助理,平时帮冉姐对接工作什么的,她身体不太好,我也经常照顾她。”赵忻显然不知道虞听甚至连冉伶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没跟她说冉伶的工作。 虞听颔首:“好,那谢谢你了。” “不用谢,都是我应该做的。那......我就先......”她指了指电梯:“那我就先下去啦?” 虞听微笑:“好。” 望着深深的走廊,虞听站了几秒钟,也转身离开。 打开手机,给冉伶发了条消息:【还有不舒服吗?生病了怎么不跟我说?】 第019章 难眠 冉伶设计的婚纱和戒指。 冉伶怎么会设计这些? 虞听恍然发现自己对冉伶的了解甚微,关于她的职业、兴趣爱好几乎是一无所知。 在此之前,如果全凭着虞听对冉伶这个人的感觉和想象的话,虞听会觉得她或许是跳古典舞的,或者,是画国画的女人。 事实证明虞听的想象还是沾上了边儿。问了人才知道冉伶是画家,不过主攻油画,在云城有一间自己经营的画室。她还是个作家,出版过好几本书,得过什么奖。 她今年才三十岁,如此年轻又出色的艺术家、创作家……这出乎了虞听意料,又似乎情理之中。很早就发现冉伶的个性、举止、妆容和穿搭都很像沾染了艺术细胞。 虞听对着电脑发呆了一阵,再次打开手机来看,冉伶还是没有回复她的消息。 还没有睡醒么? 此时虞听很笃定这个说法,没有多放在心上。 转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情。时间一晃就晚些了,虞老爷子打来电话叫她到楼下陪他吃晚饭,虞听挂断电话后看了眼时间,已经五点多,而她今天格外关注的那个对话框对她还是没有做出回应。 冉伶还没有醒么? 虞听终于开始怀疑。她不喜欢心里有不确定的事,打算去【2203】看看。 合上电脑,换好衣服,谁料打开门便跟虞老爷子的秘书撞个正着—— “噢,虞总,您已经准备好了吗?董事长怕您......他让我来叫叫您。” 虞听性子散漫又叛逆,向来喜欢把虞老爷子的话当成耳旁风,虞老爷子又是个急性子,等得焦灼了,自然就叫人上来催。 “准备好了。”虞听和善一笑,把她当成长辈的样子,“爷爷真是的,还麻烦刘姐您上来跑一趟。” 刘秘书也陪笑:“不麻烦。” 两人一起上了电梯,刘秘书按了楼层,虞听盯着二十二层看,指尖动了动,又归回原处。 餐厅包厢,虞老爷子显然积怨已久,见着虞听就是一顿训斥,这不好那不好,爷爷的话根本不放在心上,做事太随意,根本不考虑后果,不考虑冉家人的感受,也不考虑他这个老不死的面子。 “有么?我在国外很忙的,能提前几天回来,爷爷你应该夸我才对,对着我就是一同臭骂,您不知道这种打压式的教育很容易把孩子养歪么?”虞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忙个屁!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虞听慢条斯理地:“不然就不要说了,聊点儿您爱听的。” 虞老爷子:“你还知道说我爱听的?我可不敢听!” 菜上齐了,虞老爷子算是还没有老糊涂,记忆力还行,还记得虞听小时候最喜欢吃的菜,道道对胃口。虞听心情不错,随口问:“爷爷怎么不把伶姐姐也叫下来一起吃饭?” “不懂规矩。”虞老爷子斥道。 “什么规矩?” 第31章 虞老爷子说: “还剩几天就结婚了?婚前不能同吃同住,这是祖宗立下的规矩。” “老祖宗立下的规矩.......?”虞听低着头笑出声,轻轻地叹了口气:“爷爷,老祖宗知道我跟女人结婚么?” “虞听,你......!” “好好好,爷爷你尝一块冬瓜,降火。” “你就是盼着我早点儿死,早点继承家产呀你!” “没有,跟爷爷开玩笑,逗爷爷笑呢。” ...... 吃饭吃到后面,全听虞老爷子絮絮叨叨。虞听撑着下巴,嘴角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偶尔应他个一两声。酒店的人打了声招呼,进来汇报事情:“虞董,冉小姐已经在用餐了,她表示很满意。” 虞老爷子:“知道了,那就好。叮嘱她要多吃点。” 在用餐了? 虞听垂下眼眸,指尖双击点了点屏幕。 屏幕点亮,冉伶还是没有回她的消息。 虞听挑了挑眉。 吃完饭,陪虞老爷子散了散步,又去教堂那边看了看,七点左右,虞老爷子乏了,先回酒店休息。虞听一个人呆了会儿,也回了酒店。电梯里,没有犹豫,如同那没有被回复的消息一般,虞听直接按了二十三层。 处理工作,洗漱、入睡。 海边月色浓郁,海天交接深不见底,万籁俱寂又海浪呼啸,充斥着矛盾焦躁,和隐秘的辗转难眠。 * 时隔一个月和冉伶的再一次见面,是在第二天下午的婚礼彩排。 虞家的婚礼要搞全程直播,不能出差错,所以带着作假成分的彩排是必须的。不过也不算麻烦,全程穿着便装走一套流程就好。 海边炎热,虞听穿了件清凉的黑色长裙v领束腰。她身高一米七多,还踩着高跟鞋散着长黑发,整个人御感很强,生人勿近。不过她没什么大美女的架子,懒倦地翘着腿坐在椅子上,看现场忙忙碌碌。 “虞姐,到时候就是,你先进来,然后站在舞台中央等冉小姐。嗯......您觉得,是让冉小姐挽着冉总进来呢,还是冉小姐一个人,自己进来就好了?” 虞听说:“两个人的婚礼,她自己进来就好了。”这样婚礼还能浪漫唯美一些,冉总一身肥肉,破坏了美感。 “嗯......这样吗?要不待会儿冉小姐来了,你再跟她商量商量?”工作人员有些纠结,她前些天打听冉总似乎有这方面的意愿。 虞听:“好,等她来了我跟她说。” “嗯,您再等一会儿她就来了,那边说她已经下楼了。” “好。”虞听说:“不着急。” 几分钟后—— "诶,冉小姐来了!"有人拔声唤道。 虞听正与人讲话,听到动静偏头看去,冉伶跟着助理赵忻一起走了进来。 冉伶穿了件休闲舒适的白裙,大概因为外面风大,她肩上套了件薄开衫。柔顺的长发随意地挽着,显得温婉。可她气色不太好,唇釉和遮瑕掩盖不住肤色的苍白和眼底的疲态,给她本就羸弱的气质增添了份忧郁。 她看向虞听,发现虞听也在看她,冷淡地瞥开了视线。 第020章 霸道 虞听当然捕捉到了那一瞬间,不动声色。 工作人员见冉伶来了,赶紧迎上去,他没发现还隔着这么远的两个人氛围已经变得微妙,还特意提醒:“冉小姐,虞总在那,她等你呢,好像有事要跟你商量。” “.......”冉伶没有理会。 “冉姐?”赵忻提醒了一声,冉伶看了她一眼,她便明白了冉伶的意思。 赵忻问工作人员:“什么事?” 工作人员愣了愣,转头看向虞听,虞听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 虞总不就在那儿吗?为什么不去找她? 他有些懵,还是说:“就是,虞总想,进殿堂冉小姐你自己进就好了,不用像传统夫妻那样挽着父亲进来。冉小姐您觉得怎么样?要不要再去跟冉总商量一下?” 冉伶沉默着轻轻颔首,赵忻说:“冉姐说可以。” “好的,那......我去告诉虞总?”他纳闷儿的走了。 工作人员离开,冉伶某个抬眸的瞬间不小心又与目光好奇而审视的虞听对视上,虞听紧紧盯住她,而她眉目清冷地再次瞥开了视线,没有给虞听任何眼神。 冉伶在生气。 虞听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个样子,也是第一次领悟到“温柔”和“疏离感”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原来冉伶也会不理人,原来冉伶也会不理她,原来冉伶也会生气。 明明喜欢得不得了,明明想念,明明私里付出了那么多,时隔一个月和虞听见面,她却没有想从前那般满眼想念满心欢喜地迎上去。 彩排前半段她甚至将虞听当成了一个透明人,坐在距离虞听很远的地方,自己做自己的事情,对虞听视若无睹。 在场的其他人渐渐地也察觉到了异样,却不敢问,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虞听也不着急去找她。 彩排进行到后半段儿,按照程序,冉伶捧着捧花走进殿堂,缓缓走到虞听跟前——在虞听淡笑的目光下。 走近了,面对着面儿,不知道是出于程序,还是出于虞听的私心,那人朝她伸出了手作势要牵她,碰到了她的手背,被冉伶给挣脱开了。 “伶姐姐……” 虞听果然开始这么叫她了,低着眉问她:“怎么了?” 第32章 “怎么不理我?你在生气?”虞听语气里有一股明知故问的哄意。 冉伶还在冷淡,显然怨气未消,不予理会。 “好,现在牧师念词,念完词虞小姐就说我愿意,冉小姐点头就可以,点头的幅度一定要明显。完了交换婚戒,再接吻,可以的吧?还是省略这个环节?抱一下,或者碰一碰脸也是可以的……”工作人员知晓虞听去旅游一个月没心没肺不把冉小姐放在心上,又见两人此番冷战一般的情形,有些忐忑。 “虞小姐和冉小姐……是怎么想的呀?”她问。 冉伶终于抬头看向虞听。眼神中不住地泄露出了情绪。 接吻…… 要不要接吻? 虞听想吗?虞听会吗? 心绪杂乱,紧蹙着眉。而虞听朝她弯起了眸子,带着撒娇意味同她说:“伶姐姐,你设计的婚纱好好看。” “戒指也是。” 冉伶怔愣,虞听试过婚纱了,也戴过戒指了…… 虞听:“我很喜欢人鱼。” ——听听喜欢人鱼吗? 时隔一个月,虞听终于告诉她,她喜欢。 “你今天气色不太好,是还不舒服么?”见冉伶态度变软了些,虞听再次尝试去牵她的手,嘴里说着关心她身体的话。 冉伶还是有些不情愿,可虞听牵住了便不给她挣脱的机会,冉伶力气比不过她,只好让她牵着,别过脸去。 燥热的夏季,冉伶的手很凉很软,虞听的手心炙热,对她的冰凉感到新奇,握着她的手,似有似无地揉。 冉伶不想被虞听一两句温柔关心的话就哄好,而虞听好似被她的冷淡给弄得伤心挫败或者是失去耐心了,也没再说哄她的话,只是牵着她的手不放,视线一直淡淡地落在她脸侧,让人无法忽视。 冉伶在她的视线下做不到自然的呼吸。 关于婚礼上是否要“接吻”,虞听像没听到一样没有表态,工作人员不敢再多嘴,只能祈祷她们能快点和好商量好,或者临场发挥得顺利。 彩排结束正好是饭点,虞听请客吃饭,冉伶不想去,可虞听牵着她的手不放,像是要一声不吭强迫她。在外人面前冉伶得保持体面,更何况她说不了话,连冷冰冰的拒绝虞听都做不到,只能用眼睛瞪她,换那人淡淡一笑。 到了餐厅,没有和工作人员坐一桌,虞听找了一个靠窗安静的位置,与冉伶面对面坐着。 没说些有的没的,虞听一直在给她剥虾夹菜,笑着说这个很好吃,那个很有营养,让她多吃一点儿。也不纠结冉伶不给她回应,她只自己做自己的。 一种很磨人的,让人猜不透的霸道。 * 晚饭结束,虞听跟冉伶同车回到酒店,电梯门在二十二层打开,虞听跟在冉伶身后出来,跟着她走到了2203。 冉伶用房卡打开房门,推门进去,又停住,终于是忍不住回头看她。 对让虞听一如既往柔和的目光,冉伶觉得自己眼里流露出的委屈情绪比在教堂时要更加明显了。 虞听跟她跟到这里来做什么? 虞听要说些什么? 虞听知道她在气什么吗? 虞听会跟她一起进去吗? 冉伶骗不了自己,她在期待虞听是不是要跟她说些什么,认错、解释、撒娇......或者跟她商量刚刚彩排时没能做出决定问题。 其实只要虞听想,她想做什么都可以。其实只要虞听想,把冉伶哄好只是轻而易举的事。她知道很多方法的,她那么聪明。 冉伶看着她,握紧了门把手。 “婚纱我真的很喜欢,”她在夸奖这个,“伶姐姐,辛苦了。” “今天早点儿睡。明天好像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后天很早就要起来化妆。很辛苦的,怕你身体受不了。” 虞听还说:“有什么不舒服的话,要给我发微信。” “晚安。” 晚安,告别语。 所以她打算走了。 虞听站在门口,微笑着,没有一点儿要跟她进门的意思。 冉伶倔强地皱了皱眉,强忍着不让更多情绪流露,拉开门进去。 “砰”地一声,虞听被隔绝外2203的门外。 她站了半晌,转身离开。 第021章 婚礼 【早安】 【醒了的话告诉我一声,想给你送一份,很好吃,应该合你胃口】 虞听拍了一张桌上丰盛的早茶,又透着干净的玻璃窗拍了一张窗外的风景照,配文一起发给了冉伶。 “你这个样子让我特别想笑。”齐悯今早早登船上了岛,坐在虞听对面慢条斯理地吃着早茶。 想笑? 虞听:“为什么?” 齐悯笑着说:“不愧是有家室的人,什么都要跟老婆报备一下,还找角度拍照呢,这么上心啊?” 虞听弯了弯唇,不说话。 又是这种让人不爽的漫不经心的笑,齐悯腹诽。 跟老婆报备?如果虞听真的这么乖那么有心的话,那齐悯承认,虞听确确实实是一个完美情人。 可惜了...... 半个小时过去,虞听吃得差不多,点开手机看了看,冉伶还没有回她消息。 要了餐厅的订餐号码,虞听跟齐悯一同离开。 餐厅离酒店不远,步行五分钟就到,齐悯戴着墨镜,套了件临时找餐厅要的防晒衣,拎着包双手抱胸,边走边跟虞听聊些有的没的,昨晚玩得太晚没睡好,今天又早早登船,打了好几个哈欠。 第33章 “欸?你伶姐姐?” 走到酒店大门,齐悯用手肘撞了撞旁边的虞听。 面前的女人正是冉伶,一件米白色的正肩t恤,一条淡黄色垂坠感的裙裤,长发垂与胸前,画了淡淡的妆,整个人温柔又松弛。 太阳挺大,助理从包里掏出伞,抬头才发现虞听在前面,看了看冉伶,犹豫着要不要打招呼。 “冉姐,虞总在那边。”赵忻小声提醒。 冉伶自然是远远就看到了虞听的。 冉伶已经醒了,甚至打扮好下楼了。但没有回虞听的消息。 她还在冷暴力,还在对虞听生气。 虞听坦然地走过去,整个人春风和煦,但没有说话。 冉伶也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助理为她撑起了伞,冉伶垂下眸子,与虞听擦肩而过。 “什么情况?”人走得远了,齐悯还频频回头张望。 不对劲儿啊。 虽然她只在虞听喝醉那晚见过冉伶一面,但这感觉完全不对啊。那天晚上冉伶对虞听可关心可上心了,一股子黏腻劲儿,哪像现在这样?怎么见面的都不打招呼的?两个明天下午就要结婚的人。 “她在生气。”虞听解释说。 “生气?生什么气?”齐悯惊讶:“吵架了?你们可是明天就要的结婚的啊。” 虞听:“没有吵架。” 冉伶不会吵架,她只会“冷暴力”。 “哦,那就是你惹她不开心了。”齐悯想了想,想出了个所以然:“在欧洲玩了那么久,才回来,人家不生气才怪。” “不过,你不是前天就回来了么?都两天了,还没有哄好?” 以虞听的手段,哄人不是分分钟的事儿嘛?她这个人心机得很,最懂怎么撒娇怎么讨人喜欢让人原谅。冉伶这么喜欢她,应该抵抗不了几分钟吧? 虞听倒是也说得坦然:“没怎么哄。” 没怎么哄? 齐悯一愣,冷笑一声:“渣女。” “绝了。” “欸,你就不担心吗?”她忍不住追问。 “担心什么?”虞听语气是势在必得的轻松。那双浓郁而狭长的眼眸弯着柔顺的弧度,她身上有一股浑然天成的高傲,看着爱笑温和平易近人,实际上......让人不爽得很。 齐悯有时候真想看她落魄求人的样子,狼狈流泪…… 忍不住又来了句:“你真绝了。” 确实没怎么哄人,除了早上的早餐邀请,擦肩而过之后虞听也没有再联系冉伶。两人又像是回到了之前虞听在国外时的状态,没有见面,没有联系。 好在这段空白的时间非常短暂,第二天下午四点钟就是婚礼。 两个女人的西式婚礼省去了无聊的接亲部分,虞老爷子原先是想坚持,让虞听扮演男方的角色,被虞听毫无商量地否决了。不想在这个时候闹出不开心,虞老爷子也没有强求。 为了保持神秘感,虞听和冉伶去教堂的车没有坐同一辆。虞听靠着车窗,远远看见冉伶穿着婚纱的模糊一角。 * 婚礼现场—— 空荡荡的教堂已经坐满了人。商界精英、时尚明星......都是有头有脸的俊男靓女,神圣的教堂里充斥着高档的奢靡感。 下婚车,提着婚纱裙摆走进教堂中心,虞听在众目睽睽的惊叹之下从容不迫,跟着流程,静静等待。 教堂结实的木门被推开,下午明媚的光照打进来,伴着悠慢的钢琴曲,穿着婚纱的冉伶踩着洁白的毯子缓慢朝虞听走去。虞听注视着她,牵住她的手,与她面对面对望....... 盛大而梦幻的这一切,经过一轮彩排,虞听从容得像是已经走过许多遍,冉伶也很配合,就算对虞听心有不满,也没有带进来一点儿分外的情绪。 “那么,你愿意娶冉小姐为妻,宠她爱她,一生一世,不离不弃吗?”牧师浑厚端庄的嗓音在教堂里响彻。 虞听眼神依旧:“我愿意。” “那么,你愿意娶虞小姐为妻,宠她爱她,一生一世,不离不弃吗?” 冉伶眼神一颤,不住地用力点了头。 终于在牧师面前立下相爱相守的誓言,引得台下人鼓掌祝福。戒指被送了上来,虞听牵起冉伶的手,将婚戒轻轻地套进了冉伶左手的无名指。 比起虞听的干净利落,冉伶给虞听戴戒指的模样就显得无比真切,像带来了一颗真心那样小心翼翼。 虞听看得出来,也感受得到。 祝福声环绕在虞听耳边,又仿佛海对岸那么远方,虞听忽然有些恍惚,如梦似醒。 ——冉伶在爱她,将视若珍宝。 今天的冉伶很美,她们彼此给对方揭开了头纱,虞听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冉伶的脸,她像盛放的人鱼,纯粹、热烈。执着又脆弱,带来的莫名其妙的宿命感就像只为了今日而活。从她发颤的眼神里,虞听能察觉到她有心事,有纠结,有渴求。 她有想要的东西,这两天,甚至是这整整一个月都一直在困扰她的,没有得到答案的渴望。 无声地对望,望着她眼里的紧张,虞听鬼使神差地揽住她纤细的腰,低头凑近她。冉伶眼神颤动,心跳加速,楚楚动人。 没有说话,虞听闭上眼睛,在她唇上印下了一个吻。 唇瓣相触,虞听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手心里冉伶悸动的力度,短暂地停留了两秒,分开时,她赫然瞧见了冉伶眼底的闪烁与融化。 第34章 第022章 心事 “真想不到我们之中最早结婚的是你,跟从前一样,总是能忽然一下把给人吓住。”露天宴会的尾声,天已经彻底黑了。敬酒环节,虞听被几个高中同学打趣起来。 虞听和冉伶已经换下了繁杂的婚纱,穿着简单的礼裙,恩爱地牵着手,羡煞旁人。 “最早的真的是我么?因为她没来你们就把她踢出去了?” 虞听说。 同学怔了下,连忙笑道:“哎呀好像真是,差点儿把她给忘了。” “不过话说回来,真的要不是刚刚亲眼见证,我根本就不敢相信,虞听你真的结婚啦了啊。你们真的好般配啊,光看着就觉着是天生一对。” 虞听笑:“你还是这么会夸。” “还记得吗?我们高中那会儿,阿听也穿过类似的白裙子上台主持,当时我就觉得像婚纱,但是没有你们的婚纱好看,你们的这套婚纱真的好有设计感好衬你们的身材啊,谁设计的?贵不贵?” 虞听闻言,偏头看向身侧显然已经柔软下去的冉伶,炫耀一般说:“伶姐姐设计的。” “哇塞,居然是老婆亲手设计的!也太厉害了吧,虞听你太有福了……” 冉伶抿唇淡笑。 跟热情的朋友聊得火热,站得久了,虞听习惯性的去看冉伶,只见她正失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累了么?”虞听凑到她耳边轻声问。 冉伶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很快就结束了。”虞听揉了揉她的手,安抚说道。 ——嗯。 冉伶点了点头,有点儿不好意思。虞听才不会知道,她不是累,只是刚刚一直在回味“老婆”这个字眼。 * 新婚快乐、百年好合。覆盖了虞听二十七岁六月的某一天。 活动彻底结束已是深夜,虞家包了所有宾客今夜的住宿。这会儿虞听和冉伶都回了房间——新婚之夜当然要同一间房。 冉伶已经先一步洗漱好,虞听还在浴室洗澡。 一间套房,只有一个房间,一张大床。被布置得有些梦幻,像婚房。 带着一天的疲惫和飘忽的思绪洗完澡出来,虞听发现冉伶不在卧室里,她随便擦了擦头发,走出房间看,看到冉伶站在开放式厨房前的背影。 洗完澡的冉伶换上了一身淡粉色睡裙,八分干的墨黑色长发自然垂落在肩背上,快及腰了。白色灯光落在她身上,纤瘦又虚幻…… 她轻轻慢慢地在捣鼓些什么,虞听边唤她边走过去,“伶姐姐。” 冉伶回眸看,眸光犹如夜间溪流中倒映着的星星。破碎、晃荡。 “你在做什么?有什么需要叫客房服务就好了,你......” 虞听噤声,发现冉伶已经弄好了。 一杯柠檬水,她端起来递给虞听,嘴角牵着若有若无的笑。 今天结婚,虞听体贴,为冉伶挡下了许多酒。 虞听微愣,不禁失笑,把柠檬水接过,喝了一口。 “好喝。”这次她可没有故意挑剔。这次的柠檬水似乎更好喝,比上一次的甜一些。记得上次,她故意说酸来着,冉伶真的会记么? 冉伶到今天早上不是还在跟她生气么?冷暴力,不理人。现在好温柔的一副已经被虞听哄好了的模样——被亲了一下就被哄好了。 哄好后又变成了那温柔又腼腆的,满心满眼都是虞听的伶姐姐。 宴会上就在展露她的柔软,虞听每每喝酒,她眼里都会流露担忧,不自控地牵紧虞听的手。 虞听又是这样满眼星星地看着她,感叹:“伶姐姐,你怎么这么好。” 冉伶嗔了她一眼。 她又这样。 这种话虞听不是第一次说了,每次冉伶对她好她都会这么嘴甜。情绪价值给够了,但心呢? 心呢? 冉伶眼波微动,步态轻雅,错开了她,走向沙发。 虞听跟上去,随口关心:“今天累不累?穿高跟鞋站了很久,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没说累不累。冉伶拾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在备忘录上打字:【你累吗?】 虞听看过去,叹气,故意可怜道:“当然累啊,累了一整天了。” 虞听发觉冉伶的脖颈细腻得像流动的水,脸色卸妆后比之前苍白了些许。伶姐姐身娇体弱,她才是最累的那一个吧。 虞听放柔声音,真心道:“你也辛苦了,快先进去休息,很晚了。晚安。” 冉伶不累的,她还想跟虞听沟通,她想知道虞听是怎么想的。迟疑了一会儿,想到了什么,点点头,往卧室里走。 虞听目送她的背影直到消失,站在原地把最后一丁点儿柠檬水喝掉。 虞听没有跟着进房间去,推开阳台的玻璃门,巨大汹涌的海风扑向她。 摸到不久前放在这儿的烟盒和打火机,虞听点了只烟,手肘撑在台面上,身体松弛下去,眼神浮现几分疲惫。 望去大海荒芜又美丽,巨浪孤独又沉溺。黑色吊带裙的她几乎要融进夜色里。一支烟很快耗尽,海风把她身上的烟味吹了个七八分干净。 又在阳台站了一会儿,她终于抬手去推玻璃门,身姿曼妙冉伶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她眼前,重重地风灌进房间里,吹乱她的长发。虞听连忙迈步进去,把门关上,风被隔绝。 冉伶太单薄,吹不得风,一吹就生病。 第35章 “不是去睡觉么?怎么又出来了?”虞听问她。 冉伶摇了摇头,凝望着她,情绪有些紧张和忧愁。她不想看虞听一个人在阳台抽烟,不想虞听有心事却不跟她说。 “怎么了?”虞听问。 冉伶有很多话想跟虞听说。 她们之间存在很多没说开的问题,冉伶想告诉她自己的委屈和担忧还有这些日子的辗转难眠……她拿出手机,在备忘录上打完字,交给虞听。 【听听后悔了吗?】虞听眼前赫然呈现这几个字。 后悔? “……” “是指跟你结婚吗?”虞听愣了一下,没有犹豫,“当然没有。” 为什么觉得虞听会后悔?明明这场婚姻的得利者是虞听,冉伶只是虞听“拜托”来的。虽然这为冉家也带来了无比丰厚的利益,是冉隆的梦寐以求就对了。 按照常理来说,生气的、抱怨的、反感的后悔的都应该是冉伶才对。 噢,也对。虞听其实明明都知道的。 冉伶看了她一会儿,从她手中拿走手机,继续打字,删删改改,终于亮给她看:【听听出国很久,不给我发消息,我发的消息也不回】 许是委屈太多积压了太久,冉伶眼眶发红,有点儿潮湿。 她问:【是厌烦我了吗?】 我想给你打电话。 可是我发不出声音。 第023章 偷亲 虞听怔住。 不给她发消息, 不回她消息...... 厌烦她了吗? 冉伶就这样看着虞听,那双似乎永远温和的眼眸此刻泫然欲泣,藏着积攒了许久的委屈。 她在外人面前永远是温柔大方又矜持的, 只会向虞听展示这样的自己,她有点儿控制不住了。 她很在意虞听, 她每天都在等,每天都在看,她会自我怀疑, 伤心难过。 她跟虞听生气并不是因为虞听出国了多久,而是虞听在国外不回她消息, 也不主动找她, 她可以纵容虞听任性, 却受不了虞听不理她。 虞听惊讶。 这一个月里,冉伶总共只给她发过两条信息,一条是虞听出国当天,虞听有点进去看,当时心情烦闷故意没有回复,转头就忘记了。 第二条问她大概什么时候回去, 虞听也看到了,仍然没有心情回复。 可她明明这么在意, 为什么不多发几条消息?那样的话,虞听想自己大概率是会回复的,大概率。 原来冉伶也会有自尊心, 原来冉伶也是会傲娇的。 “抱歉……你发的消息我看到了。” “当时在忙,忘记回复了。”虞听带着歉意解释:“我信息比较多, 消息一会儿就被刷下去,我没注意。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的。” 虞听哄她说:“没有厌烦你, 怎么可能会厌烦你?” 她不说话还好,冉伶兴许还能控制住,她一开口说话冉伶的委屈就又像被放大了百倍,眼泪不受控制地溢满眼眶坠落下去,她抬手去掩,转开身子不让虞听看。 虞听走上前,从身后抱住她,冉伶一开始有些抗拒,大概是出于羞耻心理的自然反应,抖着手推搡她。可虞听坚持不放手她就没有任何办法了…… “别哭……” 虞听低声哄她,抱着她,让她转过身跟她面对面,冉伶还是羞耻于让虞听看到自己的泪眼,把脸埋进了虞听的颈窝里,很小声地抽泣。 “绝对没有厌烦伶姐姐,不哭了好不好?” 虞听帮她顺着长发,抽了几张纸低头帮她擦眼泪,冉伶扶着她的肩膀缓了好一会儿,才堪堪把眼泪止住。 因为低头帮她擦眼泪,虞听这才注意到冉伶的锁骨下面的位置多了一道伤痕,伤口看起来不轻,此刻已经脱珈了,留了一道红色的印子。 虞听蹙了蹙眉。 冉伶抿紧了唇,抬起眼睑。她皮肤太薄,眼眶和鼻尖,甚至额头都哭红了,梨花带雨的模样无比摄人。 像盛放淋雨的白色茉莉,像珍贵的易碎品。 她不是什么很坚强的人,她伤心了是会哭的。 虞听盯着她看,低声哄着:“都是我的错,伶姐姐原谅我好不好?” 冉伶又抬手抹了抹眼睛,低头打字,虞听的手机震了震,冉伶直接把消息发到了她手机上:【我没有要怪你】 其实已经在心里原谅了虞听,冉伶不是想听她道歉的。 【我只是怕你后悔了,以为你在逃避。我不想这样,你后悔的话可以告诉我的,我不想你为难】 消息发完,她再一次看向虞听,希望从虞听眼里看到真实的答案。 “伶姐姐……” 虞听在心里头感叹。 冉伶总是在虞听意想不到的点上展示她的柔软与体贴,好像从出生就是这样温柔无害的性格。就算虞听利用完她就把她冷落在一边,她想的却是:虞听是不是后悔了?是不是在逃避,会不会为难? 她真的没有一丁点儿脾气吗?答案是有的,她也有脾气,可是纸老虎。就算生气也藏不住自己的委屈,仅仅被虞听在婚礼上理所应当地亲了一下她整个人就软了下去。 从前虞听不是没有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因为什么原因冷落了女友,事后她都会哄人,买包或者别的什么。从来没有一个人像冉伶这般宽容她。 第36章 冉伶真的好好欺负啊,好戳虞听。 “没有。” “没有为难,也没有后悔,抱歉,是我的错。” 只要愿意,虞听知道怎么一步到位把人哄好。她当着冉伶的面儿把她的微信弄成了置顶,亮给她看,轻声哄说:“这样可以么?不会再漏掉你的消息。” 冉伶看到她给自己的备注:伶姐姐 置顶了,是她微信列表里唯一的置顶。 “还生气么?” 冉伶怔着,听到虞听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响起。她们此刻贴得好近,她被虞听半搂在怀里,她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抱着虞听哭,虞听肩膀上都是自己的眼泪。 本来就没有脾气,被虞听这么一哄冉伶只会更软。带着几分掩饰,她抽纸,认真地帮虞听擦拭湿润的肩膀。 显然是已经原谅虞听了。 虞听低头看她胸口前那道疤痕,又看了看她眼眶残存的湿润,轻声问:“锁骨下面怎么有一道疤?怎么弄的?” 冉伶怔了怔,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在吊带下若隐若现的疤痕,从虞听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 冉伶即刻觉得羞耻,但更关心别的,打字问:【听听觉得丑吗?】 “不丑。”虞听问:“是怎么弄的?” 冉伶轻描淡写道:【小雪知道我们领证,很生气,在家里闹脾气,砸东西,不小心弄到了】 “冉雪弄的?”虞听紧皱起眉头:“我不是.......”不是让那夫妇俩好好看住她了么?这句话虞听没说出口,她本就知道冉雪的脾气,发起疯来难管得很。其实虞听本就该料到的,冉伶多半会被冉雪当成出气筒,只是懒得去多想。 虞听满腹亏欠地道歉:“抱歉,是我的错。” 冉伶摇头。 ——不怪听听。 “是不是要擦药?不然会留疤。”冉伶皮肤太白,疤痕在身上会很明显。 冉伶点头,不想虞听担心,告诉她:【一直在擦药的,医生开的药,晚上涂一次就好了,比之前淡很多了】 虞听说:“我帮你擦。” 冉伶眨了眨眼睛,羞赧中夹杂着雀跃,伸手牵住虞听,拉她往房间里带。 虞听没有抗拒,就这样乖乖被她牵着,带进房间里。 虞听一进门便闻到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酒店白色的床品换掉了,全都换成了一套淡紫色的冉伶自己带来的床单被罩。 冉伶有洁癖吗? 轻轻关上房间的门,冉伶牵着虞听来到床边。 “伶姐姐认床么?” 冉伶点了点头。 “看起来很舒服。”虞听这么评价。 刚刚虞听站在阳台抽烟,冉伶以为她打算今晚就打算睡沙发了。看得出来她对自己布置的床并不抗拒,冉伶放下心。 冉伶有洁癖,不睡酒店的床,必须要用自己的床品。但她干干净净的私人领域对虞听开放。真是一种诱人的特殊对待。 虞听说:“先擦药再睡。” 冉伶弯腰在床头柜里翻找了一会儿,一支药膏和棉签递到了虞听手上。 卧室里开着灯,很亮堂。虞听思量了一会儿:“伶姐姐躺到床上去。” 动作有点儿不自然,冉伶掀开被子上床,就这样在虞听面前躺平。虞听坐在床边,慢条斯理地拧开药膏的盖子,挤了一点儿在棉签上。 侧过身,她与冉伶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她看着虞听,有些紧张。 虞听轻声提醒:“肩带要撩下去一些,遮住伤口了。” 冉伶呼吸一抖,把自己伤口那边的肩带撩下了肩膀。 这样伤口才露了出来,连带着一大片洁白的肌肤和大半的柔软。冉伶不太习惯以这样的姿态面对虞听,她躺在床上,虞听居高临下,看她衣衫不整。 虞听弯下腰,一只手握着捻着棉签,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伶姐姐真是很紧张,药膏触碰到她肌肤那一刻她居然抖了一下。 虞听像是不懂,惑声问:“还会痛吗?” 冉伶咬住下唇,摇了摇头。 虞听:“我轻一点。” “.......” 冉伶别过头,红色悄悄从脖颈蔓延到了整张脸。在清晰的光照下格外明显。 虞听也不知道注意到了没有,她模样认真,冰凉的药膏均匀涂抹在了受伤留疤的位置。不顺畅的呼吸让冉伶的躯体像一直在轻颤,虞听的动作愈发的轻。 会轻,就会慢。 抹好了一层,虞听抬头问:“这样就可以了吗?” 不知道是不是虞听的错觉,伶姐姐眼眶似乎又冒出了一层湿润。像在强忍着什么,她点了点头。 想快点结束这磨人的上药环节。 “那好了。” “肩带先不要撩上去,等药膏吸收一下。”虞听叮嘱她,站起身说,“刚刚喝甜的了,我去刷个牙。” 冉伶红着一张脸,不给她回应了。 几分钟后,虞听从卫生间出来,冉伶的肩带已经撩上去,她正侧着身子躺在被子里。 虞听莞尔一笑,也掀开被子躺倒了床上。 大床柔软舒适,盖上被子,像躺进了花海里,身体被舒适的花香包裹。是那天冉伶发烧虞听去看她,她房间里的床一模一样的味道和感觉。 第37章 “关灯么?” 背对着虞听,冉伶点了点头。 关掉大灯,只留了一盏温和的夜灯,冉伶翻身躺下,一阵被子摩擦的窸窸窣窣过后,房间陷入寂静。 床很大,虞听和冉伶中间理所应当地隔了一个人的距离,谁也没有主动再靠近。 落地窗外的月亮挂得很高很高,就像某人的心。巨大的浪潮声被玻璃抵挡在外,室内太静谧,一丁点儿动静都会在彼此耳边放大。 冉伶心疼虞听今天的辛苦,心疼她为自己挡掉了那么多酒。但很矛盾的,她希望虞听不要那么快睡着。 “伶姐姐。”虞听的声音很轻。 冉伶闻声心悸,侧过头看她,虞听也转头,在淡淡的灯光中和她对视在一起。 “我听你的助理说,你平时入睡很困难,你需不需要吃药?或者别的什么?”虞听问道。 她在关心这个…… 冉伶摇了摇头。 虞听又说:“我在会不会影响到你的睡眠?我睡觉可能不那么老实。” 冉伶仍然是摇头。——不会的。 虞听笑:“那好。” “今天很累,说不定能入睡得很快,晚安。” 晚安,结束语。 虞听正回了脑袋,闭上了眼睛。冉伶感到一股浓烈的不舍,像想要什么却没有抓住,眼睁睁看着她从自己眼前溜走了。 她今天经历了一场与虞听无与伦比的盛大,此刻不应该那么平静那么简洁,不应该是这样的。冉伶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内心此刻的不平衡、不满足。 虞听问她需不需要吃药,或者做一些别的什么……如果她说,她希望虞听能抱着她睡,虞听会答应吗? 冉伶没有开口。 渐渐地,虞听的呼吸声变得很均匀,她身旁的女人还没有睡着,只是确认比较安全后悄悄翻了个身,面向着她,就着温和的淡橘色夜灯,小心翼翼地描绘着她沉睡的侧脸。 纠结与渴望在黑夜中被滋养。 没动,她没动。 很久很久,久到夜色更浓一切更隐秘,女人才揪紧了床单,犹如出洞的胆小母蛇,身子向虞听靠近。 钻到她身旁,伸手抱住她,把自己往她身上贴,冉心悸得很厉害,害怕又激动。 两具女性的身躯贴在了一起,一人熟睡一人清醒,清醒着的女人表情格外依恋,两人终于像是彼此恩爱相互依偎在被窝里的恋人。 可是好像不太够,得寸进尺是人的本性,冉伶也有点儿贪心。只是这样抱抱不太够,她很想…… 听听不会知道她刚刚对她多有感觉,仅仅是上药而已...... 翻了个身,轻轻撑起身子,冉伶垂着眸子,压抑着呼吸,对着虞听的唇瓣低头凑了上去,亲住她。就像虞听今天在婚礼上亲她那样,很浅,很轻。只有两秒。 偷亲的罪恶感在心头蔓延开来。 虞听今天也亲她了,没有经过她同意就亲她了……呼吸乱得厉害,冉伶在给自己找安慰。她莫名地不安,甚至想哭,她不满足这样……她很久没见虞听了,她明明跟虞听结婚了,明明是虞听的太太了…… 明明都睡在同一张床上了…… 这样轻轻碰了她唇瓣好几次,冉伶蹙起眉头,情不自禁地捧住虞听的脸,张开唇,含住虞听的唇瓣,一下一下,一点一点地轻轻吮吸。她细细品尝着接吻的滋味。 大概是有很重的心理负担的缘故,冉伶亲一会儿就要停下来喘气休息一会儿,不记得第几次,撑着虞听的肩膀旁的枕头掀开眸子,她发现虞听皱起了眉头,睫毛颤动,好像是要醒来的迹象。 冉伶吓了一跳,几乎是心跳骤停了。赶紧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躺好,背对着虞听,捂着心口,心如擂鼓。密密麻麻的痛感在心口绽开,她蹙紧了眉头。 房间里又陷入寂静,墙上秒针跳动的声音仿佛在冉伶耳边震响,犹如她的心跳。 虞听太狡猾了,她不知道虞听是不是睁开了眼睛正盯着她看,不知道虞听心里头在想什么,是反感她的吻吗?还是...... 她接受不了虞听反感她,更不想虞听讨厌她,她或许应该道歉,或许....... 冉伶很不安,她知道自己如果不弄清楚一定会失眠,下定决心想回头看看,刚动身,身体忽然被一双手抱住,温热的身躯从背后贴了上来,贴住她,抱紧她。 冉伶身体僵住,忘了呼吸,无措地睁着眼睛看着前方落地窗玻璃。 玻璃模模糊糊地反射着她被拥抱着的轮廓。 ——虞听正在抱着她。 虞听的鼻尖落在后颈,若有若无地抵着,均匀的呼吸一片又一片地洒向她,冉伶被弄得好痒。 冉伶忍耐着,紧张地在等虞听开口,可虞听不说话,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她睡着了吗?或许她一直都没有醒过,只是在梦里翻了个身,无意识地抱住了身边人。她的呼吸一点儿也没乱,依旧均匀平稳。 慢慢的,这个可能安慰住了冉伶到狂乱的心跳。冉伶垂着眼眸,明明是在紧张害怕了,还很不好意思地往她怀里缩了缩,伸手进被窝里,牵住她环在自己腹部间的手。 虞听的体温比她要热,牵着她的手会觉得很暖。 第38章 隐隐约约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很淡,近乎于无的淡。让人一过就分不清究竟是轻笑还是呼吸而已。 冉伶红着脸闭上眼睛,又失眠了好久好久。 * 翌日,星期日,大晴天。 落地窗外的沙滩大海已然被阳光笼罩,房间里空调开着适宜的温度,灰尘在空气里慢慢漂浮,时间也变得慵懒。 虞听睁眼,片刻失神后她清晰地感觉到今天的与众不同——她处在陌生的环境里,怀里有另一个人的重量和体温。 是冉伶。 昨天晚上冉伶不知道什么时候翻过身来面对着她,此刻半边脸埋进她怀里,微微皱着眉头,大概在做梦,还睡得很熟。 她们抱着睡了整整一个晚上。 其实虞听不太喜欢和人这样贴在一起睡觉,只是冉伶的体温比普通人要低,抱住她不会觉得很热。她软软地趴在那儿,像一滩水那样轻盈。 不沉,很暖,很软,呼吸都很轻,很舒服。 虞听愉悦地回味着昨晚的事,盯着她的脸端详了好一会儿才把人从自己怀里推开。 “嗯……” 刚撑起身子,身下的女人发出了声刚睡醒的嘤咛,虞听怔了怔,冉伶睡眼朦胧地睁开了眼睛,像是下意识的,她抓住了虞听的手腕。 冉伶的眼睛带着一股迷迷糊糊的柔软,上挑的眼尾让她看起来特别像传说里刚睡醒的狐妖,松软被子和松垮睡裙下的身躯散发着蛊惑的幽香。 “哼……” 她的喉咙是可以发出声音的,在这种无意识的时候。 虞听:“......吵醒你了么?” 冉伶摇了摇头,虞听抽出手腕,帮她拉了拉被子,抬手抚摸她额角,理她长发,低声说:“再睡一会儿么?昨天晚上是不是很久才睡着?你好困,看样子没有睡够。” 声音本来就很好听,还温柔得要命,任是谁来也受不了这种似撩拨的诱哄,冉伶眼含秋波地看着她,暧昧丛生,虞听抬手盖住了她的眼眸。 “再睡一会儿,待会儿要去看爷爷和叔叔阿姨,不能没有精神。” 掌心像被羽毛轻挠,反复几下,终于平静落地。 冉伶听话的,很听话。 确认冉伶又开始进入睡眠,虞听才收回手,果然又看到她的睡颜。 洗漱过后虞听用厨房的咖啡机泡了杯拿铁,去阳台上站了一会儿,坐沙发上回了会儿消息和邮件,一个小时后再回到卧室,冉伶已经彻底醒了。 怀里抱着枕头,肩膀裸露在外,肩带松松垮垮地掉了,长发有点儿乱,使得她整个人懒洋洋的,温婉又娇气。 她眨了眨眼睛,很不好意思地看着侵入卧室的虞听,往被子里缩了缩,看样子想躲起来。 “醒了?”虞听面色和悦,说:“那该起床了,待会儿还得去跟爷爷和叔叔阿姨吃早餐。” 冉伶这才没想再躲了,地支撑起身子,撩起肩带下床。 她不太敢看虞听的眼睛,经过虞听时特意加快了脚步,像心虚。 虞听目送她进卫生间,不禁失笑。 很主动,很胆小,像直女一样没有边界感,又那么容易害羞。 冉伶好矛盾啊。 冉伶从小就这样么? - 下楼陪几位长辈吃完早点,虞老爷子让虞听带冉伶下去海滩玩玩逛逛。 今天是周日,昨夜的宾客大多没走,沙滩上都是人,玩各种项目,晒日光浴。 长发挽在脑后,涂好防晒,冉伶换了件碎花长裙。虞听散着长发,露腰背心外套了件海岛风的衬衫,墨镜挂在高挺的鼻梁上,与冉伶走在一起格外有辨识度。 穿着热辣比基尼趴在躺椅上晒太阳的齐悯远远就瞧见了她们俩,挥手打招呼。 “阿听,过来,来这儿!” 齐悯趴在躺椅上摘下墨镜,满腹揶揄地盯着她俩看,靠那么近,心情那么好,看来是已经把人哄好了。 “伶姐姐好,”先是跟冉伶打了声招呼,“阿听,新婚夜醒这么早?有空下来玩儿?” 胡言乱语。 冉伶脸皮薄,听不得这种内含深意的打趣,想到昨天晚上的事儿就更加不自然了。虞听倒是应对如流,“我们作息很健康,不像你天天熬夜。你看她的黑眼圈。”虞听向冉伶取笑。 齐悯被她戳到痛处,坐起来抗议,“欸,不带这样的。你人身攻击啊??我貌美如花,哪儿有黑眼圈?” “你不照镜子?” “哎你!......是么伶姐姐?我黑眼圈很重么?”齐悯找冉伶求安慰,不知怎么的“伶姐姐”叫得那么流利亲昵。 冉伶笑着摇了摇头,示意没有的。又因为跟虞听持了相反意见,伸手悄悄牵住她,安抚地看了她一眼。 齐悯“哎哟“了一声,酸得不行,“伶姐姐好温柔好会宠人啊。真羡慕虞听。” 冉伶真的很会宠人,也很有自己的小心思,因为哄人而牵在一起的手似乎是不打算松开了,越牵越牢固。 跟齐悯互怼式的说笑着,虞听瞥到不远处双手抱胸靠着椰树站着的金雅正看向自己这边,扬起笑跟她打了声招呼。 金雅平日里在公司内敛沉稳,这会儿少见她穿着轻松点儿,一件黑色吊带配休闲裤。不过这女人依然面无表情,冷着一张绝美的脸,生来就带着与周围气氛格格不入的气质。 第39章 金雅朝她扬了扬手掌,算是打招呼。 见冉伶的目光也落在了她身上,虞听给冉伶介绍:“我的朋友,虞氏集团的副总裁。以后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齐悯抱怨:“你们金总真的好高冷,都不带理人的。” “你刚刚跟她打招呼了?” 齐悯撩了撩自己的长发,叹气:“可不是么,我跟她说你好漂亮啊,我是阿听好朋友,认识一下么?她根本不理我,看了我一眼就走了。你说她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虞听牵着冉伶去一旁的木质椅子上坐下,漫不经心地说:“她根本不认识你,能对你有什么意见?” “我今天打扮得是不是有点儿太浪了?她不喜欢我这样儿的?诶,阿听,上次我让你去问她到底喜欢男人还是女人,你到底问到了么?” “没问到。” “我拜托你的事儿你根本不上心是吧?” “问这种问题,她理都不理我。” “你跟她认识这么些年,没见过她谈恋爱?” 虞听严谨地想了一会儿,“没见过。” “妈呀,真的,这样我更馋她了。” “可是,该咋勾搭上她呀……”真是令人苦恼。 “要不要喝椰子水?” 齐悯就是这个死样子,见谁都馋,虞听确实根本不把帮她勾搭金雅这件事放在心上。冉伶插不上她们的话题,虞听担心她尴尬无聊,主动问她要不要喝饮料。 冉伶点点头,表示想喝。 “可以喝冰的么?还是常温的就好?”虞听考虑到冉伶的身体——从小就不被允许吃冰淇淋的身体。 可是在海边,不喝冰的好像没那种感觉。 冰的。冉伶在虞听手心写。 要冰的? 虞听陷入思量。 看得出来她不想给她冰的,冉伶似乎在用一种求求的眼神看她,指节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撒娇啊…… 虞听有点被她磨到,但还是收敛,“那就一点点冰。” 椰子水很快从后面的摊位送上来,确实只有几小块冰块,虞听插上吸管递给冉伶,冉伶却没喝,反而捏着吸管喂到虞听唇边。 意思很明显了,让她喝第一口。 “谢谢~” 虞听弯起唇角,含住吸管吸了一口,椰汁清甜爽口。她涂了口红,离开时吸管上留了淡淡的唇印,而冉伶若无其事,将留有她唇印的吸管含进嘴里,吸里面的椰汁。 齐悯在旁直勾勾地瞧着,有点受不了这幅甜密场景,忍不住给虞听发微信,挤眉弄眼地让她看。 齐:【在手心写字,你跟她平时都是这么交流的?】 齐:【这么甜,安慰我没黑眼圈还怕你不开心牵你手,你喝过的饮料就直接喝了,你们真的是形婚而已吗?感觉她真的好黏你啊,那天晚上在hear我就这么觉得了】 信息虞听瞧见了,没有回复,撑着下巴不动声色。 目光却一直若有若无地盯着冉伶含着吸管的唇看,眸色渐深。 心底冒出一股奇妙的满足感。 形婚...... 虞听这个圈子,商业联姻形婚的人有很多,形婚的大多数形式是在内相敬如宾,在外维持恩爱夫妻的美好形象。 她们的形象也很美好,昨天到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夸过她们恩爱、相配、天造地设。而她们与其他形婚伴侣的区别大概就是——冉伶不是在演戏。 冉伶不是在演戏,她真的在黏虞听在喜欢虞听。这份感情任是旁人也能看得出来,只有虞听装傻,对她的心意“毫无知觉”。 失神间,冉伶忽然把椰汁再次递到虞听面前,用眼神示意她喝呀。 虞听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大概是因为自己刚刚一直看着冉伶的唇,让她以为自己也想喝。 就在虞听没来得及做反应的这短短时间,冉伶像不安地发觉了什么,从包里拿出纸巾,抽出来就要擦拭吸管上变得更多的口红印。 明明自己都不嫌弃虞听的口水,那样坦荡地含住她喝过的吸管,她居然害怕虞听嫌弃她。 伶姐姐好卑微啊......虞听心里生出来这样细碎的感受。 明明昨天晚上不是大胆到连偷亲这种事儿都做了吗? “不用~” 她伸手碰了碰冉伶白腻的手背,阻止她把饮料收回,含着笑声说:“干什么?我又不介意。” 说着她便低头含住吸管喝了一口被冉伶喝过的椰汁,冉伶微愣,望着她发顶失神,在她抬起头时心跳更漏一拍,眼神颤了颤,抿住唇别开眼。 虞听松开她的手。 虞听的手机又响了,齐:【她耳朵居然红了,这么纯情的吗?你在撩她?】 【渣女】没等虞听回答,齐悯已经笃定地骂了一句。 虞听:【有吗?】 齐:【没有吗?没有在撩她?别装无辜啊,谁不知道你呀】 虞听按灭手机,侧目看向冉伶。 她有些僵硬地看着大海。海边很喧哗,远远望去又感受到一股荒芜的安静。海风燥热又悠闲,慢悠悠地吹动着冉伶的发丝,柔软的发丝将她的轮廓衬得更流畅细腻,松垮挽起的长发半遮着她的耳朵,耳垂像是被热风薰出了燥红,与晃动的清冷款钻石耳坠形成了鲜明对比。 第40章 耳朵真的红了啊。 “好喝~”虞听轻轻地给她羞耻多添了份喜悦的柴火。 在沙滩上,很快被一群朋友围住,好奇心驱使着她们源源不断地披着友好熟稔的外衣发出八卦的声音。 虞听可以窥探她们的内心的好奇:都好奇虞听的闪婚对象究竟是个什么样儿的人——是个哑巴?觉得更奇怪了。但当她们亲眼见到冉伶,与冉伶对视,被冉伶微笑回应,感受来自冉伶身上的那股温柔而破碎的生命本身,没有人不会对她心软。 她们或许仍然不理解虞听为什么要和她结婚,但或多或少的接受了。不再在内心直呼惊讶,而是不断地发出类似于冉伶好美、冉伶好绝、冉伶好温柔的评价。 这是冉伶的魅力,更像是冉伶的天赋。 婚礼邀请了很多人,虞听的朋友熟的不熟的都来了。结婚这种环节当然少不了前女友,诡异地合理——虞听的大多数前女友都和她保持着不冷不热的朋友关系。 这或许又是另一种天赋。 虞听很远便看到了时宜,她眼眸擒着淡笑,不紧不慢地朝自己走过来,送上祝福:“阿听,新婚快乐。” “谢谢。”虞听十分得体。 时宜沉默了一会儿,用调侃的语气说:“结婚得那么忽然,要不是亲眼见证,我都不敢相信。” “是嘛。” “真行啊,虞听。”她颇有些不明的意味,从包里拿出一条被塑料袋封着的银色项链,“你的东西落在我这儿了,正好,今天还给你。”说着,她把项链递了出去。 虞听弯了弯唇,伸出左手将她手心里的塑料袋拾起——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格外显眼,在阳光的照射下钻石甚至闪着零碎的光。 时宜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将项链收进口袋,虞听偏头给冉伶介绍,“伶姐姐,介绍一下,这是我前女友,叫时宜,模特。” 异样一闪而过,时宜也大大方方:“你好,我叫时宜。跟阿听分手很久了,现在只是普通朋友,你不用在意。” 冉伶淡笑回应,温和又体面。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新婚燕尔了,”时宜看向旁边得闲看戏的齐悯,“齐小姐,一起冲浪去?” 齐悯应下:“好啊~原来时姐你也会冲浪啊。我正好无聊呢。” 齐悯走得潇洒,虞听和冉伶却是被不停送来的祝福困住了。来打招呼的朋友走一个又来一个,嘴里说着千篇一律的回答,虞听难免有些厌烦。她发觉冉伶的情绪似乎比之前乏了一些,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会儿,提议道:“想去走走么?” 嗯。 冉伶用眼神告诉虞听。 “好~” 虞听很自然地去牵她的手,知道冉伶身体不好,大概是玩儿不了水上那种刺激的项目,只牵着她沿着沙滩往人少的方向走。 冉伶走路其实不算很慢,就是有一种犹如羽毛在空中慢慢飘动的轻盈感。虞听陪她漫步,陷入一种很舒服的状态,不需要特意找话题,不需要顾虑太多,就像是领地意识很强的人回到了自己舒适的巢穴,陪伴着她的是她纯粹的别无二心的所有物,或许是一只乖顺无害的小猫。 虞听可以完完全全地享受大海带来的自由,保持心情的愉悦。 当然,也可以选择看着某人陷入一种异样的小情绪里,默不作声,旁观享受。 走了一会儿,冉伶如碟羽般的眼睫低垂着,也不看大海,眼前脚下的沙子成了她视线的临时存放点,时不时偷偷看一眼虞听。 牵着的手依然牵得很紧,紧得不像如此羸弱的她该有的正常力度,她不断在弄小动作,用指尖碰碰虞听的手背,挠一挠虞听的指节,有话想跟虞听说,有点儿焦灼,又点纠结。 她该怎么跟虞听表达呢? 她想问那条项链很重要么?为什么会在早就分手了的前女友手里?不重要么?为什么那么久了,一定还要归还呢?听听为什么不扔掉? 可她不会说话,虞听看不懂手语,在手心里写字又表达不完,如果这个时候拿出手机的话打字给虞听看的话,会不会很破坏看海散步的舒服氛围?跟哑巴交流真的好麻烦。 虞听会觉得扫兴么? 她们都大大方方的,那本该是一件不该被在意的事情才对。】 自己喜欢的东西,怎么能说扔就扔呢? 冉伶陷进了纠结里。 “伶姐姐。”虞听忽然唤了冉伶一声。 嗯? 冉伶立刻看向她。 其实跟虞听在一起,她每时每刻都在期待虞听与自己讲话。 “那里有一只搁浅的水母。” 冉伶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一只头颅大小的水母安安静静的躺在金黄色的沙滩上,透明的身躯因为阳光的照射呈现了五彩斑斓的颜色,却濒临干涸。海浪带来的晃动的浅浅水流从它身上淌过又流失,带着无济于事的悲伤。 像一幅美而精妙的油画,冉伶怜悯地望着它。 “伶姐姐。” 忽然,虞听又叫了她一声,松开了她的手,毫无征兆地揽住她的腰身,整个人贴向她,将她轻轻地抱在了她怀里。 虞听下巴轻轻抵在她纤弱的肩膀上,显得更加亲昵。 第41章 冉伶心跳加速,有些猝不及防。带着忐忑又惊喜的羞意,她揪住了虞听的衣角。 “伶姐姐......” 虞听偏了偏头,对着她耳朵压低音量轻声说:“冉雪在后面,我想气气她。” 冉伶一怔,望到后面不远处有一个特别像冉雪的身影正朝这边望。 只是为了气小雪吗? 听听还不知道小雪并没有来参加她们的婚礼,早就飞去了法国。 她还以为,听听是知道她吃醋了,抱她是想哄哄她。 第024章 请求 牵手、拥抱、伶姐姐...... 牵着手看海, 一起捡了好多漂亮的贝壳。和朋友们一起吃午饭,两个人坐在一起,肩膀抵着肩膀互相夹菜。和朋友们边吃边聊比较漫长, 虞听会凑到冉伶耳边问她困不困,要不要先回酒店睡午觉。 冉伶只需要轻轻点头, 虞听就会牵住她的手,笑着跟朋友们说,伶姐姐困了, 我得先带她回酒店睡午觉。 外人面前,虞听会从容地揽过所有, 不会说话的冉伶不需要为难不需要操心。只需要安安静静的享受虞听带来的体贴。 和虞听一起回到酒店, 冉伶去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下, 换了睡衣就进了卧室。 屋里开着二十度的空调,柔软的被子保持着早晨她们离开时原有的模样,散发着淡淡的茉莉花幽香。 冉伶爬上了床,拉起被子盖上。虞听从外面走进来,替她拉上了窗帘。垂眸,发现冉伶看着自己。 对视片刻, 虞听看出了她的意思,柔声说:“你睡吧。我不困, 看会儿书。” 虞听手里拿着一本绿皮封面的书,坐在落地窗前的摇椅上拾页读了起来。 世界安静,昏暗的房间里蕴含着某种动人的气息。许久, 冉伶翻了个身,背对着虞听。 舒适、恩爱、宠溺。这是在这一座海岛, 身边所有人眼里她们的状态。 不够......冉伶好像变得更贪心了。 * 第三天 ,婚礼带来的新鲜和热闹渐渐归于平静, 所有人都启程回市里。 轮船上,早起登船的两个人坐在夹板上晒太阳,虞听靠着椅子玩手机,睡眼惺忪的模样被凑过来的齐悯调侃,“这么困?这么没精神,昨晚得多晚才睡?” 她又看了看冉伶:“伶姐姐倒是挺精神的,阿听,你不会是下面那个吧?” 看到冉伶露出诧异的表情,齐悯变本加厉起来: “伶姐姐看着这么弱不禁风的,没想到是1 啊,果然,还得是姐姐。” “乱说什么?”虞听看了她一眼,懒得理会。 “是吧?伶姐姐?”她贱兮兮的,笑得特别放肆。 1? 冉伶眨了眨眼,这问题她该怎么回答?她......倒是无所谓,只是怕虞听被朋友嘲笑不开心。 感受到来自冉伶关心的目光,虞听说:“不用理她,她神经病。” “好了好了,”齐悯见好就收,“我神经病,打麻将么?摆一桌?伶姐姐会打么?” 虞听兴致缺缺:“不打。” “行~我找别人。” 齐悯走了,又清净下来。 虞听一手撑着下颚,一手握着手机滑动,确实是懒懒散散精神不济的模样。 忽然手机上方探出来一条消息:【听听很困吗?】 备注是【伶姐姐】 没有点进去看,虞听摁灭手机,转头就可以看到她,“嗯......有一点儿。” ——要进船舱里休息么? 相处了这些日子,冉伶的某些意思虞听已经可以通过她的眼神看出来。她比虞听遇到的其他所有人都要更体贴更温柔,似乎满心满眼都是虞听,最会关心人。 不,不是似乎。是很明显的,她满心满眼都是虞听...... 心里想着这些,虞听懒倦的语气里带了点儿撒娇,“不用~想晒太阳。” 于是,冉伶将身子往她那儿挪了挪,眼神宠溺,示意她可以靠着自己眯一会儿。 不会强制虞听一定要回船舱里休息,虞听想怎样她都会陪着。 虞听没有客气,头一歪就靠在了她薄薄的肩上,还说:“谢谢~” 明明知道冉伶就是会宠着她的,还这么有礼貌。明明就很恃宠而骄了,还假装这么有礼貌。 冉伶怪嗔她。 靠上肩膀,很快,虞听感受到了她心跳和呼吸的不稳。觉得她好敏感,明明只是靠了一下而已,就这么紧张了。 “分你一只,听听我的歌单?”虞听指的是耳机。 冉伶向来不会拒绝虞听的给予,更何况她也很想知晓听听的喜好。 虞听就着靠着肩膀的姿势,从机仓里拿了一只耳机,侧着脸仔细地帮冉伶戴在了耳朵上。 指尖离开时无意的碰到了敏感皮肤,像魔法似的,冉伶耳垂立刻被染红。 虞听都愣了愣,不禁取笑她:“姐姐为什么总是这么害羞?” “明明只是靠一下而已。” 听听看得出她在害羞么? 冉伶的心跳更乱了。 但「姐姐」和「伶姐姐」,她似乎更喜欢前者。 可虞听叫人向来都是随着心情随便乱叫的。 “好了,逗你呢。” 第42章 放任着她的羞耻没有再继续施加压力,虞听操作手机放了歌便闭上眼睛。 舒缓的民谣伴着海风灌进冉伶的耳中。冉伶垂眸聆听,轻慢地调整了一下姿势,想让虞听靠得更舒服。虞听也跟着动了动,又轻又慢,嘴角微勾,像在依赖她。 一望无际的海平面上船仿佛开得很慢,海风悠悠地吹着,两个人就这样无声依偎在一起,浪漫得像是电影结局。 虞听似乎很快睡着了,呼吸变得均匀而清浅。冉伶的心跳也终于慢慢恢复正常,她就这样坐了许久,没有玩手机,没有做别的,只是照顾着虞听,只静静听着虞听给她听的歌儿。 船靠快岸了。 广播声惊动了肩上熟睡的人,虞听深吸了一口气睁眼。冉伶马上低头去看她,发现她眉头紧皱,样子很凶,不太开心。 在海岛同床共枕了这些天,冉伶已经细心地发现了虞听很多小习惯,当然包括她的起床气。 比如今早。大概凌晨六点,房间里的座机响了,说是找虞听有事而她的手机关机,只好打到了房间里。 那时还没有到虞听该醒的时间,本就不悦,那人还又絮絮叨叨地讲了好久,要登船了才挂电话,虞听烦躁得不行。 虞听是有起床气的,如果是被吵醒的话,平日里温温柔柔的样子也会变得生人勿近。 就像现在,很凶的,看起来很冷硬,很危险。她的五官浓郁立体,本来就具有攻击性,只是平时爱笑淡化了她这一特性。 这种时候应该避免和她接触,避免不小心惹到她,可冉伶不怕,满眼都是想要照顾她的心情。她往虞听那儿又凑了凑,让身体和虞听贴在一起。 她抬手抚摸她的脑袋,顺了顺她的长发,虞听怔了怔,没有发作躁意,反而顺着她的力又靠回了她怀里。 耳机戴得有点儿久了,冉伶帮她摘掉,又轻轻揉了揉她的耳朵,掌心覆着她的脸颊,若有若无地抚摸。 虞听掀起眸子,对上她柔软关切的眼睛。 虞听意识到冉伶是在安抚她。 虞听没有出声,只是盯着她看。 在虞听这样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下,冉伶仍然心无旁骛,很单纯地用眼睛在问:听听还困么? 现在的样子倒真像是个无私照顾妹妹的姐姐,好清白。 可虞听的鼻息间都是她脖颈散发出的馨香。冉伶的脖颈白腻且脆弱,也许因为太完美,莫名地催发破坏欲。她的手在乱动,密密麻麻地在虞听敏感的耳垂挑动。 ——她在模仿安抚的动作,其实她一点儿也不清白,她的心跳很乱,她很紧张,她是故意的。 这股冲突莫名地挑拨着虞听的欲望神经,虞听眯起了眼睛。 虞听忽然很想做些什么。 冉伶指节收紧。 听听…… 冉伶手缓缓下滑,覆在虞听手背上,虞听没动,依然审视着她。 冉伶的眼神像有事要说,却不好意思开口。 虞听开口,嗓音沙哑:“伶姐姐怎么了?” 冉伶翻开她的掌心,在她掌心里描绘。这样表达起来很慢,而且一不留神就会认错。虞听倒是有耐心,忍受掌心的酥麻,慢慢等她写完。 冉伶:【想跟听听商量件事】 虞听:“好,你说。” 虞老爷子出手阔绰,在云城寸土寸金的市中心为她们买了一套独栋带院子的精装别墅做婚房,就等着她们入住。结婚了自然是要住在一起的,这样才能满足世俗的眼光和虞老爷子不允忤逆的面子。 按理说婚前就应该搬家,只是虞听定下了婚事后就走了,一直在国外疯玩儿,都没来得及。 今天回到市里,于情于理都要开始行动。虞听也算是明事理,没打算要分居。 所以冉伶想做什么? 知道这种要求会很让人误会也很容易被拒绝,冉伶很忐忑地在虞听的注视下打下了这一行字: 【我想搬家以后听听跟我睡同一间房】 虞听显然没料到,挑了挑眉:“嗯?” 冉伶马上又表达:【我睡眠很不好,入睡很困难,但是这几天跟听听在一起就不会】 就如助理赵忻先前跟虞听说的,她睡眠一直都很不好,失眠很严重,很多时候都要靠药物才能勉强入睡。 冉伶:【上次发烧听听来看我哄我睡觉,还有这几天跟听听住在一起睡一张床都没有失眠,睡得好好】 【医生要我不要经常吃药,对身体很不好,有时候吃了药不光睡不着,还觉得很难受,会心脏疼】 药物具有依赖性和副作用,正常人都不宜长期服用,更何况本来就心脏不好身体虚弱的冉伶。 很完美的理由,让人无法拒绝的请求。 虞听看着冉伶,看她向来温和矜持的脸带上了央求的表情。 她诱哄似地揉着虞听的脖颈。 她是不是早有预谋的?特意让虞听靠着她睡,特意选在这种,虞听有点儿想亲她的时候。 还是真的会心脏疼? 虞听没有马上答应她,而是若有所思:“在我身边就会睡得很好……真的吗?这是什么原理?” 第43章 虞听像是在质疑,冉伶急忙打字解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是是真的,没有骗你。听听在身边就会睡得很好,这几天我很舒服,心情好好。失眠好难受,我不想总是失眠】 “这样啊......”虞听似在思量。 看到有可能的希望,冉伶有点儿着急迫切,想快点得到肯定,用“答应我好不好”的眼神看着虞听,欲望扼杀她拒绝的可能。 【可以吗?我睡觉很安静,不会吵到你的,不会乱动你的东西】她尝试保证些什么,让虞听放松警惕。 可虞听抿住了唇,久不出声。让人看不出她的情绪。 渐渐的,冉伶的紧张情绪多了一些些失落和难堪。 “......” 指节攥着手机僵硬的边框,再过了些时间,冉伶大概无法承受这份煎熬了。 她们是形婚,虞听不愿意被霸占更多自由也是理所应当的。 她低着头再一次打字:【听听很介意吗,没关系,那——】 虞听忽然伸手按灭了她的手机。 冉伶一愣,手机被收掉,她没办法让虞听懂她了。 再抬头,冉伶的眼眶居然已经染上了几分湿润红。她皮肤太白,一点点儿红在她身上都会烧得很明显,放大了脆弱感。 这就又要哭了? 虞听感到一股莫名的愉悦,故意继续将她放置,久没有再出声。 她在内心太煎熬了,她向来羸弱,承受不住一些刺激,她很容易就掉了眼泪。 泪珠顺着脸颊滑下,湿润了唇瓣。 莫名地,虞听呼吸更重了些,视线随着泪珠挪到了冉伶抿着的唇上,带着欲望赤/裸裸地盯着看,看了好一会儿,冉伶的呼吸乱得不行。 她美得脆弱不堪,无助得令人兴奋。 “好啊……”虞听的起床气真的被哄好了,愉悦地笑起来,终于愿意拯救她,“如果我真的可以为你治疗失眠的话……” 她轻声呢喃:“当然很愿意帮帮伶姐姐。” 其实同床共枕没什么的,虽然说不上习惯,但这些天下来,虞听已经掌握了一些信息。伶姐姐除了太黏糊,总是会趁她“睡着”的时候贴上她以外,并没有什么虞听接受不了的坏习惯。 第025章 商业 船快靠岸了, 已经可以清楚地看到码头的景象,海风依旧在肆意妄为,吹乱女人的长发。 冉伶别过脸去, 垂眸抹泪。 耳机收回了耳机仓,耳边是风声和女人小声而隐忍的啜泣。虞听直起身子, 离开了冉伶的肩膀。拿起桌上的水瓶,拧开盖子递给她,说:“伶姐姐喝水。” 化了妆手边却没有纸巾, 冉伶只能用指背将泪珠小心拭去,转过脸就撞进虞听好心情的淡笑。 虞听真的好狡猾。 冉伶不明白她为什么能这么坏——一声不吭地把她逼到最无助, 又在她最脆弱的时候, 一字一句地:帮-帮伶姐姐~ 可她还是不舍得跟虞听生闷气, 无声接过虞听向她递来的水,抬头饮了一口。 原来虞听口袋里有纸,只见她慢条斯理地拆了包装,抽出一张来捻在指尖,轻轻地扶住冉伶的脸,帮她一点一点沾去残留的泪痕, 眼神温柔又怜爱。 冉伶任由她动作,任由她目光在自己脸上赤/裸地流连, 不自觉地捏紧了瓶身。 虞听可以随意地靠近她,就算刚刚把她惹成了那样。 虞听依旧可以随意触碰她,玩弄她。 “我说......” “要不你还是算了?” 不远处栏杆旁, 齐悯捋了捋被风吹乱的长发,侧头看向时宜。 时宜没吭声, 目光落在那对亲密的背影上,半晌, 转身走了。 * 算是补了一觉,虞听心情不错,下船后和冉伶去看了新房,选定了她们的主卧。 还没有开始搬家,当晚没有住在一起。好在冉雪去了国外,虞听无需担心有人欺负她,只需要叮嘱她早点睡,记得上药。 第二天,虞听的生活和工作都归回正规,白天在公司待一会儿,晚上去hear看看,小酌两杯,轻松悠闲。她总是这样,一副不求上进只求享乐的懒散模样。 虽然知道这样独身的生活持续不了多久了,虞听却也不像之前那般感到厌烦。 搬家任务进行得快且顺利,回到云城的第三天就基本搬完。原本就是可以拎包入住的房子,需要搬的大多都是冉伶的东西。 她东西有很多,她的画具、她的收藏品、她的衣服和各种各样的杂物,像是要把自己拥有的所有都搬进新家。而虞听自己公寓的东西基本没怎么挪过去,搬了一些必备品。 这天早上,虞听去公司开了个重要会议,一直在办公室办公到下午,处理公务。 “这份文件你看一下。” 玻璃门被敲了敲,一身黑色西装的女人推门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把文件夹放在虞听桌面上。虞听正盯着电脑回复邮件,抬眼看了她一眼,笑着打招呼:“金总下午好。” 金雅面无表情道:“需要你签字。” “噢~”虞听把文件打开,洋洋洒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相处了这么多年,每次虞听见到她都有很高的兴致。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到她这张冷脸,虞听总想逗逗她。以至于形成了现在这样的相处模式,虞听和她在一起总是懒散又主动,爱开玩笑的那一个。 第44章 或许是因为她也把逗弄金雅当成了一种消遣。 就这样把工作推到一边,虞听放松地靠在椅子上,仰视着站在自己面前表情寡淡的女人,关怀道:“听单特助说,你没吃午饭就去开会了,到现在也没吃东西?” 金雅:“刚忙完。” “你好像永远都是那么忙。” 金雅睨她一眼,“拜谁所赐?” “又不是不让你闲下来。只要金小姐你开口,多少天的带薪假期我都会给你特批。”虞听向来很宠她,对她豪横又随意。 只是金总本人实在太敬业,为人太端正,对上司的小恩小惠向来不为所动,不想让某些女人得逞。 “不用了。” 料到她会这么说,虞听没在意,叹了口气问:“最近虞皓那边有什么动静么?” 金雅说:“没有。他最近很老实。” “好~多亏了我们金总坐镇。我请你吃饭?就吃你最喜欢的那一家粤菜?我现在定位置。”不想给她拒绝的机会,虞听伸手就要去碰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来,有电话。 虞听一怔,抱歉一笑:“抱歉,我先接个电话 金雅视线从来电显示上挪开,面不改色地:“不用了,我待会儿还有事要忙。你自己吃。” 没等虞听说什么,她已然转身离开。虞听淡笑了笑,拿起手机接电话。 时宜的电话,通话三分钟,挂断后金雅已经走远,虞听已然习惯她这般冷淡和不近人情。 低头点开微信,被置顶的【伶姐姐】给她发了条信息。 是客厅墙上摆放的画,她问虞听想要哪一副。 一副是以蓝天为背景的白色的山茶花,一副是冷淡色调的爬墙白蔷薇。 虞听:【都是你画的吗?】 冉伶发了一个表达肯定的表情包。 虞听发了条语音,语气里带着一贯温和的笑:“不可以两幅都挂么?” 冉伶回得很快:【会不会有点儿不协调?】 “又没有规则,不协调怎么了?”虞听一向只凭感觉,从不追求“协调”。 冉伶:【听听听的】 虞听看了一会儿,好奇问:【你小时候也这么叫我吗?好奇怪】 冉伶抱怨说:【你忘记了】 好,虞听确实忘记了。 但她知道自己不需要道歉,这个话题轻而易举地就带了过去。 冉伶是一个比她想象中更热爱生活的人,并不符合虞听印象里大多数艺术家们颓废的气质,她温柔细腻,善良明媚。短短几天,阳台和院子被她种满了花。她很有耐心,家里的很多地方都被她摆上了她自己插的花。 看得出来她很喜欢花,这或许也是她的一种灵感来源。搬家时虞听看到她过她的一部分画作,也有很多花,白茉莉、红玫瑰、风信子……各种各样的,画风大多温柔又荒诞。她写的书虞听倒是没有看过。 想起她那些画,虞听偶尔会思考,冉伶为什么会失眠呢?她为什么会入睡困难?她的声音是怎么消失的?在这个精神疾病盛行的年代,作为着手艺术的高发病人群,冉伶也有什么精神或是心理疾病么? 可她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她太温柔了,却又像。 这些只是虞听闲暇之余才会偶尔思考的问题,她明白,如果自己问冉伶,冉伶一定会对她说。或许还会因为她的关心而感到感动。可虞听暂时没有精力,也没有意愿去安抚她的脆弱和破碎。 回过神来,冉伶又给她发了信息:【听听今天忙么?】 虞听问:【怎么了?】 冉伶:【想问你几点下班】 前两天她们一起约定好了今天入住新家,冉伶大概是想和她一起吃个晚饭。 虞听瞥了眼自己剩余的工作,【不确定,今天的工作比较多,可能要加班可能会晚一点回去,要是饿了你就让宋姨给你做菜,不用等我】 宋姨是从小照顾冉伶的佣人阿姨,会手语,冉伶很信任她,把她一起带了回来。 过了一会儿,冉伶:【想等你】 虞听弯了弯唇。 * 燥热的街道渐渐被夜幕笼罩,人造灯光一盏接着一盏亮起,杂乱无章地喧闹繁华着,人影出现又被吞没。 晚上快八点,商业大厦依旧灯火通明,虞听着手处理完最后一件事,疲惫地闭了闭眼,电脑关机后离开办公室,按下了负一层的电梯。 回国接手虞氏集团这两年来她其实很少像今天这么忙,虞听是享乐主义,知道生命诚可贵,做什么都喜欢做甩手掌柜,不想把时间都放在“辛苦”这件事情上。 若不是她的所有物正被她所憎恶的人觊觎,她可能会更加不闻不问一些。 地下停车寂静无人,刚系好安全带,扔在一旁的手机又响了。 机身躺在座椅上有节奏地震动着,前女友的名字【时宜】赫然呈现在屏上闪烁。 虞听往后靠了靠,带着几分倦意接听:“喂?” 时宜那一边充斥着放纵的杂音,交谈、弹唱......虞听只需要三秒钟就可以分辨她在hear。 “忙完了?一起喝一杯?”时宜没有兜圈子,目的明确。女人向来清冷的嗓音里带着一股慵懒的醉意。她喝酒了。 第45章 虞听叹了口气说:“不太有空。” 时宜冷笑一声:“这么晚了,你还在忙?” “不忙了,但是累。”虞听说:“真抱歉时小姐,今天不怎么有兴致。” “呵,”时宜在那边哂笑出声:“时小姐?” 时宜放软了语气,听起来有点儿可怜:“虞听,你在跟我保持距离吗?” “不应该么?”虞听挑了挑眉,反问。 “怕你老婆跟你闹脾气?” “不然呢?” “虞听,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也没少跟别的女人喝酒吧?她那么小气?你这样的人,你不觉得窒息?” “时姐姐,你在埋怨我?” “还是......”虞听羽睫垂着,把玩着指尖,语气轻盈又温柔:“在嫉妒她?” 虞听擅长拉扯,擅长钓鱼,擅长在任何关系里不慌不忙,还擅长气人。 承认是埋怨,也承认自己确实有被气到,时宜不想跟她乱扯了,“虞听,你还在跟我装。” “你以为我还不知道么?你跟她只是商业联姻,是形婚。” 虞听沉默了几秒,有点无奈:“谁告诉你的?” “你不否认么?” 虞听不否认。 时宜轻笑出声:“我喝醉了。你知道的,我酒量不好,你不来找我,我就继续喝。你来找我,我就告诉你。” 第026章 刺鼻 今天一整天的天气都很好, 阳光明媚,微风不燥。在院子里仰头看去,却只看得到一片灰蒙蒙的混沌。或因大城市的空气污染, 或因人造灯光太亮。可惜了,如果是在乡下僻静的地方的话, 大概是可以看到满天星辰的。 冉伶从小就擅长观察,对着天空发呆了一会儿。 “小伶要不要套件外套?我感觉还是有一点点凉的。不知道明天是不是要下雨了。”宋姨轻轻走到她身后,说话语调温柔又亲切, 笑意盈盈的。 冉伶摇了摇头,冲宋姨淡笑了笑, 表示自己一会儿就进去了。 宋姨越看越觉得她特别像林黛玉, 一颦一笑都带着一股柔柔弱弱的劲儿, 但又不那么多愁善感。就像现在,她眼神明媚得很,像在期待着什么,让人在一旁看着也舒心。 宋姨不禁跟着感叹:“都这个点了还没回家,真是辛苦啊,小虞她们那一行好像都是这样的, 事情太多了,每天早出晚归, 肠胃容易不好。” “对了,不知道菜凉了没有,要不小伶你再问问小虞她具体几点回来, 我掐着时间热,不然热太多了不好。为了做这些菜你忙活了大半天呢, 可珍贵了。”宋姨对冉伶说。 ——好。 冉伶点点头。 宋姨“欸”了一声走进屋子里,冉伶拿出手机, 手机一解锁,进入的界面就是她和【听听“爱心”】的聊天界面。 聊天记录停在了好几个小时之前。 ——想等你 ——那好啊 “那好啊~”冉伶脑补虞听说这话的时的语气。 她想,听听现在忙完了吗?快要下班了吗?在忙什么呢?会不会还在开会?或者已经在开车了?如果现在给她发消息的话会不会打扰到她? 她会不会有点儿太着急了呢?或者,太粘人了....... 冉伶站着斟酌了好一会儿,删删减减的编辑了好几版文字,才发出去:【听听忙得怎么样了,快回家了么?】 冉伶没有退出去,对着聊天框等了一会会,虞听的消息弹出来: 【抱歉,没有忙完,今晚可能得很晚回去,你不用等我,早点休息】 * “哟?虞姐?来看店啊?怎么没说一声?” 晚上九点,hear已经开始热闹起来,虞听推开店门迈进店里,调酒师瞧着她,熟络地跟她打了声招呼。 “不是来看店,来找朋友。”虞听说。 “噢噢。” “我就说吧,那人是虞姐前女友。”端盘子的服务员凑到调酒师耳边低声说。 “居然是真的......” 显然时宜就在这里,店员认出她来,在虞听来之前悄悄讨论过。 说起来,hear确实有着她们之间不少的回忆。 她们当初谈上时hear正好开业,虞听晚上常在酒馆坐镇,时宜没事就会来找她,她们喝酒消遣,颓靡又快乐。 恋爱短短三个月,正正好霸占了云城三个月的夏天。对虞听来说,和过往很多年都没什么差别的夏天。 虞听远远就瞧见了时宜,她是故意的,故意穿了一件很薄很性感的吊带,角落的圆桌只有她一个人在,桌面上摆着两瓶开过的酒瓶,手边摆着柠檬,她手里握着的高脚酒杯里装着白色的酒液——dry martini。 虞听曾经教过她怎么调。 虞听没有叫她,走到她身后,看酒瓶见底,冷不丁地开口:“从前记得你挺节制的,说只喝一杯酒永远只喝一杯。怎么堕落了?” 时宜闻声扭头看她,脸颊已然喝得绯红,眯着眼睛才能把虞听看清楚。 虞听刚从公司出来,一身西装,挺有疏离感。她站在她面前,说实话,时宜看不出来虞听这句话的意思是嘲讽还是怜悯。 或者是,她生气了?时宜知道,虞听从前很讨厌麻烦事。 第46章 虞听讨厌无趣的麻烦事,如果有趣,那么就不是麻烦事。 时宜笑了笑,“既然都来了,坐下来喝一杯?” 虞听如她所愿在她对面坐下。 时宜招呼服务生多要了两瓶酒,多要了几个杯子和冰块。当着虞听的面儿,开始捣鼓起来。 虞听半笑半审视着她,“你想做什么?” “你想我做什么?” “你想灌醉我么 ?” “你灌得醉嘛?” 没人见虞听喝醉过,就算喝多了也只是难受想吐,眼神依然锐利得要命,从来不会失去理智——虞听这个女人,从来不允许自己乖乖任人摆布。 时宜调再烈的酒对她来说大概都不痛不痒。 虞听说:“你知道的,我从来不吃回头草。” 虞听的世界里只有开始一段新的恋爱,从没有“复合”这个选项。 时宜笑了笑,指尖在酒瓶上滑呀滑的,像在对她说话,又像在喃喃自语:“你既然没有过,你不觉得,那样也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 “破镜重圆,旧情复燃的剧本你没拿过,怎么知道不好玩儿?”时宜暧昧地看着她:“为什么不试试?经历过的朋友都说,比刚在一起还要激烈。虞听,不觉得你最近的生活很无趣吗?一直跟个哑巴呆在一起。” 虞听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是齐悯告诉你的?” 时宜愣了一下:“你指什么?” 虞听看穿了答案,“噢,原来真的她。她出卖我。” 虞听眯起眼睛,一副回头一定要算账的样子。 时宜马上也看穿了她:“你在转移话题?” 虞听又道:“你在追我?” “我——” 虞听说:“我不喜欢醉鬼。” “呵。” “谁跟你说我喝醉了?”时宜被虞听给气到,抓起酒杯就往嘴里灌,“我告诉你,我喝不醉。” 看着她喉咙滚动,一杯酒又见了底,虞听终究是站起身,去夺她酒杯。 “别喝了。” “你算什么?不要你管......” 时宜跟她争抢,嘴里说着口是心非的话又顺势倒进了她怀里,靠着她的锁骨喘气。 虞听扶着她,语气无奈:“明天会很难受,为什么要给自己找罪受?” 脸丢尽了,时宜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很想你。” “为什么想我?” 时宜垂下了眼,思绪飘忽了起来,“我特别怀念从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 大脑发晕,时宜听见虞听轻飘飘地说了一声:“是么。” ...... 时宜酒量本就不行,为了保持身材对喝酒也有控制,多少年了头一次给自己灌这么多,劲儿上来以后整个人都醉醺醺的,身体飘飘然根本走不了路。虞听轻车熟路把人搀扶起来,塞进车里,给她系上安全带。 时宜没有搬家,虞听自然也就知道她家的地址。哪儿都好,就是对现在的虞听和从前在hear的她们来说都有点远,四十多分钟的车程,加上安顿好醉鬼,返程时已经过了十点半,再开车回家,又得将近一个小时。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虞听远远瞧见别墅里还亮着灯,将车子停进车库,虞听走进她不还不太熟悉的家里。 刚进入户门便有人出来迎接她。 身姿窈窕的女人快步朝她走来,冉伶看样子已经洗过澡,身上穿着一件质地光滑的白色睡裙,身墨色长发还未干透,略显湿润地贴了几缕在脸颊上,白净的素颜下闪烁着的明眸是说不出的动人。 冉伶发不出声音,却可以用眼神表达全部的自己。 ——满心满眼都是在等听听回来。 虞听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里浮现出淡淡的笑意,“怎么还不上楼休息?好晚了。” 冉伶摇了摇头,牵住了虞听的手,又觉得不够,牵手不足以安抚她等待的心情。 想贴近听听的欲望在心里头躁动,冉伶抿了抿唇,有点儿没办法忍耐了,伸手抱住虞听的腰,未经同意就凑上去贴住她的身体。 很奇怪,冉伶就像是对虞听有皮肤饥渴症,跟她在一起每时每刻都想黏着她。平日里为了矜持,她大多都忍耐着的,可今天她等太久,期待了太久了....... 知道莫名其妙做这样的举动很奇怪很不礼貌,很羞耻,但是......她不想管了。 她不管不顾地将脸埋进虞听颈窝,可闭上眼睛的瞬间,冉伶在她身上嗅到了一股和她惯用的香水不同的气味。 ——更鲜艳,更强烈,更魅惑,像熟透的玫瑰。 冉伶僵住。 虞听对她的拥抱适应力很强,没有抗拒和怔愣,从容又大方地抬手抚摸她的肩膀,低头笑问:“怎么——” 话音未落,冉伶骤然从她怀里退了出来,盯着她的脖子来回扫。 瞧完脖子,又抬眼去瞧虞听的嘴唇和脸颊,眼里燃上了急切。 “怎么了?”这回虞听是真真切切的疑惑。 “哎哟,小虞终于回来了啊。”宋姨从厨房里出来,见着虞听,眉开眼笑:“小情侣啊就是黏腻,这一回来就抱上了,我还怪不好意思的。阿听应该还没吃饭吧?快来吃饭,小伶啊从六点多一直等到现在呢,我马上就去热。” 第47章 “你在看什么?”虞听目光探究,“到现在都没有吃饭吗?” 宋姨说:“我劝了好久,才吃了一块小蛋糕垫肚子呢。” 这不难理解,冉伶真的很想跟虞听共进晚餐。 虞听明明知道的,她有多喜欢自己。 “抱歉,我的错。”虞听低了低头,跟冉伶道歉。 虞听还没有卸妆,明艳动人。她道着歉,眉眼弯着极为温顺的弧度,这乖到让冉伶想要抬手摸摸她的头。 可是冉伶嗅觉灵敏,那股香味在她鼻息萦绕,刺激着她的神经,让她焦躁不安。 听听不是在公司工作吗?出去应酬了?跟谁?为什么会沾上别的女人的香水味? 冉伶着急地低头去看她的手,她果然没有戴戒指。 第027章 相拥 “以后这种情况你真的不用等我, 要按时吃饭,你的身体最重要。” 虞听就着自己刚刚道歉的姿态柔声与她说。这确实是发自内心的,她不希望下次这种情况还冉伶还会等她, 不想她伤了身体。 可冉伶没有像平常一样给予她肯定的答案,有些固执一样, 蹙着眉头,带着一种浓浓的幽怨和呼之欲出的焦躁看着她。 虞听不解。 她怎么了? 宋姨热好饭菜,一道一道摆上来, “快尝尝,饿坏了吧?这些菜都是小伶亲手做的, 忙了好久呢。” 亲手做的? 虞听后之后觉地意识到冉伶不仅仅是想等她一起吃饭这么简单, 是亲手做了饭等她回家。 她看着明明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模样…… “伶姐姐这么厉害, 我都不会做饭。”大概是有些愧疚的情绪,虞听主动去牵冉伶的手,将她牵去餐厅。 四菜两汤,菜品精致又美观,色香味俱全。看得出来主厨很用心,定然花费了不少精力。 洗过手上桌, 虞听自觉地给冉伶夹了一块排骨,“伶姐姐先吃, 辛苦了~” 冉伶却没有动筷。 虞听:“不吃么?” 冉伶没有表示,彼此沉默的这几秒,气氛彻底地变了。 宋姨原本笑眯眯地站在一旁, 现在有点儿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尴尬,小心翼翼地问:“小伶是不舒服了吗?” 虞听说:“是因为我回来得太晚, 你不开心么?” 不是的。 虞听回来多晚冉伶都不会跟她生气。 “抱歉。”虞听向她道歉,“下次我尽量早一点, 可以吗?” 虞听道歉的态度很诚恳。可冉伶该如何表达?她望着虞听风尘仆仆疲惫的模样,捏紧筷子,最终摇了摇头,给虞听挤出了一个笑。 接受她的道歉,却依旧没法挽回变味了的氛围。 冉伶的情绪不再那么高涨,太累的时候食欲不会很好,虞听也没吃下多少,丰盛的一顿饭只吃了十几分钟。 明明做的时候那么期待那么用心,总有种说不出的可惜。 残局留给宋姨,两人上楼休息。 二楼上去第一间房就是她们的主卧,面积很大,视野宽阔。整体色调偏暖,比较虞听曾经的卧室显得温馨些,一看就是个能放松身心的地方。这都是冉伶的审美。其他的暂且不提,冉伶在审美这一块跟虞听很契合,不论是她的衣品,还是她的画,她的婚纱,她的装修风格,虞听都很喜欢。 虞听睡眠质量还可以,不认床,去到哪里都可以轻松入睡。冉伶比较娇气一些,需要睡自己睡惯了的床单和床垫,所以她们的床也是她布置的,套上了上次在酒店海岛一模一样的紫色床单,床边燃着熏香,散发着馥郁的淡淡香气。 是助眠的香薰,好有氛围感。 深夜、新婚、房间。她们领证了,结婚了。这是她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同居,她们会在同一张床上睡觉,她们很有可能会抱在一起,她们以后都要住在这里,可以发生很多很多可能的事。 ——可虞听身上却有的别的女人的香水味。这毁掉了冉伶期待的一切。甚至,她是不是连质问的资格也没有?冉伶转过身,终于没办法承受地深深地看着虞听,展现着她我见犹怜的难过和情绪。 她不开心。 虞听自然是看出来了。 “怎么了?”虞听的嗓音里的疲惫更明显了一些。冉伶还没有表态,虞听又说:“伶姐姐还在跟我生气么?” 她似乎有点儿无奈:“我不是跟你道过歉了么?” 冉伶一怔,心头似绞了一下,痛感遍布。 虞听在嫌她烦么? 意识到这一点,冉伶只觉呼吸都有些困难,眼眶里抑制不住地涌上湿润。想解释些什么,可手机不在身边。 “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好累了。”虞听抬起手抚了抚冉伶的发顶。她轻声细语的模样像在哄人,又好像在抱怨冉伶对她的不体贴。 冉伶着急了起来,虞听却抽离,对她说:“我先去洗澡。你觉得无聊你可以先看看书,看看电影什么的。” 说完虞听转身,走到衣帽间拿了睡衣和内裤,转身进浴室,“咔嚓”一声,浴室门落了锁。 冉伶站在原地,眼神颤了颤。 温水淋在身上,虞听闭着眼睛仰起头,深吸了口气,疲惫稍稍被缓解。这种时候她其实更喜欢泡澡,可现在很晚了,明天早上还有事情要忙,这么一折腾,要很晚才能睡觉。 第48章 所以只简简单单冲澡洗漱,二十分钟后虞听从浴室里出来,往床的方向瞥了眼,大床上被子有隆起,冉伶已经上床了,背对着她侧躺着,只露出半个肩膀,和泄下的墨色长发。 虞听边往床边走边抬手摘掉挽着长发的发圈,站在床头柜前,无声地关掉了灯。 四周瞬间漆黑一片,所有沉睡的感官被唤醒,呼吸声听着也更清晰了一些。 不再有什么多余的环节,要睡觉了,已经很晚了,确实不应该再有什么多余的情节。虞听掀开被子,轻轻地躺了进去,床塌陷出另一个人的重量。 冉伶显然没有睡着,显然也感受到了虞听的到来。没有动作,也没有回头看。和刚才的热情或是着急都天差地别,她忽然冷了下去。 她不理虞听了。 虞听没有闭眼,侧着头,视线落在她与夜色几乎融在一起的身体上。 她怎么了? 明明刚回到家时她还很雀跃,为什么抱过以后忽然变得奇怪,为什么生气了,为什么不开心? 其实虞听知道的,虞听这么聪明,怎么会猜不到。 从她紧张地盯着自己脖子和唇略显焦躁地瞧开始,虞听就猜到了什么。虞听自己本身对气味也很敏感,送完时宜,一上车她就嗅到了自己车里头时宜留下的香水味。 只是冉伶不说,虞听也不说,她知道怎么把事情变得简单,只需要装傻和冷暴力——这好像是在欺负冉伶有点傲娇,欺负冉伶再喜欢虞听也会有自尊心,欺负冉伶不会开口说话。 冉伶对她们的房子很上心,对虞听也很上心,亲自做好了饭菜,从傍晚就开始在等她,为了和她一起吃一直饿着肚子,好固执。等很久了,瞧着她回来,放下矜持,情不自禁地抱住她。 适应了乍到的黑暗,就可以感受到来自窗外的月光,眼前的世界不再那么暗了,冉伶的身躯在虞听眼中更清晰了一些。 她静静地躺在离虞听很远的地方,冷色的月光洒在她白净的肩膀上尽显了脆弱,让人有一种很想把她圈起来的欲望。 她是不是有点儿可怜,虞听是不是有点儿过分了?虞听忽然有些心软,还有点点心疼。 虞听沉默地看着她,听着静谧环境里凸显出的她并不平稳的呼吸,她在想什么呢?在紧张么? 在独自承受些什么委屈呢? 忽然,虞听往她那边挪了挪。 冉伶瞬间捏紧了被子,像想要逃避一样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 “我记得......在海岛的时候,你好像每天晚上都抱着我睡。”虞听的低柔的声音和她的体温一同向冉伶侵入,她就在冉伶近在咫尺的背后,冉伶甚至能想象到她的眼睛正用着何种笑意盯着她。 原来虞听都知道,在海岛的那几天她每天晚上睡觉都会偷偷去抱她。 虞听真的太狡猾。 就像现在—— “今天不需要么?”她轻而易举地环住了冉伶的腰,下巴抵在那令她欲望的肩膀上,前胸贴着她的后背,疑问得正经:“不抱的话会不会睡不着?” 就好像虞听真的是冉伶请来的催眠师,只为了冉伶能睡着努力服务。 听听已经认为她必须抱着她才能安睡了么?她在听听眼里的形象已经变得这么粘人了…… 意识到这一点,冉伶脸悄悄红了,呼吸都乱透了,一点也不像能好好睡觉的样子。 虞听在冉伶这儿好像是万能的,撒娇和主动的亲密对冉伶来说都是万能的,能轻而易举的消灭掉冉伶对她的情绪和做好不理她的决定。 她心动,更心软。 冉伶知道听听忙了一天很累,她心疼听听的辛苦,没有想给她添麻烦,没有故意给她脸色看。 她不开心,她控制不住自己,她想知道虞听回家之前都在做什么,究竟跟谁在一起,她们之间又做了什么,虞听身上为什么会染上那人的香水味? 冉伶想知道,她觉得很难捱。 虞听一直在她身后轻轻地抱着她,忽然很轻地叹了口气,就好像在说伶姐姐为什么还不理她。这样委屈,冉伶心底一软,终究是便忍不住翻过身,和她拥在一起。 她根本不舍得拒绝虞听的,就像虞听所预料的那样。 就像之前她能安睡的好几次一样,她抱住虞听,带着点儿情绪把脸埋进虞听的颈窝,要自己一呼一吸都是她身上的味道。 虞听满意地轻笑。 “看来真的是这样。”她若有所指。 冉伶沉默地承认了,在海岛的时候就是有趁她睡着偷偷抱她,抱着她就是能睡得很好。就是很黏她。 虞听刚洗完澡,身上有很浓的沐浴露香味。浴室的沐浴露是冉伶买的,冉伶最熟悉,也最安心。 听听是在哄她吗?说了晚安后,她开始缓慢轻柔又耐心地,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肩膀,像哄小孩子睡觉一样。 可不知道为什么,那股刺鼻的玫瑰香水味好像还存在,总若有若无的在冉伶心里晃荡,让她难受,让她嫉妒。 冉伶又往虞听怀里缩了缩,霸占她。 好想把听听藏起来。 第028章 不舍 这一晚冉伶睡得并不安稳。 早上七点, 虞听的闹钟准点响起,尽管是几乎在下一秒就把它按掉,还是吵醒了枕边人。 第49章 冉伶睡得不深, 大概是处在不安的状态,一点儿动静都受不了。她睁开眼睛, 见虞听要下床,迷迷糊糊地撑着身子也要起来。 被子从身上脱落,半梦半醒的女人带着股丝绸般懒散的舒适感, 柔软得像水,变成欲望在人心里漂浮。 这就是冉伶, 她在这种时候总是格外的迷人。 虞听垂眸看着她, 抬手亲昵地抚着她发顶, 柔声问:“现在还很早,你不再多睡一会儿吗? ” 在海岛同床共枕的经历里,她都是爱睡懒觉的那一个。有时候虞听醒了两三个小时她还在睡。 冉伶摇头,揉了揉眼睛,睡眼朦胧地抱住虞听,一股黏糊又委屈的劲儿, 就好像昨晚做了虞听离开她的噩梦,现在还心有余悸。 她仰头望着虞听, 想要亲近的欲望不加掩饰地写在了朦胧的眼睛里,抱紧了她,靠在她肩上温存。 她抱得自然又依恋, 虞听习惯了伶姐姐对她奇怪的边界感,并不抗拒这样的亲密, 低声问:“怎么了?做噩梦了么?” 虞听的声音很好听,微微低沉, 如沐春风,温柔又性感。 冉伶听得心动,喜欢虞听这样温柔地和她讲话,在她颈窝里点了点头。她知道,做了噩梦就可以理所应当地被安慰,这个拥抱可以变得更久一些。 “噩梦都是假的。” 虞听帮她捋了捋有点睡乱的长发,感受到她的手指轻轻地在自己裸露的背脊上写字,弄得酥酥麻麻: 【早安】 原来这就是伶姐姐表达早安的方式。虞听眯了眯眼,弯唇:“早安。” 七点钟世界刚刚苏醒,清新的空气是给早醒人的特殊的补偿,种了那么多花,现在一定满院的芬芳馥郁,而冉伶不需要其他的,她只需要虞听,一直在虞听怀里赖着不想起来,特别任性。 听听会不会嫌她太粘人了? 好在虞听今天很有耐心,一直让她抱着,时而拍拍她的背,这让冉伶不安没有过于放大。等强烈的不安全感散去,才恋恋不舍地从她怀里出来,但眼神还是很依恋。 ——听听要下床去洗漱了么? 定了七点钟的闹钟一定是有事情要忙吧,她似乎浪费掉了她好多时间。 冉伶眼里流露出愧疚,虞听并不在意,告诉她:“我去趟健身房,如果想一起吃早饭的话你可以再赖一会儿床。等我冲好澡再来叫你。” 冉伶当然想要跟虞听一起吃早餐,这就是她没有睡够也非要起床的原因。立马点了点头。 “那你再睡一会儿。” 说完虞听站起身,走进浴室洗漱一番,离开房间。她身材高挑,穿着一件露背的吊带睡裙,背影裸露出的蝴蝶骨很性感。 冉伶忽然反应过来。 健身? 听听有每天都要健身的习惯么?在海岛的那几天冉伶也见虞听去过健身房。 虞听身材很好,冉伶知道的。她皮肤白净,肩宽腰细,穿吊带时手臂隐约能瞧见肌肉线条,很有力量感。 她虽然看着总是很懒倦样子,但力气一定很大。 至于其他的,冉伶没有看过了。 其他的…… 冉伶躺回了床上,翻了好几次身却再也睡不着,忽然有点儿懊恼,自己刚刚没有找理由跟虞听一起去健身房。 她在想——听听有腹肌么? 再一次见到虞听,她已经换好了要出门穿的衣服。一件紫色的印花款衬衫配着一条收腰的宽松西装裤,踩着细高跟,挽着长发,呈现着干练又慵懒的魅力。 在她目不转睛的注视下,虞听坐到床边低头望着她:“早餐宋姨已经做好了,你要起床么?” 冉伶想到自己刚才幻想的那些脸红心跳的东西,不好意思地红了脸,迷迷糊糊地被虞听牵下了楼。 如愿地跟虞听一起吃了同居后的第一顿早餐,早上的氛围很好,看起来她们真像是一对真正的新婚妻妻,恩爱说笑。 吃完早餐虞听要去上班,冉伶去院子里给花浇花。 冉伶工作很自由,经营着的画室只有办画展或者其他重要活动时候她才会去看看。至于画画和写书,创作的事情那都是看她的灵感和心情。当然还有她的身体,不能太劳累。 小时候可能还有大志向,现在已经好懒了啊,都已经懒惯了。 冉伶望着盆栽里精心养护的她还未开花的种子出神,不急不躁 。 “小伶。”宋姨从屋子里走出来,站在她身后对她说:“老爷刚刚给我打电话,说过两天是奶奶的八十大寿,让你带小虞回老宅给奶奶过寿。” 冉伶偏头,淡淡地瞧了她一眼。 ——冉雪在么?宋姨一看便知。 宋姨说:“二小姐几天前就已经回国了,听说她在国外那个情人把她甩了,人间蒸发了啊。搞得她整个人疯疯癫癫失魂落魄的,在那边没钱了就买机票回国了。现在在家里养着呢。” “她现在啊,怕是肠子都悔青了吧。” 冉伶垂下眼帘,淡淡地弯了弯唇。 * “下午四点的飞机,这次的合作很重要,很多双眼睛盯着。” 金雅话音落,虞听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弹出消息,思量片刻,虞听拾起来看,果然是冉伶找她。 靠在椅背上打字回复,好半晌才想起金雅站在面前等着,张口说:“好,我知道了。” 第50章 她这副不着调儿的一心二用的样子金雅向来看不惯,蹙了蹙眉,“顺利的话周五早上就可以回来,不顺利的话,可能要跟她们周旋下周。” 虞听:“嗯。” 金雅转身离开。 冉伶问她中午吃什么,虞听说还没有想好。 【伶姐姐:今天忙么?】 【虞听:不太忙,上午的工作已经忙完了,下午没有工作】 虞听故意没说自己要出差的事儿,冉伶的消息很快就发过来。 【伶姐姐:那待会儿听听要回家么?大概几点回来呢?我让宋姨准备午餐】 【伶姐姐:今天起好早,没有工作的话可以补个觉】她为虞听拥有休息时间而感到高兴。 虞听弯了弯唇角。 一开始就是打着要逗逗她的注意,她一下变得这么期待这么开心,虞听倒是有点不忍心说出口了。 “可是要出差,临时决定的,下午四点的飞机。”给她发了条语音,满腔无奈又苦恼的语气。 对方愣了几秒,“对方正在输入”在聊天框顶上闪烁,虞听饶有兴趣地撑着下巴等她回复。 【伶姐姐:那听听待会儿回家么?收拾行李么什么的】 【虞听:不用,在粤城有房子。在公司待一会儿就去机场了】 【伶姐姐:那我可以让宋姨做饭菜给听听送去公司么?】 【很快的】 虞听眯起眼睛。 “在跟谁聊天?”办公室的玻璃门被推开,穿着褐色西装的女人走进来,见虞听低头玩手机,开口打趣。 虞听抬头,挑眉,“你怎么来了?” 女人显然是虞听的熟人,对这里很熟悉,且没有什么拘束,手撑着虞听的办公桌,半倚靠着,低头看她,“在附近工作。听说你今天在公司,特地上来看看你。” 她看到微信界面,斟酌了个词:“新婚妻子?” “嗯……” “怎么样?相处得如何?” 虞听说:“还不错。” “和你挺相配的。” “是么?” “你可能还不知道,你们俩的婚礼直播被剪辑在短视频平台上疯传,配上各种抒情的音乐,都有人磕疯了。” “这我还真不知道。” “主要是脸长得都太好看了。” 虞听笑而不语,女人也笑了笑,换了个话题:“难得我来找你,一起去吃个午饭?” 大美女一起吃饭的请求虞听向来是不会拒绝的,只是......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又看向女人,故作无辜道:“你不是都看到了么。” 女人挑了挑眉,“好~以后都不找你吃饭了,我可不想做坏人。” 直到女人离开,那条可不可以送饭的请求已经被虞听晾了整整十分钟。 虞听才说:“好啊。” * “刚刚跟兰助理上来那个美女是……虞总的老婆么?她刚刚冲我笑了,我都没反应过来!” “我看过她们婚礼的照片,对,就是她。” “好漂亮啊……好仙好温柔,送饭就不说了怀里居然还捧着一束大玫瑰,我靠,虞总好幸福啊。不愧是新婚。” “不过听说她好像是哑巴。” “哑巴怎么了,完全不影响好吧,这么温柔漂亮的老婆……我天。” 总裁夫人亲自来送爱心午餐的消息传遍了公司上上下下。偷拍的照片在各种小群被疯狂转发。 照片里抱着玫瑰花束的女人穿了件白色v领水墨印花吊带裙,披着淡绿色的薄纱透明开衫,墨色长发未烫未染垂于胸前,皮肤白净,唇瓣红润,整个人温婉又松弛。 她一只手提着盒饭,一手捧着束淡粉色的玫瑰,眼眸弯着淡淡的笑。 令人浮想联翩,羡煞不已。 “这里就是虞总的办公室了。”兰助理敲了敲玻璃门,替冉伶推开。 “虞总,冉小姐到了。” 虞听闻言抬头朝门口看去。 见到冉伶虞听先是愣住,眼神一变,没动身也没吭声,直勾勾地看着冉伶慢慢走到她办公桌前。 两人一高一低,冉伶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却没有一点儿让虞听感到不舒服的侵略性,只有腼腆害羞的笑意。 她第一次主动做这样张扬的事儿,大概是有点儿不好意思。饭盒放在虞听面前,双手捧着玫瑰,也递到虞听跟前。她无声地送花,期盼虞听喜欢。 淡粉色的玫瑰、橘色的点缀、黑色的外衣。很特别的一束捧花。虞听倾了倾脖子,鼻尖抵着花瓣嗅了嗅,明知故问:“送给我的?” 当然是。冉伶的玫瑰只送给虞听。 虞听伸手接了过来,捻起花束中的卡片看「carefree, everything goes well」 虞听眼眸弯起,笑逐颜开,“谢谢,我很喜欢。” 虽然收到花已经成了一种习惯,虞听的心情难免还是更愉悦了几分,她没想到冉伶会这么用心,送个午饭都要给她送花。 将花放到一边,她牵着冉伶朝旁边的休息沙发,“先吃饭。” 冉伶垂眸,视线落在她被虞听牵着走的手腕上,想到不久之后要面临的分别,眼神黯淡。 因为时间急,午餐只做了两荤一素,不过宋姨厨艺很好,排骨和牛肉色香味俱全。考虑到冉伶也没有吃午饭,她准备的都是双人份。 第51章 冉伶理所应当地坐在她身旁,陪着她一起吃。 一顿饭氛围还算不错,不过虞听还是渐渐的察觉到了一些奇怪。 她很早就发现冉伶的胃口比较小,吃饭通常比她快。这次却慢得很异常,虞听都已经吃饱,她还在小口地抿着她的饭。 她在别扭,却不说出口。 “我去接个电话。”虞听站起身,走到落地窗旁,接通了兰助理打来的电话。 “虞总,两点钟会有车接您去机场。您现在可以先午休。”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虞听转身,冉伶不知到什么时候放下了碗筷,站在她身后。 虞听清楚地看到她耸下去的眉眼。冉伶生得多情,温柔婉转,眼里每一帧情绪都动人,更别说她流露出的委屈和难过,柔媚、楚楚可怜。 虞听能感觉得到她对自己的依恋和需要。冉伶仿佛离不开她,没有她活不下去。 她对虞听很用心,她看起来好懂事,她失去了声音,她的难过说不出口,如果虞听不问,她会自己憋在心里吗?自己一个人难过,直到虞听回来。 虞听仔细端详着她的眼眸,发现她眼眶微肿,不明显,但虞听看得出来。 “你刚才哭过了?”。 虞听下意识问出口这句关心的话,冉伶终于承受不住,伸手抱住了虞听。 其实一开始好心情都是伪装,从知道虞听要去出差这个消息开始她就开始不舍、难过、纠结。 她问听听可不可以来送饭,听听没有回复,她陷入内耗,以为自己过分粘人惹人讨厌,忍不住就流泪。 脸埋进虞听的颈窝,湿热的气息像她整个人这样黏腻。她的怀抱越收越紧,像是想把自己整个人都蜷缩进虞听怀里,很没有安全感。 “怎么了?” 被她抱得很紧,可她太柔软并不令人窒息,她身上都是花香……她只会给人一种充盈的被需要的满足感,虞听抬手顺了顺她的长发,享受地眯起了眼睛,明知故问:“不开心吗?” 第029章 视频 冉伶当然不开心。 她不舍又难过, 一开始就是强颜欢笑陪着虞听,虞听要离开的实感涌上,冉伶的不舍也溢了出来, 蔓延着洒向虞听,包裹虞听。 虞听将头低下了些, 下巴抵在她耳朵上,姿势变得更加亲密。她抬手轻轻拍她的肩膀,像哄小孩子一样。 可光是这样没有用, 冉伶没有被就这样哄好——因为虞听还是要走,她还是会见不到她。 这样的事实摆在眼前, 冉伶又不安地抱紧了她。 “伶姐姐......你抱好紧。”虞听对着她的耳朵求救说:“我有点儿喘不上气了。” 冉伶闻言, 立刻放松了手臂。但听出虞听并非怪罪的语气, 她黏人的姿势一点也没变。其实她也很敏锐,她知道,听听并不反感的她黏腻。 又抱了一会儿,冉伶从虞听怀里退出来,眉目依然是委屈的,牵着虞听回到办公桌前。 办公桌上有纸币, 冉伶撕下空白的一页,在纸上写字:【听听要出差多久?】 字迹娟秀优雅, 带着令人舒适的柔软笔锋。这个问题不用猜虞听也知道她从一开始就想问。 虞听没说话,思量片刻,接过她用过的笔, 学她,在她的字下接:【顺利的话周五早上就回来】 冉伶诧异, 抬眼就对上了她的笑眼。 听听学人精。 冉伶说:【好久】 “哪里久了?”虞听开口提醒她说:“也就三个晚上,刚好可以陪你去参加奶奶的寿宴。” 冉伶很坚持:【那也久的】 “三个晚上也很久么?” 就是很久......冉伶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离不开她,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虞会这么脆弱,这么不安。 “那伶姐姐觉得怎么办才好?” 冉伶纠结了一会儿,实在是也想不到更好的方法。虞听出差会忙,这两天她也得准备奶奶寿辰的事,不能跟她一起去。 【晚上可以跟听听打视频电话吗?】这是冉伶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能看到听听,能听到听听的声音,她会好一点儿的吧。 对于她的要求,虞听向来是秉持着尽量满足的态度,说:“好啊~” 冉伶赶紧又补充:【是不挂断的那一种,不然晚上会失眠的】 虞听看着字样,好似思索的蹙起了眉,不明白地问:“晚上失眠跟不挂断有什么关系?” 虞听像个真诚的求知着,向冉伶探究她的奥秘。 虞听是真的不明白还是假的不明白?冉伶发现听听真的很爱装傻,可除了承认自己是真的很需要她,冉伶拿她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她些下这几个字:【想听你的声音】 听到你的声音会觉得安心——就算只是呼吸声。 这样的话,虽然见不到人,至少能感觉到听听在陪着她。至少那一刻,听听只是在陪着她,被她霸占了时间,不能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去找别人。 她真的太需要虞听,对虞听占有欲太强,到了一种她自己都有些难堪的地步。她自己也觉得羞耻,所以没敢表达出来,害怕听听觉得窒息。 退了一步,冉伶沿用那失眠的借口,继续在纸上写:【听不到听听的声音,会睡不着的】 第52章 写完了,她把纸张双手挪到虞听面前。期待中带着礼貌请求的意味,直勾勾地看着她。 听不到听听声音,晚上会睡不着的——好蛊惑人的一句话。虞听虽然知道会是这样的答案,被她亲手写出来还是会弯起唇角——冉伶显而易见的秘密和心事。她知道的,冉伶已经用眼神告诉她,冉伶的眼睛太好看,她没有心机,不谙世事,所有都真诚地写在了眼神里。 冉伶很会撒娇,也会蛊惑人。她其实知道自己很漂亮,很迷人,很让人不舍得拒绝。 虞听捻起了那张薄薄的纸,举在面前仔细端详,模样让人捉摸不透。忽然,她将纸条揉成了纸团,更让人心生紧张。她的目光留在冉伶身上,眼神带着一股侵略性,又好似只是在探究而已,“嗯......可以。” “不挂~” 虞听在所有伴侣面前都温柔又体贴,要求鲜少没有满足过。伶姐姐愿意跟她联姻,帮了她这么大一个忙,她又怎么会去跟伶姐姐计较这一点儿小事。当然,也不会去跟她计较“形婚对象总是很越界总是太过黏人”这件事。 所以会纵容她的眼泪和拥抱。 虞听的办公室里有一间休息室,距离出发去机场还有两个小时,很自然地,吃完午饭后她跟冉伶一块儿进去休息。 昨天晚上已经在清醒状态下抱在一起睡了一个晚上,刚刚又相拥了好久,床上的拥抱开始得并不困难,虞听刚一躺下冉伶就凑过去抱她,乖乖的,轻轻的贴着她。 虞听很配合地把手搭在了她腰上,让贴近看起来更紧密了。她大概知道伶姐姐喜欢这样的感觉,被抱、被包裹。 可冉伶渴求的从来都不止是拥抱那么简单。她更渴望能和虞听有进一步的亲密,就像真正的伴侣一样。她趴在虞听怀里,感受虞听有力的呼吸,这样的欲望愈发强烈....... 她想跟听听....... 知道现在不行,听听待会儿就要去出差了....... 冉伶呼吸微重,额头抵着虞听的下颚,唇瓣若有若无地蹭着虞听的脖颈,隐秘地密密麻麻亲吻着她。 半垂着眼眸,眼里是某种未被满足的难耐,她牵起虞听的手,在她手心里慢悠悠的写字:【听听不要不回我的消息】 虞听轻声调侃她:“原来你这么记仇。” 她就是很记仇的,她还记得当初虞听在国外不理她时她的焦躁和难过,难熬极了。 她就像野外丛生的花渴望甘霖,在深夜里望着天空,带着一股固执又偏执的欲望,同时还分泌着花香。 于是她又重复了一遍:【听听不要不回我的消息】 虞听沉默了一会儿,说:“好。” 窗外烈日炎炎忙忙碌碌,空调房里凉爽舒适,两具身体贴在一起也不觉得燥热。冉伶还是怕冷些,肩膀都卷缩进了被子里。 从前从来不知道,抱在一起睡觉居然会这么舒服。 每一秒都用来好好珍惜,时间便变得短暂得过分。一点四十分闹钟响起,时谁都还沉浸在意犹未尽里。 缓了一会,虞听精神饱满了许多,冉伶睡眼朦胧,要送她去机场。 两人牵着手,乘着电梯一起下楼,秘书跟在身后,坐同一辆车离开。 * 刚一落地粤城便赶去应酬,等一切结束,回到粤城的别墅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粤城比云城更潮更闷热,在外面呆了一会儿身上就出了一层黏腻的细汗,虞听受不了这种黏黏腻腻的感觉,好在因为常来这边出差,粤城的别墅每周都会有保洁来打扫,进门跟家里没什么区别。虞听扔下包就进了浴室。 夏天不太适合泡热水澡,虞听站在花洒下闭着眼睛仰头,凉水顺着她的分明的脸流过脖颈、身体。身上那层黏腻的薄汗和心里头就像被层层水雾堵住的烦闷感像浑浊而堵塞的管道被通畅一般消失殆尽,让人舒爽。 半个小时后,她套着睡裙走出浴室。 还有一点儿工作需要加班完成,如果现在开始行动的话大概十二点钟就能闭眼入睡,重新打开电脑之前,虞听选择先看一眼手机。 ——听听不要不回我的消息。 虞听脑海里还清晰地浮现着冉伶在她手心里写字时那副磨人的样子,虞听当时答应了她,如果做不到的话...... 她一定会哭的。 她的新婚妻子过分娇弱,仅仅是十分钟没回消息都要哭。 【伶姐姐:听听忙完了吗?】 像是怕打扰到她工作,冉伶只在十点钟发了这么一条。 虞听翘着腿打字:【忙完了】 她做出一副听话模样,甚至交代起了前因后果:【粤城好热,在外面出汗了,回家马上去洗澡了,洗完澡才看手机,没有故意不回你】 她都这么乖了,伶姐姐自然有无限的温柔包容:【听听好辛苦】 【伶姐姐:是不是很累,有没有好好吃饭?应酬喝酒了吗?】 【虞听:吃了的,喝了一点点】 【伶姐姐:难不难受?我照顾不到你】她自责。 【虞听:只是一点点,怎么会难受】 【伶姐姐:很晚了,听听洗完澡要睡觉了么?】 【虞听:还没有,还有一点儿工作要处理】 【冉伶;好辛苦】 冉伶犹豫着要不要让虞听先处理工作,先不聊了。虞听忽然无厘头地给她发了句:【伶姐姐】 第53章 冉伶怔了怔,怎么忽然这么叫? 冉伶:【怎么了?】 虞听给她发了张截图。 内容是秘书给虞听发的消息,有关冉伶。 两人刚在私人岛屿举行了盛大婚礼,全程直播,美妙又梦幻。虞氏集团公司上下都对虞总这个闪婚的哑巴妻子带着一股天然的好奇,这是冉伶和虞听婚后第一次一起出现在大众视野,免不了引起一番八卦和议论。 虞听的秘书便提醒她:【虞总,有人偷拍了您和冉小姐的照片,在她们私下的群里传播,恐怕可能还会传播到网上,需不需我控制一下?】 秘书的顾虑不无道理,虞听算是半个公众人物,也怕对冉伶有什么影响或者打扰。 虞听又给冉伶发了张照片。 大概是一张员工偷拍的照片,冉伶在电梯前挽着虞听手臂望着她看的侧颜,眼眸含笑。 照片微糊,但拍得很有氛围感。特别是冉伶,今天打扮得好漂亮。 讨论的声音也几乎都是在说她有多好看,和虞听有多相配。 虞听给冉伶发语音:“伶姐姐介意么?会不会影响你?要不要我让秘书控制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在整理词措,过了好一会儿冉伶才回:【听听介意吗?会不会影响到你?】 冉伶把问题抛回给了虞听,同时附上了她的体贴。 跟新婚妻子恩爱有加,能影响到虞听什么呢?她的桃花么? 虞听:【当然不介意】 冉伶才说:【我也没什么的】 虞听意味不明地“噢”了一声。 像把某人的小心思看穿了,冉伶在那头蹙着眉小小苦恼了一把。 虞听忽然很想看她的表情,所以顺手便按下了视频通话键。 电话十秒后才被接通。 手机不就在手里么,为什么接通需要这么久?伶姐姐接她的视频居然需要犹豫。 对方的背景是她们的卧室,冉伶还没有洗漱上床,坐在沙发上,身上还穿着今天那件吊带,只是长发挽了上去。 大概是第一次跟人打视频电话,她眨着眼睛,有种想说话又没办法的局促感。 “晚上好~”虞听倒是从容。 冉伶冲她笑。 “还没有洗澡么?” 没办法说话,冉伶只能把视频变成小窗,在对话框里给她打字:【刚刚一直在画画】 打完字,又立刻调回去看虞听的脸。 “伶姐姐的新画?我可以看么?” 冉伶抿着唇窃笑,垂着眸子,在对话框里打字:【还没有完成,听听回家了给你看】 “好的。”虞听重重地念了这两个字。 好的?听听真的好爱假装有礼貌,冉伶腹诽。 假装有礼貌下一秒就维持不下去,变得霸道:“在那之前不许给别人看,我得做第一个。” 冉伶也说:【好的。】 就着类似于直播的互动方式聊了一会儿,虞听问她要不要去洗澡,她点点头,还特意跟虞听强调不能挂电话。 虞听没有挂,手机放在了一边的支架上,打开电脑回邮件。 冉伶屏幕的方向正好对准了浴室门,淅淅沥沥的水声通过手机微弱地传到了虞听耳中,伴着她键盘按动的声音,让她有一种莫名的参与感,两个人似乎真的在互相陪伴。 冉伶洗澡向来是不快的,她们的浴室里有很多属于她的瓶瓶罐罐,她精致又仔细。不过这次大概是怕虞听久等,她动作比平时快了一半,不到二十分钟虞听便听到她从浴室里出来的动静。 虞听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看向手机屏幕。 洗完澡的女人穿了件法式睡裙,类似碎冰蓝的颜色衬得她皮肤更加白腻,上身性感却不紧致,看起来很舒适。 【听听还没有忙完吗?】 冉伶快步走回床边,抽纸巾快速擦了擦自己湿润的手。像期待已久那般重新拿起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好心情地冲虞听笑,见虞听电脑还开着,便关心。 “还没有。”虞听端详着她,就算这么晚了还在忙看起来心情也不错。 冉伶打字:【那听听快忙,要早点儿休息】 “你困了么?” 冉伶:【没有很困】 虞听说:“我也还要再忙一会儿。” 冉伶:【听听你忙,不用管我的】 虞听笑:“嗯,你困了就睡。” 冉伶很乖,没有再打扰她,似乎能安静看着虞听就已经让她满足。 虞听转头重新面向电脑,又工作了一会儿,临时要跟下属沟通事宜,瞥了眼已经带上耳机侧躺在床闭眼的冉伶,她特意降低了音量。从耳机那边听起来变成了轻语。 就这样忘了时间,待到今天的工作彻底结束,已经是凌晨一点。 虞听合上电脑,握起支架上的手机,懒懒地靠在了椅背上——冉伶在做什么? 她侧躺着,面对屏幕,闭着眼睛,半张脸陷在枕头里,似乎已经睡着了。 手机被她支在了床头柜上,对准了床铺,让她从头到脚,柔软身段全都在视频里展露无遗。 今天云城大概不太热,冉伶没有开空调,自然也没有盖被子。她的睡裙很好看,抹胸是蕾丝花边加半透纱网的设计,裙摆理应是盖到大腿的,却因睡姿的关系,此刻在她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只堪堪盖住了腿根。 第54章 睡觉总要抱着东西,她怀里抱着虞听的枕头,柔软的枕头陷进了她的胸口,遮盖住了睡裙领口盖不住的沟壑。 无不为一种消遣方式,虞听就这么看着她。睡梦中的女人像是做梦了,忽然嘤咛了一声,她的声音很软又很短,在人心头里一闪而过,想要捕捉都没有办法。 蹙了蹙眉头,女人蹭了蹭枕头,将头埋得更深,无意的露出了她姣好的腰线。虞听这才发现她睡裙背后是带吊交叉的镂空到腰窝的设计。 好清凉的睡裙,之前倒是没有见她穿过这种款式。 静谧、沉睡、女人、引诱。 虞听脑子忽然冒出这几个词。 病弱而性感,腼腆又直白,冉伶身上有着矛盾又可以完全共存的特质。 她温婉、内敛安静。看起来不争不抢只有体贴,可有时候又太过矫情,太过黏腻磨人的模样让人不敢相信她今年已经三十岁。 特别是今天去机场时,离机场越来越近,冉伶的不舍表现得更加明显,虽然她不说话也不抱怨,虞听就是能感觉到一股来自于她的不安和焦躁。 她好像真的有分离焦虑一般。 到达机场,虞听特意在车里又陪了她一会儿,让她稍稍缓解,才进机场过安检。 她这般,让虞听想到婚礼前自己悄无声息的出国,一个月都没有理她,她怎么受得了?她怎么捱过来的? 她喜欢虞听,虞听在身边就不会失眠,虞听出差几天就难过,想掉眼泪要打视频、要听虞听的声音,要抱虞听的枕头睡......明明她们根本没有确认关系,冉伶一再任性越界。 虞听开始对冉伶好奇,她之前有没有谈过恋爱,跟谁谈过?谈恋爱时也是这么粘另一个人么? ——也是这么黏另一个人的? 虞听蹙了蹙眉,好像不太能接受。 第030章 暧昧 从睡醒开始就一直似有似无地等着, 开始工作后两个小时,虞听才收到来自冉伶的早安。 冉伶没有早起和锻炼的习惯,很喜欢睡懒觉。 虞听得闲, 和她聊了一会儿。到了晚上,她昨天晚上说的那副画作似乎完成了, 没等虞听回去,她就特殊对待地拍了照片给虞听。 虞听一眼就看出来了她画的是什么。 是以她从上而下的视角描绘的虞听和昨天那束粉色玫瑰。 画中穿着黑色西装的女人坐在椅子上翘着腿,撑着桌面, 垂着眼眸,修长的指尖轻轻碰着花瓣, 低头含笑地嗅着花香。 虞听低头嗅花香, 冉伶低头看她。那一幕深深地印在她脑海里, 送完虞听去机场,回家后冉伶就开始动笔,一直画到晚上十一点,虞听回复她的消息。 “这是送给我的么?”虞听问。 冉伶回复她说:【当然不会把听听送给任何人】 当然不会把听听送给任何人? 虞听一愣,笑出声。 大概是觉得有趣,虞听将这幅画长按保存, 未经她同意,发了一条朋友圈, 没配文案。 很多人给虞听点赞评论,很快,她也看到冉伶的头像。 在机场分别时冉伶的那股舍不得的黏糊劲儿加上上次出国把她抛之脑后给她留下的阴影, 虞听还以为这两天伶姐姐会非常黏她。甚至也做好了她的消息一定会很多很频繁的准备,但其实不然。冉伶给她发消息的频率并不高, 更多的是到了饭点或者休息时间的体贴和关心,还有偶尔发发她们家里的花花草草。 虞听信守承诺, 每条信息都有给她回复,每天晚上都跟她打视频睡觉。 两天倒是过得很快。 * 在粤城的工作很顺利,中午跟客户吃完最后一顿饭,虞听让助理定了下午三点钟的机票,五点半落地云城。冉伶在机场接她,已经准备好一切,直接坐车去冉家老宅,时间正好。 冉氏集团掌权的是冉老太太,冉家不比虞家人丁稀薄只有虞听父亲这一个早亡的独生子。包括领养来的,冉老太太膝下有五个孩子,三个男孩两个女孩,冉隆是老五,头顶上两个姐姐两个哥哥,都比他大上了几岁,早早进入企业站稳脚跟。冉隆是最后一个,也是这个明争暗斗的大家族里势力最为薄弱的一个。都说幼子得宠,冉老太太却觉得他懦弱无能,不大看重他。 兄弟姐妹几个早些年还能和和睦睦,各自组建家庭后为了利益内部竞争极为激烈。冉隆被欺压看贬了这么些年,他总算是出人头地一回——傍上了虞家这艘大船。 女儿嫁给了虞氏集团的继承人,冉隆每天喜笑颜开盼着老太太的寿辰来,就为能带着虞听,给自己的几位哥哥姐姐一个威慑。 晚高峰的路有些堵车,郑沁燕打电话来问她们什么时候到。老宅在郊区,大概还有三十分钟,六点半到。 “好。我知道了,阿姨您放心。” 和冉伶一起坐在后座,虞听挂了电话,冉伶伸手轻轻抽走她的手机,握在手心里息屏,将虞听锁频界面上刚弹出来的几条消息一并吞没了。 “你拿我手机干什么?”虞听挑了挑眉。 冉伶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字,递到虞听那边:【听听不要看手机了,你都有点黑眼圈了,是不是这两天都很忙,靠着我眯一会儿吧】 第55章 虞听是化了妆的,她没想到冉伶会观察得那么仔细。也没想到冉伶会直接拿走她的手机,以为伶姐姐柔弱,对她百依百顺。其实伶姐姐有时候还是很“姐”的。 当然,这份“姐”是归咎于她心疼虞听这两天早出晚归的都没有好好休息,刚一下飞机还没能休息就被叫来参加这种应酬一般的寿宴。 “噢~”虞听没有跟她计较,手机就让她拿着,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好啊。” 到老宅时间正好,冉隆夫妇出来接人带路,一路热情地找话题,给虞听介绍冉家老宅。 冉家确实是人丁兴旺院,光是院子里就瞧见五六个小孩在玩闹,都是冉奶奶的曾孙们,还有混血儿,说是刚从国外回来,特意给冉奶奶祝寿的。 走进大厅,虞听不出意外也瞧见了冉雪。老奶奶寿辰她自然是要来的,只不过看起来状态差了些,人很憔悴,坐在一边的沙发上摆弄着手机,满脸阴沉紧皱眉头,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在场人多,看起来颇为热闹,都是冉奶奶的子孙后辈,虞听简单地客套过后被冉隆领到了老人家跟前。 冉氏是冉奶奶白手起家创立起来的,丈夫无能,儿孙都跟她姓。老太太如今八十了,秀发早已染成银白,却没驼背,仪态端庄优雅,眼眸有神,看着知性和蔼,让人舒服。 “奶奶好。”虞听春风拂面,礼貌得体,一手牵着冉伶,一手提着礼物,笑意亲和,讨人喜欢得很。 冉奶奶看着她,拾起她的手放在掌心里抚摸,感叹:“这是小虞吧?虞长山的孙女,长得真是漂亮啊,气质好,像模特。” “奶奶您真会夸。”虞听笑着递出手中的礼盒,“这是我和伶姐姐给您准备的一点心意,祝您长命百岁。” 向冉伶打听了奶奶喜欢收集花瓶,虞听特意去瓷都找了个陶瓷大师,花大价钱收了大师的一件收藏品当做礼物。 老奶奶笑了笑,让旁边的助手收下。 “欸,好,你们有心了。” 她仔细瞧了瞧虞听,又看看冉伶,眼里带着怜爱:“小伶都长这么大了,好像好多年没见你了,奶奶都快不记得了。最近身体怎么样啊?要多吃饭啊......” 虞听帮冉伶回答:“伶姐姐说谢谢奶奶,最近很好,会好好吃饭的。” 见她们感情这般好,冉奶奶欣慰:“欸欸,好~” 往年的寿宴,坐在老太太身边的向来是她的长子和儿媳,因为虞听身份尊贵,今年自然而然地变成了她和冉伶,话题也大多围绕着她们新婚妻妻俩。 示好、奉承。都显而易见的想要跟虞听拉近关系。 从前冉伶不会说话,个性又安静温柔,大家习惯了把她当成透明人,她好像有点不习惯这种场面,总向虞听投去求助的眼神,虞听落落大方地替她接下所有,给长辈夹菜、替她挡酒、替她接话匣等等等等......虞听含着金汤匙出生,去到哪里都一副从容模样,爱笑也懂哄人,把冉奶奶哄得喜笑颜开,直夸虞听是个好孩子。 而向来是被捧在手心话题中心的冉雪却被遗忘在了角落。她自己不出声,大家也都知道虞听跟她谈过一段,怕尴尬没人敢提她。就连坐在她身边的冉父冉母都一个劲儿的为冉伶夹菜,跟虞听说笑,顾不上她。 从家庭谈到生意,从现在谈到将来,全部心思都用在冉伶的身上。 仿佛颠倒了,冉雪的世界好像被毁掉了。 先前为了跟虞听联姻,她伤害了莱娅,没想到却被虞听给戏耍了,后来迫不及待地飞法国,莱娅却不见踪影,无论她怎么找也找不到。心力憔悴发挥失常,准备了整整两年的音乐比赛输掉了,就连最爱她的父母似乎都放弃她了。 落差感充斥着冉雪的内心,让她一阵又一阵的鼻头发酸,瞥见虞听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心理怨恨又懊悔。 一顿饭吃得格外煎熬。 八十岁的老太太身体好不到哪儿去,很快乏了,被管家扶上楼休息。几个男人喝了酒,在酒桌上滔滔不绝。虞听也喝了不少的酒,面色微微泛红,偶尔礼貌应两声笑一笑,并不像开头那般活跃了。 靠在椅背上,桌面上的手机忽然震了震,虞听垂眸看。 【伶姐姐:听听想不想出去透透气?】 虞听抬头看向她,她也正看着自己,眼里有着心疼和关切。 ——冉伶看得出她的倦怠。 【好啊】虞听在手机里回她的消息:【伶姐姐要带我去哪儿玩?】 冉伶其实很少来奶奶家,就算来了也通常是待一会儿就走,极少进老宅的后院。所以她也很陌生,不知道有什么好玩儿的。 但很怕虞听在这儿被吵得头疼。 冉伶:【听听想去哪里都可以】 虞听撑着下巴思量片刻,打字告诉她:【那你过来牵我,我就跟你走】 ——去牵她? 听听是喝醉了么? 冉伶心底霎时惊讶又柔软,虞听要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去牵她走,冉伶真的觉得这是一件太亲密的事。当然,她对此一点儿抵抗力也没有,抿唇一笑,伸手牵住了她轻轻搭在桌面上的手。 时间不必浪费在这些没有必要的光景里。其实冉伶也有私心,分开了两天没见,她早就想跟听听不被打扰地呆在一起。 第56章 随便找个理由就可以离开,耳边的人声嘈杂声变成一片夜色的寂静,有响亮的蝉鸣。 隐隐约约感觉到后面好像有一片湖,两人牵着手走过去。 靠近了能嗅到水清新又冰凉的味道,令人心旷神怡。湖边有路灯和长椅,冉伶想和虞听在这里吹风。 好在彻底入了夏,湖边的风也是带着股燥热的,虞听不用担心她被吹得感冒生病。 说到生病,虞听莫名奇妙地想到前段时筹备婚礼自己却出国潇洒,冉伶为了设计婚纱熬夜生病的事。 她当时在想些什么呢?对虞听伤心失望,却还坚持要自己设计婚纱婚戒,熬夜熬到生病。她生病难受的时候在想些什么呢?有没有很怨恨虞听,有没有想要就此撒手不管了呢? 生病的时候本该很脆弱的,怎么都没给虞听发条消息,或者说发条朋友圈让虞听知道,心疼心疼她。 并肩坐在长椅上,忽然很想看看冉伶,这样的一股欲望蔓上了心头——虞听随着心偏过脸,下一秒,她的唇瓣上抵上了一片冰凉。 虞听一愣。 冉伶捏着一颗刚剥好糖衣的糖果,也怔然地看着她。 这样对视在一起,一阵弱风拂过,冉伶睫毛也随之颤了颤,怔忡地抿住了唇。 这个对视似乎打开了某个奇妙的开关,一些隐忍的情愫偷跑了出来。 路灯昏暗,月光脆弱,冉伶的眼眸比脆弱月光倒映着的湖水更潋滟动人,无辜的藏着好多呼之欲出的秘密,藏着好多不为人知却想献给虞听的她自己,蠢蠢欲动,渴望表达。 她这副表情,虞听莫名其妙地又想起了她们在婚礼殿堂上,自己一时兴起要低头亲她,她紧张又融化的神情。仅仅是一个吻就感动成了那样。 安静屏息的时刻耳边的风声开始变得格外清晰,风吹动细碎的发丝打在脸上。虞听看着冉伶的眼睛,半晌,不动声色的将她递过来的糖含入口中。 指尖空了,冉伶的呼吸一颤。她们短暂眼神连在一起的媒介消失,应当是轻松了的 ,冉伶的呼吸却有些失落。 “谢谢。”虞听弯起眸子,眼中带着点点醉意的笑格外晃人。 她的眼睛真的很漂亮,很深邃很浓郁,看什么都很深情,冲冉伶笑的时候也是,特别特别的有欺骗性。 虞听感慨说:“都好多年没有人给我吃糖了,伶姐姐,你怎么这么喜欢给我喂糖?当我是小朋友么?” 记忆里每次喝酒,冉伶都有糖果给她。像姐姐哄小孩似的。 冉伶在手机上打字:【听听喜欢么?】 听听愿意做她的小朋友吗? 虞听瞥了眼她屏幕,哼笑一声,故意拖着更轻盈更狡黠的语气:“当然喜欢啊,怎么可能不喜欢,伶姐姐你这问的什么话,姐姐给我什么我都喜欢。” 她又开始叫“姐姐”了。冉伶对这人随口就来的花言巧语既羞赧又喜欢。 听听喝多了就会变得很轻浮吗?腹诽她,也忍不住回应她:【那我以后也都给你准备】 湖中有鱼翻身跳跃,拍打出水花。 虞听扭头看向湖面,“嗯……好~” 她尾音上扬,似乎有意把气氛撩拨得更暧昧些。 虞听又在使坏,她能轻而易举的洞悉冉伶,能看得出来伶姐姐此时此刻心怀期盼,期待着自己再跟她说说话,或者做些别的什么...... 虞听故意装作不知,似乎被鱼吸走了注意力,盯着湖面沉默了下去。 她沉默不说话时冉伶总是会安安静静不去打扰她,现在也是一样,伶姐姐陪她一起看鱼,根本不敢主动。 酒喝得多了,酒量再好的人喝多了也会受到一些影响。并不是神智不清,也不是难受想吐,而是一些别的感受,比如...... 忽然,身旁一向矜持的女人忽然转头看她,片刻后凑了过来,伸出一只手扶住了虞听的肩膀。 虞听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她便借着力仰起身子,在虞听脸侧轻轻地亲了一下。 轻得像羽毛飘下,划过脸颊。 虞听愣住,冉伶慢慢松开了虞听衣领的布料,缓缓退出。 虞听看着她还微微张开的唇瓣,脑海里又莫名其妙地充斥着新婚夜冉伶的偷吻。 大概这就是酒精的影响,不断的回忆起一些从前并不重视的事。 可惜当时她没有睁眼,不知道冉伶深吻她时的表情。 沉浸在回忆里,虞听眼神微变,她启唇,轻声问:“你亲我?” 明明是很轻的语气,听着像在质问,省去了“伶姐姐”这个前缀,变得格外有侵略性。 下一秒,后面忽然传来杂声,只见不远处的冉雪摔到草地上,爬起来落荒而逃的背影都透露着气急败坏。 本以为伶姐姐主动亲了她会脸红心跳,紧张到呼吸都发抖,可她却拿出手机打字告诉虞听:【听听不是想气小雪么?我在帮你】 伶姐姐一脸的无辜。 意识到自己好像被报复了,虞听挑了挑眉。 第031章 接吻 伶姐姐记性怎么这么好?伶姐姐怎么这么坏啊。 她居然敢算计虞听。 “这样。” 虞听意味不明地这样说了一声, 冉伶捉摸不透她的意思,有些紧张地看着她。 第57章 冉伶知道自己未经同意就做这样的事很冒昧,也承认她有私心, 她以为听听可能会喜欢的......听听是接受吗?还是反感? 对上冉伶忐忑不安的眼神,虞听满意地勾了勾唇。 也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虞听可是很高傲的, 从来都是她算计别人,反被人算计上了,她哪能这么轻易的咽下这口气? 相比较冉伶的忐忑, 虞听显得坦然自若极了。持续地盯着冉伶看,视线密密麻麻地落在她眼眸、唇上、脖颈。故意很赤.裸。 她享受冉伶在她目光下越来越局促的过程, 她能很轻易的掌控冉伶的情绪。 吊了姐姐好一会儿, 她才露出笑意, 恶劣又暧昧地问:“伶姐姐这么体贴,是不是我想做什么你都会帮我?” 冉伶觉得自己大脑有些缺氧,她听不懂虞听是什么意思,听听想要做什么? 她什么都愿意么? 她会反抗吗? 大概是虞听的目光太具有侵略性,流露出了许许多多危险的冉伶无法承受的欲望的一角,像要将她拽入漩涡。冉伶本能地流露出了害怕无助的神色。 可怎么回事, 她牵着虞听的手却是越来越用力——害怕为什么不松开? 她害怕的眼神里似乎蕴着甘愿承受的期待。就像在对虞听说,可以的。 只要是虞听给她的, 她有什么是不想要的么?她一直都在渴望她,好的坏的,只要是虞听给的, 只要虞听注视着她,都能让冉伶倍感满足。 冉伶心脏颤栗, 想伸手去抱她。 “糖还没化。” 虞听垂下的眼眸要比夜色更浓郁些,她轻声问:“伶姐姐要尝尝么?” 尝尝……? 怎么尝? 冉伶大脑一片空白。 虞听轻轻勾唇, 冰凉的指尖密密麻麻地在冉伶脸颊游走,冉伶只是颤栗,没有退后。还是太脆弱了,仅仅是这样的侵略就让她眼眸蒙上一层水雾。 虞听发现自己很喜欢她泫然欲泣的模样。 虞听捧住她下颚,低下头,慢慢凑近。 冉伶闭上了眼睛。 忽然—— “小伶!” 远处传来了郑沁燕寻人的呼唤声,虞听停在冉伶面前不足一拳的距离不再继续,只剩冉伶颤抖的呼吸一下又一下扑在她脸上。 蹙了蹙眉,冷呵一声,虞听退开了身。 “你郑阿姨找你。” 冉伶睁开眼,眼里有未被满足的迷离和局促。 她也很快反应过来,慌忙收拾情绪平复呼吸 没有再牵手,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别墅里。 “小伶i真是的,怎么把阿听带到那后面去了?阿听喝酒了,带到湖边多危险啊,怎么这么不稳重。”同样喝了酒的冉隆满脸通红,奉承虞听,不由分说地朝着自己的大女儿责怪,郑沁燕拍了拍他,蹙眉嫌弃道:“瞎说什么呢,小伶多细心啊,哪用得着你操心,房子里太闷了,湖边空气好,透透气么。” 虞听笑说:“嗯,我让伶姐姐带我去玩儿的。” 郑沁燕说起正事:“老奶奶还没睡,正琢磨你送的花瓶呢,她很喜欢,也喜欢你,听说你们要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时间再来,想让你上去跟她道个别,她也有礼物送你。” “你和小伶一起上去看看吧。” 虞听点点头:“好。” 虞听和冉伶在管家的引领下上了楼。郑沁燕目送她们背影离去,松了口气,神情疲惫。 她瞥了眼一旁脸色黑得像谁欠了她百八十万的冉雪,气不打一出来,满眼的嫌弃。 这里没有旁人了,见母亲用这种眼神看自己,冉雪忍不住抱怨:“妈,你这是什么眼神?到底谁才是你的亲女儿?” 一整个饭局,郑沁燕都对着那两口子有说有笑百依百顺温柔体贴,没给过冉雪什么好脸色,不知道的还以为冉雪才是继女。冉雪从小娇生惯养被母亲重视,她实在接受不了这样的落差,眼眶通红,质问:“你不打算管我了?你一点儿也不考虑我的感受?你就这么唯利是图么!谁能给你带来利益谁就是你亲女儿。” 她带着哭腔骂道。 “你的感受?”郑沁燕横了她一眼,“当初跟虞听闹分手的时候,你考虑过我和你爸爸的感受没有?你只考虑你自己!要不是有小伶......” “现在弄成这样不是你要死要活自找的?你还有什么好抱怨的?我警告你,最好别给我弄什么幺蛾子,管好你自己。” * 虞听给冉奶奶送的花瓶是世间少有的稀罕货,冉奶奶早就心怡,收到着实惊喜,她没想到虞听会这么大方用心,想着再见见那孩子,把她们叫上楼,坐在一起兴致高昂地聊了半个多小时,实在是乏了,才依依不舍的进房睡觉。 此时时间已经走到晚上十点钟,寿宴饭局彻底结束,各家接送的车辆早已在院前等候多时。 “阿听今天辛苦了,到家了记得报个平安!” “好,叔叔阿姨路上小心,回家早点休息。” 郊区的夜晚很安静 ,灯光也稀疏。坐在平稳行驶的车里,车厢内间萦绕着一股茉莉花的淡淡香气,专业司机会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身边只剩冉伶的气息,这样的环境让虞听很有安全感,身心都放松下去,松懈地靠在椅背上。 第58章 冉伶就坐在她身侧,不到一尺的距离,车厢明明很宽敞的,她总是特意和虞听贴很近。 不过跟来时相比,此刻的氛围有点点儿不太自然。 是冉伶在不自然。 因为和虞听在湖边的那个未完成就被打断的吻,她在紧张,也在纠结,又猜不透虞听的意思,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她的心像是一片薄薄的羽毛,而虞听是风,风稍稍一有动静她就会随风飘动,不知道会落往何处。虞听是那个操控她的人。 这样的沉默持续了有好一会儿,闭目养神的虞听张开眼,侧头唤了她一声:“伶姐姐。” ——怎么了?冉伶立刻看向她。眼里紧张让她看起来有点儿像受惊的动物,但模样是分明的期待。 她期待着虞听能和她说些什么,更希望沉默的这十几分钟,虞听心里其实也在惦记着在湖边未完成的事。 她怕听听当时觉得扫兴,如果听听现在就想要继续亲她......就算是有司机在,冉伶恐怕也没办法拒绝的。 然而,虞听只是很有礼貌地询问:“靠靠你,可以吗?” 愣了一下,冉伶心里飘过一股不知算不算失落的感受。原来虞听没有想要亲她。 但就算不是要亲她,她也喜欢虞听依赖她。担心虞听是觉得难受了,她坐得近了些,温柔地让虞听靠下来。 伶姐姐对她百依百顺。 虞听礼貌地靠了上去,距离更近了,呼吸间的茉莉花香也变得更加浓郁,令她满意。随后闭目养神,不再开口说话。 伶姐姐虽然满腹心事,却永远有很有分寸,见虞听想休息,就不再去打扰她。只是低头看虞听靠在自己身上的睡颜,看着她高挺的鼻梁和垂下的纤长睫毛,脑海里浮现虞听的一颦一笑,她愈发不想隐忍了...... 她想要听听。 ...... 夜晚的道路畅通无阻,来时一个半小时的路程,返程只需要四十分钟便到家。 进入车库,将停好车后司机才开口说了第二句话:“小姐,到家了。” 虞听睁开眼睛,她仍然靠在冉伶的肩膀上,冉伶低下了头,温柔又关切的眼神是在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辛苦了,你先回去吧。”虞听对司机说。 “好的。那我就先走了,小姐早点休息。” 司机离开,虞听依然没有要下车的意愿,赖在冉伶的肩上,闭着眼睛又缓了一会儿。 在她的肩膀,虞听清晰的感受到冉伶并不平稳的心跳。她对冉伶已经有了一种天然的有恃无恐,她恃宠而骄了,在冉伶这儿可以做到全然放松不必去担心任何东西。她知道,她要呆多久,冉伶就会陪她多久,没有丝毫怨言。 就这样安静的呆了大概两分钟,虞听终于从冉伶身上坐直起来,对她说:“伶姐姐,到家了。” 冉伶没有反应,虞听伸手去开车门,推开门一只脚迈了出去,冉伶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别走。 虞听回头看。 冉伶将好几颗五颜六色糖纸被捏得有些皱的糖果递到了她面前。 虞听愣住。 不止湖边那一颗,因为怕虞听难受,冉伶的包里准备了很多这样的糖。糖纸皱成了这样,很显然是一路上都被她捏在手心里,现在才鼓起勇气拿出来。 ——听听还想吃么? 冉伶抿紧了唇,红着脸,大胆地看着虞听。她的全部就如同手心里的糖果一般展示了出来,坦诚动人。 失神过后,虞听收回了那只迈出的腿,关门车门的声音同心跳一齐一震。 虞听懂了她的意思。 “什么意思?” “你还要请我吃糖么?”虞听狭长眼眸弯了起来,格外狡猾,“还是......想跟我一起吃糖?” 冉伶呼吸颤抖,缓缓敞开唇,用口型说了个:想。 ——想和听听一起吃糖。 虞听靠回椅背上,很慵懒,大方地把选择权交给她:“那你自己挑一个口味。” 自己挑一个口味和听听一起吃……这让挑选糖果这件事都变得不清白了起来。 手心里有蓝莓味、樱桃味、柠檬味、茉莉花味。 虞听会更喜欢茉莉花么?冉伶缓缓松开虞听的手,捏起了白色包装的那一颗。 虞听:“这个?” “好啊。” 虞听说:“那开始吧。” 开始? 怎么开始? 虞听混迹情场女友不断,什么情趣都玩儿过。相比之下冉伶像什么也不懂的白纸,面对虞听发号施令的“开始”显得无措又害羞。 不过这一点也不让虞听觉得扫兴,反倒让她满意。 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冉伶对她来说有着前所未有的吸引。 “不会?”虞听很有耐心。 不会的,冉伶害怕做错,惹听听扫兴。 她脸颊发烫,摇了摇头。 “那我教你。”虞听接过她手里的糖果,慢条斯理地拨开了糖纸。像个教学生做题的老师,还不忘叮嘱说:“你待会儿再自己来。” 第59章 虞听手指修长灵敏,糖纸被随意丢在了不知道哪个角落,捻起透明的糖果含入口中。味道挺好,她还算满意,适合接吻。 虞听确实想亲冉伶,早在湖边时就想了,更早的话,在那天回程的甲板上就想了。这些欲望其实可以忍耐,如果刚才伶姐姐没有牵住她的手腕不让她走的话。 冉伶坐得僵硬,被虞听用手掌住了后颈,被她带着抬高了头,这是一个极具掌控感的姿势。虞听的脸庞在视野中放大,冉伶呼吸短促,闭上了眼睛。 可预想中的吻迟迟没到,虞听呼吸滚烫,顺着她的鼻尖磨蹭到嘴角,磨得冉伶既紧张又心痒,后知后觉自己忘了呼吸,启唇喘息的那一刻,虞听偏头亲了上来—— 酒味和茉莉花的香甜随着虞听的唇舌一同侵入,冉伶颤栗得厉害,面对虞听熟练的攻势显得太过青涩,回应得毫无章法,时不时就溢出声音。 “嗯——” 她娇弱纯情得令虞听愉悦,虞听吻得又深又温柔。冉伶伸手抱住了虞听的脖颈,越缠越紧。 听听…… 听听…… 不知道过了多久,糖果彻底化掉。冉伶抵着虞听的额头退出来喘气。她整个人都像是濒临融化,湿热的气息,湿润的唇,还有湿漉的眼眸。 “学会了么?”虞听的呼吸也有些乱,微喘着问。 冉伶还没有回过神,虞听望着她的迷离的眼眸,嗓音更低了些:“怎么不说话?” 冉伶轻轻去蹭她的脸。 ——学会了。 她学会了。 虞听轻笑一声,退开身子,重新靠在了椅背上,说:“那你再挑一颗。” 亲密的距离忽然拉开,冉伶心也跟着像空了一块似的不适应起来,一种紧迫感包围了她,好像皮肤饥渴症在发作。 受不了听听的远离,受不了不贴着她,受不了没有她的温度和气息,她还想继续…… 被这股感觉折磨得蹙起了眉,冉伶顾不上挑选,随便拿了一颗糖果剥开糖衣,含在嘴里,手攀上虞听的肩膀,跪坐在她身前。 虞听仰头看她,眼里是带着醉意的淡淡笑意。 粉色透明的糖果被冉伶咬在齿间,她满脸的绯红,捧住虞听的脸,闭着眼睛低下头,用舌头抵着,轻轻将糖果送入虞听唇中。 第032章 小狗 不知不觉就在车里呆了半个小时。冉伶从虞听腿上下来, 翻包找出纸巾,没顾得上自己比虞听更加狼狈的模样,捧着虞听的脸, 仔细地替她擦拭湿润的唇瓣。 亲吻过后虞听的醉意变得更明显,却不是那种寻常人难受头疼神志不清的醉意, 反而是从容的慵懒感。她像只餍足的狐狸,陷在柔软的椅背里,目光盯着冉伶被亲肿的红唇, 眼里的笑意和欲念毫不隐藏,享受伶姐姐专心致志的服务。 冉伶被虞听盯得不自然, 虞听却不会拯救她, 她只能自己忍耐。待到帮她擦拭完嘴唇, 冉伶又帮她捋了捋刚刚被自己过分动情时揉乱的长发,把虞听恢复成体面的模样,她最后才清理自己脸颊上的唇印和唇瓣的湿润。 不光唇瓣和唇边,虞听的口红印还印在了她的脖颈、脸颊、锁骨,糖果吃掉以后她亲了好多地方……冉伶自己对着补妆镜检查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擦干净。 “可以出去了?”亲吻过后,虞听的声音染上了满足的懒倦沙哑。 她这么问, 像是冉伶有多饥渴非要缠着她亲多久....... 车子开着空调,但关着窗有点儿太闷了, 虞听的调笑太明显,冉伶整张脸都是褪不下去的红色,难为情地点了点头, 伸手去开车门。 “我好像有点儿头晕,”虞听朝她伸出手说, 小声说:“伶姐姐得扶着我。” 宋姨早早就听到有车进来的动静,早就在客厅里等着, 却迟迟不见人进来。纳闷儿得很,想去车库里看看,又怕撞见什么,按捺着坐在沙发上等了好久。 终于见到两人走进来。冉伶搀扶着虞听,双方都有些异样,小虞喝了酒。而小伶脸红得很不自然。宋姨是过来人,见得多了,心里头马上有数,心底“哎哟”一声,迎上去:“回来啦?小虞喝酒啦?要不要宋姨给泡杯茶?” 虞听说:“不用,我们先上楼了,宋姨你早点休息。” 虞听语气正常,宋姨瞧了眼冉伶,见她也点头,这才说:“欸好,你们早点睡哈。” 虞听弯唇。 几天没回来,卧室的布局还是和离开前一样,干净温馨,花香弥漫,让人很有安全感。 关上房门,冉伶转过头去看她。 “怎么了?”虞听问。 虞听这慢悠悠的语气让冉伶想到方才在车里时—— “还不够?” “没有糖了,还要继续玩儿么?” “……” 冉伶的脸又是一阵发热,不想让虞听觉得自己太饥渴,把人牵到了沙发上坐着,打字告诉她:【听听休息一会儿,我给你倒杯水,给你准备换洗的衣服】 虞听笑了笑,十分有礼貌:“好,谢谢你。” 一杯温水送到面前,虞听喝完便起身去洗漱,她很显然没醉,清醒得很,没了玩心以后脚步也稳。冉伶还是担心她会在浴室滑倒,一直留意着浴室里的动静。 第60章 半透明的玻璃隐约透露出她身体轮廓,宽肩窄腰长发如瀑,拥有着野蛮的生命力。她抬起手又放下,挽起了长发,仰头淋水……明明是在安静的卧室里,冉伶却觉得自己在海边,心底的悸动和异样感觉迟迟都不能褪去,被浪潮一遍又一遍地送上来。她这颗脆弱的心脏,总是为虞听在超负荷跳动。 虞听洗得很快,裹着一件睡袍就出来了,柔贴的布料松松垮垮挂在她身上,衬得她身材极好。大概太累,她没有洗头,长发挽成了丸子,边走边扯掉了发圈,浓密如海藻般的长发洒下,点缀着她的素颜白净的脸。 虞听神态松弛,看了眼冉伶,说:“到你了。” ——到你了。 冉伶不知道她这句话有没有暗示的成分,只是思绪难免飘忽。走进浴室,这里还残留着刚刚虞听来过的痕迹。浓郁的沐浴露香气,还有地板上没流干的水渍。 盯着地板上那些水渍,明晃晃的,有些反光。让她联想到刚才和虞听接吻时座椅角落虞听的手机,不断弹出消息,虞听掐着她的腰,吻得那么深那么纠缠,任由屏幕亮了又灭,刺眼,又令人满足。 冉伶闭上眼睛。 卧室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在放电影,也没有在播音乐。冉伶换上睡裙从浴室出来,发现虞听已经侧躺在床上睡着了。 大概是太累了,一忙完就飞回云城,一落地便跟着冉伶给奶奶贺寿,虚为委蛇到现在。 冉伶脚步很轻,她走到床边轻轻坐在了床沿上,床垫微微塌陷。 冉伶低下头瞧着虞听,好看的天鹅颈展现着完美的弧度,眼睫如扇羽半垂下。 她勾起指尖,缓缓帮虞听撩起了盖住脸侧的一缕长发。看听听睡颜恬静毫无防备的样子,心间泛起了丝丝疼意,和一股无可言说的满足。 听听好辛苦。 手撑着柔软的床,冉伶弯下腰,在虞听脸颊上亲了一口,不够,又移到唇边,对着唇角吮吸,轻啄.......心疼虞听的辛苦,冉伶克制,没有过多打扰,只是细细轻吻。 点燃了安神助眠的香薰,大灯关掉,冉伶上了床,替虞听盖好被日子,只留下了一盏小小夜灯,这也足以让冉伶在昏暗中看清虞听的模样。 不知不觉,窗外世界浑浊的天空开始下起了雨,雨声淅沥,窝在床上,倍感幸福。 许是忙了好几天还喝了酒的缘故,虞听这一觉睡得格外沉,雨声没能将她吵醒。冉伶把她抱在怀里,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后颈,唇瓣轻轻抵着她的额头,慢悠悠地,她回忆起了了一段可贵的童年时光。 经过分享冰淇淋一事,幼儿园的虞听和小学的冉伶渐渐相熟了。更准确来说是虞听记住了一直悄悄关注她的冉伶。 在那段陈旧的岁月里,冉伶的存在感如同她的声音一齐被封存。她失去了母亲,失去了声音,似乎也失去了父亲。 她常常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就算身边有人陪伴,她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无声世界,她知道那些人对她并不真诚,并不爱她或是需要她。是虞听的出现打破了那死气沉沉的静谧。 虞听给她分享了冰淇淋,认识了她,记住了她。不知道跟谁打听了她的名字,走在路上远远再次碰到,她兴奋地叫她:“冉伶!!” 大人说:“姐姐比你大三岁,你要有礼貌,叫她伶姐姐呀。” “你还记得我吗?我叫yu ting。” 虞听一笔一划地将自己名字写在纸上,告诉她,她的名字叫虞听。不是鲨鱼的鱼,是霸王别姬里虞姬的虞。听,是聆听的听。 那一刻,冉伶觉得她们的名字很般配,组在一起就是聆听。又莫名太遗憾,她叫听听,她偏偏发不出声音。 小朋友的友谊很简单,没有利益,没有算计。虞听主动跟她搭话,跟她分享,跟她牵手……一切都进行得很自然。虞听居然不觉得她不会说话很无聊,很爱跟她呆在一起玩儿,甚至会因为想陪她,拒绝别的小朋友的游戏邀请,跟她一起安安静静的看书。 后来,虞听幼儿园毕业,去了冉伶所在的国际小学上一年级,当时冉伶已经四年级,冉雪还在上学前班,没有参与进她们的生活。 冉伶还记得,听听知道自己要跟伶姐姐一个学校的时候有多开心,拉着她的手蹦蹦跳跳。冉伶被她感染,也很开心。 虞听小时候便是乖张的性格,朋友很多,是班里的人气王。其实冉伶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在虞听心中变得有些特别的,或许是因为虞听口中经常夸的“你好漂亮”,又或许是冉伶实在太温柔太宠她,让她明白,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她都可以去找伶姐姐要安慰。 虽然冉伶不会说话,但这个不会说话的哑巴姐姐最懂得如何安抚好跳舞摔跤出丑了、唱歌跑调儿被嘲笑了的她,无论她有多伤心难过,姐姐都可以把她哄好。她形成了一种天然的依赖。 虞听不懂手语,为了方便交流,冉伶送给了她一个挂在脖子上的玩具小黑板,可以随时写字也可以随时擦掉,她想说些什么,就在画板上写下内容给虞听看。那时虞听还小,很多字不认识,冉伶就写拼音,教会虞听比别人先认识了好多汉字,慢慢的,虞听也懂得了一些简单的手语。 一年级在一楼,四年级在四楼,虞听最黏人的那段时间,每节课十分钟的课间都要爬楼找人。冉伶的座位通常在教室最里面,老远就能听到同学在喊,“冉伶,你妹妹又来找你了!” 第61章 ——你妹妹又来找你了。 她的妹妹从来都不是冉雪。 燥热的夏天,虞听爬楼爬得气喘吁吁,冉伶远远看她脖子上挂着小黑板满身热汗朝自己跑来,觉得她特别像自己养的一只小狗。 她用纸巾仔细地帮小狗擦汗,一边擦汗一边听她对自己絮絮叨叨。 冉伶喜欢那种感觉,或许那时候的她什么也没有意识到、没有概念。就是对这被虞听需要的感觉很着迷,一种阴暗的满足感在心里头滋生。她着迷于虞听为她拒绝旁人时的感受,她不喜欢看虞听和别人更亲近,心情会很沉闷。 但小虞听是不可控的,她不知道冉伶复杂又敏感的内心,她的成长环境造就了她开朗又潇洒的性格。她只知道自己怎么开心怎么来,其实她的注意力容易被吸引,她很花心,她喜欢上了谁注意到了谁就去找谁玩儿,忽略了冉伶是经常发生的事儿。 但冉伶不会生气,她很早就知道自己比同龄人成熟很多,知道生气并不能解决问题,特别是对于虞听这样的小孩。所以她永远温柔,独自等虞听回来找她,对虞听敞开怀抱,慢慢引导她、教会她,只有跟伶姐姐在一起才是最好的。 ....... 从半夜就开始下雨,一直下到早晨也未停歇,满屋子潮湿的气息,虞听被冉伶抱在怀里,和她一起睡得很沉。 懒懒散散的女人睡到了自然醒,她都还在闭眼沉睡。 这是第一次,虞听起得比冉伶要晚。 是酒精的作用,还是香薰的作用?还是冉伶香软的胸脯太舒服,让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和心绪。 窗外淅淅沥沥,雨势不见停,冉伶也不下床,靠坐在床头看书,虞听侧着身子,额头正好抵着她大腿外侧,肌肤相触的那一块皮肉正微微发烫,像一团火在烧。 很奇怪,这样的异样感让冉伶无与伦比的安心。 第033章 陪她 虞听醒时窗外的雨已经停了, 窗帘被人拉开了些,雨后的阳光洒进来,屋子里没开空调, 虞听没盖被子,光恰好落在她腰际。 睁开眼眸, 光有些刺眼,眯着眼适应了一会儿才彻底睁开,撑着身子起来, 床边已然空了。 扭头,手机放在床头柜的无线充电板上, 已经充满, 自动断电。 没有什么多余的不适, 虞听酒量很好,喝得适度第二天便不会难受。自然她也很少喝醉,很少到飘飘然神智不清做出不理智的事儿的地步。 昨晚…… 其实刚刚虞听甚至还都一直在做梦,梦断断续续的,让虞听有点儿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冉伶的唇舌跟她的人一样软腻好亲,吻技和虞听预料得一样青涩, 面对攻势回应得毫无章法,又害羞又主动……虞听亲着她, 看到她蹙起眉,眼睛里含着一汪动情的水雾。那表情像在求饶,又像在渴求。 她们牵着手快步回到房间, 不记得过程又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躺在床上, 虞听翻过身,把她压着亲了很久……这段记忆随着清醒时间的加长肉眼可见的变得愈发朦胧了起来, 虞听判断出这只是她的梦。 后半夜,断断续续都是这样的梦。 ——和冉伶接吻了。一开始其实并没有这样的预料,欲望忽然变得那么强烈直至脱轨,酒精的作用吗?还是冉伶的作用? 冉伶不在房间,她去哪儿了?她明明不在,房间弥漫着的都是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让虞听有种自己正身处她的地盘的感觉。 这里的所有都是她精心布置的,如果是在动物的世界里,这就是她的地盘。 瞥了眼时钟,时间已经走过十点半。虞听鲜少睡得那么熟那么晚。 起床进浴室洗漱,洗漱台前放有很多冉伶的瓶瓶罐罐,这是一种微妙的她们真的住在一起了的证明。虞听眯着眼睛端详着,脑子里莫名浮现出冉伶的模样。把身上松垮的睡袍换掉,穿了件碎花休闲衬衫,神清气爽的下楼寻人。 在一楼没瞧见冉伶的身影,宋姨听见她下楼的动静,从杂物间里探出了头来,“小虞醒啦?饿了吧?都快中午了,宋姨给你惹早餐去,你等着哈,我帮忙手里这一阵.......” “不急,不饿。”虞听问:“伶姐姐呢?” “噢,小伶应该在院子里看花呢,你出去应该就能看到她。” 虞听微笑:“谢谢宋姨。” 雨后天气很好,晴空万里。别墅后面就是院子。后院很大,得有个几百平,泳池花园茶室一应俱全。这样的别墅在云城市中心很难得,价值快上亿。 后院门是开着的,刚迈出门框,便清晰的感觉到室内室外的不同,雨过天晴,不闷不热,带着微微凉意的空气中裹挟着清新的泥土味,还混杂着各式各样的花香。大自然带来的舒适感永远最适合人类,虞听从前送花只爱送玫瑰。在此之前,她并没有对花有着这样舒畅的好印象。 想到花,就会想到那个身段柔软,锁骨颈间耳后都散发着花香的女人。 四下寻人,虞听锁定了冉伶的身影,她蹲在一片白色爬墙蔷薇前,大概是在观察着什么。 虞听走过去,启唇唤她:“伶姐姐。” 冉伶听到动静站起身,回眸。 素颜,墨色长发柔顺垂着于胸前,她向来爱穿裙子,一袭淡雅的长裙让她看起来温婉又靓丽。四目相对,她冲虞听惊喜地笑了笑。眼睛很漂亮,是标准又独具风情的桃花眼,灵动、细腻。 第62章 她出现在眼前,像触动了某个机关,昨夜封闭的车厢里,她藏在温婉之下的别具风情的模样又迅速呈现在虞听眼前。 食髓知味向来是人的本性。 虞听朝她走近,冉伶站在原地等她,脸上挂着温和的,欢迎的笑意。对虞听,她永远展开宠溺。 “你在看花么?” 虞听柔声问,冉伶点了点头,虞听说:“家里的花都好好看。” 这是在夸冉伶的审美好,冉伶弯起唇,拿出手机打字:【听听起来啦?或者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疼么?】 昨夜宿醉,早晨她应当为她准备一杯蜂蜜水。 冉伶的关心并不是随口一问,虞听知道她打心底里在乎自己的感受。 虞听说:“不疼。” 【有没有吃早餐?】冉伶又问。 虞听笑起来:“还没有呢,一下床就来找伶姐姐了。” 冉伶眨了眨眼睛,欢喜又羞怯。 听听真的很会说狡猾的话,会撒娇会讨人欢心,仅仅这一句就取悦了冉伶,冉伶知道她坏却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被她甜到也是真真切切的事实。 好乖。 她小时候也是这么乖的。 一下课就来找伶姐姐,受了欺负就来找伶姐姐。 看她那么乖那么无害,冉伶忍不住抬手,帮她捋了捋额前被风吹乱的长发。 虞听受用得眯起眼睛,冉伶见她喜欢自己的触碰,也心生喜悦,心脏被她磨得柔软。 ——我陪你进去吃早餐吧。 冉伶牵起她的手,用眼神询问她的意见,虞听没有说话,她知道她是同意的。把人往屋子里带,虞听饶有兴致,听话地跟在后面。 宋姨手脚很快,一份精致有食欲的早餐很快就端上餐桌。她知晓虞听的喜好,或者说这个家最重要的就是虞听的喜好,因为冉伶很看重,事无巨细地叮嘱过。 冉伶已经吃过早饭了,还不饿,却也坐在餐桌前陪着她的听听。两人同坐在一边,不想让虞听觉得跟她呆在一起很无聊,冉伶带了一本牛皮封面的笔记本和一支钢笔,可以方便她们交流。 翻开笔记本空白一页,冉伶在顶端行云流水地写下一行字:【听听今天还有工作么?早上看你睡得很熟,没有舍得叫醒你,有耽误到你吗?】 她好有礼貌,虞听心情不错:“今天没有工作。” 虞听不喜欢工作,她是个爱玩懂得享受的性格,从来都不吝啬给自己放假。通常忙完一个项目就会给自己一段很长的松散时间。 “这段时间都不会很忙了。” 冉伶纤细的眉梢染上雀跃,虞听捕捉到她欣喜模样,打趣说:“我不忙你就这么开心?” 当然是因为不想听听累。当然,也有她一点儿的私心。冉伶知道虞听肯定是看出来的,就傲娇不回答了。 见冉伶不打算回答自己的揶揄,虞听主动关心起她的行程:“伶姐姐呢?这几天有没有什么安排?” 冉伶写给她看:【今天没有事情,过两天想去看一个画展】 “画展?”想到冉伶是艺术家,虞听不觉得奇怪了,“什么时候?” 冉伶:【下周三,上午十点到晚上八点都开展】 虞听对艺术圈并不了解,但想到冉伶都感兴趣,也有可能是她认识的名人,便问:“谁的画展?” 冉伶在纸上写下一个名字:【林涧】 “好像听说过。”虞听仔细回忆了一下,“之前上过热搜,她和她女朋友。” 冉伶提醒她:【现在是老婆】 “噢,都结婚了。”当时轰轰烈烈闹上热搜,好像都是两三年前的事了。 是呀。冉伶抿唇轻笑,又低头下去写字。 她又在写什么?她的心思在虞听面前几乎都是赤\裸,虞听别开眼,慵懒地撑着下巴,将叉子上的煎蛋送入口中。 笔记本没一会儿就被推到她眼前。 【如果听听周三有空,觉得无聊的话,要不要也一起去看看?】 虞听嘴角勾起——意料之内。 意料之内冉伶会想让自己陪她,这个结果符合虞听的心意,令她满意。 冉伶似是觉得不够妥当,又在下面添了句话:【如果听听不感兴趣的话也没关系,可以不去的,或者,我陪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冉伶温柔细腻,大方包容,绝不会勉强虞听,不会为难虞听去做她不想做的事。虞听的感受对她来说最重要。 昨夜的开始是虞听主动,冉伶被动。情欲在将吻未吻时被人打断,骤然冷场,是虞听把冉伶弄得心悸紧张,冉伶本应该被她好好安抚才对,却反了过来,伶姐姐把虞听放在掌心里纠结了一路。 等外人离去,峙剩下她和虞听两个人,她才把她敏感又渴盼的心展示出来,想满足虞听没能满足的。 “好啊~” 虞听说:“我挺感兴趣的,也想看看她的画。” 冉伶笑眼眉舒。 伶姐姐其实很矜贵,很精致,气质和举手投足间一看便知是被富养的大小姐,在虞听面前却很容易满足。 居然还这么有礼貌地:【谢谢听听】 她们两个人在一起就算不交流也不会尴尬,得了想要的之后,她便不再打扰虞听用餐,安安静静陪伴一旁。 第63章 虞听醉翁之意不在酒地拾起了一颗蓝莓尝了尝,偏头与她说:“这个好好吃,伶姐姐要不要尝尝?” 冉伶微微讶然,虞听没等她同意便拾起一颗喂到她唇边,果实与她的唇只隔着不到一厘米的距离。垂眸,眼底带着幽深笑意。 冉伶怔忡地看她。 “要不要?”这三个字,虞听带着很明显的挑逗意味。也知道她在逗自己玩儿,冉伶依旧好脾气地握住她的手腕,作势低头。 冉伶有这样的习惯:要吃别人喂的东西,都得先握住别人的手腕。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这样会更稳一些,伶姐姐向来细心严谨。 虞听把蓝莓捻在指间,冉伶唇瓣不得已会碰到她,像是含了她一下。 唇触感很软,比虞听的指尖还要凉上一些。 似乎昨晚是烫的。 吃掉蓝莓,冉伶很快退离。 虞听不动声色,问:“好吃么?” 冉伶点了点头。 好吃的。 之后冉伶没有再继续说些什么,继续无声陪她用餐。虞听几次看她,欲言又止。 虞听嘴角不小心沾了果酱,冉伶注意到,抽了纸巾,先是碰了碰虞听的脸颊提醒她,随后扶住虞听的脑袋帮她擦拭,动作很轻,虞听觉得是羽毛在触碰自己。 虞听没动,盯着她含情脉脉的眼眸,任由她擦拭。 擦好了,她把收回手,还顺带帮虞听撩了撩脸侧掉落的一缕长发,弯了弯眸子。眉目传情,她这一副极具温情的模样大概没有人会不为她心动。 虞听视线再次落在她唇上。 她鬼使神差地想到从前跟女朋友在一起的时候,暧昧亲昵成这样的时刻怎么说都得接个吻。 而冉伶行驶完了她的温柔,又回到了若无其事的模样。 虞听想,伶姐姐到现在都还没有跟她提起昨天晚上的事儿…… 是不打算计较了么? 第034章 蝴蝶 ——听听怎么了? 冉伶见她发呆, 朝她投去好奇的眼神,样子很无辜,不知道虞听脑子里正想着与她有关的事情。 虞听不动声色, 淡声说:“在想待会儿吃完饭了,该干点儿什么。” 今天吗?是应该好好想一想应该做些什么。毕竟今天是她们结婚以来第一次听听全天都有空闲, 他们一整天都可以呆在一起互相陪伴,对冉伶来说很珍贵。 室外天气很好,阳光照拂着大地却不带来炎热, 虞听吃完早点以后,冉伶邀请她跟她一起去院子里看花, 虞听没拒绝。 她们家的后院是冉伶专属的花园。 这里大部分花是她移植过来的, 正在盛开, 也有刚种下去的,还没发芽。虞听仔细观察,发现冉伶有些偏爱紫色,不过许多的紫色花种虞听叫不出名字,堪堪认出了孔雀草、风信子还有风铃和鸢尾。整片花丛呈现着紫白粉相间的色调,和谐温润, 跟冉伶本人一样没有攻击性,还有些浪漫。 如果是虞听一个人住, 她可享受不到这份惬意美好。想到这里,虞听依稀记得自己两个月前接冉雪回冉家吃饭,在她们家的后院都没怎么见到花。 “伶姐姐在家的时候不种花吗?”虞听就着自己的所想随口问出这个问题。冉伶怔了怔, 然后云淡风轻地告诉她说,郑阿姨花粉过敏, 所以院子里都不种花的。她只在自己的房间里养一些。 这个回答让虞听有些发愣。 她忽然想起自己前段时间思考过的问题——冉伶的破碎。 郑沁燕不是她的亲生母亲,冉雪只比她小了四岁, 也就是说至少从四岁开始她就在继母的笼罩下生活。郑沁燕对她好不好虞听并不知道,但看得出来冉伶对她只有礼貌没有亲近。冉雪被惯成现在这个跋扈的样子,与姐姐见面直呼其姓名,称呼两位长辈也是叫“我爸我妈”,很自然地把冉伶排除在外。 根据这些,虞听已经可以大概猜到伶姐姐在冉家的处境和她在冉家长大的童年。 依稀记得她是在初中出国治病,再没回来过,一直在那边念书。 那时只有她从虞听的生活中离开了,冉雪还在,郑沁燕还在,冉隆也还在。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的消失。虞听都想不起当时的任何情形——自己有没有送伶姐姐去机场?伶姐姐走后有没有很难过?伶姐姐临走前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虞听通通想不起来,想要用力回忆都找不到方向。 冉伶坐在院子的秋千上,虞听倚靠着栏杆,瞧见她很轻盈地微微晃动着。忽然又想起了初见她时的感受——伶姐姐像一只停落在树枝上的孱弱蝴蝶。 虞听忽然问:“伶姐姐是什么时候回国的?” 冉伶看向她,给她比了个手势,一年前。 虞听回忆,一年前,她跟时宜分手,和冉雪开始来往密切的那段时间。 因为身体病弱,冉隆怕冉伶独居出事,这一年她一直都住在家里。虞听想,她在国外拥有像现在这样的花园吗?她住的是什么样的房子? 冉伶笑了笑,告诉她,出国后的好几年她都住在医院,或是医院旁边的公寓,再然后是学校,还有疗养院。她在这些地方画画,但不太能养太多的花。 她这么喜欢花,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没能拥有花。 第64章 * 午后清凉的水汽褪去,炎热又蔓了上来。两人回屋内避暑,一整天,虞听都呆在家里没有出门。 七点多天黑以后别墅区就开始静谧无声,被赋予了绝对的安静。但在这之外的虞听所熟悉的世界夜生活才刚刚开始。黑暗天空下亮着光的热闹喧嚣对人类来说有着天然的吸引力,令人振奋又向往。虞听就开了一家这样的收容所,她理应去掌控全局,可惜伶姐姐的身体需要早睡早起,虞听答应了要做她的“催眠师”,不太好扔她一个人在床上失眠。 只得抛弃她的hear。 换做往日绝对是十分罕见且难以置信的,才十点钟虞听就已经换上睡衣已经上了床,懒懒地靠坐着玩手机。 点进微信,挑着回消息,给hear建的群里有人爱特她控诉今晚又没见到她,问她什么时候去玩儿,都好久没见了。 齐悯大概也在场,跟那群人说笑,在群里附和:【是啊阿听,我都想你了】 矫揉造作。 虞听:【没我你们就不能玩儿了?】 朋友说:【你来才有意思嘛】 齐悯发了一句:【阿听现在浑身透露着已婚人士的身不由己】 于是便有人说:【原来就算是阿听结了婚也会失去自由啊,那我得做个坚定的不婚主义】 虞听失去了自由? 虞听皱眉,不太喜欢这人自以为是的认为或是调侃。 此时,冉伶正好推门从浴室出来。 她穿着吊带睡裙,洗过的长发已经吹好,走近床边带来一股沐浴露的馥郁香气。她很有礼貌地绕到了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上床。 虞听没有主动开口说话,氛围陷进了一种异样的沉默里。冉伶敏感地察觉到,动作更轻了些,多看了她几眼。 虞听仍旧没有出声。 见她看手机看得专注,冉伶便没打扰她,从床头柜上拿起平板,浏览一些美术作品,自己做自己的事情。 虞听周身气压很低,不知道多久,她终于把手机关机扔到边上,冉伶立刻像准备好了一样,把平板递到她面前。 平板备忘录上赫然打着几个大字:【听听心情不好吗?】 虞听沉默了多久,冉伶就忐忑了多久。 莫名的,虞听心里头那股莫名的烦躁被驱散了些,她有些软下去,带着安抚意味说:“没有。”随口撒了个谎:“刚刚处理一些事。” 冉伶这才放心下来,松了口气。又在平板上打字问她:【事情已经解决了吗?】 虞听应声:“嗯。” 【那现在听听要睡觉了吗?】她认真又耐心地打字。 虞听给出肯定的答案后,她转身去关灯。 房间彻底陷入黑暗的第三秒,在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里冉伶丢弃了她的枕头,挪到虞听那儿,环手抱住虞听腰,不请自来地枕上虞听的肩膀,缩进她她怀里。 大概是这些日子她们已经很亲密,不论是抱着睡还是异地打视频都睡过了,冉伶不再像从前那么害羞,抬头在黑暗里瞧了瞧虞听的表情,见她没有不满,脑袋又往她怀里又蹭了蹭。 果不其然,还是要抱着睡的。 她很轻,也很软,不会给虞听带来窒息的压力。她内核温柔,还有种神奇的能抚平烦躁的能力,呼吸时身体的起伏都像是在给虞听顺毛。 原先烦躁的心绪彻底平稳下去,虞听身体松懈,很快入眠。 …… 夏日炎炎,没有工作的紧迫感,时间走得很慢,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松弛又惬意,泳池水波袅袅,就院子里连被风吹拂的花瓣都仿佛开了慢倍速。如此,人也跟着变得很懒,懒得动也懒得出门。这几天虞听都没怎么出门,冉伶也不出门,理所应当地陪在她身边。 她们一起做了很多事,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一起坐在沙发上不言不语各自做各自的事情。有时冉伶会拿着画板到院子里阴凉处画画,虞听倚靠在二楼阳台的栏杆上,侧身用相机给她张照片。 这种舒适的节奏,就好像她们是一对已经一起生活了很久的恋人那样默契。可在这样的亲密无间里,她们又保持着一种说不出的距离——亲密却又不再更亲密。 冉伶像往常那样对待虞听,百般包容百依百顺,会牵手会拥抱,也会投喂,却没有再更进一步了。 她没有借助那晚的事情要跟虞听更进一步。为什么呢?难不成是以为虞听喝醉了又断片了把那晚的事情全都忘光了?毕竟这是虞听惯用的招数,酒后把人弄得脸红心跳,第二天若无其事,无辜得像什么也没发生。 其实现在也是一样,冉伶不提,虞听也没提。酒后缠绵的吻只存在她们各自的记忆里,像共同做的一个梦。 虞听的演技好吗?其实虞听自己也不太确定,冉伶到底是不是能看穿她?或许冉伶是看穿了她的,包括之前仗着知道冉伶喜欢她所以向她提出结婚的事又不想对她的感情负责假装忘掉的事。 看穿她,但是纵容她,伶姐姐那么喜欢她,却不愿意用喜欢去为难她。不必逼迫虞听对一个酒后的吻负责。 她纯白得像一张纸,纯情到被吻后会脸红会羞耻到不行,却也包容虞听,知道对虞听这样的人来说一个吻根本不算什么。 第65章 也许,伶姐姐还会担心太较真太不识趣会被虞听厌烦...... 她在等虞听真正的心甘情愿么? 还是,在欲擒故纵? 时间很快走到周三,林涧画展开展的日子。 不巧上午云城忽然下起了大雨,一直断断续续。虞听看天气预报,预计下午才会彻底停歇,她知道冉伶不能淋雨,便决定下午再去。 午饭过后冉伶想回房间午睡,尽管虞听并不困,还是十分慷慨地牺牲了自己的娱乐时间,陪伶姐姐一起回到卧室。 关掉灯关掉窗户拉上窗帘,冉伶点完香薰以后爬上床熟练地躺进她怀里,绕着指尖,在她肩膀上隔着布料轻轻写字:午安。 空调吹着冷风,温暖的体温融在一起,这热度似乎让冉伶身上的香味变得更浓郁。虞听偏了偏头,下颚抵住了她的额头,垂眸,瞧见她秀气的鼻尖和合上的双眸。 呼吸的起伏很轻,她已经睡着了。抱着虞听她的入睡速度似乎比虞听本人还要快一些,那儿还有入睡困难的样子。这几天她很爱睡觉,午睡变成了必须,大概是之前常常失眠的补偿心理。 虞听盯了她好一会儿。 她就这么依赖她么? 虞听不困,但被困在这软香里动弹不得,索性合上双眼。 环境太过舒适,旁边的床头柜上还燃着冉伶新买的安眠香薰,她不知不觉便被睡意侵袭。 不知道睡到几点,怀里的冉伶模模糊糊的醒了,不知是不是做了噩梦,她蹙着眉头从虞听怀里撑起身子,又不由分说地压在虞听身上,哼唧着像小动物似地嗅了嗅她,然后启唇含住她的唇瓣。 有了上次接吻的经验,冉伶不太熟练地用舌头撬开她的齿关探进她的口腔里和她交换唾液。含住、辗转又松开,再含住。 身段柔软的女人趴在她身上,胸紧紧压着她的胸让她有些喘不上气。她捧着她的脸,闭上眼睛缠绵又深入地吻她,发丝在虞听脸上随着她的动作把虞听蹭得很痒,虞听情不自禁想反客为主想握住她的腰把她压在身下,双手却不知什么时候被冉伶绑住——是绑住了吗?她这才发觉自己浑身无力,除了微弱的唇舌回应,其他地方动弹不得。 “唔.......”女人在她身上哼出声音,似乎亲够了,缓缓离开她。可虞听没够,想要伸手抱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入眼是昏暗的房间,是冉伶垂下的发梢和她的锁骨。她的手撑在她脖子旁边,虞听的身躯被她笼罩着。 大脑混沌滞缓,虞听茫然地喘着气,很快,她反应过来刚才自己是在做梦。身前的冉伶只是越过她,想去拿另一边床头柜上的手机。 ——听听? ——是做噩梦了吗? 她用这样无辜又关切的眼神看着她。 第035章 讨好 ——听听? ——是做噩梦了吗? 她绝不会知道虞听刚才是在做有关于她的春梦, 而虞听还沉浸在那梦里甚至有些意犹未尽,盯着冉伶在昏暗下朦胧柔白面庞,她那么无辜又清白的眼神, 让虞听莫名有些恼火。 虞听流露出不悦的情绪,冉伶立刻捕捉到。 ——是我吵醒听听了吗? 冉伶弯下腰去抚摸她脸颊, 抿着唇,满眼愧疚表达的都是:我应该再轻一点儿的,不该吵醒听听。 见她紧张了, 虞听才从烦躁中稍微挣脱。恶劣的根让她好奇起继续不理她冉伶会怎么哄自己,所以故意皱了皱眉, 做出不耐烦的模样, 偏头不让她摸脸。 冉伶一愣, 旋即也蹙起了眉头,着急又委屈地扶住了她的肩膀,低头寻着去蹭她额角。 听听...... 听听...... 别生气。 她担心听听一生气就不愿意陪她去画展了,这可是她们结婚以后的第一次约会。 她知道自己其实不擅长哄人,很多话语都没办法表达出来,没办法确切的让听听感受到。她的难过像是会从眼里流出来, 形成一股无比软腻的感受包裹着虞听。她的身躯和面容在昏暗下显得朦胧,像附上了一层纱纱的滤镜。她的肩膀她的手臂, 她的掌心.......她抚摸着虞听,她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熟透了又青涩的矛盾温柔,心脏也会被她感染, 软化下去。 她们靠得更近了,冉伶几乎压在了她身上, 彻彻底底的把她笼罩起来。似乎不消气,虞听就哪里也不许去。 她们似乎一起陷在了温软的摇篮中, 梦中的欲望又悄悄在心间滋长——和她这样的女人接吻的滋味。 黑暗中,虞听哑声问:“几点了?” 冉伶回头寻找刚刚被自己随手丢下的手机,调低了手机亮度,才给虞听看。 已经下午两点了,她们一起睡了快一个小时。 实在是担心她还没睡够,冉伶在手机上打字:【时间还早,听听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就这么怕我生气?” 虞听不带情绪的语气让人分辨不出她在想些什么。但冉伶知道她在明知故问,她明明什么都知道。 趴在身上的哑巴女人眼中流露出抱怨,虞听故意压着嗓音语调暧昧地问:“你知道我从前谈恋爱的时候,女朋友都是怎么哄我的么?” 第66章 冉伶显然是不知道,并在她这么说之后立马迫切地想要知道。 这正中虞听下怀,让她弯起了眸子,恶劣地说:“她们会撒娇,会求我,说我爱听的话,亲我,到我满意为止……”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冉伶几乎被醋意淹没了。 纵然早就知道听听的情史,听说是听说,听她亲口同自己说出来,还是难受得不行。 亲她、求她、对她撒娇……嫉妒得要命,可冉伶说不出她爱听的话,只觉心口在绞痛,受不了,顾不得矜持,撩起自己的长发,俯身亲她。 想要覆盖掉虞听对于接吻的回忆。 大概是受了刺激,冉伶没有温柔的试探和前奏,直接含住了虞听的唇瓣。 她没有什么亲人的经验,唯一的来源或许就是那晚。遵照着那晚的感觉,她大胆地将舌尖探入,含着虞听的唇瓣,不断吮吸。 这样会让听听有感觉吗? 显然是有的。 分不清梦里的冉伶更磨人些还是现在的,虞听进行着在梦里没能完成的,抬手抚上她的腰肢,虎口紧紧掐住,轻而易举地夺回了接吻的控制权,仰起脸,带她更深入地接吻。 虞听经验颇多,掌握着各种让人受不了的技巧,唾液交换,气息浓郁......冉伶是个青涩又柔弱的初学者,撑着床很快没了力气,到了后面,整个人完完全全是趴在虞听身上被她亲,缺氧酥麻浑身发软,把头偏开都做不到。 开着空调,两人都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汗水晶莹剔透地附着在冉伶的颈侧,虞听盯着那处,低头下去含住。 “唔......” “伶姐姐.......”唇齿间,虞听用牙齿摩挲着她脆弱的皮肤,鼻息溢出轻笑,感叹说:“你好没用。” 冉伶难耐地蹙起眉头。 下一秒,虞听再次仰头吻上她。 冉伶其实是能发出声音的,她并非静止如镜的一滩死湖,轻轻的一枚石子就能在她身上掀起波澜,呼吸声、不由自主地哼声,都是她完美的反应。 虞听凑近她,低头盯着她的眼睛,瞧见她眼里弥漫上的薄薄水雾。 她的皮肤太薄,流泪的时候,眼眶、鼻尖、脸颊都会红起来。 都没忘了她们还有画展要一起去看。 下午两点半,卧室的灯不知道是被谁打开,冉伶从虞听怀里爬出来,进浴室里冲澡。虞听盯着她的背影,慢悠悠地坐起来,去外面的浴室冲澡。燥热的夏,抱在床上贴在一起接了这么久的吻,身上难免会汗流潮湿。 冲澡过后一身清爽,冉伶花半个小时化了妆,换了件素色花纹的吊带裙。绣着不规则纹路的薄薄的轻纱一直覆盖到脚裸,白腻的手腕上配着檀绿色的手串。温柔和风情这两个词像是为她量身定制。 褪去了刚才在床上的委屈,冉伶恢复了以往温婉的模样。 画展不远,就在市区里都一个美术馆。 虞听开车,冉伶坐在她副驾。下午的阳光有点儿刺眼,虞听散着长发戴着墨镜。她就穿了件美式黑色背心,操作方向盘时清晰能瞧见手臂的肌肉线条,一种松弛的张力在她身上彰显,慵懒又具生命力。 这也是令冉伶着迷的一部分,不由自主地就一直瞧着她。 “觉得无聊可以开音乐听。” 冉伶回神,点了点头,去中控屏翻虞听的歌单。 其实她很好奇虞听的喜好,享受更了解她的过程。上一次在返程的游艇上和听听一起听歌,发现听听和她的歌单有重合的。 或许,她们以后可以一起去看喜欢的乐队的演出。 这般想着,冉伶弯起唇角,点开一首她也很喜欢的歌。播放时不知误触了哪里,跳进了一个一起听的界面—— 呈现在眼前,十几条一起听的历史,全都是和同一个叫“october”的用户。 冉伶愣住,方才雀跃的心情好似被浇了一盆凉水。 “怎么了?”虞听开着车,快速地瞥了眼她那边。 窘迫于让虞听看出异样,冉伶迅速退出了界面,播放了另一首,然后若无其事地靠回了椅背上。 气压明显低了些,虞听特意找出空隙又看了她一眼,瞧了瞧正在播放的音乐。 开车不方便交流,虞听便没问她怎么了。两人就这样一路无话一直到达目的地。 把车停好,虞听才开口问:“刚刚怎么了?怎么忽然不开心?” ——没事。 冉伶摇了摇头。 听听遇到她之前是有女朋友的,一起听过歌其实很正常。冉伶不想因为这些影响了今天的约会。 委屈和不开心似乎都被冲刷掉了,她状态恢复得很好,很粘人的,下车跟虞听走在一起要挽着她的手臂。 这次的画展主题十分大胆,就叫《鹿眠》,吸引了许多人来围观她和妻子的爱情。就算是雨后的下午也热情不减,展厅里人山人海。 有一处围了许多人,两人走近看,错开围观的人群,瞧见中间正被采访的女主人—— 女人身材窈窕,身着一袭墨绿色的旗袍,黑长发盘了上去,显得整个人利落干净。她五官立体却不生硬,反而纤细,极具东方美感。旗袍这样中式的打扮衬得她格外有韵味。 第67章 她回答着记者的提问:“是,我们是来云城顺便旅游的,我爱人也在。嗯......我让她回酒店休息了,她晚些会来接我。” 语气温柔,眼眸带笑。她那双眼桃花眼含情脉脉,笑起时宛如狐媚般动人。按理来说狐狸都应该是狡猾而令人心生警惕的,她给人感觉却意外的顺和,反而让人想要靠近——不是不狡猾,只是并不打算骗你,让你放宽心~ 这样的感觉。这就是林涧,一个美得让人惊叹的女人。 “伶姐姐和她认识么?”虞听小声问。 冉伶打字告诉虞听:【是有一点,之前碰过几次面,点头之交】 虞听点点头,“那待会儿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冉伶:【如果待会儿她有空的话】 林涧正忙,不好去打扰。展厅很大,两人牵着手慢悠悠地逛。被这风格迥异又大都治愈的画风吸引,虞听也慢慢沉浸在这因爱情而生的艺术氛围里。 偶尔会和冉伶用手机交流一下感受,不觉得麻烦,十分融洽,虞听出奇地有耐心。 忽然—— “阿听?” 不远处一个女人唤了虞听的小名。虞听一听便知是谁,闻声回眸,果然。 时宜脚踩高跟,带着惊讶的笑朝她走来,“你也来看林涧的个人展吗?” 虞听弯了弯唇角,“好巧。” 时宜热情:“没想到你也对她有兴趣,我之前怎么不知道?原先可以一起去帝都看她的画展的,都错过了。” 虞听抿唇淡笑,没有出声接话。 “你老婆也在?” 两个人的手都牵在一起,时宜自然是一开始就看到了冉伶,装作才发现后倒是大大方方打起招呼,朝冉伶伸出手:“你好,冉小姐,又见面了。” 喷洒在手腕的香水随着她的动作挥散,在冉伶刚要抬手的那一霎,浓郁的玫瑰花香气闯进入她的鼻腔。 冉伶愣住,仅两秒,她就分辨出,虞听那天晚归身上沾着的就是她身上的香水味。 ——前女友身上的香水味。 第036章 噩梦 “这是时宜, 伶姐姐上次在海岛跟她见过,应该还有印象。” 虞听给冉伶介绍。 冉伶在外向来是优雅有礼的,收敛了那一瞬的僵硬, 弯唇浅笑,抬起手, 跟举在自己面前的手轻轻碰了碰。迅速得时宜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就已经把手抽走了。 时宜挑眉,上下打量起冉伶, 笑说:“冉小姐气质真好。你也喜欢林涧?” 时宜显然已经调查过冉伶,知道她也在艺术圈子里。虞听能来看这次画展, 多半是她带的。 冉伶给她的回应只是淡笑, 内敛, 但得体。 还真的是哑巴.......时宜抬眸看虞听,虞听倒是愿意陪她来。 “时小姐自己一个人来的?”虞听问时宜,语气中带着一股浓浓的客套意味。她向来擅长如此,明里暗里的能撇清关系,偏是要气一气时宜。她那天晚上明明听到了时宜那么发自肺腑的真心话。依然无动于衷,时宜发的消息她只偶尔看心情回两句, 钓得让人抓狂。 虞听究竟有没有心? 想到这些,时宜眼神幽怨, “不然呢?还能有谁陪我?” “这样啊。”虞听说:“看来时小姐今天应该想一个人散散心。” 是想一个人散散心——如果没有现在这场意外的偶遇的话。 “既然这样,我们就不打扰了。” 沉默了半晌,时宜似是嗤笑了一声, “好啊,下次一起吃饭~” 虞听弯起笑, 她散发的气质,她的笑眼带着一种无法捉摸的恣意, 却无比摄人。时宜愣了一下,下一秒,虞听垂眸对冉伶柔声说:“我们去那边看看。” 冉伶被她牵着走,与时宜擦肩而过,时宜僵站在原地。 走出不远,冉伶忽然抓紧了虞听的手腕,虞听转头看,才发现冉伶满脸痛苦,脸色不知何时变得无比苍白。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虞听有些紧张,刚才明明气色还好,怎么忽然…… 冉伶只是看着她,紧抿着唇,她什么也没说。显然没有了继续看画的心情。 展厅休息室—— 以为冉伶是低血糖,虞听剥了颗巧克力喂给她,她却不愿意吃。工作人员递来一瓶水,冉伶只喝了两口便别过脸去。虞听扶着她的肩膀,让她靠着自己,轻声问:“还难受么?” 冉伶摇了摇头,额头抵着她的下颚,似乎缓和了一些,但脸色依旧苍白,毫无血色。 显然是还难受的。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是哪里难受?胃疼吗?还是心脏疼?有没有药吃?”虞听的手机放在桌面上,时不时就弹出微信,她没理会。 冉伶还是摇头,合上眼眸。虞听揽住她的腰,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休息室有其他人在,两个漂亮女人这样依偎在一起有些引人注目,好些人偷瞄,路过的都多看了两眼,当然虞听并不在意。 冉伶在意吗?她是内敛的性格,却从不会舍得在外人面前跟虞听保持距离。此刻,她向来柔和的眉目紧蹙着,承受着她不该承受的痛苦,她难耐得让人心生不忍。她明明这般羸弱,像温室里的花朵,该被好好保护。 第68章 虞听有些担忧,抬手帮她抚背,忽然想到,冉伶从前病弱的许多时刻,是不是都在这样忍耐。 虞听远走,她独自一人留在云城熬夜设计婚纱和戒指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难受过? 虞听的心情变得有些复杂。 冉伶缓了几分钟,告诉虞听自己想回家。 开车不方便照顾冉伶,虞听打电话让司机来接。 十五分钟后,司机来到。 坐进车里,不再有旁人瞧着,冉伶彻底地靠在了虞听的怀里,手臂环抱着她的腰,整个身躯紧紧贴着,脸抵着她的脖颈,十足依赖的模样,似乎不愿和她有一点儿缝隙。 对冉伶一开始就没有边界感的靠近虞听就是纵容的,更何况是现在她这么难受的时刻。虞听由她抱着,也揽着她,偶尔轻轻拍拍她肩膀安抚。 冉伶的呼吸很轻,虞听没分出精力去做别的,细细感受。慢慢的,她缓和一些了,比刚刚在餐厅时要放松些,脸也恢复了些血色。 她闭上眼睛似乎睡着了,虞听松了口气。 车内安静无声,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震,虞听拿出来看,时宜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 【时宜:你倒是会装得很,就擅长做些妻妻恩爱的样子】 【时宜:跟一个哑巴逛画展有意思么?】 跟一个哑巴逛画展有意思么……? 虞听蹙了蹙眉,发现自己不太喜欢听这种话。与此同时,她感受到目光的注视,冉伶不知何时睁开了湿雾的眸子,抬眼看着虞听。 关掉手机,虞听低了低头,柔声问:“感觉好些了么?” 冉伶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好多了。 虞听说:“还有一会儿到家。” “……” ——嗯。 “可以再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待会儿又难受了。” 冉伶听她的话,垂下了眼眸。 虞听再次抬手,拍了拍她消瘦的背脊。 很快回到家,虞听陪着冉伶上楼。 还没有到晚饭时间,冉伶也没有胃口吃东西,虞听担心她的身体,要她睡一觉。冉伶听话地换了睡衣躺在床上,虞听坐在床边陪她入睡。 冉伶要牵着她的手,她没有拒绝。 她们两个人都喜欢拉着窗帘在昏暗静谧的环境里入睡,此刻,仅有虞听手上的手机亮着微弱的背光。 可浏览的网页迟迟没有翻页,虞听的视线落在大床上女人的眉眼间。她的伶姐姐大概是做噩梦了,漂亮的眉头蹙得很紧,握着虞听的手时不时便用力,喉咙里不时冒出两句嘤咛。 做什么噩梦了?虞听明明在她身边,明明牵着她,这样也会做噩梦么? 虞听放下手机,撩起盖住她半边脸的长发,掌心覆上她的脸颊,用虎口摩挲了一下她的眼尾,居然感觉到一股淡淡的湿意。 她哭了,在梦里流泪。 虞听惊讶,也感到好奇,冉伶到底做了什么噩梦?关于谁?是关于虞听吗? 虞听弯下腰,轻唤了她一声:“伶姐姐。” 冉伶像是听到了,动了动,依然紧握着虞听的手。 “怎么了?” 虞听莫名其妙不想看她这样,想要哄好她,凑到她耳边对她说:“我在呢。” “做什么噩梦了?我就在你身边啊……” 鬼使神差地,她扶着冉伶随着呼吸微弱浮动的脖颈,俯身她在她耳廓上轻轻印下一吻,压着声音呢喃:“哭什么?” 如此温柔的安抚,梦里的冉伶像是能感应到,当真被她这一吻哄得放松下去,缓和许多。 虞听满意地弯了弯唇,伶姐姐真是一如既往的好哄。 她很享受冉伶被自己轻而易举哄好的感觉。 就这样陪他虚度光阴不知道多久,床头柜上的手机震起铃声,虞听看了眼,拿起手机走出门外接听了。 听听...... 听听...... 听听...... 虞听离开后带上房间门将冉伶置于独自一人的一瞬间,冉伶又开始坠入噩梦,想抓住她的手,想叫住她,除却喉咙里那几声微弱的嘤咛,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听听…… 听听…… …… “小伶?” “小伶啊。” “小伶啊?睡醒了吗?起来吃饭了。” 宋姨在门外的呼唤了不知道多久,冉伶的意识才渐渐回笼,宋姨不放心她,斟酌过后推门进去,弄出的动静让她骤然从噩梦中睁眼。 宋姨走到床边,冉伶翻身坐了起来,身旁已经没有了虞听的陪伴,她下意识张望房间。 听听不在…… 宋姨见她反应有些大,想来是做噩梦了,放轻声音对她说:“小伶刚刚做噩梦了?噩梦都是假的,不用怕。小虞跟我说你不舒服,让我时不时就上来看看你,你怎么样?现在还好吗?” 冉伶用手抵住额头,缓了缓,有些愣地点了点头。 宋姨松了口气:“那就好。” “晚饭我已经做好了,都是些清淡的,现在要下去吃吗?已经七点了。” 已经七点了,云城彻底陷入了黑夜里,窗帘外隐约透进来些路灯的光亮。 【听听呢?】冉伶看着宋姨,朝她做个了个手势问。 第69章 【听听已经在楼下用餐了么?】 “没有。”宋姨说:“小虞不久前出门了。” 冉伶皱眉:【出门了?都已经这么晚了,是有什么急事吗?】 宋姨也不大清楚:“好像是工作上的事吧,她是这么说的。” 工作上的事....... 冉伶深吸了一口气,连忙拾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来看,虞听没有给她留什么消息。 冉伶对宋姨说:【宋姨先下去吧,我待会儿再下楼】 “好。”宋姨点点头,退了出去。 冉伶抿紧了唇。 房间太黑了,只剩下她一个人,不久前的噩梦又浮现在眼前—— 时宜:“阿听,也不是我说你,跟一个哑巴在一起到底有什么意思?” 虞听说:“确实挺没意思的。” 她的笑依然那么轻浮,随后冲着时宜眉眼弯弯,感叹说:“还是时姐姐好。” 时宜:“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她离婚?” 虞听:“如果你很介意的话,我现在就可以跟她离。” 冉伶心脏抽疼,低下头,有些情急地给虞听发微信。 【听听去哪儿了?】 【是在公司吗?我可以过去找你吗?】她真的很急,很想见到听听。 她做噩梦了,虞听不在身边,她好没安全感。 她发现她真的没办法离开听听了。 可是虞听呢? 她在意吗? 她有把自己放在心上吗? 冉伶一连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也顾不上虞听看到会不会觉得窒息。又第一次尝试给她打电话,忐忑万分,一直等待到了自动挂断。 大概是手机不在身边,或许是太忙了没有时间看…… 她给虞听找理由,立刻又想到如果是忙工作的话那多半就是在公司,虞氏并不远……冉伶下床换了身衣服,让司机来接她去虞氏。 她没办法承受这样的不确定,不想一个人呆在家里内耗,好难挨,好痛苦,甚至会发抖。 她想,听听是不是还没有吃完饭?如果在忙没有吃晚饭的话那好辛苦,是不是要先去餐厅给她打包一点她喜欢吃的呢?然后看她工作,陪她下班,只要能在她身边,怎么样都好。 坐在车上,冉伶焦灼的样子让司机都不免多看了几眼,问她是不是有急事也加快了车速。又怎么会想到她只是太渴望见到某人。 她挑了一家不错的餐厅,虞听应该会喜欢的,她推开车门刚要下车,一条消息告诉了她没必要—— 虞听并不在公司。 虞听为hear专门建的群聊冉伶也偷偷加了群聊,她看到有人在群里发消息: 【快来玩儿啊,虞姐今天在】 【大模特时宜也来了!】 第037章 烦乱 “时姐, 来找虞姐吗?”前台瞧见时宜进来,热情又熟稔地打起招呼。 时宜是虞听的前女友,她们当初在一起时经常来hear喝酒消遣, 在hear呆得久一些的staff都认识她。 至于为什么要对老板的前任这么热情,这当然归咎于老板本人。和前任在一起喝酒聊天这种事在虞听身上并不少见。她说, 谈过恋爱的都是朋友,朋友就该热情招待,那作为下属自然是不能含糊。 “嗯。”时宜淡淡应了一声, “听说阿听过来了。” “是啊。”前台说:“不过虞姐是和客户在包厢里谈生意,现在还在里边谈着呢, 要不要我进去通知她一下?” “不用, 我等她出来。” 时宜调整了下情绪, 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点了杯dry martini。 像是一个人喝闷酒,等待的过程中有好些人按捺不住来跟她搭讪,她全都一副兴致缺缺爱答不理的样子,模样很冷,便渐渐都不再自讨没趣。 时宜长相不凶, 笑时显得很温柔,但性格是比较偏冷的那一挂, 对不感兴趣的东西都很淡漠,也比较要强。 虞听说不喜欢醉鬼,所以手上这杯酒她抿了快一个小时还没有见底, 抱着吉他的驻唱都下台喝水了,又换了另一个女孩上去, 唱起了符合氛围的苦情歌。 又过去半个钟头,有人从二楼包厢下来, 有人唤:“虞姐,忙完了啦?” 虞听旁边跟着的是她的客户,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的女人,齐肩短发,五官有些混血感,眼角有细纹,看着约莫四十多岁,眼神锐利,十分精明,特别有姐感。能跟虞听来hear谈生意,属性几乎透明,不少人瞧着了就开始馋她,思量着要上去要微信。但她攻击性太强,容易让人心生胆怯,结果就是虞听把她送出了门都还没有人抓住机会。 把人送上车,虞听折返回酒馆,走到刚刚跟她打招呼的那几人桌前,说笑着聊两句。 时宜没有直接过去,坐在位置上远远观望。 cora给虞听递了杯酒,刚刚蠢蠢欲动想要微信又没勇气的人就是她,“虞姐,刚刚那位是哪家的高管?好漂亮啊,好1。” 虞听端起酒杯喝了口,入口苦涩,酒精味有些冲,片刻后回甘。她漫不经心地说:“车开没开远,自己去问。” cora:“唉,真小气,都不肯透露下。” 第70章 虞听:“别想了,几个月前她刚跟女朋友在国外领证。” cora:“卧槽,除了我全世界都在幸福啊。” 同桌的人附和道:“就是啊,就连阿听也是,一声不吭的就结婚了。” “还有阿秋,她前段时间也跟女朋友在巴厘岛办婚礼了。” “啊?真的假的?她女朋友是谁啊?” “不知道啊,我跟她没联系,只是听说结婚了,对方好像是大学教授。” “这样啊,那还挺好的.......” 八卦是人的天性,一桌人聊起来滔滔不绝,虞听听得有些乏味了,放下手里只喝了一半酒,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走这么快?” “不多玩玩儿?” “一个人呆家里多没意思。” “谁说阿听是一个人了?她伶姐姐不是在家么?”大家都知道,虞听给自己老婆的昵称是从小叫到大的“伶姐姐”。 “噢~是哦。阿听,改天把伶姐姐也叫来玩儿啊。” 虞听笑了笑,“我问问她,下次有机会。” 朋友并不强留,“好~期待住了。” 虞听起身离开,走到前台跟staff说了些什么,叮嘱完转身,时宜就站在她身后。时宜身材好,衣品也极好,一米七几的身高跟虞听站在有一种势均力敌的美感。 虞听没露出什么惊讶的表情,平常跟客人打招呼一样:“时小姐今天也来消遣?” 时宜直白地说:“听说你在这儿,来找你。” 虞听语气很淡:“又来找我做什么?” 时宜:“你别总是明知故问,我想见你,你该知道。” “坐下来一起喝一杯?”时宜扬起下巴,指了指旁边的座位。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虞听对她没什么耐心,果断拒绝了:“刚刚喝过了,现在不太想喝酒。” 时宜:“你舍得让我白来一趟?虞听,你是不是忘记了,今天是我生日。” 虞听一愣,时宜见她挑眉,便知道她显然是忘记了。 “怎么没提前告诉我?” 时宜:“告诉你你会怎样?” 虞听思索了一会儿,转头对前台叮嘱:“今天不收时小姐的酒钱了。” 前台:“好的虞姐。” 时宜不住冷笑:“就这样?虞听,你真行。” 面对她莫名的脾气,虞听再次扭头对前台说:“时小姐实在想给钱也行。” 前台:“啊……?好,好的。” 虞听起身往外走,最后瞥了她一眼,眼里没带什么感情,跟时宜的拉扯游戏她大概是玩腻了。又或许,是什么是让她对时宜有些下头,最后一丝好感消失殆尽了。 “还有事,先走了。” “生日快乐。时宜。”这是她最后的耐心。 时宜紧皱起眉头,眼里闪过一丝难堪。 她愤怒地向前一步,又马上制止了脚步,或许是自尊阻挠了她。她深吸了一口气,冲着虞听的背影说:“这是最后一次,虞听,如果你不回头,我就绝不会再纠缠你了。” 虞听顿了一下,她果真没有回头,踩着跟往常没什么差别的步子径直朝门外走去,用手拉开了玻璃门,转身时浓密长发下的侧颜最后在时宜的视野里显现了片刻,很快消失在门外的夜景里。 她明明都说过了,她不会复合的。 * 走出酒馆,虞听边走边掏出手机看,她跟客户谈生意时手机都会静音,才看到冉伶给她发了消息,是一个半小时事前的事了。 是有什么急事吗?冉伶甚至还给她打了电话。 【虞听:我不在公司】 【虞听:现在准备回家了,怎么了?】 等了一会儿,冉伶没回复。虞听仔细描绘着“我可以去找你吗”这句话,回想下午时冉伶做噩梦流泪的模样,莫名地生出了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只不过是醒来没有见到人而已,也让宋姨叮嘱了是去处理工作,她就这么着急,睡醒见不到人就要去公司找人么? 虞听从前不是没有谈过类似的恋爱,对方占有欲很强,也是这样一会儿见不到人就要着急,问人在哪,可不可以去找,消息轰炸电话轰炸……虞听受不了,很早就分手了。 而此刻她对冉伶的过分粘人却不是反感,虞听意识到自己更清晰的情绪是担心。 【你去公司找我了吗?】虞听发消息问。 冉伶少见的没有在第一时间给她回消息。 不详的预感更加强烈,虞听翻找到宋姨的号码,给她打去电话。 “喂?宋姨,伶姐姐在家吗?” “她不在呀,她跟我说她要去公司找你,她没有找到你吗?” 虞听:“我不在公司。” 宋姨:“这样啊……她已经出门啦。我也不知道现在在哪,要不你打电话问一下王叔,他送的小伶。” 虞听果断给司机王叔打去电话,对方表示并没有把冉小姐送到虞氏,冉小姐半路叫他停了车,她说说想下车散散步,去逛逛商场。 散步,逛商场? 为什么忽然不去虞氏了,是因为知道虞听并不在那儿了吗?宋姨都不知道,她从谁那儿知道的? 第71章 虞听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松口气。 【你在哪儿?发给定位给我,我去接你】她又给冉伶发消息。 坐进停在路边的车里,虞听又等了大概十分钟,冉伶还是没有给她回话。想到冉伶的助理赵忻,先前在海岛留过了联系方式,虞听打给了她,她却表示冉伶没有联系过她,她也不知道冉伶的行踪。 【睡醒以后伶姐姐情绪怎么样?】虞听发微信问宋姨。 宋姨说:【好像做噩梦了,一睡醒就问我你在哪儿。】 又做噩梦了? 拥有了这样的前提,虞听更加担心冉伶此刻的情绪问题。虞听早早便有发觉冉伶跟其他普通人不一样,她更矫情,更脆弱。 可是找不到冉伶,除了赵忻甚至不知道该去联系谁,她依然对冉伶一无所知。 虞听鲜少有这样心烦意乱的时刻,手肘抵着方向盘,眉头紧促。 冉伶甚至急到了给她打电话——她从没给冉伶打过电话,因为那样没有任何意义,冉伶是个哑巴。而此刻别无她法,明知道如果冉伶看到了她的消息不回的话多半也不会接她的电话,还是决定尝试打给她看看。 “嘟嘟……” 拨号过去大概十几秒,在虞听的不抱希望下,铃声戛然而止。 变成了嘈杂的人声和一些乱七八糟的滚动的音乐,还有距离听筒很近的,冉伶的呼吸声。 虞听立马能分辨出她所处的环境——酒吧。不是hear,是迪吧。 “你去酒吧做什么?”察觉到冉伶的呼吸声有些粗重,不像往常那般清浅。虞听蹙眉:“你喝酒了?” 冉伶居然一个人在酒吧喝酒?她能喝酒么? 女人的病弱形象在虞听心中太彻底,不能吹风不能着凉不能喝冰的不能伤心……她今天才难受过,她可以喝酒? 而冉伶不懂虞听的焦灼,甚至没有办法在电话里回应虞听。虞听能听到的只有杂乱音乐、酒杯的碰撞和那些时远时近的男男女女的交声音——还有男人,这让虞听更加担忧。她一个人在那种危险的地方,手无缚鸡之力又不会说话,甚至是报警都没办法…… 光是想象她喝醉了被虎视眈眈的画面虞听就浑身不舒服。 不确定危险的人什么时候会靠近冉伶……这些未知的危险催发着虞听心里的烦躁。 忽然,粗重的呼吸声渐渐变得急促,渐渐变成了星星点点的抽泣——冉伶哭了。 虞听怔住:“伶姐姐?” 细碎的抽泣像无法收回的决堤水流,越来越湍急汹涌。面对这样的颤栗,虞听的心也被牵动起来,心间生出了一股不自控的急切。 她也知道冉伶给不了自己回应,保持理智,轻声哄道:“把手机给服务生,我问问她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虞听知道伶姐姐依赖自己,知道伶姐姐爱她离不开她。声音愈发的轻了,哄着她:“快去,你不想我去接你吗?” “嘟——” 电话突然被挂断。 虞听愣住。 花了几秒钟时间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虞听深吸一口气,再次拨了回去。 拨了很多次,每次都响铃很久直到自动挂断,冉伶没有再接。 到底发生了什么? 冉伶为什么会哭?为什么会挂她的电话为什么自己去喝酒不回她消息? 不知道她身在哪里,不知道她安不安全有没有喝醉……虞听不喜欢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特别特别不喜欢。此时此刻她心里冒出一股浓烈的欲望——等把人找到她一定要在冉伶手机上给自己绑定定位。 打电话给赵忻让她尝试联系冉伶问出地址,虞听在车里又等了一会儿,手机里弹出冉伶给打的电话,她赶紧接听。 “喂?”电话那头依旧是在酒吧嘈杂的环境,传来陌生女人的声音。 “你是虞听吗?”那声音温柔又磁性,直呼虞听姓名。 虞听下意识蹙眉:“你是谁?” 确认了她就是虞听,女人叹了口气说:“小伶她喝醉了。” “你要过来接她么?还是我把她送回去?” 第038章 醉酒 虞听想也没想:“你们在哪儿?” 女人说了地址, 虞听导航一搜,冉伶所在的酒吧就在附近不远,虞听开车过去, 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地方。 挤进喧闹杂乱的环境,顺着电话里女人的描述张望, 虞听远远看到冉伶半撑在桌上的侧影。 她穿着白色的碎花长裙,散着黑直柔顺的长发,她露出的肌肤在昏暗的灯光下呈现着一种柔腻的白, 一眼看去知性又温柔。可这样动人的女人却在买醉,她桌面上摆着几瓶开过的酒, 酒杯里被浸泡在大块冰块里的酒液被她仰头一饮而尽。 另一个女人坐在她身边, 正弯腰安抚她, 想要制止,“好了你别喝了,都喝多少了,你会喝酒吗?真是的……” 虞听快步走过去,安抚着冉伶的女人抬起头看她,嘴角弯起一个和善的笑, “你好。” 虞听没顾得上去跟女人打招呼,第一步伸手去夺冉伶的酒杯, “别喝了。” 虞听有些粗暴,冉伶一下失去重心,撑在桌面上, 秀眉紧皱,整张脸都红透了, 眼眶像正被火烧,就连肩膀也跟着发烫。桌面上的酒瓶都空了一半, 虞听扶着她,深深皱眉:“你怎么喝这么多?” 第72章 旁边的女人说:“小伶她从来不喝酒的,也不会喝酒,你们今天是……吵架了吗?” 虞听闻声抬起头,发现面前的女人格外与众不同。 狐狸眼、细眉,鼻梁秀挺,唇角上扬。黑色v领长裙外套着一件白色西装,化着淡妆,腰杆挺直坐在一旁,笑容十分优雅妥帖,却暗藏锐利。 虞听嗅觉很敏锐,而她的给人的感觉太强烈,碰撞在一起,仅一秒就变成了心照不宣。 “没有吵架。”虞听说。 “这样。”女人点点头,没有多言。 虞听不着痕迹的打量起她,“你是伶姐姐的朋友?” “是的。”女人一笑眼睛就会眯起,让人看得不真切。她语气轻缓:“我跟小伶是老同学了。不过你们婚礼的时候我正好在忙,没能参加。虞小姐应该不认识我。” “那真是可惜.......”虞听沉吟片刻,问:“伶姐姐找你喝酒?” 女人愣了一下,听出了她的意思:“噢,不是的。” 她笑了笑解释说:“她没告诉我她要来,不过这家酒吧算是我开的,今天正好过来,碰巧遇到的她。看到她手机上有未接电话,备注是“听听”,想着应该就是你,就给你回拨回去了。” 呵,跑来别人的酒吧喝酒。虞听点点头,“这样,真是麻烦你了。” “怎么会麻烦,虞小姐真是太客气了。小伶也是我的朋友,来照顾她是应该的,我也担心她出事,都没怎么见她喝过酒,刚刚还以为认错人了。”女人瞧了瞧被虞听揽在怀里神志不清的冉伶,顿了顿,笑说:“不过我还有点儿事,小伶就交给你了。” 虞听:“好。下次一起吃饭。” 女人弯了弯唇,拿起包起身离开,走时身上带着一股凛冽的花香。 * “咳咳……咳咳……” 就在虞听分神目送女人的这短短时间,冉伶握着酒瓶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仰着头灌入口中却被浓烈的辛辣呛到,转过头去剧烈咳嗽。 “咳咳……”冉伶身子骨太弱,这咳的几声像是要身子咳散架,让人看着便觉心头发紧。 在海边喝一杯椰子水都要斟酌少冰的女人,一个晚上居然喝了这多么冰酒。难以想象她身体该受到怎样的伤害,她能承受得住么? 虞听深深皱起眉头,脸色愈发的沉,夺过她手里的酒杯,厉声制止:“不许喝了。” 冉伶咳得厉害,身体失力气得几乎要跌倒,靠在虞听怀里,心口剧烈起伏,眼含泪珠喘着气,显得尤为脆弱。 “冉伶,你想干嘛?” 而她越是表现得可怜虞听就莫名越是生气,第一次用这么凶的语气同她讲话,第一次叫冉伶的全名。 “为什么来喝酒,为什么不回我信息?”她在质问,却像忘了什么一样紧紧攥着冉伶的手腕,让冉伶没办法表达自己。 “你是在故意让我着急么?” 冉伶抬头,眼神迷离地凝望着她,尝试启动喉咙,尝试能说出口些什么,像一个正常人。可无济于事,她依旧发不出声音,她回答不了虞听任何一个问题。 只觉心脏一阵一阵的绞痛,冉伶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虞听,不知道该怎么办.......混乱的思绪、膨胀的情绪......她用力挣脱了虞听,撑着桌子站起身,自顾自地往外走。 虞听快步跟在她身后。 正值夏的气息最浓郁的时段,夜晚吹过的风都是燥热的。这一整条街几乎都是酒馆酒吧,路边闪烁着各式各样的灯光招牌,白色的路灯和月光便显得不值一提,淹没在这一片浮着颓丧气息的喧闹里。 冉伶踉跄着走得很快,她太不从容了,她不像虞听,她很少喝酒,不胜酒力。酒劲儿涌上来,头晕眼花得几乎要跌倒,没走两步便扶着墙弯下腰。 她纤瘦的身躯在绚丽的夜色中显出一股皎洁的脆弱,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她强撑不住就要跌下去。好在下一秒虞听便从身后扶住了她,让她有了依靠。 冉伶又开始咳嗽,虞听从身后扶着她,帮她拍背,“是想吐吗?” “喝这么多,你自己身体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就这么糟蹋自己?”虞听心里担忧,难免说出责怪的话来。冉伶撑着墙缓了一会儿,强撑着直起身子,有些踉跄地转过头——虞听猝不及防撞进了她的眼眸。 只见她紧蹙着眉头,眼里蓄满了将落未落的水珠,像一汪破碎的泉水,倒映着细碎的光和眼前虞听的身影。 这一刻,她眼里的受伤和埋怨几乎要把虞听给淹没了。 冉伶不是在闹脾气,她真的有满腹的委屈要诉说。 冉伶真的有很多想问,她很不安,很不安…… 她很想知道虞听为什么还留着前女友给的项链,想知道为什么忙工作晚回家身上会粘上前女友的香水味,为什么还留着前女友的微信甚至时常联系,为什么跟前女友打起招呼来会这么的熟络? 为什么时宜会说虞听是在演戏,难道时宜知道虞听跟她只是形婚而已吗?时宜她为什么会知道?难道是虞听为了哄她开心亲口告诉她的吗? 虞听为什么总是在跟时宜接触,为什么要跟她出去喝酒呢?酒很好喝吗?冉伶今晚喝了很多,可她一点儿也不觉得好喝,只有苦涩。 第73章 这一切种种积攒在一起,冉伶真的没办法做到不在意不多想,她的心早就变成了一团乱麻,她太在意虞听了。 她知道听听有过很多的前女友,知道她本身就是爱玩儿的性格......所以,听听是不是根本也没有把她放在心上,所谓的伶姐姐,也只是她的一个消遣。 所以什么也不告诉她,她的心思她的交际她的朋友,冉伶都只是靠自己努力去猜去看。虞听表面上跟她温柔亲近,可冉伶却不能真正走进她的世界,她把她拒之门外了。 听听嫌弃她是个哑巴吗?嘴上不说,心里头是抵触的吗?她也觉得跟一个哑巴呆在一起很无趣吗? 这正中了冉伶心里最深的那一根刺,她的自卑敏感,她的自我厌弃。她崩溃的原因。 她更讨厌此时此刻,心里头积攒的这些汹涌的话语她只能够通过眼神去表达,无法宣之于口。 冉伶深深看着眼前已经被泪水模糊成人影的虞听,眼眶红得不成样子,肩膀抖得厉害,甚至站不稳,用手抓着虞听的肩膀才支撑自己不倒下。 虞听怔了许久,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语气温柔些:“到底怎么了......” 没有人能不心疼,没有人能做到对这样的冉伶冷眼旁观,包括虞听。她不是铁石心肠,看着面前无声崩溃的冉伶,她的心也跟着紧绷了起来,她没办法再冷漠随意对待。 虞听其实明明知道她是怎样温柔体贴的性格,肯定是遇到什么事了才会跟她生气。绝不是平白无故的,一定是受了伤害。 可虞听终究不会读心术,她解释说:“哄你睡着以后我客户找我去hear谈生意,我手机静音了,所以没有第一时间看到你的消息,不是故意不回复你。” “看到消息我第一时间就回复了,不信你拿出手机看看,我是不是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我着急的,担心你,可你又不理我了。” 虞听环着她的腰,与她对望,抬手抚摸她的长发,帮她擦拭不小心坠落的泪珠。 “我就在这儿呢,就站在你面前。到底怎么了,什么事情让你这么伤心,我们回车里,你慢慢告诉,好不好?” * 路灯下,虞听抱着她,耐心又温柔地哄,冉伶一直在流泪,眼泪被虞听一次次抹掉,她也在虞听的轻声细语中软化了不少,靠着虞听的脖颈,细碎抽泣。 再牵起她的手她已经不再抗拒,就算喝醉了冉伶也是轻的,虞听没费多少劲儿就把她带回去。拉开后座的车门,冉伶失力地跌在了座椅上,虞听也跟着坐进去。 关上车门就能隔绝外界的一切,车厢在这时候狭小得恰到好处,她们无论如何都不会隔得太远。 虞听伸手去抽手扶箱上的纸巾帮她擦眼泪,这会儿酒劲儿上头冉伶早已失去了清醒,瘫在座椅上,虞听问什么她都只闭着眼迷迷糊糊地摇头,只剩手指还紧紧攥着虞听的衣服,不想让虞听离开她。 醉鬼。 知道她醉成这样在车里什么也说不明白,当务之急是赶紧回家,虞听拉出安全带帮她系上,冉伶感觉到忽然的束缚,又挣扎起来。 “乖,别动,现在难受吗?回家让宋姨给你煮点醒酒汤,现在先闭眼休息,我去开车,很快就到家了。” 不要…… 不要…… 冉伶摇头,忽然变得霸道又矫情,她不想虞听走。 “好了,乖一点。”虞听拉开她的手,推开门下车。因为动作急,关门声是“砰”地一声响,有些凶。 让冉伶更清晰地感受到虞听的离开,而自己被她抛弃在了这里。某种强烈的不满和不安,冉伶胡乱地想把束缚自己的安全带给解开,却摸不准按钮,着急的哼出了声音。 车子启动,载着女人扬长而去。 ——虞听刚开出没多远就后悔了。 冉伶没有闹一会儿就消停,酒精对她的作用远远超出了虞听的想象和预料。 透过后视镜看她,虞听发现冉伶愈发的不正常。她脸越来越红,皮肤像在被烧,车里明明开着温度适宜的空调,她还是热得去扒拉自己的衣服,躁动不安。 她被安全带束缚,眉头紧蹙,急切又无力,眼眶湿红,眼里溢满了迷离又委屈的水雾。 “嗯......”她难受地闭上眼睛,没有人依靠,她只能用额角抵着冷硬的车窗。裙子的肩带不知什么时候滑落肩膀,半边肩和雪白裸露出来,她出汗了,泛红皮肤上附了一层柔白的水光,长发黏在那上面。她用手扶着车门把手,抿唇忍耐酒精带来的眩晕。 她好可怜啊,这种时候被一个人扔在后座上,连个人依靠都没有。 怎么形容现在的感觉,她带给虞听一种强烈的感觉——她就像是被虞听放置在了后座上,被绑着,被惩罚,被冷漠对待。她渴望难耐,却什么都得不到。 风情万种这个词或许就是用来诠释她的,她带着能让人怜惜的天赋,又天生会滋养人恶劣的欲望。特别是此时此刻,她太无助又太香艳,与平日里温柔矜持的冉伶形成一种魅惑的反差,美得让人心悸。 虞听不自觉地加快了车速,原本从容主导的模样也变得有些迫切。甚至好几次,虞听都想靠边停车去看她。 第74章 她的每一次无意识的呻//吟都像是无辜的勾引。她越是无辜越是可怜越是无依无靠就越是让虞听兴奋。 虞听知道,是自己让她变成这样的,有愧疚情绪吗?或许有一点。 所以虞听愈发的心急。 久而久之,虞听自己倒像变成了被放置的那一个。 不过好在夜间车辆稀疏道路通畅,虞听开始心急之后加速许多,车子很快就驶入了别墅区。 就快到她们的地盘了。 车开进车库停好,虞听快速解开安全带,火急火燎地绕到车后座,打开车门。 冉伶早已像一滩融化了的水瘫在座椅上,软得没有一丁点儿力气。虞听心跳很快,俯下身去,为她解开了安全带。 “哼……” 冉伶睁开溢满水雾的眼眸,迷醉地朝虞听伸手,只是这一眼,虞听便忍不住掐住她泛着水光的脖颈让她抬起脸,弯腰低头亲住她。 第039章 听话 “唔......” 这是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吻, 虞听欺上来的那一刻,出于本能的,冉伶伸手抵住她的肩膀, 可她出于本能的自我保护就像在抚摸对方一样使不上劲儿。虞听的手掐着她最脆弱的脖子,极具掌控的姿态, 她难耐地张唇喘息,上身女人的舌头便霸道地侵入了进来,与她交换唾液。 这一次的吻和前几次都不一样, 虞听略微丢失她的从容,带上了和冉伶相似的急切与渴求——听听也在渴望她吗? 这让冉伶无比动情, 无法招架, 急切地搂住她的脖子, 仰着头努力回应她。 听听…… 听听在吻她…… 酒后迷醉滚烫,冉伶浑身都散发着湿软又黏腻的气息,很快把虞听也弄得潮湿,在没开冷气的车库,她们都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本该是讨厌这种黏腻的感觉,虞听却顾不上在意, 含着她的唇一下又一下地吻她,一次比一次深入, 没有一点儿要停下来的意思。冉伶有些招架不住,胡乱捧住她的脸颊,皱着眉头努力迎合。 虞听吻技熟练, 而冉伶接吻的经验屈指可数,她有好几次都喘不上气, 喉咙里哼出求饶的声音,听她实在太可怜, 虞听会暂时将她放过,去吻她的唇角,顺着唇角往下是下颚,再到脖颈.......虞听缓缓松开掐着她的手,发现她脖子上留下了一排红色掐痕。 她皮肤太薄了,稍稍用力就会留下痕迹。 盯着那一处,虞听莫名着迷地看了一会儿,很快又食髓知味地返回去亲她正开合呼吸的唇瓣。 比刚才似乎又更兴奋了些。 她要得太多了........冉伶实在有些承受不住,开始用手去推她的肩膀,推不开。想在喘气的间隙别过脸去,却又在转过去的一瞬间被虞听捉住了手腕握住下颚再把脸给转回来—— 她无比霸道,再次凑上来,封住她的唇。 也不是不给她缓劲儿的时间,虞听含着她的唇瓣慢慢磨,吻了会儿才再次将舌尖探进冉伶唇中深吻。 冉伶被亲得受不了,却难在无法表达,只能从喉咙里哼出软腻的声音,好像没有用,她被虞听压着一直亲。 虞听真的好熟练。她吻过很多女人吗?她跟别人接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吗?这么兴奋、这么霸道、占有欲这么的强……冉伶的脑子变成了糊浆,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涌入,她几乎都要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亲一亲都能哭吗?” 不知道多久,虞听终于松开了她的唇,冉伶瘫在座椅上,满脸绯红地穿着粗气,她早已泪眼朦胧,眼泪毫无知觉地顺着她的眼角滑落。 虞听撑在她身上,有一会儿没一会儿的继续亲着她的嘴角,还沉浸在接吻的余韵里,慢慢她,她发现冉伶真的有点呼吸不过来。 虞听这才猛然想起,她心脏有问题她身体不好,她比一般人都要脆弱易碎,要小心呵护才对。 “抱歉,难受吗?” 虞听心生愧疚,把她抱进了怀里,用纸帮她擦眼泪,抚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虞听很细致地帮她将眼周的泪珠擦拭干净,她的眼眶呈现出清晰的桃红色来,有些夸张,更显得她娇弱。冉伶抱住她的腰,靠着她的肩膀,轻轻摇了摇头。 ——不难受。 听听不用为这种事情道歉,她也很喜欢的。凶一点也没关系的,她特别特别喜欢。 她很依赖地地贴在虞听身上,让虞听感觉怀里粘着一块软玉,抱着很舒服,就算身上都出汗了也不想松开 。虞听无声地和她相拥在一起,帮她顺气,冉伶的呼吸恢复多了,虞听才问:“头还晕么?” 冉伶还是醉的,沉溺在怀抱中,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虞听在问她话,摇了摇头,表示不难受了。 “那我们先回去。” 可她迷迷糊糊的状态呈现在这儿,让人很不放心,虞听问,“可以自己走路吗?” 冉伶脸埋在她颈间,许久未表态。 虞听已经读懂她沉默下的答案。虞听也懂得喝多了的感受,脚步都是虚浮的,冉伶已经软成了这样,脚一沾地怕是要直接跌倒。 她变成现在这样,有一半是因为自己喝酒,有一半是被虞听亲的。可伶姐姐向来滴酒不沾,去喝酒也是因为虞听。所以都怪虞听。 第75章 没那么没心没肺,虞听是会心疼人的。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轻声哄冉伶搂住她的脖子,很轻松就把冉伶从车里抱出来。 悬空的状态让冉伶紧张,搂她搂得特别紧,全身心都依赖。 虞听并不柔弱且有健身的习惯,冉伶很轻,横抱着没有什么负担。进门遇见宋姨,宋姨一看,惊讶道:“怎么脸红成这样啊,这孩子......这是喝酒了?” “对,在外面喝了点酒。” “她从来都不喝酒的,从小到大我都没见她醉成过这样儿……怎么了这是?” “一点事情,现在已经解决了,宋姨放心。”虞听说:“麻烦宋姨帮煮一碗醒酒汤,待会儿送到楼上去。” 宋姨连忙应:“好嘞,我马上去煮。” 虞听点点头,抱着冉伶往楼上走。 进卧室开了灯,虞听把人轻放在沙发上,冉伶立刻倒了下去,歪着头靠着沙发扶手。此刻正是酒劲儿最上头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在发烫,眉头紧蹙,一脸的难受。 真的是喝醉了。她到底喝了多少?虞听开始担心过量的酒精会不会对她有什么应该,要不要带去医院看看。 “想吐吗?”宋姨的醒酒汤还没送上来,虞听坐在沙发边上看着她。 冉伶迷迷糊糊的摇头。 虞听带着警告意味说:“下次还敢出去喝酒。” 醉酒的女人没有应声,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就算是她还敢,虞听也绝不会允许,想到要是冉伶没有被朋友发现,她一个哑巴一个人像现在这样烂醉在外面后果有多严重。 现在想着虞听都还有些心有余悸。 宋姨动作很快,三分钟后便端着醒酒汤上来敲门了。婉拒了宋姨的帮忙,虞听端着醒酒汤把她扶起来,让她乖,掐着她的下颚一点点把东西喂给她。 换做平时冉伶一定会很温顺,但现在喝醉了,她像也会耍一点酒疯,有点儿不配合。虞听掐她下颚掐得有些用力,样子颇有些像是在强行灌药。最后一口喝得有些急,冉伶重重地皱着眉头,虞听一松手她就失力倒回虞听怀里,呼出的热气洒在虞听锁骨上。 “好了。”莫名想给予她一点儿安抚,虞听摸了摸她的头,让她靠着自己缓神。 本想着醉成这样就不给她洗澡了的,可冉伶有洁癖,虞听带着她往床边走,要扶着她躺下时她忽然想起自己出了特别多汗,不愿意了要起来,虞听哄了两声,她甚至挣开虞听兀自要往浴室走。 好任性啊,像个闹脾气的小孩。 伶姐姐什么都没有准备,就这样进去洗了?到时候是不是也直接光着出来?虞听几步追上去把人拉回沙发上坐着,好声好气的跟她讲道理,去给浴缸放水,去衣帽间帮她找要穿的睡裙。 衣帽间虽然用的是同一个,平常她们的衣服都会分开放。虞听怎么开过冉伶的衣柜,打开她专门放睡裙的那一间,难免有些惊讶—— 真是想不到,伶姐姐平日里看着这么腼腆恬静的一个人,暗地里居然藏了这么多性感的睡裙,露腰的,低胸的,透明纱网的......各式各样,看起来都很有情趣的样子。那几天虞听在外出差,冉伶在家跟她打视频,穿的都是这类。 为什么虞听在家的时候不穿?就穿普普通通的吊带裙。 虞听有些好笑,冉伶小心思比她想象的还要多一些,但还是很害羞,隔着网络可以,面对面儿就不行了。 虞听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要“遵从”伶姐姐的意愿,还是挑了件比较保守的睡裙。 不过她很快就会明白这样做一点意义也没有—— 浴缸放好了温水,虞听出去找人,冉伶靠着沙发睡着了。虞听叫了叫她,她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眼睛。 虞听轻声问:“水放好了,还要洗澡吗?” 半晌,冉伶点了点头,看起来有点呆。 冉伶尝试着站起来,摇摇欲坠的站不稳,虞听担心浴室地滑她会摔倒,只得扶着她进去。 不光要扶她进去,还要帮她脱衣服。就像在车上找不到安全带的按钮一样,伶姐姐拉不下自己裙子背后的拉链,着急到想闹脾气。她喝醉了变得比平时要骄纵好多。 虞听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今天晚上,自己大概是要伺候冉伶洗澡了。 浴缸旁,虞听站在冉伶的身后,娴熟地帮她挽起了长发,洁白的后颈显露出来,虞听随后又拉下她裙子的拉链,漂亮又精致的蝴蝶骨也映入虞听眼中。 虞听静静地垂着眼眸,扶着她的手臂帮她脱裙子,很有质感的长裙坠落地板发出闷闷的响声,冉伶光洁的身躯就这样展露在虞听眼前。 浴室里的灯很白亮,一切更无从隐藏。冉伶回眸看她,眼睛竟又湿透了。 不是委屈,也不是受伤。是知道自己在虞听面前赤身裸体的羞耻。 对上她这般的眼睛,虞听的呼吸不可察觉的有一时的凝滞。 “慢一点,坐进去。”虞听不动声色,扶着冉伶坐进浴缸。因为扶着她,虞听是弯腰撑着浴缸的姿势,刚要直起身子离开,被冉伶从水中探出的湿漉漉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临时决定的泡澡,浴缸里没有玫瑰花瓣的装点,透明的水掩盖不住女人的身躯。晃荡的波纹下,她香温玉软的身体以一种朦胧又透明的状态呈现在虞听眼前。 第76章 冉伶抬头看着她,眼眸湿红,媚气极了,犹如话剧中梨花带雨的江南美人,眼神里充斥着情愫与羞意。冉伶真是一个十足矛盾的人,成熟风韵又青涩腼腆,这种矛盾在她眼里变成了摄人魂魄却不自知的钩子。 她眼里有渴求,可是说不出话,于是使起了坏,用湿漉而纤细的手去攀虞听的脖子,要把她也给弄湿。 “你干什么?”虞听话一出口,嗓音是极异样的沙哑。 冉伶娇哼了一声,让虞听不要管。然后从水中挺起身子,侧着脸轻轻封住虞听的唇瓣,轻轻含着,又吞又吐,诱引虞听的再一次冲动。 虞听垂眸静默了几秒,她知道这场时刻没办法制止了,手掌枕住冉伶的后脑再一次亲住她,吻得很深,但比刚才温柔了许多。冉伶紧紧抱住虞听的腰,依旧有些难以承受,又不想她走。 第二个吻迟迟无法结束,氛围越来越浓,接吻泛起的水声伴随着浴缸水波晃荡的动静,不知不觉间虞听全身都湿透了,衣服黏在皮肤上。 冉伶怕她着凉,一边亲她一边帮她解扣子。 虞听湿漉漉地说:“冉伶,你清醒么?” 清醒的。冉伶很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听听的眼神,显然也陷入了她的柔情里,却还要问:“不是喝醉了难受?不快点洗好澡去睡觉?” .......不要。 冉伶蹙着眉,抱住虞听的脖子,哼出类似委屈的调调,着急地表达不想睡觉。 想要听听。 * 云城靠海,它是一座非常发达的城市,是华国的经济中心金融中心,向往它的人并不向往海,人们常常会忘了它也拥有海。夜晚它金光四色纸醉金迷,没有人会注意到大海也在汹涌地呼吸。 早上九点,退潮了。 虞听缓缓清醒,感觉到熟悉的舒适正将她包裹。空调开着适宜的温度,没有噪音。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灰尘在空气中浮动,呼吸间是晨间清新的味道,掺杂着一股熟悉香气。 她的怀里多了另一个人的体温和重量,柔软又黏腻。这段时间她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不觉得意外和不适。 虞听低头看,冉伶趴在她怀里熟睡,墨色的直长发有些乱,凌乱地盖住了光裸的肩膀和雪白肩上未消的咬痕。空气里虞听能嗅到的香气全来自于她赤]裸的身体。 昨夜的种种浮现眼前,一股微妙的情绪涌上心头,不知是懊恼还是愉悦,虞听盯着她看,更像是在欣赏她欣赏自己的杰作和回味昨夜……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轻轻把冉伶从怀里推开,掀开被子坐起来。 这里是客房,并不是她们的房间。主卧的床在昨天晚上已经被弄得不能睡人。冉伶实在有点儿太出乎虞听的意料。不论是心理还是身体,她都绝对是虞听见过最敏感的女人—— 她极尽引诱费尽心思把虞听身上弄湿,虞听最终被她带着进了浴缸里,浴缸里暖得令人喟叹,身体被冉伶环抱着,被温暖的水包裹……虞听生出恍惚虚幻的错觉,就好像自己真的坠入了传说中的温柔乡里,沉沉浮浮出不来。 她发现冉伶很喜欢拥抱和接吻,甚至到了沉迷的程度,在很紧张很缺乏安全感的时候这样的欲望会更强烈。比方说虞听在最初试探的时候,明明温柔得不行,她还是泪水溢满了眼眶,不知道是过于紧张还是临近交融的内心的颤抖,她抱着虞听的背脊不断收紧,她不停地去亲吻虞听,一边流泪一边亲吻,让人赞叹的她的柔弱和痴情。 那时候虞听就在想,她从前有没有对人流露过这样的表情?她有过害羞或是害怕成这样这经历吗?她有过的经验吗?她被谁拥有过吗?还是只专属于虞听? 虞听从前从不觉得自己是会思考这种问题的人。她从来不会幼稚的在乎哪一任的过往,她只想要当下的快乐。可冉伶激发了她的占有欲,虞听变得有点儿不像自己,她过分好奇,想要探究。 所以她有些急切地加快了节奏,太忽然了,冉伶下意识想逃离又因为是虞听给的选择乖乖承受,被她控制着,反应更加强烈,更不安地抱住她从她身上索取安全感,可虞听却忽然撑起了身子—— 没了温柔的爱抚和能让她安心的拥抱,却也不停止侵略和开发,虞听熟练地挑弄着她,居高临下看着她:“伶姐姐.......” 冉伶又变得好可怜,跟刚刚喝醉了被虞听扔在后座一样,她现在被一个人扔在浴缸里,水打湿了她的长发,黏在她泛着红表情状似痛苦的脸上,她想起身去靠近虞听,被虞听按着脖颈压在靠背上不许起来。 虞听掐着她,女人握住她的手腕,却没有要把掐着自己的手拿开,只是温柔地握着,抚摸她。皱着眉头,满眼的迷离。 虞听觉得她皱眉的样子比平时要更美更性感,这莫名刺激到了虞听骨子里隐秘的独占欲。 她问:“有人对你做过这种事么?” 冉伶咬着唇摇头,可虞听觉得她只是顺着自己的语气给出了摇头的答案,不太满意,所以问得更加直白:“以前谈过恋爱么?跟别人做过吗?” “嗯~” 冉伶终于是听清楚了,连忙摇头否认。 没有谈过恋爱,没有被别人这样过,只有听听....... 得到满意的答案,虞听被她眼里的迷离和赤城给刺激到,俯下身去吻住她,冉伶立刻把她给缠住,捧着她的脸,不许她再走。 第77章 冉伶明明不会说话,可虞听耳中、脑中,全是她的起起伏伏的声调,很媚,软到能包容一切....... 冉伶像一碰就碎的珍藏品,只可远观,可当真正的在破坏她,她居然会一边破碎一边享受得无与伦比。 她一边承受一边往作俑者身上贴近,渴望破坏她的人给她安全感。 虞听有点儿心疼,但还是太恶劣,用那只湿漉漉的手帮她擦了擦眼泪,她居然蹭了上去,仰着修长的天鹅颈蹭虞听的指尖,颈间有虞听留下的指痕。虞听去碰她的唇,她居然会不由自主地张合。 慢慢的水温冷却,冉伶瘫在浴缸里无力得像要被淹没,虞听将她从水里捞出来,用浴巾包裹,就这样抱到了床上。 而那件虞听挑选的睡裙孤零零地挂在架子上,看都没有被多看一眼。 换了踏实的床铺,她们依然相拥在一起,密闭的房间里充斥着冉伶的声音,很奇妙,虞听知道,她在用声音表达着全部的自己。 她们一直在拥抱,一直在接吻,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潮湿黏腻。 虞听第一次知道,敏感又脆弱的女人会这么令她上瘾。 声音慢慢变成了细碎微弱的嘤咛,冉伶神志不清像要晕过去。占有欲被满足过后的怜惜涌上了心头,虞听亲了亲她,去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温柔缓慢地喂给她,发现床铺没办法睡人,将她抱到了隔壁的客房。 本以为被弄成这样,一沾上干净的床冉伶就会睡过去,没想到她还是会迷迷糊糊地寻找虞听,要抱着虞听才肯彻底安心,就像动物栖息的本能。 就这样一直抱着睡到天亮。 …… 虞听走进衣帽间,找了件睡袍披上,推门进卫生间洗漱,又去健身房跑了半个小时的步,冲澡换上衣服下楼。 因为没有工作,一整天的时间都只属于她自己,她富有余裕地自己泡起了咖啡。冉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宋姨给她单独做了份精致的三明治。 吃完早点,虞听没想着做别的事,回到二楼客房,缓慢走到床边坐下。冉伶躺在床上,身体包裹在被窝里却能窥见身姿曼妙,侧躺着半边脸埋在枕头里,睡得很香很懒。她伸手抚了抚冉伶的脸颊。女人还没有要睡醒的迹象,让人不忍心打扰。 虞听收回手,从书架上随便抽了本书,靠在床边看了一会,手机震动,有工作的电话打来。 * 跟客户谈完事情,送人离开贵宾接待室,虞听需要折返回办公室处理一些事情,办公室门口,碰到了个垂头丧气的女人。 齐悯今天的打扮很纯欲风,绑着鱼骨辫,一件碎花长裙,一双小马丁靴,快三十的女人,说是大学生也不为过。那么青春朝气,按理说不应该垂头丧气才对。 虞听顺着她的视线瞧,在电梯门看到金雅。 她抱着文件在等电梯,她穿的衣服,她的发型和等候时的神情一如既往,没有任何不同。 虞听说:“这么巧。” “你来找谁?” 虞听往办公室走,齐悯唉声叹气地跟在她身后,“还能找谁。” 虞听顿了一下,评价:“起码她现在认识你了?或许。” 齐悯办点儿不屑,在背后白了虞听一眼。 进了办公室,虞听往座椅上一靠,拿出手机握在手里看,随口问:“你在追她?” “不然我跑你公司来做什么?真找你玩儿么?对了,你不是说你今天不来?”齐悯倚靠在她办公桌前,掏出补妆镜查看自己的妆容。 当真是来勾搭金雅的? “你跟……”虞听怕记混,回忆了一下名字:“erica分手了?” 齐悯拿出口红补妆,抿了抿唇,泰然自若:“什么叫分手,我跟她只不过是炮友。” “你想让金雅也做你的炮友?”虞听不等她回答就告诉她:“那你简直是在做梦。” “前提是她愿意给我个机会啊。”齐悯满脸渴求地说:“和她,就算是谈恋爱我也愿意的。” “不是认真的你就别去招惹她。” “为什么?” 虞听没吭声,瞥了她一眼,用眼神告诉她她们都心知肚明的那个答案——金雅跟她们都不是一路人,齐悯玩她玩不起。 “哎呀,其实也没有啦……”齐悯看着窗外悠悠漂浮的云朵,眼里浮现出淡淡复杂而伤感的情绪:“也不是非要跟她怎么样,就是想靠近她嘛。” 虞听觉得古怪,看了她一眼。 “别聊她了,没意思。”齐悯把情绪通通抛掉,换个话题:“聊聊你?” “最近过得如何?怎么样?我怎么感觉你状态不太一样啊。” “哪儿不一样?”虞听仰头喝水,漫不经心问。 “一直握着手机等谁的消息呢?嘶……” 齐悯眼尖地发现了什么,反应激烈地叫她别动,撑着桌子往前倾,指尖碰了碰她下巴,“抬高点......” “你干什么?”虞听不解皱眉,把水放到了一边。齐悯睁大眼睛,“吻痕?!” “什么?” “你这儿怎么有一个吻痕,还挺深的,我靠,被谁吸的?最近没见你跟谁来往暧昧啊?是时宜?”齐悯满脸惊异和八卦。 虞听也不急:“镜子给我。” 齐悯把补妆镜递给她,“就喉咙上面边边点儿,好隐秘啊,要不是你抬头我都发现不了……什么情况?” 第78章 因为是临时出门,虞听只简单化了个淡妆,看得没那么仔细。这会儿对着镜子仔细一照才发现自己被冉伶留了个吻痕。痕迹十分暧昧地吸在喉咙左上一点,虞听脑海里闪过昨夜的画面——冉伶靠在枕头上,虞听侧着身子撑在她上方,冉伶揽住她的脖子躲在她颈窝闭眼承受,时不时抬头亲她的喉咙…… “说说呀?”齐悯追问:“什么情况?到底是谁?是时宜还是你伶姐姐?” 这并没有什么难为情的——对跟女人上床的虞听来说。虞听合上镜子盖子塞还给齐悯,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冉伶。” 齐悯赶紧又问:“谁攻谁受?” “齐悯。” 虞听声色忽然变冷,齐悯预感不妙,“……怎么?” 虞听抬头看向她,神情很冷,“我是不是还没跟你算账,时宜是怎么知道我跟冉伶是形婚的?” “.......” “哎呦我……那个……”齐悯讪笑,“我这不是……” 这不是以为虞听也对时宜或许还有点儿意思么?毕竟从前看起来还挺爱的。反正虞听瞧着也没多在意冉伶的样子,而且她没撒谎,本来就是形婚啊。 “昨晚也是你告诉时宜我在hear的?” “我没啊!”她立刻辩驳。 “那她是怎么知道我在的?” “群里啊!hear的那个群里有人说你在,不信你自己去看。” 见虞听懒得去翻也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齐悯心里是个委屈啊,自己去翻消息,然后把手机塞进她手里,“你自己看嘛!” 虞听这才掀起眼皮瞧。 群聊消息—— cora:【快来玩儿啊,虞姐今天在】 ida:【不过姐今天好像是来见客户的,办正事儿,应该没空应付你们】 cora:【等她谈完了生意也可以玩儿啊,现在才几点,晚上时间那么多】 三十分钟后: ida:【卧槽,大模特时宜也来了!】 q:【她是来找虞姐的吧?】 看完了,没什么表情,虞听把手机塞还给那人。 “信了吧?我怎么会老干出卖你的事儿。好了,现在我知道你跟你伶姐姐搞到一起了,铁定是不会再撮合你跟她了。” 虞听没吭声。 “喂,你说话呀。” “……” 虞听随口应付:“嗯……” 就在这时,手机铃响,来电显示令她有些诧异,齐悯好奇凑过来看,“谁啊?” 虞听先一步按下接听,把电话放到耳边,“喂?” 齐悯即刻噤声。 冉伶又不会说话,给她打电话能做些什么?虞听正疑惑,电话那边传来阵黏腻的哼唧,“嗯.....哼......” 继而是有些粗重的呼吸声。大概是女人在床上翻了个身,抱着枕头迷迷糊糊地在打电话。不光是迷迷糊糊的,冉伶的调调里还带着一些隐约的,像是委屈的诉求....... 虞听垂眸听她,鬼使神差地,说了声好。 挂断电话,她站起身往外走,对齐悯说:“我有事先回去,你自己呆着,可以好好想想自己究竟该不该去招惹金雅。也可以想想该怎么给我赔罪。” “我说阿听.......”齐悯笑了,双手抱胸审视地眯着眼,“你不是说.......” 形婚而已? 怎么人家勾勾手指你就要回家了。 第040章 配偶 昨晚事情闹到那种程度, 不论是什么原因什么理由,归根结底就是因为虞听离家没有告诉冉伶自己的行踪,再加上没有很快回她消息让她原本的不安被太过放大导致的。 不忍让她继续昨日的不安, 虞听出门前折返回了主卧,找到冉伶昨晚随手丢在沙发上的手机, 用出自己的手机给她发了两条告知去向的微信,再把手机送进客房,放到熟睡女人的身旁。 这样她一睁眼就可以看到虞听的报备, 也不至于胡思乱想掉眼泪,又闹一出。 也知道她睡醒后一定会找自己, 离开家后虞听手机没有开静音, 一直有意无意地点亮屏幕看消息。不过, 倒是没想到她会给自己打电话。 打电话了什么也不说,对着手机乱哼哼,也不知道是不是清醒的,还是像昨晚一样,酒压根儿没醒。 离开办公室走进电梯,按了负一楼的按钮, 虞听点开微信置顶的聊天框,问:【睡醒了?】 冉伶睡了好久懒觉了, 此时距离午休时间还有不到二十分钟。 不知道她在做些什么,一直到虞听下了电梯坐进了车里她还是没回信息。虞听就要以为她睡回笼觉了,对话框弹出:【嗯】 冉伶:【睡醒了】 虞听勾了勾唇, 给她发语音:“我让宋姨给你准备早餐,想吃什么?” 比起吃的, 冉伶更在意别的,问:【听听还在忙么?】 快午休了, 伶姐姐话里的潜台词虞听怎么可能听不懂,却不告诉她自己已经坐进车里准备要回家,故意说:【还在忙呢,得晚上才能回去】 冉伶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听听好辛苦......】 她像是有魔力,普普通通的一句话从她的这儿说出来就变得格外娇气矫情。可以想象出她眉眼低垂的表情,失落又难过。 虞听知道的,她真的太粘人,太过依赖。 第79章 冉伶打起精神:【听听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虞听没有拒绝:【这我可得好好想想】 冉伶:【嗯呐】 ....... 都是在市中心,公司距离家开车仅十五分钟路程。虞听回到家,冉伶甚至还没从床上起来。 进门,宋姨正准备午饭,告诉虞听冉伶还在房间,午饭待会儿就好,给小伶准备了粥,待会儿要叫她下来一起吃。 虞听点头,上楼。 推开主卧的门,冉伶侧着身子背对着她躺在被子里,怀里抱着枕头,不知道是不是又睡了过去。 虞听轻脚朝床边走,冉伶听到动静转过头。她醒了,眼里残留着一些朦胧的睡意,衬得她更加温良无害,还有点点娇气。 “伶姐姐刚刚给我打电话是在梦游吗?” 虞听站在床边笑着看她,冉伶眨了眨眼睛,十分惊喜。撑起身子从床上爬起来,活像一只刚睡醒的狐狸,也不顾自己什么也没穿,赤.裸光洁地爬到床边,跪起来抱住虞听。 虞听呼吸一窒,接住了她。 这个姿势,她的头正好靠在虞听的锁骨上,胸前的柔软都陷进了虞听衣服布料里,与她密不可分的贴在一起。 女人浑身散发着馥郁花香。好粘人.......昨晚也是,做{爱要抱着,做完了要抱着睡。 好娇气的女人,跟虞听对她的第一印象差别很大。她第一眼看起来很温柔,偏向于知性恬静且独立那一挂,很难看出来她私下里居然会这么粘人。 刚才那一通电话她是在向虞听撒娇也是在向虞听抱怨,她不满意为什么一觉醒来见不到昨晚和自己水乳交融的配偶了。 抱着怀里的柔香软玉,虞听弯了弯腰,拎起床上的毯子披在她肩上,轻声与她说:“会着凉。” 冉伶的羞耻来得有些慢半拍,意识到自己没穿衣服,拢紧了毯子,垂下眼睫不看她。 就这样抱了很久,冉伶一直不愿意松手跟她分开,虞听也不催她,就这样温存在一起。 “伶姐姐.......”虞听很轻的,呢喃似地唤了她一声。 冉伶听到了,给她的回应是收紧抱她的手臂,轻轻蹭了蹭她的锁骨。 虞听轻声问:“宿醉头疼么?” 不疼。冉伶摇了摇头。 虞听低了低头,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就在她耳边:“别的呢?有没有不舒服?” 她们都没忘记昨天晚上的事,冉伶喝酒是不会断片的,浴缸的水和柔软床铺的一切的记忆都在她脑海里留存。虞听也没有假装忘记,甚至主动提起,暧昧地关心起了冉伶的感受。 可能有点害羞,毕竟这是伶姐姐第一次遇到这么露骨的问题。更多的还是雀跃,冉伶情不自禁地揪紧了虞听腰后柔软的布料。 她想,怎么会不舒服。虞听做那一切熟稔极了,冉伶依稀记得,她看自己时眯着的是怎样享受又从容的势在必得的眼睛,像一只高高在上的母豹,要把她吞掉。 听听随随便便就能让她到——想到这冉伶又很嫉妒,这是多少段感情练就出来的技术? 好吃醋...... 忍不住把她抱得更紧。她黏黏糊糊的行为是在以一种更暧昧的方式回答虞听的问题。 没有不舒服,她很喜欢很喜欢。 “呵……” 虞听笑了笑,明艳的面庞神色温和,她刚从外面回来,穿着西装衣冠齐楚,和趴在她怀里仅披着一条毯子的赤\\裸女人形成了鲜明且很有张力的对比。 她知道冉伶还想继续抱她不想跟她分开,偏偏知道,她才更像一个掌控全局的主导者,推开了黏在她身上的女人,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冉伶愣住,又并没有很着急,虞听并不是要抛下她外出,虞听只是转身进了衣帽间,从里面找出一件白色衬衫,拎衣架走回床边。冉伶不明所以地看着她,她举起手,勾起的指尖往下倾,衣架顺势从她指尖滑落,白色衬衫就这样掉落在冉伶不着一缕的女人身上。 “穿上。” 跟方才的温柔天差地别,虞听像换回了昨晚在酒吧里质问冉伶的虞听,只是褪去了当时着急的情绪,显得更加冷漠。 冉伶不知为何她情绪转变得这么快,为什么忽然让她穿衣服?却只拿了一件衬衫,没有内衣内裤也没有裤子.......冉伶心里头生出一股巨大的羞耻,听听是想跟她玩儿情趣么?只穿一件衬衫,比不穿还要....... 所以她没有别的选择,虞听沉默下去后房间安静得过分,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等待着她执行虞听的指令。 只好当着虞听把肩上的毯子拿掉,还是有些高估自己,立刻她就脸红了,在虞听不太温柔的注视下穿上了那件薄薄的衬衫。 ——听听怎么了? 扣好锁骨下的倒数第二颗口子,冉伶抬头看她。 合身的衬衫盖不完全身,洁白的双腿从腿根就开始裸露在外,胸口顶着布料若隐若现,冉伶也知道自己正在动情的状态,红着脸拉过刚才的毯子盖住腿。 “现在可以告诉我昨天晚上究竟为什么主动去喝酒了?” 原来虞听是要开始跟她算账了。 终究还是要算账的。 虞听确实也很想知道,害得她找人找了半天,担心了一晚上的理由到底是什么,能不能让她接受。 第80章 知道被审问的女人不能说话,虞听捡起床上她的手机,扔到她面前。 “可以直接发到我的微信上。”她语气冷漠,不带什么感情。这样的冷漠对待很能让冉伶意识到她现在的处境——听听搞不好是要跟她生气的。 就站在床边,虞听也掏出自己的手机,点进和冉伶的聊天框里,等着这人跟自己解释。 冉伶开始纠结,握着手机磨磨蹭蹭的删删又打打。好一会儿,虞听才收到第一条信息:【听听跟前女友要复合了吗?】 冉伶心里的委屈也没有被好好抚慰,这就是她昨晚一直想问的。 虞听看到信息后皱起了眉。 看她是这样不悦的反应,冉伶又补了一条:【我以为听听要跟前女友复合】 虞听沉默。 她在思考冉伶究竟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一切似乎都有迹可循——在海岛时冉伶就有因为时宜而不开心,昨天下午一起去看画展,跟时宜打完招呼,她忽然就不舒服,脸色煞白。 她对时宜有意见,或者说,她误会了虞听和时宜在不清不楚。 所以当噩梦来临她被惊醒,给虞听发消息却没有得到回复的时候,她脆弱的内心下意识就觉得虞听一定和时宜在一起,她受不了这样的刺激,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所以决定去酒吧买醉。 整条逻辑链赫然清晰呈现在了虞听眼前。所以挂电话、不回消息、闹脾气,害虞听着急担心了一个晚上,全都是因为误会了她要跟时宜复合。 虞听沉默,看着冉伶,瞧她此时此刻在自己面前的半裸的模样,嗤笑出声。 她真是不懂,伶姐姐是怎么做到刚跟她上过床正半光着身子坐在她面前,还问她是不是要去跟前女友复合了这种问题。 就这么想要被哄,就这么想要虞听给她一个否定的答案? “伶姐姐……”虞听语调戏谑地唤了她一声,眼眸弯着笑却流露出一股玩弄的恶劣来:“既然这样认为,你昨晚是在做什么?” 昨晚……冉伶怔怔地看着她,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听听要用这样的语气跟自己说话,好轻浮,冉伶好陌生,倍感不安。 虞听冷笑了一声,继续说:“都知道我要跟前女友复合了,你还要我跟你上床,是想要做什么?想让我对你负责?还是……” 虞听眯起了眼睛,意味深长。 冉伶霎时惊讶又受伤。 听听怎么能说这种话?她怎么可以这么认为? 【都知道我要跟前女友复合了】——所以她是真的要和时宜复合? 那冉伶算什么呢?她们的昨晚算什么呢?在虞听眼里,就是一次不想负责的一夜情吗? 明明昨晚那么恩爱,虞听明明那么热情,这样的事后清晨,冉伶本该是要被她好好爱护的……虞听却混蛋成这样。鼻头一酸,眼眶里不受控制地泛起泪,冉伶在她身边一刻也呆不下去了,起身下床,刚走出两步,虞听转身拉住她手腕。 虞听的力气比体弱的女人力气大得多,稍稍一用力就把人给拽了回来。冉伶重心不稳,跌到了床上,顿时惊吓又狼狈。 虞听往前走了两步,西装裤下的膝盖用力把冉伶的腿给抵着,低头状似无辜地问:“伶姐姐,你这个样子走出去要给谁看啊?” 第041章 走偏 “你穿成这样出去要给谁看?” 冉伶想不到虞听会跟她说过分成这样的话, 惊慌过后一大股委屈涌上心头,被虞听抵着腿压在床上,她知道自己力气比不上她, 幽怨又委屈地看了她一眼,转过脸去, 兀自流泪。 虞听蹙起眉。 就在这时,被随手搁置在床边的冉伶的手机从光滑的被褥上滑落,“啪”地一声, 坠落在坚硬的地砖上。 虞听侧头看,手机亮了屏, 锁屏壁纸就是在网上疯传的, 她们在婚礼上被抓拍的接吻的氛围感照片。可偏偏在这种敏感的时候, 手机的屏幕被磕碎了一个角,洁白的婚纱遍布黑色裂痕。 这一幕让虞听心头莫名一紧,鬼使神差地,她弯下腰把手机捡起。 解锁界面需要输入密码,这类隐私问题虞听从来都没有问过冉伶,当然是因为并不在意。而此时此刻, 她心中莫名生出一个念头—— 她在输入框里输入了“0907”。 下一秒,手机解锁。 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的, 冉伶的锁屏密码是她生日。 桌面壁纸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偷拍的,海岛沙滩边虞听吹海风的背影,满屏幕的自由与恣意。 虞听之前从没关注过这些, 不知道她究竟是怎样喜欢着自己。桌面上备忘小组件显露的些许内容吸引了她的注意:【听听也喜欢sl乐队】 点进去,于是更多的内容展现出来—— 【听听:1997年9月7日、处女座、身高172、鞋码38、肩宽46、腰围60......】 【听听喝醉会断片, 总是忘记重要的事情】 【听听被吵醒会有起床气】 【听听在雨天会睡得更安稳】 【听听不喜欢吃葱姜蒜,不喜欢吃各种内脏和有腥味的鱼类】 【听听有早起锻炼的习惯, 喜欢空腹喝一杯水去锻炼半小时,再吃早餐(手臂的肌肉很漂亮,但是腹肌还没有摸到)】 第81章 【听听不喜欢喝太苦的咖啡】 【听听说她不喝纯奶,会犯恶心】 【听听好像最喜欢黑色(还没有亲口问过她)】 【每次喝酒都要记得给听听带糖,她希望我把她当成小朋友吗?】 …… 冉伶的备忘录特别多,这只不过是负责记录虞听喜好性情的其中之一。她甚至还会把和虞听用手机的每一次对话给标上日期记录下来,夹杂着她的碎碎念。 从上往下翻,从几个月前在冉家的后院的重逢,她感叹虞听变化好大,到昨天傍晚,她的自言自语:【听听也会觉得跟我呆在一起很无趣吗?】 虞听一愣。 ——跟一个哑巴一起逛画展有意思吗? 原来当时冉伶看到了,时宜给她发的消息....... 握着别人的手机未经同意地查看她的隐私,虞听做得如此理所应当,从屏幕上挪开眼,居高临下看到的床上景象便是衣衫不整的女人躺在床上哭,泪水来得很汹涌,女人眼眶迅速被染红,连带着额头与鼻尖,甚至是眉尾都泛起了红。 眼泪从眼角滑落,濡湿了她的长发黏在白嫩的颈项。而她抿着唇闷闷流泪,她没办法跟虞听吵架,也没办法诉说,只能独自承受委屈,有些要强的,一点儿啜泣也不愿溢出。 虞听说那些话是在故意羞辱她吗?明知道她有多喜欢她,还要这样有恃无恐的伤害她。 冉伶跟她结婚,就是被她用来欺负的吗? 女人抬手,用手腕擦拭脸上的泪,她的手甚至有些发抖,吸了吸鼻子垂下眼,就像伤透了心。 被虞听的那些话给伤透了心。 虞听握紧了手机。 不知道是什么情绪涌了上来,陌生的感受搅弄着虞听,心脏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击中,一阵阵的酥麻感淌过。 “……” “我没打算跟时宜复合。”不知怎么回事,这句话就这样有些生硬地冒了出来。 “昨晚我跟你说过了,不知道你今天还记不记得。昨晚没回你的消息没接你的电话是因为在工作。工作完确实有跟时宜碰面,但那只是偶然,她来找我我不知情,也没跟她发生些什么,只说了几句话,仅此而已。我很快就离开了,再然后就是看到你的消息,然后开始找你。” 原本该是她好好跟她认错的,竟怎么变成了虞听在跟她解释。 虞听说:“这就是我的解释,没有要跟时宜复合,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她真是阴晴不定,忽然使坏又忽然解释,没给冉伶半点反应的时间。满眼泪痕的女人怔愣地看着她,迟迟没有表态。 “没有了?”虞听把手里的手机递还给她,低声催促:“我只回答这一次。” 见惯了虞听温柔的样子,这样生硬的样子显得她尤为冰冷。冉伶特别不习惯这样的她,她每一个不耐烦的音调都是在冉伶冉伶心上扎针。 但是她说,她没有要跟前女友复合...... 抬手掩泪,冉伶别过脸吸了吸鼻子。她知道自己应该表达,顶着湿润红肿的眼眶,伸手拿过虞听递来的手机,信息都发到她微信: 【那为什么听听会留着前女友给的项链?为什么听听会留着前女友的微信?为什么我们搬进新家的第一个晚上,听听说你在工作,回来身上却带着她身上的香水味。还有,时宜她为什么会知道我跟听听是形婚?】 带着委屈情绪,她的这一串消息像极了质问,只不过“听听”,软化了这一切。 到现在她还是叫她“听听”,被欺负成这样了,她居然还是叫她“听听”。 虞听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受,将这些指控看完,看着冉伶,“第一个问题。” “那是我的东西,随手就留着了,没在收藏,也没有再戴过,就在那边那个抽屉里,你要是看不顺眼,自己去扔掉不就好了?” 下一个问题:“那天的香水味是她喝醉了我送她回家,她挨我身上沾到的,什么也没有发生,送完她我就回家了。就这么简单。” 再下一个问题,虞听承认,这确实很不应该,“形婚的事不是我告诉她的,以后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不会再有别人知道。” “最后一个问题。” 虞听找到时宜的微信,点进主页,转过屏幕,摆在冉伶 面前—— “你删,还是我自己来?” 冉伶怔住。 以为自己听错,迟迟不知道作何反应,虞听等了她一会儿,没耐心了,自己上手,干净利落地拉黑删除了时宜的微信。 冉伶睁大了眼睛。 “伶姐姐,你满意了么?”虞听把手机扔到一边,双手抱胸,眼神冷冰冰的,心里充斥着一股说不清楚的躁意。 是冉伶在误会她,她什么也没做错,就算真跟时宜有什么又怎样? 居然为她解释,为她妥协,还为了她删好友.......虞听从前根本不会做这种麻烦事,她甚至有些觉得自己疯了,居然逐条解释得那么清楚,不想谈了就分手才对——她现在甚至没有在跟冉伶谈恋爱。 这个意识让她的烦躁情绪就快达到顶峰,下一秒,女人柔软冰凉的掌心覆上了她的手腕。 冉伶从床上撑坐起来,委屈的眼神变了,尝试去牵她的手腕。 第82章 虞听冷笑:“不是不让我碰?” 冉伶摇头。 “不是不接我电话?” “不是不回我消息?” 一声声质问,冉伶着急了,用力地摇着头。 不是的…… 不是的…… 姿态反转了过来,冉伶知道自己错怪了她,看出虞听现在很生气,着急得不行却发不出声音。她不知道该怎么哄人,害怕虞听心生厌烦,唯有拥抱她觉得最温暖,尝试去将虞听抱胸的手臂解开抱抱她,可虞听无动于衷,故意格外冷硬。 很轻易的,她又惹哭了冉伶,上一轮的眼泪还未干就又红了一圈。 哭也不需要虞听哄了,现在是她在哄听听。冉伶退而求其次,小心翼翼地攀住虞听的肩膀,仰起身子凑到虞听的颈间,一边流泪一边小心翼翼吻她。 密密麻麻的吻从脖颈蔓延到虞听的下颚,冉伶想要再往上,可虞听站着,她够不到。她不想虞听继续用这种冷冰冰的姿态,环住虞听的脖子,用了些力气将虞听往下拉,虞听跪在了柔软的床单上,一高一低的距离变近,听听的脸近在咫尺,冉伶闭上眼睛,侧着脸亲了上去。 虞听不予回应,她就小心翼翼地含住她的唇瓣,时不时用舌头舔舐,像不会说话又想极力安抚主人的小宠物,热情又胆怯,倾尽全力,渴盼主人能回应她。 她没有抗拒听听的,没有不让听听靠近,不是故意跟惹听听生气,她只是太在乎听听了....... 她太在乎,太离不开....... 沉浸在着急又委屈的情绪里,她不小心用牙齿咬到了虞听的嘴唇,换得虞听深深皱了下眉,掐紧她的腰。她被疼痛又酥麻的感觉弄得哼一声。 女人过于敏感的反应有些刺激到虞听,不自主张唇吸气,冉伶找准机会,舌尖探了进去。 “唔......” 很顺利的,虞听和她缠吻在一起。 她紧紧黏着虞听,虞听给她一丁点儿回应都让她颤栗、渴望。唇舌交缠,房间里起起伏伏的都是她讨好的哼唧、她努力亲吻的声音。 不过伶姐姐身体虚弱,很快就喘不上气,抵着虞听的额头喘息。可就算是难受得闭上了眼睛,她还是会下意识地用比较去蹭虞听的脸,眼眶和脸上残留着的泪水都蹭到了虞听的脸上,湿漉漉的。 虞听想把人推开,冉伶感受到一丁点儿推力都会抱得更紧不愿放松一点,感受到她强烈的不安,想起刚刚看到的那些备忘录,虞听莫名心软了,泄了气,揽住她腰肢,轻轻抚摸刚刚被她掐过的位置,给予她一点儿安抚。 虞听的安抚很有用,冉伶变得安定了些,但湿漉漉的感觉还在,虞听扭腰伸手从床头柜抽了两张纸巾,没推开她,只是让她在自己怀里抬起头,捧住她的脸仔细地帮她擦眼泪。 冉伶就着眼里残留的细碎晶莹跟她对对视着。 就这么一点点儿委屈而已,虞听都跟她解释了,她还是哭肿了眼眶,好可怜。 她明明都三十岁了,不是妹妹,比虞听还大上三岁,成熟风情的年纪,却那么爱哭,哭的时候还特别的脆弱纯情。 这是第几次帮冉伶擦眼泪了?虞听想,冉伶真的是她见过最爱哭的女人。 可她的眼泪半点也不令虞听觉得厌烦,她生气并不是因为觉得冉伶厌烦,冉伶这副模样勾起了她的一些矛盾的欲望,正在帮她擦眼泪,生的气又想要发泄在别的地方…… 盯着她随着呼吸起起伏伏的脖颈,虞听才知道,原来保护欲和破坏欲是可以共存的。 虞听抬手,顺着她血管的纹路在抚摸,想起了掐着她脖子吻她的滋味,但伶姐姐刚激动成这样,会喘不上气吧? 冉伶还没缓过来,她不知道虞听心里都在想些什么,顺着她的掌心的力度靠进了她怀里。 侧着脸靠着她的肩膀,紧紧环着她的腰,哪里还有抗拒,完完全全是身心依赖的模样。 心有余悸,她的肩膀还微微发颤,在虞听的背脊上写字,一笔一划地跟她道歉: ——听听不要生气 ——我错了 虞听垂眸看她,“以后还要不要一个人跑出去喝酒?”语气比刚才温柔了很多,这是她的软化,冉伶立刻摇头,表达心意。 ——不会了。 不会挂听听的电话,不会不回听听的消息。 她的心意都写在眼睛里,赤诚热烈,不会骗人。 虞听似乎满意她的回答,怒气消散了不少,变得温顺了。用手慢悠悠地顺着她的长发,由她依靠在自己怀里,跟她温存在一起。 刚接过吻的暧昧气氛被虞听的温柔弄得更加浓郁,冉伶缓过了劲儿,又开始在她怀里不老实,想要接吻,想要亲密,唇瓣蹭着虞听的脖颈,磨磨蹭蹭地又亲住她,大胆起来,甚至想解虞听的扣子。 虞听把她给推开,对上她还迷离的眼神,戏谑地问:“不先吃早饭么?宋姨现在应该已经把早点弄好了。” 冉伶又在摇头了,显然她有别的渴望。虞听直视着她渴求,与她眼神在拉扯,就是不松口解救她。 冉伶咬了咬唇,揽住她的腰,胸口紧紧贴着她,轻轻地蹭她。她像水蛇缠人一般,不达到欲望就不放手。明明她的眼神发软身体也在发软,虞听却隐约从她身上感受到一股隐秘的偏执。 第83章 虞听真的能再推开她吗? 虞听忽然发觉屋子里溢满了花香,那安眠香薰不知何时又在床头柜燃了起来,是冉伶睡醒后点燃它的吗? 明明都睡醒了,为什么燃香薰? 香薰为什么会出现在客房? 虞听有些无法深想,失神间,冉伶主动与她拉开距离,牵着她的手,带着她轻轻爱抚自己的身体。 隔着衬衫布料,她带着虞听的手移动,随之产生细细的摩擦感。她主动,又透着明显的青涩,她身体很容易发颤。 她是什么时候看出虞听喜欢她的脖子的?她居然带着虞听的手,覆在那散发着温热的脉搏上,按住,让她用力。 虞听呼吸一窒。 热夏的正午,躺在有些凌乱的床铺上,冉伶的手臂搭着虞听的肩膀,衬衫堪堪挂在手臂上、积压在小腹。她红着脸,有些不敢低头看。 只半拉着窗帘,冉伶光/裸的肩膀袒露在洒进来的阳光之下,虞听那颗乌黑的脑袋埋在她幽深而馨香的怀里,被光洒着的地方像染了金发。 新一轮的沉沦,没人在乎几点,没有人抬头看时间。 冉伶仰着带着红痕的颈项,眼尾泛红,时不时,还得帮虞听撩起掉落胸脯的长发。 第042章 戒指 下午, 燥热的云城下了场闷热的大雨。雨很快溜走,留下满屋子泥土的清香,泥土味混杂着浓郁的花香, 让人生出一种坠入雨后花海的错觉,被困在种满花的洞穴里, 被闷出了一身的热汗。 冉伶被汗浸湿的模样比虞听想象中还要迷人,泛红的皮肤上被覆了一层柔柔的水光,让人忍不住用手去抚摸。 触感湿软却不黏腻, 指尖划过,会得到一阵颤栗作为反馈, 让人上瘾。 冉伶软绵绵地搂着虞听的脖子, 两个汗津津的女人抱在床上亲了又亲, 到冉伶真真喘不上气了才停止。她又湿了眼眶,虞听抱着她让她缓神,时间漫游,许久才从床上爬起来进浴室冲澡,然后一起下楼,吃错过了不知多久的午饭。 很快, 世界又开始打雷,真正的凉风袭来, 虞听关了房间的窗户,不想让身体病弱的女人有恙。 于是大雨和雷电将她们囚禁在燃着花香房间里,谁也不能出门。 对于那天的记忆, 虞听回味时总是有些恍惚。像一个起起伏伏的梦,她总是分不清哪一时刻是梦境, 哪一时刻是现实。 迷迷糊糊地走到第二天。 九点,虞听被闹钟唤醒。睁眼是熟悉的卧室, 床单被罩都换了新的,空气弥漫着过夜冷却了的香气。她愣了片刻,转身把闹钟按掉,怀里的女人动了动,埋在她怀里闷闷地溢出了几声嘤咛,怕她马上就会随着清晨的闹钟清醒脱身似的,下意识箍紧了虞听的腰。 虞听低了低头,那颗脑袋拱在她怀里没有抬头。 “吵醒你了么?” 冉伶迷迷糊糊地摇头,撒娇一样又往虞听怀里挤了挤,很显然她是想让虞听陪她继续睡,喉咙哼了两声,带有一些些没有威慑力的命令意味。 听听不准起床。 半醒的慵懒的女人、柔软温暖的床铺,被褥中散发着女人身体深处的馨香,格外魅惑人心,又隐约危险。 其实冉伶束缚的力度并不大,但她一股磨人的劲儿,像是身处陷阱,一不小心就会丧失意志力,被她的藤蔓层层缠绕。 不知道是不是在自我斗争,虞听静默了好一会儿。眼看时间开始告急,她抬手碰了碰不知是否还醒着的女人的后颈,“我得去公司一趟,有个会要开。” “要起来了,不然得迟到了。”她语气无奈,微微沙哑又轻盈温柔的嗓音在这样的早晨显得格外宠溺。 伶姐姐是体贴她的,怎么舍得让她迟到,虞听明显感觉到黏着自己的女人松了松力度,她抽身坐起来,帮她把被子重新盖好。 冉伶实在太困了,懒洋洋趴着继续睡,没有睁眼。 定的闹钟本来就晚,又被冉伶缠了好一会儿,时间已经来不及让虞听进健身房,她直接去洗漱,在衣帽间搭了身衣服出来,走回床边拿充好电的手机准备下楼。 看了眼时间,还有二十多分钟。 看向床铺,冉伶枕在她的枕头上侧着身,怀里抱着一团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了。 开着空调,虞听担心她着凉生病,弯下腰握住她的手腕,拎起被子要给她塞回被窝里去。 重新盖好被子,虞听转身要走了,床上的女人又睁开了眼睛。 女人眼里含着一汪柔柔的水雾,也不吭声,就这样看着她,安安静静的,像没睡醒,显得有些呆气。明明没有表露出委屈的情绪,却莫名的让人心生怜惜。 大概是因为她太漂亮了。她是温温柔柔的淡颜系的长相,纤细的眉,眼眸灵动,鼻梁算不上太高,而她恰恰就不需要那么高鼻梁,现在这样秀气得正正好,唇与鼻尖衔接得完美,导致她侧颜格外的好看。 不化妆时她的脸色对比旁人显得有些苍白,但并不有气无力死气沉沉,恬静而清冷。 她喜欢穿古典样式的裙子,虞听想象,她在雨中撑着伞的样子一定极美,是画里的清冷美人。 她从不说话,充满神秘感。只有虞听见过她别具风情的模样,纯情又媚气。好像初出茅庐的狐狸。虞听仔细端详,发现冉伶的皮肤似乎比同居之前又更好了一些,看来多睡觉是真的有保养的功效。 第84章 “困的话再睡会儿?我先去——”女人起床的动作让虞听剩下的话淹没在了喉咙里。 被褥随着她的动作从肩上滑落,女人身着一袭质地柔软被睡得有些乱的睡裙。她睡眼朦胧的,意识不到自己有些凌乱的模样有多性感,伸手去牵虞听的手腕,让她别走。 虞听目光有些深,“怎么了?” 以为她是要拉虞听跟她进行早安吻,她却忽然又把人松开,轻得像从虞听手腕上滑落似的。刚刚只是小小地碰了虞听一下。 她撑着床翻身,伸手在床头柜的柜子里翻找东西。打开一个戒指盒,拿出一枚镶嵌着砖石的银圈戒指,虞听看了眼便认出,这是她们的婚戒。 自从海岛离开她就没有再戴过的,冉伶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收了起来。 冉伶再次看向虞听,跪在床上,伸手去她拉的手。虞听意识到她要做些什么了,却不动声色,居高临下地,她静静看着床上刚从梦里醒来的女人将戒指套进了自己左手无名指。 戒指的尺寸很合适,设计也很符合虞听的气质,戴在虞听骨节分明的手上衬出一种莫名的性感。 所以困成那样还要强撑着醒来的原因就是这个啊。她要虞听戴着她亲手设计的婚戒出门,让她可以小小地宣誓主权,然后才能继续安心地睡觉。 不然听听就不许出门了——冉伶眼神里带着一股不许她拒绝的娇气,这样的“强硬”之下,又是她黏腻的渴望。 拒绝她很容易,说句不喜欢在手上戴东西就好了,如果能忍心她破碎的话。 半晌,虞听抬起手,装模作样的打起了无名指上的戒指,评价:“伶姐姐你好厉害啊,设计得这么漂亮。” 虞听没有拒绝,冉伶仍然牵着她的手不舍得放。 只剩十八分钟了。 虞听颇有些苦恼:“戒指都戴了,伶姐姐还要怎么样?” 对啊,还要怎么办才好?冉伶也不知道,怎么办,就算戴了戒指,她还是不太想让听听出门。 怎么样才可以让听听不出门呢? 好苦恼。 她拉了拉虞听的手,让她低下头靠近自己一些。 虞听依着她的意愿做了,弯下腰,靠近她,那双化了妆后更显狡黠迷人的狭长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她。冉伶轻轻捧住她的脸,凑上去,侧着脸,亲了亲她涂了唇釉的唇瓣。 果然还是要早安吻的,但只是很温柔的蜻蜓点水,没有把虞听的口红给弄花。她抬手揉了揉虞听的长发,不舍地望着她。 莫名的,虞听被她勾住,低下头,鼻尖抵着她的鼻尖,轻轻一仰头,又亲了一口,“啾”的一声,格外暧昧。冉伶心头悸动,搂住她的脖子,又亲了好几口。 刚化好的妆真的很影响她们接吻。只剩十六分钟了.......虞听想,就算是从前谈恋爱,早晨醒来时也从没像现在这么黏糊过。 * 虞听终究还是迟到了,整整十二分钟。 等她赶到会议室,所有人都已经在正襟危坐着等候,包括那位绑着低马尾,穿着古板的西装不苟言笑的金总。 虞听冲她笑了笑,算是打招呼。金雅看了她一眼便收回眼神。 通常她都是这样的,今天不知道为什么,随后又多看了她两眼。 虞听并不在意。 会议无聊得很。 虞听听了开头一会儿就掏出手机看微信,但并不是怕错过冉伶的消息,手机开了震动,她给其他很多人都开了免打扰,冉伶给她发消息会有提醒的,暂时还没收到提醒。 伶姐姐应该还在睡觉。戴上戒指、早安吻以后她又安心地又躺回了被窝里。 好悠闲啊,她让虞听想起了曾经不记得是谁,跟自己抱怨过的家养的猫咪,主人起早贪黑去上班,猫在家吹着空调睡懒觉,睡够了起床吃东西,巡视巡视自己的领地,再舔舔毛,继续睡。等主人回家了,立马就黏上去。 听上去真是充满了松弛感,很符合冉伶的气质。 虞听闲的,随手翻了翻以往的聊天记录,给她发了句:【在开会,特别无聊】 冉伶果然没有回,虞听也不在意。她知道冉伶看到了会第一时间回复,心疼她、安慰她、陪她聊天,提供无穷无尽的情绪价值。她有恃无恐。 但冉伶久久都没有睡醒,两个小时的会议开到后面虞听渐渐不耐烦。 其实有金雅坐镇,这种会虞听来不来听都无所谓。只是给那些人做做样子罢了,真真是在浪费生命。 金雅在虞氏是很有地位的,或者说,她身在副总裁的职位,却包揽了百分之70总裁的工作,只有很重要的决策,虞听才会真正参与。 当然,这都是虞听赋予她的权利。两年前,她在要回国和留在意大利的抉择中跟虞听做了个交易。她回国,为虞听卖命。虞听仍然是那个掌控者。 有时候虞听挺佩服金雅的,穿西装永远穿得一丝不苟,就算是在现在这样的热夏,也不愿意解颗扣子给自己喘口气。她永远紧绷着,只要出现在公司她便不会松懈,为虞听做事,像一个冷漠的机器,这样的机器很趁手。 只不过,虞听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偶尔还是会心疼她,所以时常逗逗她。 第85章 松懈一点儿又怎样呢?她怕松懈一点儿,就会再次坠入深渊。 * 冉伶还是没醒,百无聊赖,虞听打量起自己的左手,无名指套着的银圈上镶嵌的钻戒随着虞听的晃动反着耀眼的白光,有种古老的质感,就像是人鱼从海底为人类带来的尘封多年的宝藏。带着人鱼不管不顾的赤诚、就算失去一切化成灰烬也不畏惧的偏执。 这是冉伶想要宣誓主权的小心思,虞听讨厌被束缚的感觉,她太随性,太自私。她表面上对所有前任都温柔体贴,实际上无论哪一任,她都只以自己为中心。她会哄她们不要送戒指,送了也不想戴,偶尔戴戴哄人开心,很快就会摘下来。 今早她愿意戴着,也只不过是为了照顾冉伶的玻璃心而已,她不想被她那股黏腻劲儿拖得太久,会很麻烦。 不过这枚戒指确实很好看,不得不承认冉伶的审美很契合她,看得合眼了,索性,虞听也就没摘下来。 敏锐地察觉到目光的注视,虞听抬起头,她发现金雅又在看她。 第043章 熟稔 好不容易挨到会议结束, 人走得差不多了,虞听跟在金雅后边离开。原本一前一后,虞听快走了几步, 与她并肩,偏头问:“你刚刚在看我什么?” 又往前走了几步, 金雅瞥她一眼:“你不用遮瑕?” 虞听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 “不光我盯着你,几乎所有人都在看你脖子上的吻痕。开会不专心, 玩手机、玩手指也很明显。你在公司好歹注意点形象。” 一条条列举她的罪状,金雅又往她脖子上瞧了眼, 女人领口上白皙的脖颈印着几枚深红色的印记, 边走着路, 在晃荡长发的遮挡下看得似有似无。 这人一股颓靡的劲儿,金雅嫌弃地别开了眼。 “原来是这样,金小姐你居然还知道怎么形容‘吻痕’,”虞听笑出声,调侃说:“还算是没有太落伍。” “没办法,今天早上太急了, 来不及遮。而且这有什么关系?那帮人没见过女人脖子上有吻痕么?至于玩手机玩手指......” 知道一丝不苟的敬业金总向来看不惯这种开小差的行为,虞听顿了顿, 故意施压:“金小姐,你是在指点你的上司?” “......” 金雅看都不再看她,兀自走远。 * 云城是个四季分明的城市, 迈入八月,夏季也算走完了三分二。像是要将余晖给燃尽, 越是走到尽头天气就愈发的炎热,几日连续高温, 走在街上不出五分钟就被日光晒得满头大汗。 不过这并不影响hear的生意。hear不会在任何时间从这个城市消失,它24小时营业,晚上卖酒,白天摇身一变就能变成咖啡厅。工作日的下午,这里安静得只听得到键盘的敲击声,弥漫着和夜里全然不同的气氛。几乎所有人的客人都专注地盯着电脑,时不时握起手边冰块正融化的咖啡喝一口,争分夺秒地工作。 虞听推开玻璃门,门上挂着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店员抬头一望,见是虞听来了,笑着打了声招呼,知道她的喜好,马上给她做咖啡。 虞听没进办公室,看了看店里,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店员给她送了杯冰拿铁,“虞姐,你尝尝,新进的豆子。” “嗯。” 虞听应了声却没有动,握着手机回微信。 最近和某个用猫做头像的女人聊天频率格外的高。 早晨在家分别,通常过一到两个小时就会收到她的微信。 冉伶会告诉她自己要起床了,或者是已经吃完早餐了,再或者,要问听听中午回家吃饭么?今天可能会下雨之类的,等等用不尽的话术和虞听展开话题。 伶姐姐:【听听喜欢小宠物吗?小猫或者小狗?】 女人像是怕她不知道小猫小狗的可爱,给她附上了一条猫舍和狗舍的短视频。 点开了那个视频,虞听看了会儿,评价:【挺可爱的】 冉伶:【听听喜欢吗?】 冉伶:【更喜欢小猫还是小狗?】 虞听反应过来冉伶想要干什么。 并不是她第一次向虞听表达对动物的喜爱了,倒是第一次问虞听喜不喜欢。虞听已经预见,如果说喜欢的话,冉伶接下来多半会跟她提出养一只。 养猫还是养狗?显而易见。 “哟~小猫小狗?”身后传来女人打趣的声音,虞听回头瞥了一眼,齐悯按住虞听的肩膀,学着冉伶叫:“听听——是不是要跟你伶姐姐一起养小猫小狗?” 她学冉伶叫“听听”,这个称呼的怪异感立马重新席卷了虞听。 “你正常点。” 齐悯捏着她的肩膀做做样子给她按了一下就松开,说:“我还是觉得猫好一点儿,不用遛。狗还得训,不知道你伶姐姐有没有耐心训狗。” “训狗?她应该不太会。” “也是,毕竟她都说不出话,狗是要听命令的。” “还有啊,狗子也是会恃宠而骄的,我朋友有一只金毛,呲牙护食,有次还差点儿把她给咬了。她跟你伶姐姐一样,都是软到不行的性格,不舍得训狗,什么都宠着惯着不打不骂的,都现在这样儿了,还舍不得找训犬师帮帮忙,太溺爱了。”齐悯话匣一打开就滔滔不绝。 第86章 “她跟你伶姐姐性格还挺像的,不过你伶姐姐还是更温柔一些,心肯定比她还软,心太软了真不能养狗,多半只能惯出个骄纵的恶犬来。” 骄纵的恶犬? 虞听哼笑出声。 “对了,今天金总没去公司?我蹲了半天都没见到她。”齐悯坐在虞听对面,舒服地靠了靠椅背,不喝咖啡,找服务生要冰水。 “嗯。”虞听看手机回消息,眼皮都没有抬,漫不经心:“请假了。” “怎么了?是生病了还是?”齐悯顿时有些紧张。 她紧张得似乎有些过了,虞听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只说:“她的私事。” “噢,这样……”齐悯松了口气,“真令人好奇,什么事儿才会让她请假,她一年也请不了几次假吧,真是的……偏偏让你捞着这么好的员工。” 知道那是金雅的隐私,齐悯不会逼她说。 虞听忙着应付冉伶,也没空应她。 伶姐姐:【我想跟听听一起养一只猫猫好么?小时候就很喜欢猫,但是小雪对猫毛过敏,一直没能养】 因为冉雪过敏,所以从小就喜欢猫却一直没能拥有,她果然从小就被迫迁就着冉雪。 冉伶的头像就是一只正在喝水的三花,从跟虞听加微信到现在都没见她换过。 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很喜欢,大概就像喜欢花那样。 养一只猫对虞听的生活造成不了多大的影响,随手就回了:【好啊。】 对面的冉伶倒是生怕她觉得为难,再次确认:【听听真的喜欢么?有没有对猫毛过敏之类的毛病?】 虞听说:【没有,不过敏】 冉伶:【那等听听有空了,我们一起去猫舍挑一只好不好?】 虞听:【好啊】 冉伶:【谢谢听听~】 冉伶表情包特别多,一连着给她发了好几个软萌的亲亲表情。 “我说阿听……” 坐在对面的齐悯盯着她脸上的不经心的笑,欲言又止。虞听等了她一会儿,见她不说了,抬起头:“有话就说啊。” 欲言又止真是令人讨厌。 齐悯这才说: “你真要跟她养宠物啊?那可是很麻烦的。” 虞听眼角还挂着弯着笑,无所谓:“想养就养,有什么麻烦的?” “你难道不知道??不是说养宠物很麻烦,就是,你跟她养宠物这件事,会让你很麻烦,你懂我意思么?”齐悯解释道。 齐悯的意思是,两个人一起养宠物可就有了彼此一起的羁绊,到时候要离婚什么的,就挺麻烦的。 齐悯提醒她:“我记得你之前跟 miya,她说想跟你一起养一只猫,你可是没答应啊。还说自己不喜欢小动物。” “miya?”虞听回忆了一下,“她根本不是想养猫,只不过是一时兴起。她这么忙,哪儿来的时间养猫。” 齐悯立马接话:“不是一时兴起就是你跟冉伶养猫的理由?” 虞听不出声了,齐悯有点儿好笑,强调:“哎,你真是一点儿也不考虑我刚刚跟你说的问题啊。羁绊,最重要的是羁绊。” “还是说,你就是想跟你伶姐姐有羁绊?哎,这也很正常,喜欢上伶姐姐不就是轻而易举的事嘛。要不是她是你的老婆,我第一个上去勾搭她。喔,我算算看,从你们领证到现在……也快三个月了吧,嗯,快超过时宜了。” 据齐悯所知,不包括冉雪那段以联姻为目的目的性恋爱,虞听谈过最长的一段正常恋爱就是三个月——如果她没有瞒着齐悯什么情史的话。 “两者能放在一起比较?”虞听瞥她:“齐悯,你脑筋不太好。” 齐悯不明白了,“怎么就不能一起比较了?不都是恋爱,只不过一个是你虞大小姐正常发挥的正常恋爱,另一个是先婚后爱罢了,都是谈恋爱,没什么区别的,最多多一张证,也随时都能离啊。” 先婚后爱? 虞听沉默了一会儿,冷不丁地嗤笑出声:“谁跟你说我们恋爱了?” “啊?” 婚结了,床也上了,戒指也戴了——就现在,虞听左手无名指上还戴着那枚闪光的钻戒呢。甚至马上还要一起养宠物,都走到这一步了,还没算是谈恋爱呢? 还是形婚对象? 真是个渣女,还渣得理所应当一副淡然模样。有什么奇怪的,虞听本来就这样,永远这么有恃无恐。 行,真行。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齐悯也不打算反驳她,只是想到冉伶这么好的女人也要被她伤害,心里还是有些愤愤不平。 “那你就是在玩儿她呢,不嫌麻烦跟她养猫,那也行,就是到时候离婚了,可能会挣一下抚养权这样。或许你连猫也一点儿感情没有,反正你可以自己再养一百只猫。嗯,那还挺好办的,那就一起养呗。离婚的时候伶姐姐把猫带走就行。” 听得出她的阴阳怪气,虞听淡淡瞥向她。 那人翘着二郎腿,若无其事地翘起自己刚做的美甲,发觉虞听在看她,瞪了虞听一眼,说:“怎么啦?担心我去伶姐姐那里告你的状?说你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让她看清你渣女的真面目。” 第87章 “?” “嘁。”虞听不屑地勾了勾唇角。 手机又震了震,未退出的聊天框底部弹出来一条消息—— 伶姐姐:【画室那边有些事情,我下午要去一趟哦,跟听听说一声】 虞听回复:【好】 盯着这条报备的信息,虞听想,冉伶现在做什么都会跟她主动报备行踪。她答应过虞听的,去哪儿都要说,不会再玩儿消失,不会再让虞听担心。 毕竟那天,她使了浑身解数,这样那样好久,虞听才彻底原谅她,愿意跟她亲近。 冉伶这么喜欢她,就算齐悯那家伙真跑去跟她说些什么说她有多渣她怎样玩弄她,冉伶又能怎么样呢?最多牵住她的手,委屈地看着她,求虞听多爱她一些。 呵。 * 下午,天气转阴,天气预报说有百分之八十的机率会下雨。 开完会后虞听不打算再工作,看一眼时间,不过才四点。 乘电梯到负一楼停车场,系上安全带准备要启动车子前虞听习惯性的看了眼手机微信,距离那条要出门的报备到现在,冉伶暂时还没有给她发信息。 她现在还在她的画室里么?还是已经回家了?虞听不知道,也可以知道。 那天冉伶的手机摔坏了,虞听给她买了台新的,冉伶当着她的面儿,把新手机的壁纸也换成了她们的结婚照。为了表达心意,甚至还黏着给虞听录了面容,主动让虞听绑定了她的手机定位。 很乖,比很多前任都要乖。 此时,冉伶的定位显示在【等待花期】。 【等待花期】这是她画室的名字。真会取名,这很符合她的风格,也符合她的状态,她一直在画花,等待着一轮又一轮的花开。她就像是被花滋养,天生养花的女人。 虞听还没去过她工作的地方,也不太远,开车二十分钟能到。 车子渐渐驶入老城区,虞听停在一栋上世纪老洋房门前——等待花期。 一整栋楼都是属于这间画室的,黑褐色的外墙爬满了淡紫色的牵牛花,从二楼窗口一直不规则蔓延到楼下大门两旁,就连【等待花期】的招牌也被她缠绕。 茂密而欣欣向阳的模样给古老的楼房添了许多生机,虞听推开略显古老的木门,进入屋内,仿若进入了花园古屋,花香弥漫。 “虞小姐?你是来找冉姐的吗?”赵忻站在前台,惊喜地朝她打招呼。 虞听认出她来,“小赵?” “是我,没想到虞小姐你还记得我。” “怎么会那么快就忘了。” 女人语气温柔,亲和力很强。赵忻略腼腆地笑了笑,说正事儿:“伶姐在二楼露台,您跟我来就好。” “好,谢谢你。” “虞小姐不用客气的,这边,冉姐要是知道你来找她一定很高兴。” “是嘛。”虞听弯了弯唇角。 提着裙摆上跟赵忻上楼梯,由她带路穿过走廊来到二楼的大露台,虞听远远看到冉伶与一个女人在交谈。 那女人风格大胆,一袭露背的黑色吊带裙,坐姿慵懒,笑意深得看不见眼睛。她的长相和气质很有记忆点,虞听一眼便认出她是那天在酒吧给照顾冉伶、给虞听打电话的白西装女人。 她们正在交谈——对,就是交谈。 冉伶不需要打字或是写字给她看这种效率低下的表达方式。她快速地摆弄着她熟练的手语,坐在她对面的女人并非聋哑,却能轻而易举的看懂。 彼此之间氛围轻松,拥有着仿佛陪伴了对方半个世纪那么久的稔熟和默契。 冉伶又表达了什么,女人低头笑出声,语调微微上扬:“你这想法还挺有趣的。” 第044章 惩罚 “冉姐, 虞小姐来找你。” 赵忻的呼唤将女人与冉伶的交谈打断,冉伶闻声回眸,看到站在门框旁的虞听, 露出了一瞬间的难以置信的表情,而后迅速站起身, 满眼惊喜地朝她走去。 虞听站在原地没有动。 冉伶身着一袭泼墨画长裙,身姿曼妙,就算是匆忙的步态也带着一股裙摆晃动般的轻盈感。她姣好的面容在虞听的视野中慢慢清晰变大, 直至近到虞听要垂眸看她,而她自然又亲昵地抱住了虞听的胳膊。 虞听的胳膊陷入了一片柔软的温软的沼泽, 不需要她做什么冉伶就会黏上她, 她身上散发馥郁的而令虞听熟悉舒适的香气。 ——听听怎么来了? ——怎么都不说一声? 冉伶眼形姣好, 像片细长的桃花,被上女娲心翼翼地用笔勾勒出柔顺的弧度。她睫毛很长,一扇一合都显灵动。此时此刻,眼里写满了虞听给予她的雀跃明媚,纯粹动人。 虞听弯了弯唇,抬手帮她捋了捋额前的发丝, 柔声说:“提前下班,天气预报说待会儿要下雨, 看了眼你还在画室,想着来接你。” 这样啊~ 冉伶眨了眨眼睛,有点儿想去蹭她的掌心, 但介于外人在场,不太好做这样亲密的事。 有多亲密呢?上一次她这样做, 是跟听听在床上。那时她只不过是忍不住蹭了蹭,便被听听掐住下颚用力地接吻。 虞听看出了她像动物一样粘人的欲望, 指尖顺着发丝往下,离开时挑了挑她的下巴。 第88章 “hi~虞小姐,又见面了。” 黑裙女人也站了起来,慢悠悠地朝两人走去,很有分寸地停在她们身前不远。跟虞听打招呼,她声音一如那晚电话里虞听听到的那样,磁性好听,礼貌而疏离。 疏离——专对虞听。 虞听扯了扯嘴角,“hello,真是巧。” “上一次情况匆忙,都没有来得及好好跟你道谢,没想到今天在这里遇见你。”说起话来,虞听眉目温,和状似热情。黑裙女人的脸上也挂着完美无暇的笑,笑说:“虞小姐怎么还是那么客气。” “当时确实情况太匆忙了,小伶醉得太厉害,都只顾得上照顾她……我都没来得及好好介绍一下我自己,真是抱歉。今天也算跟那虞小姐正式认识。介绍一下,我叫裴鸦,是小伶在美院的同学,现在是她很好的朋友,也算合作伙伴。” “哦?合作伙伴?裴小姐也是艺术家么?” 裴鸦十分谦虚地笑了笑:“算不上的,比起小伶,我就显得名不见经传了,我兴趣爱好广泛,什么都沾点。之前听说小伶想回国开画室,投资了点儿。” “原来是这样。”这就是裴鸦出现这里的原因,她跟冉伶的关系比虞听那晚想象的还要更亲密一些。 老同学,好朋友,合作伙伴。果然是很深的交情。 “我很早就听小伶提起过你了,一直很想见见你本人,今天见到,虞小姐的气质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裴小姐也很出众。” “虞小姐真会夸人。” “一起去吃个饭?我请客。” “好像不太巧,今晚刚好约了朋友。” 裴鸦是少见的在虞听面前并不弱势的人。她不卑不亢地笑意吟吟,那双眯着的笑眼让人看不真切,让虞听感觉不舒服。 “那真是遗憾。”她说。 互相又客套了几句,裴鸦没有马上离开。 冉伶把虞听带到旁边的沙发上安顿她坐下,用手机打字跟她说:【我和小裴还有一点儿工作的事情要商量,听听可以现在这里等一会儿吗?我让助理给你倒一杯柠檬水好不好?】 小裴? 虞听能说什么,自然说:“嗯啊。” 冉伶真的很惯着虞听,仅仅是虞听对她的这么一点儿体贴,就能让她觉得很愧疚。虞听特意来找她,她觉得自己太冷落听听了。 但是没有办法,还有工作要沟通,她安抚性地揉了揉虞听的手,想着忙完了再好好补偿听听。 柠檬水被赵忻很快端了上来,虞听抿了一口,有些过酸,嫌弃地放到一边。不远处,冉伶正跟裴鸦用手语交流,虞听远远看着,她看不懂冉伶的手语,只听得到裴鸦应答如流,沟通毫无障碍。 又不是聋哑人,手语是专门为冉伶学的? 冉伶没有让她等太久,十几分钟后,安排人送裴鸦离开。 “伶姐姐事情忙完了?” 裴鸦被车接走,冉伶的注意力这才重新回到虞听身上。虞听陷在沙发里,懒倦地翘着腿,冉伶坐到她身边,手很自然地放在了她大腿上。 听听真的好喜欢明知故问啊。 冉伶会眼里浮着笑,掏出手机,给虞听发微信:【听听饿了吗?要不要去吃晚饭?】 虞听明明看到了她在给她发微信,却像不知道一样没去看手机,视线淡淡地落在冉伶的面庞。 冉伶有些莫名,跟她对视着,又她点了点她的手背提醒。 听听看微信呀。 半晌,虞听鼻息溢出来一声似有似无的哼笑,这才慢慢吞吞去看她说了什么,语气轻飘飘的:“是有一点饿了。” 冉伶:【那听听想回家吃宋姨做的饭菜,还是今晚我们一起出去吃?】 虞听看了看信息,又看了看她,有些没劲儿的:“伶姐姐想呢?” 冉伶犹豫了一会儿,打字:【出去吃吧】 这几天几乎天天都在家里吃,听听那么爱新鲜的一个人,她怕她会觉得腻。 连带着,也觉得跟冉伶相处很腻。 算算时间,五点多,开车去餐厅,等上菜,也差不多到了晚饭时间,不过待会儿可能会下雨,下雨也没关系,可以让司机来接,全都不是问题。 虞听对去哪里没什么意见,冉伶对老城区这一片比她熟悉,餐厅的选择权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她手上,问过虞听想吃什么,把虞听带去了一家从上世纪开到现在的法式餐厅。 这是一家在整个云城都有名的同性情侣的餐厅。创始人是一对从法国留洋归来的女同性恋。 百年老店,进门就嗅到一股浓郁的法国香水的味道,欧式精致繁复的装潢很适合拍照。进门便有人招待她们,将她们迎到位置上。每个餐桌上都摆有香薰和蜡烛,插着一束当季的鲜花,格调还算不错。 为了方便交流,冉伶一如既往选择坐在虞听身侧。 餐桌上摆有介绍牌,介绍牌上两位创世人相识相爱的故事。两人在国外的大学相识,相知相爱,毕业后回国,互相扶持,因为都热爱法国文化,一起开了这家餐厅。 等待上菜,见虞听在看,冉伶也仔细地读完,有些感慨的样子,在自己的手机上打字,推到虞听面前让她看。 虞听垂眸看,冉伶说:【好羡慕】 第89章 虞听面无表情地说:“就那样。” 冉伶眨了眨眼睛,面对她冷淡的反应有些无措。察觉到她好像兴致缺缺,心生不安,把手机从她面前拿回来,想问些什么,服务员刚好来上菜,虞听的注意力落在了菜品上,冉伶又松了手。 一顿饭几乎没怎么交流。 并肩从餐厅走出来,夏夜的七点天空刚刚暗下去,天气预报有些不准,晚霞的余晖呈现着绚丽又有些暗淡的颜色,并没有要下雨的迹象,好在也不太热。 这里离海很近,就建在沙滩边上,能吹到海风,转身也能远远地眺望海。 “回家吗?” 虞听偏过头看冉伶,冉伶也正看着她。 “想不想去海边看看?” 冉伶比较宅,很少出门,难得出来一趟,就这么回去好像有点儿可惜了。 站在街边,刚亮起的路灯还没能很好地融合傍晚昏暗的世界,显得有些突兀。路灯昏黄的光洒在两人身上,暖色的昏暗中,冉伶的脸庞显得有些失真。 她牵住虞听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不去?” “那回家吧。” 去不去对虞听来说一点都不重要,她不在意,也不是真的想陪冉伶看海。 冉伶点了头,她也不挽留,就这样开车回家了。 * 回到家,虞听说有工作,立马进了书房。 更晚一些,还是下了场雨。 九点多才回房,冉伶不在,进浴室洗澡了,虞听推开玻璃门走到阳台,水汽瞬间将她包裹。 这样的湿凉环境会让人类本能地想退后,虞听从口袋里掏出了烟盒,慢慢抽出一支含在唇中,低头擦火点燃,抿着吸了一口,皱着眉头吐出烟雾。 她抽烟想来很慢很优雅。烟慢慢燃尽熄,猩红的光最终熄灭在被细碎的雨淋得有些潮湿的烟灰缸里。虞听没有很重的烟瘾,没有再继续第二根,但也没想就这样回屋里。 站着发呆,思绪游走,不知道是她想事情想得太过深入,还是冉伶的脚步声实在太轻盈,一直到玻璃门被推开发出闷闷的响声虞听有所察觉。 进来的一瞬间,冉伶嗅到了空气里没有散尽的烟草味,愣了一下,望着虞听的背影,走到她身后,从后面环住了她的腰。 虞听一怔,往后偏了偏头,没说话。 刚洗完澡,冉伶身上带着浓到溢满鼻腔的沐浴露香气,混杂了她天然的体香,盖过了雨的腥气。而她又像是雨的化身,软软地覆在虞听背上,让虞听真切地置身于这场夏夜忧郁的潮湿。 雨夜自带旖旎与朦胧,和冉伶难过的心情好像。 听听...... 她在心里唤她的名字。 冉伶知道,虞听只有心情不好或倍感无趣的时候才会抽烟,刚刚抽烟了,是心情不好吗?今天晚上她一系列的心不在焉,轻而易举地让冉伶也置身不确定的晃荡里。 听听怎么了? 今天主动去画室找她,让冉伶以为她也迫不及待地想见她。可出现在她眼前,她却像是无风的阴天,很沉闷,表现出一种对什么都很没有兴致的倦怠感。 这段时间她们在一起,听听从来没有这样过。 冉伶不知道是原因让她变成这样,也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今晚每一次她打好字想让听听看同她沟通,她都一副很没有耐心的样子。让冉伶不敢再去烦她。 她觉得很麻烦吗?觉得跟冉伶沟通很累吗?冉伶懊恼极了自己说不出话,连哄她都做不到……心里酸得厉害,低头埋进虞听的肩膀,更紧密地抱住她,闭上眼睛,她希望听听能依赖一点儿自己。 虞听就这样被她抱着。 直到一阵裹挟着雨滴的凉风猛然吹过,虞听才回神,转过身去,“怎么出来了,都淋到雨了。” 冉伶缓缓松开她,牵着她的双手,满眼写着没关系。 虞听牵住她的手腕,把人往屋里带,“快回去,待会儿感冒了怎么办?” 拉上玻璃窗,冷风被隔绝在外,而身后的女人全然不在意这些,她病弱却执着地跟虞听一起淋雨。她抬手帮虞听擦了擦额角淋到的水珠,温柔又忧伤地凝望着她。 她不想烦她的,所以没再打字逼问。但真的很希望听听能主动跟她沟通,告诉她一些什么。如果是工作上遇到了烦心事,她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可以哄她亲她,抱她陪她,做一切她想让她做的事情。 只要她愿意说。 虞听当然看得懂她不安的心情,看得懂她的渴望,感受得到她这一整晚的小心翼翼。 就那么在乎么? 她脸上写满了难过。 她到底有多喜欢虞听啊? 到底有多喜欢? 虞听本就生得有攻击性,眯着眼睛带着探究意味看她,看起来就像是冷冰冰的审视。 空气仿佛凝滞。 忽然,虞听抬起右手,掐住了她的脸颊。 虞听的动作并不缓慢温柔,甚至可以说忽然又粗暴。被这样的力度忽然掐住,冉伶眼里一时流露出慌乱——这是身体面对威胁的自然反应,当下一个瞬间她反应过来自己是在被虞听威胁,那些僵硬和慌乱就都马上变成了顺从。 她顺着虞听的掌心的力度抬脸,微微蹙着眉心,像温水一般包容地等待着她下一步动作。 第90章 不会觉得被冒犯,不会觉得不适。 好乖啊。 “冉伶.......” 虞听缓缓底头,压着嗓子轻声唤她名字,呢喃很温柔,掌心却是越掐越紧。 “嗯......”喉咙难自控地溢出声音,冉伶不知道是不是被她给掐疼了。 如果只有疼痛的话虞听大概是会心疼她的,可她渐渐变红的脸颊出卖了她——她正被虞听弄得动情,渴望虞听吻她。 吻了她,她们或许就会做\\\爱,事后虞听会变得温柔,会心疼她,她们就能和好如初了....... 虞听越靠越近,掐着她的脸也越抬越高,两人温热的鼻息混在了一起,冉伶温顺地闭上了眼睛,真的在等她亲她啊....... 虞听嗤笑一声,松开了她。 冉伶迷茫睁眼,虞听已经全然抽身,错开她往屋里走,说:“衣服有点儿湿了,我先去洗澡。” 还不带感情地添了句:“伶姐姐衣服也湿了的话赶紧去换一件。” 冉伶转身,怔愣地看着虞听走进浴室,“咔嚓”一声浴室门关上。 窗外的雨似乎在这一瞬间变得更大了,在耳边淅淅沥沥地响,显得房间里格外冷清。 虞听就这样走了,没有亲她......冉伶霎时被一股被玩弄的羞耻和不安包裹,脸更加红了。 在原地站了许久,被抛弃的女人退而求其次的爬上了床,抱住有虞听气味的枕头,脸埋进去。她靠着这个缓解心里的难受,忍耐着,等虞听洗澡出来。 像知道她的渴望故意吊着她似的,虞听在浴室里磨蹭了一个多小时。 好不容易等到她走出浴室,已经十一点了,到了该睡觉的时间,她主动去关了灯。 关灯了...... 她要马上睡觉了吗? 冉伶在等她上床。 可那女人关了灯却略过大床,径直走到书柜旁,随手拿起一本书,坐在书柜旁的躺椅上,点亮台灯,就这样翻页看了起来。 许是察觉到冉伶在黑中注视着她,她头也没抬,淡声说:“我还不困,看会儿书,你先睡。” .......为什么? 躺椅和床隔得很远,远到冉伶感受不到她存在的气息。 冉伶不明白。 听听明明知道的,她需要她,只有她在身边她才能睡得安心。 听听就算是想看书,明明也可以靠在床上看啊,明明床上更舒服不是吗?她通常不都是靠在床上看的吗?为什么要离她那么远? 明明知道她会失眠,却冷漠地让她自己先睡,为什么要故意这样? 故意让她失眠,故意不亲她....... 所以,是她做错了什么,听听在惩罚她吗? 第045章 早安 似乎是一口气把书给看完了, 虞听从十一点坐到了凌晨一点。全程没再同床上的冉伶说过一句话,冉伶也没有打扰她,在黑暗中无声地彰显着她的体贴。 万籁俱寂, 将那本厚厚的书放回书柜上,虞听关掉台灯, 对着黑漆漆的房间发了会儿呆,终于起身走回床边。 床上隆起的女人身躯安安静静侧躺在她自己的那半边位置上,呼吸均匀, 身体撑着被子微微起伏着。 冉伶怕冷,窗外下雨, 空调也开得低, 她整个人都塞在被子里, 仅露出一小黑发下光洁的脖颈。 虞听绕到自己那一边,掀开被子的一角动作轻盈地躺进去。 身旁背对着她的女人大概是已经睡着了,对此毫无知觉,没有发出任何动静。没有像从前那样,等待着她上床,她一沾床便黏上来抱住她, 理所应当地要和她抱着睡。 自从跟冉伶同居,虞听都要忘了一个人睡觉是什么感觉, 就像现在这样,无所束缚随意翻身,不用顾及怀里还有个谁。多轻松。 大床两米宽, 两个人就这样各自在各自的位置上,这才是本该有的距离。 虞听平躺着, 合上了双眼。 可她的大脑就像是烧开了的沸水,思绪像源源不断的水泡, 怎么也压不下去。 失眠躺久了就容易头痛,虞听翻了个身,烦躁地皱着眉头,不知道熬到了几点才被疲惫笼罩,艰难地睡着。 三个小时,那本书她只看进了不到二十页。 她开始做些毫无逻辑的梦。 她梦到了那个叫裴鸦的女人,她同冉伶毫无障碍地沟通,就像是彼此陪伴多年的知己,那种或许可以称作是“宿命感”的感觉,虞听觉得很刺眼。 梦到冉伶穿着校服年少的模样,那是虞听从来没见过的样子,绑着马尾辫,青春靓丽,笑容可掬——她跟裴鸦站在一起。 后来,她莫名又梦到穿着吊带长裙的冉伶在她面前哭,抿着红唇,无声无息...... 这些梦侵扰着她的心,让她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乱七八糟的,她自己也分辨不出的状态里。 再后来,她又渐渐被另一种感觉所安抚。 如此混乱的一夜,所幸第二天是周末,没有闹钟的设定,一觉睡到了自然醒。 虞听睁开眼,上午十点温和的阳光透着玻璃窗洒了进来,将屋子照得明亮温馨,玻璃吊灯正安静地挂在天花板上休眠。 身旁有女人近而清浅的呼吸,虞听转头看,昨夜背对着她和她隔着两个人的距离的冉伶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她身旁,正侧躺在她枕边。 第91章 鼻尖差一点点抵住她的肩膀,手没搭在她的腰上,克制地放在枕头边。她没敢像之前那样直接把自己塞进虞听的怀里懒懒享受,现在的她看起来就像一只胆小的幼猫,对主人怀有胆怯,又在危险的夜里渴望主人的庇护,趁人睡着偷偷来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找好了位置,蜷缩闭眼。 为什么会这样克制,虞听心知肚明。是对她冷暴力,亲手把她置身于不安的晃荡里。虞听真是又坏又自私,自己心情不好,也故意让在意她的人也不好过。 昨晚冉伶怎么可能睡得着,定然是一直清醒着内耗着,等到确认虞听睡着了才敢凑到她身边,在黑中盯着她看了好久,然后带着一肚子委屈或者满眼的眼泪闭眼,不知道难过了多久才入睡。 冉伶爱她,在意她,离不开她,虞听的一言一行都牵动着她的心,她离开她就会失眠难受睡不好觉。 就算昨晚被那样戏耍被那样冷暴力,她不也还是渴望靠近,甚至担心虞听被弄醒或是担心虞听不愿意,她害怕看到虞听更冷的表情,所以小心翼翼地停留在她身侧。 想到这里,虞听的心情忽地晴朗了,心里积攒了一夜的烦躁被面前冉伶渴望又克制的模样给驱散了—— 身心舒畅,刚睡醒的女人弯起了眼眸,鼻息哼出了声满意的轻笑。 床铺干净柔软,散发着馥郁的花香,犹如幽密的森林,拥有着让人迷失的能力。从前,虞听从来不觉得床会有这样的沉浸感。 就这样躺着看了一会儿,虞听翻了个身,在被子里撑起半边身子,纤长的手拨开遮在冉伶脸侧的发丝,虞听垂着眼,愉悦地端详起她。 冉伶的睡相她看很多次了,每一次都会感叹她熟睡时被放大了好几倍的与生俱来的柔顺感,就像沉睡在花丛中多年的睡美人,纯净无瑕,不谙世事。 像抚摸猫咪一样抚摸着她的脸,整个掌心都覆了上去,指尖顺着她流畅的下颚线往下滑,虞听回到了昨晚掐住她的那个位置。 昨晚…… 昨天确实挺想亲她的,又因为心情不好,不太想满足她被亲的欲望,不如她愿偏要吊着她。 而此时她微微张着唇正在熟睡,对虞听的注视和抚摸一无所知。 虞听的手掌心继续往下挪动,覆在她的颈侧上,又按着,弯下腰,一边将眼前掉落的长发撩到耳后,一边凑上去亲她。 她动作轻缓地亲了亲她的唇瓣。只是碰了碰,冉伶不会醒,虞听没有就此后退,鼻尖抵着她的鼻尖,感受她均匀而清浅的呼吸——第一次被虞听亲后没有心跳加速是因为没有意识。 没有意识,很微妙的感觉。她对虞听毫无防备,虞听可以轻而易举地掌控她,可以对她做任意想做的事情。 当然,也可以未经她同意,用她来疏解欲望。 这是冉伶早就赋予她的权利,不是么? 冉伶的唇很软,唇形也好看,还有她的青涩,她那些过于敏感的反应,天生就适合接吻。 亲她会很有感觉…… 掌心收紧,虞听握住她温热搏动的颈项,再一次低头亲上去。这次却不止是轻轻碰一碰那么简单,她知道她的占有欲没办法被一个轻吻就给满足。虞听含住她的上唇吮吸,轻而易举地撬开她的齿关,深入地吻她。 一切都是软绵绵的,口腔里过分湿软的唇舌没办法给她半点回馈,这丝毫没有影响她的兴致,反而更加新鲜更加的有用为所欲为的空间。冉伶任人宰割的模样让虞听更加兴奋,不自觉地就吻得激烈而深入。 房间里泛起了暧昧的水声,她将她完全压在身下,看起来就像是在强制地做些什么——强制交换唾液。 虞听闭着眼睛,享受极了这种感觉。冉伶被她这样弄,在睡梦里喘不上气,将醒未醒时喉咙里冒出一声轻哼,有些迷茫地睁开眼睛,视野被虞听放大的脸给笼罩。 刚从梦里睁眼就是这样的一幕——听听压在她身上,掐着她的脖子亲她......冉伶脑子还很迷糊,有点分不清这到底是梦还是现实,窒息也本能地回应起来,伸手想抱住她的脖子,上身的女人却在这时抽离—— 虞听撑起身子,她容光焕发,凌乱长发下的明艳面庞挂着并不明显的笑,让她看起来像只高傲又餍足的狐狸。没有丝毫的温存或是口头上的安抚,她下了床,走前瞥了眼床上被自己亲得一塌糊涂,还一脸茫然地想继续接吻的女人,勾了勾唇,一声不吭地离开。 只留冉伶一个人躺在床上,反应过来后忍受羞耻,兀自发烫。 * 周末就是用来休息的,虞听不会有工作。她慢悠悠地洗漱,从卫生间出来时冉伶还躺在床上,似乎把自己蒙进了被子里。虞听只是看了眼,也没管她,去健身房晨练。 每次锻炼完都会出很多汗,无法忍受这样的黏腻感,立刻就进浴室冲澡。穿着身吊带,带着锻炼后的满足和一身的清爽感享用早点,整个上午都会变得悠闲惬意。 宋姨在冉家当了快三十年的佣人,最懂得察言观色,看得出来虞听心情极好,和昨晚回家时的烦闷天差地别。 她还担心,是不是和小伶吵架了?吵又吵不过,要真吵架了小伶得受多大委屈……现在也算是松了口气。宋姨把水果端了上去,笑吟吟地问:“小伶还没起来呀?这个排骨汤先在正好温着呢,我想让她补补,再热过就不好了。要是醒了的话......” 第92章 虞听舀着蒸蛋,她听出宋姨想说什么,“嗯,她醒了,宋姨快去叫她。” 虞听语气如常,宋姨点点头:“欸,好。” 宋姨上了二楼一趟,不一会儿,冉伶就踩着楼梯下来了。 身上仍穿着床上那件丝质的睡裙,因为洗脸把长发给挽了上去,几缕刘海垂于脸侧,显得她格外温婉,娉娉袅袅。 下楼脚步很轻,虞听只看了她一眼便垂眸继续享用早餐,不知道她是以什么样的状态来到自己身畔坐下的。 木制椅子挪动的摩擦声后,餐厅一时无声。 好奇怪的氛围,虞听颇有兴致地不动声色。忽然,手背被什么小东西碰了碰,她看过去,冉伶刚刚迅速地在她手背上贴了一张淡紫色爱心形状的便利贴。 抬眼看去,伶姐姐已经开始在低头喝排骨汤了,小口小口抿着,规规矩矩,似乎格外矜持。 脸红已经消下去了啊。 于是虞听放下筷子,略显郑重地将手背上的便签撕下来,放到眼前看。 便签上娟秀的字样:【听听早安】 早安旁边她还画了一只鱼,似乎是一只鲨鱼,被两颗紫色的爱心给夹着。 为什么画的是鲨鱼?虞听反应了一下,笑起来,“伶姐姐......” 她尾调拉得那么长,煞有其事似的,长到冉伶有些局促地看向她,她才轻飘飘地说:“早安啊~” 第046章 【章节更改,请重看】 察觉到她好像有逗弄自己的意味, 冉伶想,听听还生气吗? 起床的时候冉伶照镜子,她把自己的唇都给亲肿了, 真的好霸道啊。这样的话,应该是已经消气了吧? 这样想着, 冉伶舀了一块排骨肉,端着碗盛在下面,侧身喂给她, 虞听盯着她看,身子往前仰了仰, 把一整块肉都给吃掉了。举止暧昧成这样, 虞听却非常有礼貌地笑:“好吃, 真是谢谢你。” 搞什么啊,听听好有礼貌,一看就是还在跟她闹别扭。 冉伶好苦恼。 早餐慢悠悠地吃了半个多小时,一转眼就过了十一点,太阳很大,让人犯懒, 谁也没想着出门。一起在家也有很多事情可以做,碰巧的是虞听和冉伶都很喜欢看电影。 虞听随便找了部很有年代感的拉片, 懒懒地靠在沙发上看了起来,她没问冉伶要不要一起,冉伶就已经坐在沙发上陪着她。 茶几上有宋姨切好的水果, 草莓、葡萄芒果,大都是虞听爱吃的, 虞听看得专注了就会忘记吃,女人时不时会用叉子喂到她唇边, 帮她剥葡萄皮挑西瓜籽。她以为她还在不悦,专门想要哄好她似的。 虞听倒也享受。 电影播到一半,虞听接了个朋友的电话,是上次在酒馆碰到的cora,她过生日,要在海边办生日趴,让虞听带上冉伶一起去玩儿。 虞听跟她关系不错,上一次虞听过生日她在场,还送了价值不菲的礼物,虞听没拒绝她,至于带不带冉伶……虞听暂时没有给她明确的答复。 “朋友过生日,叫我带上你一起去玩儿,伶姐姐要不要去?” 电影还在播放着,是不太重要的情节,虞听侧了侧头,像是随口一问。这是继那句早安之后,虞听主动跟她说的第二句话。 冉伶还沉浸在怎么跟听听破冰的烦恼里,听到虞听的邀请,觉得虞听是先要带她一起去的,想也没多想地就点了点头。 当然好啊。 虞听就知道她会答应,站起身,“好,那我跟她说一声,上楼换身衣服,我们待会儿就出发?” 马上就要去吗? 冉伶顿时紧张了起来,到现在都还穿着睡裙呢。她立刻上楼选衣服化妆,又想到都没有给人家准备礼物,幸好虞听常常备着一些未拆封的送人专门的礼品,说她们两人送同一份就好。 打扮好,带着礼品上车,冉伶坐在虞听的副驾驶,她还是有些紧张,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跟听听的朋友们相处。生日派对上人一定很多很热闹,这样的场合她其实很少参加,因为身体上的缺陷,她通常都喜欢一个人。 她怕自己会扫兴,或是带来什么不妥……担忧着这些,坐在旁边的虞听像是能感知到,说:“别怕,她人挺好的,上次我们婚礼她也在,你应该还有印象,见了就知道了。” 她看向正开着车的虞听,虞听戴着墨镜,专注地开着车。 冉伶想到了她们婚礼的那几天,同样也是朋友很多很热闹,那时听听很体贴,从容地为她挡下一切,只要有她在,氛围就会很好,冉伶什么也不用顾虑。 就算现在听听还有点儿在生她的气,也还是出声安慰她了,她就像在告诉她,一切交给她就好,不用顾虑那么多....... 想到这里,冉伶又放松了不少。 cora喜欢大海,所以包了一整片沙滩,生日趴在沙滩边举办。 正值下午阳光明媚,将车停在密林阴处,远远就看到沙滩上一大片的遮阳伞下热闹十足。 下了车,虞听主动停下来等冉伶,住动牵住了她的手,这让冉伶更安心了不少。cora穿着热辣的比基尼,见她们来了,举着酒杯笑意盈盈地过去迎接。 她好像喝得有三分醉了,脸颊微红,见到冉伶眼神都更亮了几分:“阿听,你真的把伶姐姐给带来啦!也太给我面子了吧!我好开心!” 第93章 冉伶抿着笑,启唇给她做了个生日快乐的口型,虞听礼物递给她,“生日快乐,送你的礼物。” “谢谢~我超级喜欢。”她收了礼物,把端着的酒递给虞听,另一杯盛着的是椰汁给冉伶,她一副特别乖的样子,“知道伶姐姐不能喝酒,给你准备的椰汁,还是温的呢。” 冉伶有些受宠若惊。 “伶姐姐你真的好漂亮啊,上次见了你我就一直想再见见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这么美的人……不过这里好晒,我们去遮阳伞下边聊,伶姐姐可不能晒伤了。” cora确实是跟听听说的一样,人很好,很可爱,有点大大咧咧的,但是很明媚,并不难相处,没有坏心眼子。 她的朋友也很好,朋友们大都认识虞听,却很多没见过冉伶,围着冉伶转,好奇起来俩人是怎么认识的,cora会帮着说:“阿听跟她伶姐姐是青梅哦。” “哇,青梅欸。原来还是小时候的白月光最有杀伤力,才能收得住阿听啊。” “哈哈哈哈小时候就被姐姐管着,长大了还得被姐姐管着。” 到底是谁管着谁? 被调侃的虞听抿着酒不做声,懒得跟不知道的人计较。 “青梅真的好好磕,从小就培养的感情,那才叫坚不可摧呢。” “真的欸,知根知底,谁也比不上她们在彼此心里的地位,很有安全感的。” 而冉伶,在这片热闹的簇拥声中忽然有些恍惚,她和听听真的是青梅么? 除了那短短三年的相处,她跟听听整整空白了要十八年。 十八年,听听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肆意生长。 冉伶垂下眼帘,她在想。 如果她当年没有出国的话....... 如果听听没有换掉 □□ 号的话....... 如果听听回了她从国外寄来的信的话...... 如果当时听听能像她一样把她放心上的话...... 她们或许真的是青梅吧。 * 沙滩上的热闹景象到傍晚也没有要停歇的迹象,大海涨潮了,平静的海面变得汹涌,海浪的声音仿佛震在年轻人心头,刺激着无穷无尽的激情。 她们从沙滩转战到了大海,拿着水枪踩在沙滩上追逐、换上了泳衣下海游泳、骑着摩托艇、踩着冲浪板、甚至有情侣抱着彼此浸泡在海浪里拥吻,......沙滩正对着西边,日落的太阳将一整片天空都染成了赤红色,与波光粼粼的海面相接壤,包容着变成了黑影的游戏众生。海岸线吞没太阳之际,人们燃起了篝火,篝火和夕阳都是深红色的,像极了某种神圣的交接仪式,有人洒着啤酒欢呼。 今天的日落太完美,几乎所有人都在玩,遗憾的是冉伶穿的是长裙,一不小心裙摆就会被水弄湿粘在皮肤上。她靠近不了海,她肩上甚至还披着毯子,因为风太大了,她不能着凉。 虞听当然没有把她一个人扔下去玩,陪她坐在遮阳伞下面,时不时便侧目瞥向她。 不知道伶姐姐是在看摩托艇上的cora还是别的谁,只知道她看得很专注,那双婉转多情的眼眸里流露出了向往的情绪。 因自身羸弱,冉伶向往极了人与海融合在一起时那股震撼的生命力。 她这样的流露虞听其实并不陌生。海岛结婚的那几天,在海边玩时虞听已经从她眼里见过了许多遍。 虞听算是一个爱运动的人,会冲浪,会游泳,每次她跟朋友下水玩,冉伶就是这样坐在一旁远远地看着她,静静地向往。 只是那时候,冉伶每次流露出这样的眼神,都被她瞥一眼便忽视。 ——她没有精力,也没有意愿去安抚冉伶的破碎。 虞听的心绪忽然有些复杂。 她看海看得失神。 “伶姐姐很喜欢海么?”因为海风巨大,虞听的音量到达冉伶耳边时弱了许多,显得很温柔。 冉伶愣了一下,转过头去。 虞听正看着她,昏暗的周遭让她的面庞看起来朦胧柔和,有些像会出现在梦里的人。 冉伶有些失神,点了点头,她喜欢的。 “那你会不会游泳?” 冉伶又愣了一下,摇头。 喜欢大海,但她不会游泳。 见她眼里泄出了几分失落,虞听语气好似轻了几分:“是因为身体的情况,不被允许下水么?” 冉伶抿了抿唇,摇头。 不是的。 其实也没有严重到那种地步,现在她的情况比较稳定,适量的有氧运动有助于提升心脏的活力。只是因为从小就病着,对运动她有天然的抗拒,身边的人也都让她好好呆着,见不得她多动。 自然而然的,她就放弃了要运动,觉得自己不配,向来敬而远之。 她以为虞听只是问问而已,就像以往那样随口了解她几句,没想到虞听依然看着她,问说:“那你想不想学游泳?” 想不想学游泳? 忽然被这样问,冉伶一时竟做不出反应。 是什么意思.......? 听听想要教她游泳吗?她完全没想到,也从来没有想过....... 第047章 泳衣 注意:【上一章重写了, 看这章之前请重新看一遍46章哦】 想学啊。 她当然想学,如果是听听要教她的话……或者说,只要跟听听在一起, 只要听听的视线落在她身上,让她做什么她都很愿意很开心的。 第94章 海滩边热闹非凡, 夕阳太完美,所有人都沉沦在这场派对的狂欢里。只有虞听和她远远坐在海浪席卷不到的边缘,离热闹好远。 朋友们都在玩儿, 冉伶知道虞听是特意在陪她,对于这份照顾, 她窃喜又忧虑, 怕听听因为她而束手束脚倍感无趣, 也很受宠若惊听听会关心她的身体,第一次问她,是不是也想要些什么。 虞听带给她雀跃,同时也带给她不安。因为她告诉了虞听她想要,虞听却并没有松口,没有说是不是真的想要教她游泳。 她知道的, 听听还在跟她生气。 她等待着她做出反应,心跳变得有些快。 片刻后, 虞听端起桌上的酒抿了一口,视线又正了回去,望向大海。 还没有得到回应的话题似乎就这样结束了。冉伶心间一时空落, 攥紧了躺椅的把手。 下一秒,虞听又放下了酒, 酒里的冰块还没有融化,玻璃晶体上倒映着橘红色的晚霞, 她站起了身,侧头对冉伶说:“我去跟cora说一声,我们先走了。” 趁着夕阳还没有被海岸线吞没,她们应该去做点更有意义的事。 刚迈出一步,虞听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回过头看了冉伶一眼,弯腰去拿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机。 在冉伶不解的注视下,她就这样一声不吭地将手机解锁,面无表地操作起来,就好像冉伶的手机是她的所有物,她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的。 这人真的好霸道,当然,冉伶一点也没觉得不适。 虞听之所以能轻而易举地解开她的面容,自然来自于她的纵容,她喜欢虞听践行这份纵容。 她的所有密码都是虞听的生日,她偷偷用虞听的照片当壁纸和她备忘录里有关虞听的秘密都像她喜欢虞听这件事一样被虞听通通知晓,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呢? 她没有觉得虞听不礼貌,也没有觉得自己的隐私被侵犯。这很正常啊,在亲密的伴侣之间互相看手机就是很正常的,她甚至会有点儿享受这种感觉。因为这样,她们更像是亲密的伴侣了,会让她觉得,她是虞听的。 只是有些懵,不知道听听拿她手机要干什么。 虞听很快就把手机还给了她,不是放回桌上,而是塞进了她手里。 屏幕还亮着,冉伶接过来,垂眼看,原来听听在备忘录上打了一行字——【把我哄开心了就教你】 等她反应过来再抬头,虞听的背影已经走远,她去找玩儿的正疯的cora。 跟cora说有事要先走,她善解人意,很轻易就松口放人了。 “走了。” 回到冉伶身边,她没有等人,落下一句“走了”便兀自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冉伶拿好东西追上她,跟她身后。 半降着车窗,车子行驶在被夕阳笼罩的沿海大道上,空气里带着淡淡的海的咸腥气味,是大部分人所向往的自由的气息。 很快,冉伶认出这并不是要回家的方向。她悄悄看正在开车一声不吭的虞听,心里头格外的烦恼。 烦恼的并不是不知道虞听要把她带去哪儿,烦恼的是该怎么把人给哄好。 手机界面并没有退出,仍然停留在虞听给她写的备忘录上。 听听果然还是在生气,说要她哄,可是该怎么哄呢? 冉伶又说不出撒娇的话,在车上还不能跟她用手机沟通,她该怎么表达她自己,好为难。 车厢里一路无言,是虞听故意不跟她说话。好不容易等到一个九十秒的红灯,冉伶把早就准备好的手机递到虞听面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低头看。 ——【我错了,听听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冷哼一声,虞听只瞧了一眼就将眼瞥开。 手撑着下巴,不看,不理,不接受。 冉伶居然觉得她是一句话就能哄好的么?还是看着这么敷衍的一句话。 见她脸色还是冷冰冰的,冉伶拿回手机,重新又编辑了一句,递给她看。 虞听居然不愿意看了,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路牌,不肯低头。 怎么可以这样....... 冉伶有点点受伤,这是她跟听听沟通的唯一方式,她怎么可以不看? 冉伶蹙起了眉,抬手去拉她的手臂。 她的手心很软,有些温热,顺着虞听的手臂往下滑,牵住了她放在大腿上的手,指尖悄悄想要挤进她的指缝,刚一牵住就要十指相扣,好着急。 没什么比虞听不愿意懂她更让她无措的,但她的动作并没有因为着急而变得强制或粗暴,依然很轻柔,带有她这个人专属的感觉。 一点也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只有委屈与急切,好像随时都要掉眼泪,让人于心不忍。 虞听有点儿磨不过她,终于垂眸去看她到底都说了什么。 ——【听听到底怎么啦?不要生气啦,我真的错了嘛,你教教我该怎么哄你好不好?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的,你告诉我我哪里做错了,只要听听开心,我会改的,你想怎样都可以,好不好?好想跟你学游泳】 第95章 真是……好矫揉造作的语气 。 伶姐姐真的有那么听话么? 连自己哪里做错了都不知道就认错说要改,还压根不知道虞听想要什么就说全都听她的、要她怎么样都可以。 是为了哄好虞听的花言巧语而已,还是真的为了虞听开心怎样都可以? 真的做什么都愿意? 绿灯亮了,急促的喇叭声将她的思绪打断,虞听傲娇地轻哼了一声,依旧没有表态,启动车子,扬长而去。 这样还不够么?听听真的好难哄啊。 冉伶忍不住好奇,这些年听听到底是怎么长大的?小时候虽然也很闹,但可比现在要乖得多了,哪有那么坏,那么多心眼子。 但是没关系啊,就算是坏成这样,冉伶也是喜欢的。 她享受听听对她的理所应当,愿意包容她一切小缺点和小脾气。她想听听只看着她,也只冲她发脾气只对她任性,坏心思也都只用在她一个人的身上,这样的话,也只有她能哄好她啊。 冉伶很有耐心,她享受把虞听给哄好的过程,每每那个时候,她都觉得,听听是她独有的....... 她很愿意宠着她的就像小时候一样。更何况真的很可爱啊——吃醋了,跟她闹变扭的听听。 * 很快,道路上的城市风光渐渐褪去,虞听将冉伶带到了自己名下的一座海景别墅。 这栋别墅比她们住的那一栋要大得多,冉伶在此之前从来不知道这里,虞听显然也很久没来了。但别墅也并非空着的,将车停在门口便有管家和佣人迎接。 下车后没有主动牵冉伶的手,却特意站在原地等她,被她牵住之后拉着她一起进门。 管家恭恭敬敬地跟在两人身后:“小姐,您和冉小姐吃晚饭了吗?要不要给您准备晚饭?” 虞听牵着冉伶要上二楼,一口否决: “吃过了。” “没事不要打扰。” 管家颔首:“好的。” 一上二楼,就能感受到海风。 正对着一望无垠的海,阳台的玻璃门大开着,柔白的帘子被海风吹得翩翩起舞,阳台外是个宽大的恒温露天泳池。 虞听领着冉伶进衣帽间,因为之前经常来这游泳,有一个柜子专门挂泳衣,各种款式都有。 “自己挑。”她说。 冉伶慢半拍地眨了眨眼睛,总算懂了虞听的意思。 要开始游泳了啊。 听听已经接受她的道歉原谅她了么? 冷淡的语气听起来又不太像,看不太出虞听的心思,冉伶的注意力都被各式各样的泳衣给吸引了去。 听听的泳衣都好性感,一时间难以抉择,比选裙子还要纠结。 虞听也不催她,随她慢慢挑,自己选了件黑的吊带式连体泳衣换上,走到外面等她。 来之前提前通知过,泳池刚刚被打扫,水很干净,考虑到冉伶的身体,水温也被调高了些,三十度。缓缓走进池子里,虞听一扑,流畅又优美地游到泳池边缘,用手撑在边缘,懒懒靠着,海占据了她所有的视野。 太阳还没有完全下山,本该深蓝的大海被它的余晖染成了幽幽的紫色。这让虞听莫名想到冉伶的床铺,还有她的花园,也是这样深邃又温柔的紫。 海风吹拂着悬挂在半空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美妙得像是海的呻/吟。感受着海浪的翻涌,虞听泡在泳池里,她看不到沙滩也看不到任何建筑,这是个几乎与海融为一体的方位,仿佛也置身大海之中。 其实虞听也没那么喜欢热闹,比起喧闹的沙滩,这里似乎更令她享受一些。 悠闲的紫调时刻,时间被拉长,变得像紫色波浪一样优美又缓慢。或许在放空,或许在等待,虞听不记得过了多久,身后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停在她身后不远。 虞听缓缓转过身,冉伶站在泳池边上,美得不可方物。 第048章 教学【结尾修改】 冉伶最终选了一件海蓝色的分体式泳衣。 贝壳式的抹胸包裹着饱满的胸部, 挂脖锁链上镶嵌着闪闪发光的钻石,腰下胯骨上也用钻石锁链挂着一条很短的三角式包臀裙,露着两条又直又白的长腿。 虞听等她出来的这段时间, 太阳已经彻底落了山,露台的灯是极具氛围感的暗蓝色, 它将泳池的水映得幽蓝。悬挂着的风铃被海风吹出诡妙的声响,冉伶就这样有些怯生地站在波光粼粼的泳池边,让人产生幻觉, 觉得她那双长腿或许本该是鱼尾。 长发挽成了丸子头,露出光洁的额头, 这样素颜的看起来年纪很小, 像极了误入此地的人鱼少女。 虞听泡在水中, 与她隔着遥远的水面无声对望。 大概三秒钟,虞听翻了个身,埋头潜入水下,朝她游去。 两臂在身前交叉,修长的身躯在水里波浪起伏,轻盈又优美地与水融合在一起。 虞听才像是一条真正的人鱼, 在冉伶惊讶的目光下优雅又迅速游到了她跟前,扶着墙沿冒出水面, “哗啦”一声,掀起了绚丽的水花。 张开嘴呼吸,大串的水珠顺着脸颊流淌而下, 蔓延至脖颈与锁骨又哗啦啦地回到了池子里。抬起手臂将湿淋淋的黑色长发往后捋,虞听睁开眼眸, 睫毛上还沾着剔透的水滴。这一霎那,她美得惊心动魄。 第96章 冉伶心跳有些快, 缓缓蹲下身,拉近了与她的距离,垂眸眼含秋波地望着她。 虞听站在水里,水刚好淹到她的胸口,姣好的身材随着水波影影绰绰地展露着。 她是这里的主人——长相冷艳,眼神冰冷又锐利,看得出来并非善类,领地意识应该很强,还颇有攻击性。 冉伶眼睫颤了颤,却不怕她。弯着腰,用一只手撑住冰凉的台面,另一只手抚摸她湿漉漉的脸颊。 听听……是她的听听。 好美,好想亲她。 听听要教她游泳了,是不是已经被她哄好了?可以亲她吗? 其实在车上的时候冉伶就很想亲她了,只是红灯太短暂,在大马路上接吻太羞耻,她没有机会,也不好意思。 于是一见钟情渴望亲吻的鲛族女人张了张唇,带着一点儿羞涩缓缓低下头,试探性地碰了碰这池子主人的唇角,退开身子,睁眼看她的反应。 女人眼眸微眯,眼神有点凶,似乎对外来者还抱有警惕,搞不好是要把她赶走或者做些别的危险的事......冉伶讨好似地又亲了亲她,探出舌尖,若有若无地舔了她一下。 在人鱼族群中,“舔舐”这样的动作自古以来都是最最亲密的伴侣才可以做的,就像交换真心一样珍贵。冉伶刚一见面就这样越界,不知道戳中了凶巴巴的女人哪个点,让她有些恼怒,手臂从水池中抬起来,带着水花,她按住了冉伶的后脑,按着她将脸压下来,侧头十分强势地吻住了她。 唇瓣相触这还远远不够,虞听含住她的唇瓣吸了两下,又用舌头灵活地撬开了冉伶的齿关,像是要把她刚刚舔的那一下都还回去一样,掐着她的脸,将舌头送进了她的口腔里。 “唔.......” 瞬间被虞听潮湿的气息所笼罩,冉伶有些腿软,用手撑住她的肩膀,迷迷糊糊地被她亲好一会儿才开始回应她,唇舌忘我地交缠在了一起。 腰越压越低,冉伶就这样趴在泳池边缘,跟泳池里的女人交换了一个浓情蜜意的湿吻。 直到感受到对方喘不上气了,虞听才松开她的后脑,冉伶没骨头一样抵着她的额头皱眉喘息,那双多情的桃花眼变得嫣红又湿润,明明够呛,好像还没有亲够似的,时不时就又碰一碰虞听的唇瓣,特别缠人,特别黏腻。 她软软地望着她。 ——听听还生不生气? ——听听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一瞬间虞听觉得她真的是海妖,不会说什么花言巧语,但一不小心就会被她眼里的媚气给迷惑。 深吸了一口气,想摆脱她这样的引诱,虞听与她拉开距离,说:“下来。” 虽然常常泡浴缸,但这么大这么深的泳池对冉伶还是很陌生,害怕难以避免,冉伶的胆子本来就很小。 虞听耐心地扶她慢慢下来,水慢慢没过膝盖、腰身,最后刚好没过她的胸口,很闷,一时间有些喘不上气,再加上全身被水包裹的这种奇异的不安,冉伶紧紧抓住虞听的双臂,紧张地看着她,根本就不敢动。 很不习惯,觉得很冷,有种想跑掉的冲动。 虞听任由她扶着自己,难得出声安慰:“习惯一下就好了。” “泳镜和泳帽带出来了么?” 学游泳得先练习憋气,得戴上泳镜和泳帽,冉伶带来了的,放在岸边,却阻止虞听伸手去拿。 虞听不解地看她,她往前走了一步,带起层层水声的同时伸手抱住虞听裸露在水里的腰,靠进她怀里。 刚刚接吻还没缓过劲儿,怎么能马上就练习憋气,她要再抱一会儿。 泳池里相拥,略感冰凉的水和贴在一起的体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她有安全感,虞听也没推她,就让她抱着,纵容她的矫情。 慢慢的,冉伶适应了水的冰凉,缓缓从她身上退出去一些,抬头去看她。 有水池作为背景,似乎让她本就动人的眼脸变得更加生动迷人,这样的美近在咫尺,虞听却端着,故作正经:“可以开始学了?” 冉伶又摇头。 她轻笑:“那你还想干什么?” 就想这样黏着听听啊,好喜欢跟她一起泡在水池里什么也不干的的感觉,整颗心就像被泡在了温水里,身体细胞都舒展开来,好喜欢,好舒服。 再抱一会儿吧,就再一会儿。 她有点儿任性起来,抱着虞听不肯撒手。两个人就这样肌肤相贴,黏糊了好一阵才依依不舍地开始做正事。 游泳的第一步是先练习憋气,虞听教她怎样戴好泳衣和泳帽,讲解步骤:“先用嘴深吸一口气,睁着眼睛在水里憋气五秒,然后出来,用嘴吐气,这样不会被呛到。” 准备要开始,冉伶语愈发紧张,似乎对游泳有股刻在骨子里的怯意,频频向虞听投去求助的眼神。 “好了,”虞听说:“别怕,我在旁边呢。” 虞听都说了安慰她的话,她还有什么理由退缩。她完全相信听听的,郑重地点头。 扶着虞听的手臂,深深地吸了气后冉伶低头把脸埋进水里。 眼睛在泳镜里睁着,虽感觉不到难受,但眼前是幽暗深邃的水底,恍恍荡荡的让人眼花,再加上无法呼吸,整个人被一股莫名的恐惧所笼罩,刚埋进去就立刻产生了想要逃跑的冲动。 第97章 虞听察觉到了她的不安,握紧她的手腕鼓励她:“再坚持一会儿。” 她数倒计时:“3、2、1......好,起来,用嘴呼吸!” “哗”地一声,冉伶从水中抬起脸,按照虞听说的张开嘴呼吸,但还是难以避免地呛到了水,别过头剧烈咳嗽。 虞听游过去将她揽住帮她拍背,冉伶顺势靠进她怀里喘气。 虞听柔声说:“很不错了,再来一次会更好。” 喉咙里的难受过去了,但她还是不安,环着虞听的腰把她抱特别紧。她知道,虞听是在外这偌大泳池里唯一的依靠,她好需要她。 冉伶这样的姿态,不知道的还以为刚刚被谁欺负了来找虞听寻求安慰,明明只是憋了个气而已,怎么矫情成这样。 “好了......”虞听分心地想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从自己怀里出来,“再试一次,出水面的时候一定要用嘴呼吸。” 冉伶摇了摇头。 不是不愿意再练习的意思,她盯着虞听的唇看,藏在泳镜之下的眼睛里闪烁着点点说不出的委屈——抱一抱不够的,她正等着被安抚。 虞听垂眼注视着她,捱不过她的磨人,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唇。 低声说:“继续。” 六秒、七秒、八秒、九秒、十秒,憋气循序渐进,冉伶学得很快。但无一例外的,每完成一次她都要向虞听索要拥抱和亲吻,必须在虞听怀里缓一缓,亲一亲才肯继续。 虞听一开始是纵着她的,因为她知道冉伶很脆弱,她从前从没接触过这样的运动,需要在她身上倾注更多的小心翼翼和耐心。 只是慢慢的,冉伶在明确知道虞听不会拒绝她的亲密接触以后变得变本加厉起来。练习漂浮比憋气更上了一个难度,她也更矫情,特别是呛了水之后,她要抱着虞听缓好久,讨要一个吻还不够,虞听亲她一口,她得搂住虞听的脖子黏着她继续亲好久,虞听一要推开她她就缠着她撒娇,根本不愿意放开。 游泳教学渐渐变了味道。 就像现在—— 虞听帮她扶着腰,她终于完成了一个较为完美的悬浮,坚持了有五秒钟。 仅仅五秒钟的坚持而已,冉伶索要起奖励却根本不考虑“正比”。 泳池的角落,虞听忘记了自己是什么时候把她抵到墙上的,都不记得自己跟她亲了有多久。 接吻泛起的水声在幽静的别墅二层起起伏伏,夹杂着女人喉咙里被吻出的哼唧,急促的、动情的......都很好听,很媚气,特别特别让人有感觉,让人情不自禁想要看她更多的可爱反应。 她到底是怎么失去声音的?如果她会说话的话,她的声音...... 虞听有些恍惚,而怀里的女人好似不满她的分心,竟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她的唇。 虞听回过神来,低头看她欲求不满的样子——她们亲了多久了? 泳池没有钟表参考时间,只觉得上一次练习已经隔了好远。她们抱在一起亲了好久,虞听的舌尖都有些亲麻了。 冉伶就这么喜欢接吻么?能沉迷成这样,还这么理所应当的,她真以为自己把她给哄好了? 不知是在懊恼谁的沦陷,虞听撑着墙退后,将这个吻打断。 冉伶眼神有些迷离,微张着的唇瓣湿润又红肿。 虞听一开口,嗓音低哑得不行,“还要亲多久,不打算学了么?” 冉伶愣了一下,然后摇头。 每每这样的眼神,虞听都能看得出来,她在撒娇说:不是的。 那是什么? 她就是。 虞听用手撑住抬面,“哗啦”一声敏捷地坐到了岸上,彻底从女人黏腻的吻中抽离。她拿起放在旁边的毯子披到自己身上,垂眸对泳池里的冉伶说:“按照刚才我教你的,自己练。” 第049章 住院【修改】 听听怎么了? 仰头望着坐在自己面前神色忽然又变得冷淡的虞听, 冉伶好莫名其妙。 听听是又记起来自己还在生气了么?都这样了还生气啊,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让她火气这么大这么持久,她都这么努力了, 还没能哄好。 冉伶抿了抿唇,听她的话, 在她的注视下独自练习起来。 但并不顺利,没有虞听在旁边扶着,冉伶很没有安全感, 比之前紧张得多,好几次憋气都失败, 一连呛了好几次的水。 有点儿受不了, 冉伶扶着台面咳得厉害, 显得格外狼狈。 她这副在泳池中孤立无援的样子,虞听有些于心不忍,伸手拉住她的胳膊,将她扶上岸。 冉伶抱着她喘气,虞听帮她拍了拍背,低声说:“好了, 今天先练到这里,下次再继续。” 冉伶靠在她肩头闭上眼睛。 嗯....... 天色已经不早, 这里离家不算近,一个多小时的车程。练习游泳消耗了不少体力,不想再折腾, 两人打算再这住一晚。 休息了一会儿,冲好热水澡出来, 时间刚过十点。 洗好澡的冉伶状态有些差,一副困倦的模样, 浑身没气力。虞听问她怎么了,她抱着虞听告诉她自己想睡觉。 昨天晚上两个人都没睡好,今天又玩了一整天,虞听自己都有些疲惫,更别说羸弱的她。 第98章 以为她是体力消耗太大,便没有放在心上,虞听依着她,没再做别的事情,关灯睡觉。 冉伶认床,这里虽然不是在家,但好在床单被罩也都是虞听睡过的,有虞听的味道。她抱着虞听,很快就睡着。 相拥而眠,前半夜睡得很安稳,到了后半夜,渐渐的,虞听感觉自己怀里越来越热,热得她有些喘不上气,醒来撑起身子,她发现——冉伶发烧了。 …… 烧得浑身滚烫,一量有三十九度多,怎么唤都是意识模糊,虞听不敢耽搁,马上把人送去医院。 开往医院的路永远是煎熬的。 虞听把人抱在怀里,低头一刻不离地观察她。 冉伶体温越来越高,意识也越来越混沌,但又不是完全晕死的状态,时不时便从喉咙里哼出虚弱的泣音,很难受的样子。 看她难受,虞听心里也紧绷着着急,下颚抵着她的额角,和她亲密地贴在一起,柔声细语安慰她,“别怕,我们去医院,很快就没事了,去医院就不难受了……” 冉伶揪着她的衣领,缩着身子沉吟——太过依赖,太过相信,太乖了。 虞听心里忽然很难受。 心情复杂又紧绷,实在担心冉伶会出什么事,只希望车速能快一点,希望冉伶的痛苦能快点得到缓解……她好像忘了些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到医院先要做检查,需要患者描述自己的感受,需要告知有没有药物过敏、病史之类的东西。而这些重要的东西,虞听是那个将她送来的人,却一概不知。 此时,冉伶大脑混沌,感官失灵,难受得几乎没意识了,只能迷迷糊糊地强撑做手语回答。 医生看不懂手语,下意识问虞听:“她是什么意思?” 虞听一怔,做不出反应。医生也愣了。 “你……不是她的妻子吗?” * “吸入性肺炎,幸好您没有拖马上就把她带来医院,救治及时了应该不会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但住院几天是免不了的,还是得遭点罪。最好让家人多给她准备有营养的,好好补补身子。” “平时也要多注意啊,这种情况最好不要再发生了,冉小姐她抵抗力太差,搞不好会给肺部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好,谢谢医生。” 医生嘱咐完,拿着病历离开。 住院部vip楼层的走廊静悄悄的,虞听倚靠在门框上,心情沉重又复杂。想要抽烟的欲望涌上来,这是她无比烦闷的表现,被她压了下去。 侧头看向病房里边,病床上的女人穿着病号服戴着呼吸机,手背上插着针,安安静静地躺在笨重又冰冷的仪器旁。 羸弱又苍白,像只奄奄一息的折翅蝴蝶,让人心生不忍。 虞听第一次认识到人居然可以脆弱成这样,只是游泳呛水而已,换作旁人可能只是咳嗽两声就过去了的事情,对于她,却是一次要命的打击。 她是怎么长大的?虞听想。 她为治病而出国,一呆就是那么多年,她说她从前很多时候都呆在医院,几乎占据了她生命的三分之二的时间……所以她很多时候都像现在这样,戴着呼吸机躺在病床上,望着窗外的天空,却哪儿也去不了吗? 这天晚上一直到早晨,冉伶反反复复地发着高烧,她很认床,她知道这里不是她的家,睡得格外不安稳,总是惊醒却又找不回意识。就像溺了水,沉在水中悬浮着,望着水面浅浅透进来的光,无法呼吸,也无法突破。 虞听一直没有合眼,坐在床边,一次又一次地哄她入睡。 …… 第二天中午,宋姨带着营养粥再次来到医院。 冉伶还没有醒,虞听站在床边,用湿毛巾帮她擦脖子上的汗。 宋姨推门进来,脚步放轻,“怎么样啦?退烧了吗?” 虞听淡声说:“刚退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烧起来。” “身体好不容易身体才好点,怎么都不注意一些,这一病,不知道又要养多久……”宋姨心疼起冉伶,忍不住念叨起来。 虞听抬眼道歉:“是我的错,带她游泳没看好她。” 宋姨一怔,声音轻了些,带上年长者特有的慈祥,“唉,也不是你的错,归根结底还是这孩子抵抗力太差了,小虞你不用自责。” 虞听默不作声,擦拭完后把毛巾放到一边,帮冉伶拢了拢被子。 病房陷入沉默,一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虞听整个人气压很低。 “……小伶应该很高兴吧,”宋姨忽然说。 高兴?有什么可高兴的?虞听抬起眼。 宋姨垂着头把保温盒放到一边,默了默,“你会带她游泳,跟小时候似的。” 虞听不解:“小时候?” “那时候你还太小了,七八岁的年纪,都忘得差不多了。”头一次,宋姨多嘴跟她说起了小时候的事,虞听这才反应过来,宋姨也参与了她小时候的生活。 她却觉得太陌生了。 望着病床上熟睡的冉伶,宋姨娓娓道来: “小时候你们关系好,玩得很好,你呀,经常带着她又跑又跳的,胆子最大了,总做些别人都不敢做的事。什么游乐园呀,溜冰场啊,骑单车呀,冒险啊……甚至还有鬼屋,鬼屋多吓人啊,那一次可把两家人给吓坏了,幸好小伶没什么事。她告诉我说,你一直牵着她的手保护她,所以她一点不怕,特别特别开心。” 第99章 “小小年纪就这么有担当了,也难怪了,她这么些年一直惦记着你,对你念念不忘呢。” 虞听沉默下去。 一起去游乐园,一起骑单车学溜冰,甚至带着有心脏病的人去鬼屋……?这是她跟冉伶的过往吗?让冉伶念念不忘的过去,虞听却只觉得陌生,就好像在听别人的故事,完全不觉得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 虞听从半夜到现在都没合眼,状态很疲惫。宋姨没有再把那个话题继续,柔声说:“小虞一晚上没睡了吧?要不然先回家去睡一觉,我在这里看着小伶就好了。” “没事儿,这里也可以睡觉的。” 有陪护的床铺,只是虞听没有要休息的心情,也睡不着。 “……好,”她都这么说,宋姨也不好再说什么,“我陪你在这里照顾她。” “不……”话刚出口又被虞听咽了回去。宋姨懂得手语,陪在冉伶身边看一眼就懂得她想要什么,会更方便,也更安全。 这样才是更有安全感的陪伴,也不至于像昨晚那样。 想到昨晚…… “好。”虞听有些烦闷地答应了。 “粥我准备了两份,小虞你先吃点吧,不然身体也顶不住。” “嗯……”虞听又看了眼沉睡的冉伶,“我先出去透透气。” 中午十一点,走出vip病区,医院正式最繁忙的时候 人来人往,各自有各自要做的事,手机里的消息不断冒出来又不断淹没,虞听开了免打扰,什么也不顾上管,通通都没了心情,格外烦闷。 走进路边的便利店买了包细烟,倚靠在玻璃窗前把烟盒拆开,抽出一根咬在嘴里,一手抱着胸,一手肘抵着抱胸的手腕,两指夹着烟嘴抽了一口,吐出烟雾。 虞听眼睛狭长,眼皮本来就薄,眼神淡淡的,随意挽起的长发凌乱地散落两侧,又因为精神不济还穿着一身黑,带着股优雅又颓靡劲儿,生人勿近。 窗户里有个不长眼的男的敲了敲窗,亮出自己的微信二维码,虞听侧头看,白了一眼。 抽完烟,知道自己身上沾染了烟味,虞听没有马上回医院,而是让司机来接回了趟家。 第一件事就是进浴室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昨晚去医院去得很着急,什么也没带,她拿了几套自己的和冉伶的换洗衣物。对着她们的大床分神,想到冉伶过于认床,又拎起一条她们常盖的毯子,打算一起带走。 掏出手机,刚要发微信告诉司机准备走了,猝不及防地,虞听第一次收到了一条令她有些心颤的短信: 【你不陪我吗?】 是宋姨的号码。 虞听却知道握着手机的人是谁。 第一次,她没有叫“听听”。 而是说“你”。 第050章 听听 虞听怔怔地看着这条信息。 当初冉伶误以为她要和时宜复合跟她吵架, 发了一堆质问的话都没有不叫她“听听”。 心里头忽然很闷,虞听发现自己竟有些有些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冉伶用这种淡淡的语气同她讲话。 为什么? 因为醒了没见到虞听,她以为虞听丢下她不管了吗?这两天虞听一直对她忽冷忽热让她没有安全感, 她一直包容着,费尽心思哄人却换来虞听的抛弃, 还是在这种脆弱的时候……她伤心了? 【陪你】 【我现在就回去】 【刚才回家拿换洗的衣服,没想到你醒得那么快,现在就回去】 一连发了三句话, 解释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离开。虞听握着手机站着等了一会儿,冉伶没有回, 虞听没继续等下去, 下楼让司机送去医院。 医院离得不算近, 三十多分钟的车程,期间虞听时不时就点进短信对话框看信息,自己发的那三条消息孤零零地躺在那儿,一直到车开到医院楼下冉伶也没回她的消息,也不知道在干什么。是在赌气吗?还是在难受? 进了医院,乘电梯来到所在病区楼层, 虞听推门进去,马上听到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咳……” 只见穿着病号服的冉伶赤着脚, 撑在洗手台上剧烈咳嗽,消瘦的肩膀颤抖着,长发凌乱下垂, 那么纤瘦的一具身体咳得摇摇欲坠,幸好有宋姨在旁边扶着才不至于倒下。宋姨满脸心疼地帮她拍被, 手里还握着连接她手背的吊瓶,“好了, 好了,哎哟……” “怎么了?”虞听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代替宋姨揽住她肩膀,扶住她插针的那只手端着,“怎么弄成这样?” 宋姨说:“刚才给她喂了一点粥,一喝就吐。” 一喝就吐? 虞听问:“怎么会这样……怎么不把医生叫过来看看?” 宋姨说:“她常常这样,生病了就吃不下东西,谁来了也没用啊……但不吃又不行,唉!” 虞听皱眉,底下头看着冉伶。 进门时她发颤的背影就令虞听感到心惊,此时此刻将她揽在怀里,冉伶的肩抵着她的锁骨,难受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入虞听耳中,她更清晰地感受到她的痛苦与无助,心也跟着紧绷,却束手无措。 冉伶的肩膀太薄了,分明禁不起这样的颠簸…… 虞听不自觉抱紧了她。 第100章 等她不再咳嗽,又让她缓了一会儿,虞听接过宋姨递来的漱口水和纸巾,扶着她的腰,很温柔地把漱口水喂给她,漱口之后,虞听又用纸轻轻帮她擦拭脸上沾着的水珠,把黏在她脸上的凌乱长发别于耳后。 冉伶那张俏丽的脸就这样毫无血色的呈现在虞听眼中,只有眼眶是红的,和肤色形成了很鲜明又病态的对比。 睫毛被泪水濡湿了,眼里弥着水雾,刚刚咳得太厉害了,她靠在虞听身上粗重呼吸着,虞听低下头,用脸颊亲昵地贴着她的脸颊,带着心疼轻声问:“好一点儿了吗?还难受吗?” 半晌,她摇了摇头。 “我带你去床上休息好不好?”虞听柔声说着,接过宋姨手里的吊瓶,扶着她走到床边把吊瓶重新挂上,带她慢慢坐下,举手投足间都是小心翼翼。 掀开被子让她躺进去,扶着她那只吊着针的手放在被褥上安置好,虞听抬头对宋姨说:“这里我照顾就好,宋姨您先去休息吧,是不是还没吃午饭?” 宋姨心领神会,小两口之间需要空间,点点头:“诶,我先出去吃个饭,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很轻的关门声后房间里再无声音,静悄悄的时间终于只属于她们俩,这是虞听等待了一整个路程的时刻。 坐在床沿,虞听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冉伶一个人的身上。她深深看着她,眼里有不忍和怜爱,这一路的煎熬终于得到缓解,她启唇想跟冉伶说点儿什么,冉伶却在她的视线下翻了个身,背对她。 她蜷缩在被子里,连肩膀也没露出来,呼吸好清浅,被子几乎没有起伏的弧度,更显得她羸弱。 虞听垂眸,这样的角度,她只看得到她乌黑的长发了。 冉伶是在躲着她吗?还生气吗? 虞听轻声问:“想睡觉了么?” 被窝里的冉伶闷闷的,没给她半点回应。 .......生气了。 怎么还在跟她生气,伶姐姐没有收到她的回复么?是不是还没看到信息手机就被宋姨拿走了,还在误会虞听把她一个扔在了医院? 明明刚才都已经被虞听抱了那么久,现在还躲着她。 “伶姐姐.......” 虞听又唤了她一声,冉伶还是没反应。虞听用手撑着床铺,倾身过去抚摸她的额头,想看看她还烧不烧。掌心刚一碰到,假装睡着的女人就动,偏头脱离她的掌心,不许她碰。 虞听的手在半空僵了一瞬,再次覆上去。蜷缩着的被窝就这么小,被虞听的身躯笼罩着,冉伶没什么逃跑的余地,逃不掉,第二次就乖乖被她摸了。 温度降了下去,额头的温度比虞听手掌的温度还要低一些,摸上去冰冰凉凉的。可明明都退烧了,她看上去怎么还是这么虚弱,喝几口粥都会吐.......从昨晚到现在,她都没有吃什么东西。 “伶姐姐不是要我来陪你么?”虞听掌心轻轻往下移动,顺着她被发丝掩盖的侧脸移到了她藏在被褥之下的腰上,压下身子,凑到她耳边,观察她逐渐紊乱的呼吸。 她在紧张,情绪在波动。 心间泛起了丝丝酸意,冉伶还是那么好欺负,可这种时候虞听一点也不想欺负她,不忍心看她再紧张内耗。 用手拨开她的发丝,柔软精致的耳朵露了出来,虞听低头在那处亲了亲,她知道冉伶很喜欢这样的亲昵,继续发起攻势:“现在怎么不理我了?伶姐姐是没有看到我回复的消息么?是宋姨把手机给拿走了?那我再告诉你一遍好不好?” “没有不陪你,昨晚我一直都在,哄了你一晚上......今早见你睡得熟,我就出去透透气,这里没有换洗的衣服,我回家洗了个澡,没想到刚洗完澡你就醒了,你给我发消息,我马上就回来了啊.......” “我为你担心了一个晚上,你知不知道?我.......”虞听说到一半,身下的冉伶忽然翻过身。 四目相对,虞听撑在上方,怔怔地看着她。 她哭了...... 那双眸子就像雨夜里被雨淋湿的桃花,湿软极了,天生温柔。 她克制着不让幽怨的情绪流露出来,可极尽克制的时候,克制就变成了委屈。 被她用这般浓烈的情绪注视着,虞听心跳漏了一拍,仿佛有警钟在脑海里敲响,意识到事情不对,她失声问:“.......怎么了?” 冉伶抬起手抹眼泪,又想将脸别到一边去。 这种时候她宁愿虞听跟从前一样对她漠不关心,如果是这样,她什么都可以忍住的。可虞听却偏偏要这样缠着她温柔地哄她,太狡猾了,让她所有的一切情绪都不受控制地随着眼泪倾泄而出。 她好讨厌。 虞听捧住她的脸,再次问:“........怎么了?” 虞听不明白,她明明都跟她说明白了,她为什么比一开始更加伤心了?不是在闹脾气,也不是在撒娇。 “到底怎么了?是身体难受还是......我不是跟你解释了吗?怎么还伤心?我没有不陪你。” 虞听着急的想追问个清楚,冉伶却抗拒起她,坐起来,像要赶她走一样去推开她,但手根本使不上什么力气,眼泪却是越来越汹涌。 她拒绝跟虞听沟通,虞听就永远也明白不了她的意思,这感觉很不好受,刚刚明明还好好的,为什么忽然这样? 第101章 怎么可能就这样不清不楚被她赶走,虞听将她抱在怀里,任由她怎么挣扎也不放手,冉伶逐渐没了力气,用手抵着虞听揽在她腰间的手臂,知道自己无力把她推开,放弃了抵抗,靠在她颈窝里哭。 颈窝里又湿又软,眼泪很快浸湿了虞听的领子,虞听满脑子都是她隐忍的抽泣声。她慢慢从抗拒变成了依赖,主动搂住虞听的脖子哭,哭得很克制,抽泣声音特别小。 她真的好爱哭…… 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这样真的让人很有保护欲,很没办法的,虞听的心脏被她磨得泛软,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的耳朵。 但什么话也没再主动说,就这样揽着她的腰让她安心地挂在自己脖子上发泄情绪。 心脏本来就不好,现在还病着,虞听不敢让她再情绪激动。 都病成这样了,明明该是被好好保护的,怎么伤心成这样? 她忽然意识到,沟通仿佛是横亘在她们之间的一道长河,她情绪溢得太满,激动的时候,想要懂她的意思真的好难。 不知道过了多久,抽泣渐渐平息,脸上的泪痕干了,冉伶彻底平复了情绪,想要从虞听怀里出来,虞听没有再束缚她。 顶着红肿着眼眶,她似乎又恢复了以往的模样,温温柔柔的,没像刚才那样闹,主动拍了拍虞听的手臂,用口型淡淡地说了两个字:手机。 看懂了,虞听马上把手机地给她,递出时忘了解锁密码,到她手上是锁屏的。 虞听直接说:“密码是236789。” 指尖顿了顿,冉伶输入密码,点开她的备忘录。 冉伶一如既往的有礼貌,第一件事是先跟她道歉:【对不起听听】 “嗯,”虞听接受,很满意她叫自己听听。 无论多冰冷的话,只要加上“听听”这两个字,就能抚平虞听心里头所有的烦躁,就在虞听的掌控范围内,让她很舒心。 但她的下一句话就出乎虞听的意料:【听听走吧】 “.......你说什么?” 冉伶继续打字:【不用陪我了】 冉伶按紧了手机,她知道虞听在用一种怎样的眼神看着自己,继续说:【我现在没事啦,有宋姨照顾,很快就会好的,听听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要忙?不要耽误了】 “.......” 冉伶垂着眼脸,虞听看不清她的眼神,但不用想也知道这不是她的心里话,她看得到冉伶的手在抖。 “为什么?”虞听有些难以接受,冉伶居然想把她推开,这是她从头到尾也没料到的事。莫名有些急躁,虞听克制着,极具耐心又温柔地问:“是还在生我的气吗?” 不想让虞听误会,冉伶说:【不是啊】 【我刚才听到了你的解释了的,听听不是故意走的,是我不分青红皂白就怪你跟你生气】 她反倒道起了歉,在这种不合时宜的时候...... “那是为什么?” 抿着唇,冉伶顿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继续打字。 似乎下定决心了,她才说: 【我以后不会再这样缠着听听了】 第051章 心疼 虞听眯起眼睛, “……不会再缠着我?” 冉伶继续打字,非常认真:【其实听听没有义务这样管我的,我们一开始就说好了, 只是形婚而已,是我一直以来很没有边界感缠着听听, 听听一直纵容我。其实这样会很累吧?多了我这么一个麻烦,好心教我游泳都会弄成这样,我也觉得好麻烦】 游个泳都会生病, 羸弱成这样的身体,她自己也觉得好麻烦。 刚刚平复好的情绪又难以控制地涌了上来, 冉伶再一次重复:【我不会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她打字的速度并不快, 因为手抖一切都断断续续的, 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虞听早就已经看懂了她的意思。 ——不会再像从前那样缠着虞听黏着虞听,要回到她们原本该有的距离上去。 冉伶继续打字:【等出院了,我就从听听的房间里搬出来,我知道的,这样做很侵犯听听的个人空间,谢谢你一直以来都包容我, 以后......】 【以后】没了下文,手机忽然被虞听给夺走, 她一愣,双手空了,完全失去了向虞听表达自己的能力。 病房里的氛围一时凝固。 不知是好事坏, 冉伶都做好了承受虞听脾气的准备。 “不会再不清不楚缠着我?”虞听的语气不再温柔,变了一种语调, 十分不悦。 重复了一遍她的话,“要搬出我的房间?” 虞听似乎被她的话给气笑了, 点评:“怎么了?一睡醒就发信息质问我为什么不陪你,我现在过来了,又告诉我说其实我没有义务管你。” “一开始是谁抱着我,跟我多委屈地诉苦自己常年失眠,说什么在听听身边就会睡得很好,我不答应你还要哭,现在又告诉我这非常侵犯我的个人空间……原来伶姐姐一直都知道自己一直缠着我啊,是刚意识到么?” 冉伶被她控诉着罪状,无可辩驳,想说些什么,也无从表达。 虞听继续说:“一直暗戳戳地贴近我,从一开始就在违反“形婚”的约定,昨晚还缠着我吻个不停,怎么了?现在是亲够了,以后都不需要了?” 第102章 “你跟我说这些,我是不是还要表扬你,跟你说伶姐姐你真体贴,这么为我着想?” 虞听盯着她,步步紧逼:“还是说,伶姐姐从一开始就在玩儿我?” 冉伶瞳孔紧缩,连忙摇头。 不是…… 她没有玩儿听听。 发不出声音,她下意识去牵虞听的手腕,虞听却躲开,碰也不许她碰。 虞听刚才抱着她那么温柔地哄了她那么久,就是为了听她跟自己说这些的? 不知道是胜负心作祟还是报复欲旺盛,看她这副不知如何是好的可怜样子,虞听实在压抑不住内心的烦躁,又冷笑了一声,“好啊,那我都听伶姐姐的,谢谢伶姐姐这么体贴我,让宋姨回来照顾你,我就先走了。” “我们就回到原来的位置就好了。” 说完,她站了起来,给宋姨打了个电话让人回来,最后瞥了冉伶一眼,甩门离开。 留冉伶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病床上,无措地睁大了眼睛。 ....... 虞听一口气走到了医院门口。 八月的云城无比闷热,湿热的风吹过来,群人攒动着嘈杂声不断,这种环境仿佛是她烦闷的催化剂,一呼一吸都觉得烦闷。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冉伶跟她说那些要跟她划清界限的话,她心里蹿起了一股无名的火,很烦,控制不住。 在原地站着,虞听深吸了几口气,转头快步折返。 脑海里不断闪过临走时冉伶的表情,虞听脚步愈发的快,重新推开病房的门,冉伶已然不在床上,吊瓶还挂着,已经被她给扯开了。 “冉伶?”睁大了眼睛,虞听立刻寻人。 卫生间传来剧烈的咳嗽声,虞听快步走过去,见到了撑在墙壁上痛苦弯腰的冉伶。 她的脸色比刚才还要苍白,不知是不是刺激到了心脏,她跌坐到地板上,她捂着心口大口喘息。 虞听连忙过去扶她,恐慌地问:“.......是心脏疼吗?” “嗯.....哼.......”她急促呼吸着,发不声音,身体发抖。 * 不久,医生赶到。 当真是刺激到了心脏,给喂了安抚性的药后冉伶才在床上渐渐平静下去。 “有什么纠葛您就不能等她病好一些了再说么?原本就有心脏病,都病成这样了......您就顺着点她吧,千万不能再让她受刺激了。”医生语重心长地说。 虞听心有余悸,什么都听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听进去,皱着眉头,紧绷的心不敢松懈一点儿。 医生走后,床上的冉伶侧了侧头,皱着眉双目紧闭,呼吸还是很重。 虞听低头看她,平日里素来优雅矜持的女人脸上沾满了泪痕,眼眶哭得红肿,保养得乌黑又顺滑的长发也凌乱。她昨晚刚经历的一晚的高烧,身体虚弱不堪,甚至吃一口粥都会吐,她心脏疼,她伤心难过,她还生着病——她脆弱得仿佛转瞬即逝。 虞听还要继续对她发脾气吗?就像这两天的阴晴不定一样,还要继续欺负她吗? 一直吊着她,玩弄她,肆无忌惮地对她发脾气还不够,她都病成这样了还要欺负她吗? 懊恼源源不断地涌上心头,虞听难以置信自己刚刚都在做些什么,真的打算离开,真打算把冉伶一个人扔在这儿?就为了报复她?就为了缓解心里的不平衡?这是虞听想要的吗? 虞听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从来没有这样失控过,她明明知道冉伶说的一定不是真心话,明明知道冉伶爱她爱得不行。 虞听深吸一口气,带着愧疚情绪,低头吻了吻她的眉骨。 被亲的女人偏了偏头,不知道是抗拒还是讨厌。 “宝贝,对不起.......” 虞听已然丢弃了她的架子,轻声跟与她道歉,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小心翼翼。冉伶睁开眼睛,红肿的眼里浮着一层厚厚的水雾,就连鼻尖都是通红的,可想而知刚才虞听摔门走后她一个人又哭得多厉害。 到底有多委屈啊,她那么脆弱,怎么受得了?虞听自己都觉得真过分。 “心脏还疼不疼?” 望着虞听那双写满担忧的眼睛,冉伶抿紧了唇,摇了摇头。 “要不要喝水?” 冉伶没有吭声,虞听自发转身给她倒了杯温水,扶着她的后脑一点点喂进给她,生怕她又呛着,无比的谨慎。 冉伶只喝得下小半杯,不知道是不想看虞听还是不想让虞听看到自己的脆弱,把头偏了过去,重新闭上眼睛。 “生我的气了吗?” 这是肯定的,怎么会不生气。 虞听倒是很有自知之明,问话说出口,被她无视也轻声追问:“不告诉我为什么忽然要跟我保持距离吗?” “我们不是好好的?为什么要忽然跟我说那些话?”她不想跟冉伶掰扯了,就想弄明白,她知道冉伶有多喜欢她,不会无缘无故说要保持距离这种话,她真的舍得么? “.......” 可冉伶不应她了,偏着头又不理她。 虞听彻底没了脾气,继续问:“明明睡不着的,为什么想要搬出去?” “........” “为什么忽然做那样的决定?我们之前不是好好的?昨晚你还抱着我亲了那么久。” 第103章 “......” “那么黏着我,你真的受得了跟我保持距离?” “.......” “那以后是不是见面了也不用打招呼了?住在一个屋檐下,就当做不认识?”依然是非常能刺激到冉伶的话语,但语气变了,非常有心机的用着冉伶从来无法拒绝的委屈又撒娇的鼻音。 “伶姐姐不是喜欢我吗?”——虞听终于说出口,她一直心知肚明却装作不知的,冉伶对她的心意。 冉伶果然又被她刺激得睁开了眼睛,果然又在掉眼泪了。 虞听得偿所愿,知道冉伶的故作冷漠坚持不了多久了,哄她:“别哭.......” 可是眼泪根本就止不住,虞听拿出纸巾帮她擦,越擦越汹涌。 冉伶想说的,特别想说的。 她其实很想告诉虞听她又做噩梦了,她很想知道为什么她每一次噩梦醒来想要虞听陪伴的时候她都不在身边,那种感觉好窒息,让她难受得心脏受不了,比现在还要难受。 她真的好不喜欢,会让她觉得无论什么时候虞听都可以因为别的事情随意地抛下她,让她觉得,自己是不是被虞听推到了许多事情之后。 听听现在看起来那么担心她,但她知道婚礼前她出国玩儿的那一个月冉伶是怎么熬过来的吗?虞听这个人真的太具有迷惑性,相处下来会觉得她好温柔好平易近人,虽然有点儿坏,但总归是相处得很融洽。 时不时,虞听就对她很暧昧,让冉伶会想象,她知道自己喜欢她还对她那样儿,是不是也有一点儿喜欢她? 那天双方家长见过之后,冉伶幻想着和她一起讨论婚礼的设计,幻想着她有空了她们一起去咖啡厅或者餐厅,想听听再带她去看一次海,她们可以慢慢培养感情。 可现实是第二天就收到了听听要出国的消息,她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很久都没有被回复,冉伶甚至以为她要逃婚了。 因此心脏难受了好几个晚上,发了好几天的低烧.......每天除了设计婚纱和戒指之外就是在期待听听会给她发条消息,可是她一句话都没发来,整整一个月,甚至连一张那边的风景照也没想过要跟她分享一下。 现实是听听根本不把她放在心上,高兴了就逗一逗她,玩一玩儿她,觉得无趣了烦闷就理所应当的仍在一边,反正她知道冉伶会承受的,冉伶会舔着脸黏着她,不值得她劳神费心。 也许现在听听也只不过是把她当成一个消遣而已,她没有立场去指责这些,可她就是忍不住伤心难过,耿耿于怀。 所以她在想,跟听听保持距离,对她不抱有期待,自己是不是会好受一些? 可虞听为什么又在那么暧昧的哄她,居然还叫她宝贝。 这么温柔地缠着她对她撒娇,她终究还是舍不得无视,半推半就的被她扶着坐起来,接过她的手机,把自己心里的想法都告诉了她。 :【听听一点儿也不把我放在心上】 :【听听不喜欢我】 虞听一直以来都知道冉伶喜欢她,但她不喜欢冉伶。 打字的时候冉伶又哭了,泪水滴落在手机屏幕上,又被她掩饰性地抹去,一点哭声也不漏出。 第052章 别动 【每次噩梦醒来都看不到听听】 【听听一点儿也不把我放在心上】 【听听不喜欢我】 虞听终于又靠着她那些磨人的手段哄得冉伶筑起的围墙软化坍塌, 将难堪的心事吐露。 这些就是冉伶伤心的原因,就是她藏在心里一直以来一声不吭的委屈。 但其实这些虞听都知道的啊。 她每次做噩梦醒来虞听都不在、她觉得虞听不把她放在心上、她好喜欢虞听,可虞听不喜欢她。 她被虞听当成了一个消遣一个玩物, 有心情了就玩一玩儿,心情不好, 也可以随心所欲的冷暴力。 虞听一直在心知肚明的享受这一切,冉伶也从头到尾都知道自己是在被怎样对待的,因为对方是听听, 她心甘情愿。 她原本可以一直忍受的。 或许是因为生病了太脆弱,她今天有点儿太矫情了。 那些话冉伶原本不想说的, 默默结束就好了, 或者其实根本就结束不了, 她只是闹一闹脾气,过了今天,或者过几天她们回到同一个屋檐下,只要虞听稍微的对她示好、勾勾手指头,她还是会像现在这样轻易的被虞听的花言巧语给迷惑。 她面对虞听就是这么容易动摇,仿佛没有半点底线一样。 就像现在, 因为她流露出的着急、关心、一点儿诱哄,就又开始期待听听是不是也有一点儿喜欢她, 期待她们的关系能有所改变。 她其实一点儿也不想要跟听听保持距离,她舍不得,她会很难过很难过....... 听听会心疼吗? 让虞听看完了她所说的, 冉伶摁灭了屏幕,把手机紧紧攥在手里, 抬起被泪浸湿的眼眸看着眼前的人,倔强中又带着期盼, 她试图在虞听眼里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刚刚哭,是因为早上做噩梦我不在的缘故吗?” 虞听并没有逃避她的眼神,轻声问。 嗯啊。她就是这么矫情的。 冉伶点头。 第104章 冉伶等着她继续说。 可虞听好像走神了,注视着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久未出声。 渐渐的,冉伶有些受不了这样的煎熬,觉得有些难堪了,她以为虞听在犹豫,或是想着怎样拒绝自己,委屈的眼泪又涌了上来,转过身想走。 虞听这才回过神。 见到她狼狈受伤的表情,心间闪过不忍,不想让她又误会些什么,伸手将人抱住。 “别动。” 比起病弱的女人,虞听力气很大,颇有强制性。冉伶瞬间就不动了,偏了偏头,虞听的脸从后面凑了上来 ,冉伶眼睫发颤,下意识想躲,又把头正了回去,但被她抱住的身体还是逃不开。虞听下巴抵在了她纤薄的肩膀上,侧头埋进她的脖颈里,占有欲很强。 她解释说:“我刚刚在想,没跟我结婚之前伶姐姐做噩梦都是怎么挨过去的?” 冉伶僵着身子。 她在心疼这个吗? 紧接着,虞听又带着歉意说:“是我的错,要是知道你会醒得那么快,我一定不走,陪你。” ——一定不走。 这样的话从虞听嘴里说出来真的好神奇好动人,冉伶听着,不可避免地被感动甚至动摇想要马上原谅她。但她知道仅仅这句话是不够的,她分辨不出这是虞听哄人时惯用的手段还是她真诚的吐露,她好不安…… 她想要听听能更走心一些,因为紧张,无意识攥紧了手掌,都忘了自己还在打吊针。虞听见状,腾出一只手去制止她,指尖从下面很轻易就抵开她的拳头,像对待什么珍宝一样轻轻收进了掌心里,让她放松下去。 “小心一点,手又要流血了。” 想到刚才冉伶没等她把话说完就转身想走的样子,虞听故作不悦,“都病成这样了,就不能乖一点,不要乱动么?” 这个女人她在说什么?明明就不想要跟她确定关系,还这样抱着她,说这种让人听不懂的模棱两可的话。 什么叫就不能乖一点啊? 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自己正在被她腹诽,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虞听轻笑了下,继续回答她第二个问题:“我什么时候不把你放在心上了?宝贝?” “……”她又在叫这个。冉伶真的好受不了她。 “你刚刚惹我生气了,医院门都没出就跑回来找你了,你居然说我不把你放在心上?” “从昨晚到现在我都没合过眼,被你这么冤枉……” 这件事上,冉伶确实是冤枉了她……但虞听明明也知道并不是单指这件事这么简单的,她…… “你知不知道我昨晚有多着急?发现你发烧了,一刻也不敢耽搁,马上就把你送来医院。” “你在车上烧得难受,在医院的病床上也睡不安稳,我哄了你多久,一直在帮你擦汗,全都不记得了?” 高高在上的女人用上了这么委屈的语调,她似乎还说得句句都在理,她确实很委屈,冉伶被控诉得心头发软,竟然愧疚了。忍不住想转身,虞听察觉她动了,箍紧了手臂。 她像个被蟒蛇圈住的猎物一样动弹不得。 虞听不许她转身,就这样在背后抱着她,似乎有点喜欢这个姿势了。 “别动。” 冉伶除了不动没有任何选择。 “谁说我不喜欢你的?” 虞听如愿以偿地看到冉伶怔住,僵硬的身躯开始颤栗,手又控制不住的想要紧攥些什么来缓解紧张。不过那只吊着针的手正被虞听握在手里,她意识到会掐痛虞听,所以并不太用力。 “想做我女朋友?”虞听欣赏着她在自己眼前逐渐变得通红的耳朵,凑上去用舌尖抵弄了弄,然后含住了她的耳垂。 今天冉伶没有戴任何耳饰,干净白皙又精致可爱,正是她最喜欢的样子。 虞听含糊地说:“好像有点儿不对,我们现在不是已经结婚了?听起来好像有点儿奇怪,做我老婆?好像都很奇怪,嗯……伶姐姐想要什么?” 都已经领证这么久了现在才开始说这些东西确实有点儿奇怪。 意识到自己有点勒着她,虞听缓缓松开了手臂,冉伶终于得以在她怀中转身,难以置信地看向她。 女人正玩弄她耳朵的唇舌在她抽离后仍然是半张着的,看起来无辜又性感。 冉伶蹙起了眉头,有水光在眼眸里潋滟辗转,含情脉脉的,想问她到底是什么意思,攥着她的手腕,因为着急都忘了自己无法开口,支支吾吾,有些失态。 在试图发出声音——虞听很受不了她这副样子。 叹了口气,虞听用手捧住她的脸,声音很轻,却又很笃定,很强势:“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女朋友。” 没问要不要做我女朋友,虞听知道这种问题多余,冉伶不可能拒绝她。 女朋友是她们的第一步,说起来比直接称呼“太太”似乎更加令人心动一些。 结婚了也可以有女朋友。 冉伶几乎要被幸福给砸晕了,晕乎乎的反应不过来,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是紧紧地攥着虞听的手腕。 虞听被她攥得有些疼。 “医生说你现在不能受刺激,放轻松好不好?” 第105章 冉伶根本放松不了。 心跳又加速了。 虞听问:“宝贝还生我的气吗?” 怎么这么爱明知故问,现在的冉伶哪有还在生气的样子。 只有温顺的激动和紧迫——那种刚确定关系的紧迫。意想不到的礼物真的到了手上,自然会难以置信又惴惴不安。这时候,很需要送礼物的人再给她一些肯定的回答才行。 虞听懂这种道理,却没给肯定的回答,而是基于肯定条件下提问她:“确认关系以后要做些什么,伶姐姐知道么?” 确认关系以后要做些什么?冉伶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一片空白,一时间手足无措得很。 她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满眼泪水,又感动又无措 样子有多动人, 好似想要马上把自己的所有都送给虞听,又小心翼翼的怕做错什么让虞听不满意。 看来真是没谈过恋爱,连确定关系后第一步是要接吻都不知道。 虞听很满意。 虞听今天不想欺负她,垂眼盯着她的唇看,告诉她答案:“不亲亲我?” 当然要亲啊...... 冉伶马上扶着她的肩膀借力,仰头在她唇上亲了亲。 被她亲后虞听弯了弯眸子,传达了喜欢的信号。 本来眼睛就漂亮多情,还在这种时候笑得这么温柔…… 冉伶被她这一笑弄得心神荡漾,扶住她的脖子,像小猫在蹭人一样继续用唇蹭她,虞听被她磨得张开了唇。 相处的过程中冉伶会本能地去记虞听的喜欢,她当然记得虞听接吻的时候很喜欢更浓郁一些的深吻,于是红着脸,把舌尖乖乖探进去让对方舒服。 “怎么这么急?”虞听含糊地说,但行动上很诚实,用手搂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身上压,霸道地将这个吻加深了一些。 确定关系的第一个吻,冉伶主动又热情,但终究还是在生病,亲了一会会儿就开始喘气,虞听被她努力亲着,耳边都是她一边喘气一边接吻,还有吞咽唾液的声音。 “好了,”虞听回过神,往后退了一些,垂眸看着她:“还在生病,先不亲了。” 生怕她又喘不上气,不敢跟她亲太久。 虞听抽离得太突然,冉伶还是一副没亲够的着迷模样,面颊酡红,双唇湿润,眼神也迷离。 虞听眼眸一眯,有点被她勾到。 不过她很听虞听的话,说不亲了就不亲了,转而抱住了虞听的腰,往她颈窝里靠,没骨头一样贴在她身上,在她怀里深深地呼吸,心口起伏。 虞听最紧张的就是她的心脏,怕她刚疼完又跳动得这么剧烈会又疼,手掌覆在那儿,轻声问:“心脏疼不疼?” 冉伶闷在她怀里摇了摇头。 不疼的。 “那抱紧一点。” 冉伶立马就抱紧她,柔软的身躯贴着她,像是将身上所有力气都用在了她身上。紧一点儿,再紧一点,一点点蹭。 乖得不行。 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哄。 【好喜欢听听】 黏在她怀里的女人还没喘过气就迫不及待的用指尖,一笔一划地在虞听后腰写字。 虞听说:“我知道。” 冉伶:【女朋友】 她马上又写:【老婆】 “呵。”虞听轻笑出声。 跟她确定关系其实也没什么,反正最近身边没什么感兴趣的人,反正平时也被她缠着跟女朋友没什么两样。确定关系为了哄好她而已,免得她又心脏疼。 虞听揽着她,掌心惬意地顺她长发,迷迷糊的想。 第053章 脆弱 冉伶在她怀里黏了很久才依依不舍的退出来。 早就没了委屈与脾气, 看虞听的眼神尤为的柔媚,含情脉脉得像是能拉出缕缕春丝。给虞听的感觉是立刻就变得更加黏人了。 确定了关系的缘故么? 只是脸颊上的昏红褪去以后,苍白的底色又显露了出来。她脸上没有丝毫血色, 病态极了,完全是在强撑着精神。 虞听想问要不要再吃点儿东西, 但想到她刚吐没多久大概是吃不下的,也就作罢了。 冉伶听了她的话乖乖躺下,但没舍得闭上眼睛, 目不转睛地看着坐在自己身前的虞听,抬起那只没在打针的手, 抚摸虞听的脸。 虞听非常注重自己的皮肤管理, 很少会让自己的脸上有瑕疵或是黑眼圈的存在。但是此刻她眼下浮着乌青, 显得憔悴。 冉伶心间泛起疼意,她知道听听没有骗她,真的照顾了她一个晚上。 前天晚上没能睡好,昨天有一晚没睡,一直到现在也没能闭眼。 虞听没说话,就这样由着她抚摸, 垂着纤长的羽睫注视着她。 看得出冉伶的情绪变化,在用眼神问:怎么了? 丝毫没有攻击性的眼神, 带着一些些疑惑,淡化了她身上的冷艳感,在冉伶看来很乖。 冉伶扶住她的脖子, 用了一点儿力气将她往下带,虞听很顺从, 随着她的力道俯下身去,“怎么了?” 她看懂了冉伶的意思, 冉伶是想让她也躺下来休息。 “……等一下。” 虞听调高了病房里的空调温度,拿出那条从家里带过来的毯子代替医院的被子给冉伶盖上。 第106章 冉伶果然很惊喜很喜欢,就像动物通常都只对沾有自己气味的东西有安全感一般。 惊喜完毯子,冉伶马上又看向她,眼里的期待很明显了。虞听没有拒绝,在她期待的目光下跟她一起躺进了并不算宽敞的病床上。 侧躺着抱住她,距离近到鼻尖抵到她耳朵上,完全是一对恋人的姿态。 “睡吧。”虞听说。 腰上压着虞听的手臂,冉伶侧着脸,与虞听面对面,合上双眼。 难受与疲惫在激动褪去之后如潮水般慢慢涌了上来。 生病确实不好受,喉咙很疼,头昏脑涨,胃里和胸腔也不太舒服,心脏也是……她好像没有哪里是好的,但因为有虞听在,她反倒希望这一刻可以一直延续。 * 药物和自身虚弱的缘故,这一觉冉伶睡得很沉,一直到第二天上午才醒来。 因为睡得太久又太沉,做了太多的梦,脑子像糊浆一样,反应格外迟缓。 睁眼时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醒了,看到坐在病床边用电脑的虞听,对着她发了好久的呆。 一直到虞听注意到她,放下手上的工作走到床边帮她量体温、叫来医生帮她做了一些检查、扶着她坐起来、拆开准备好的还整温热的瘦肉粥喂给她吃.......冉伶都是迷迷糊糊任人摆布的顺从状态。 吃粥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虞听看。 虞听其实是喜欢她这副样子的,让她做什么都会很乖很听话,面对虞听仿佛能包容所有,脑子里没有半点儿拒绝的概念,很能满足人的控制欲。 只是昨天睡去以后又开始断断续续的发烧,一直到今早才彻底降温,难免会让人担心伶姐姐是不是烧傻了。 虞听轻声问:“感觉还好吗?” 半晌,冉伶点了点头,眼神很温顺,带着一些些别样的期待,伸手牵住她的衣角。 好亲昵的小动作,也不知道寓意着什么。 大概是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跟虞听确定了更亲密的关系,下意识想跟虞听牵牵手,但碍于虞听正端着粥在喂她,所以退而求其次地牵住了衣角,稍微缓解一下心里的悸动。 虞听问:“会不会觉得反胃?” 冉伶启唇,做了个口型:不会。 “不舒服了要跟我说。” 小幅度地摇了摇头,告诉她没有不舒服了。 虽然失去了声音,但对虞听,她永远都有回应。 虞听弯唇笑了笑,继续给她舀粥。 胃口还是不佳,就算很享受被虞听的照顾的过程,一碗粥冉伶也只吃得下一小半,很快就蹙眉冲虞听摇头。好在脸和唇都恢复了些许血色,虽然还是病弱,但看着已经不再让人那么揪心。 吃完粥二十分钟后得吃药,虞听放下饭盒,在手机上定了个闹钟,以防忘记。 “靠着休息一下,觉得无聊可以跟我聊天,”让管家把冉伶落在海边别墅的手机送了过来,虞听昨晚就充满了电,递还给她。 是冉伶错觉吗?对待自己的女朋友,听听似乎更有耐心更细心了一些。 今天她打扮得休闲,一件裁剪的v领无袖上衣配着一条富有垂坠感的阔腿裤,长发洗过了,很柔顺地散着。她气色很好,黑眼圈淡了许多,眉目慵懒地舒展着,看起来很迷人,散发着一如既往吸引冉伶的气质。 冉伶暂时不太想要聊天了。 虞听见她把手机收进掌心里,没有要打字的意思,发出惑声:“嗯?” 虞听微微弯着腰,像是一个等待的姿势,这个姿势正正好,冉伶牵住她的手,很温柔地揉在手心里,仰起身子,克制地亲了亲她的脸颊。 分开些距离,四目相对,虞听看到冉伶眼里将她视若珍宝的爱意,这爱意从来都有,此时多了份颤栗。 一个很轻的吻而已.......虞听的眼神深了几分,垂着眼看她,正等着她继续,病房忽然门被敲响,冉伶立刻看向房门,只见宋姨身后跟进来一对中年夫妻。 虞听站起身,“叔叔阿姨?” “阿听啊,我来们来看看小伶。” 郑沁燕跟冉隆两人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补品,放下东西就凑到床边。坐到了床边上,郑沁燕满眼心疼地握住她苍白的手,关切道:“小伶啊,好些了吗?” 冉隆也问:“严重吗?怎么样?现在还难不难受?” 冉伶是有些懵的,但她向来体面,冲郑沁燕和自己父亲弯了弯眸子,点头示意自己已经没事了。 “没事了就好,没事了就好……” 冉隆转头对虞听说:“阿听工作这么忙,真是辛苦你照顾她了。” 虞听微笑:“哪里,这是应该的。” “我和你爸爸听宋姨说你住院了,马上就赶过来了,担心了你一路,肺炎可不是小事啊,已经退烧了吧?瞧你,又瘦了,这身子骨真是让人担心.......” 父母关心自己的女儿,虞听很有礼貌地退到一边,被提到时随口应答两声。 她肩膀倚靠着墙,视线仍落在病床上,头一次特意观察起了这一家三口。 回国以后和这夫妻俩没见过几次面,主要的几次碰面都是在跟冉伶结婚以后,必要的一些往来。 所以虞听自然不太知道冉伶平常与自己父亲继母是怎样的相处模式,至少现在看来,夫妻俩对冉伶很是上心。和虞听之前见过的样子相比只有更殷勤。 第107章 只是那时候虞听不太走心,什么都没注意。 她居然没发现,这夫妻俩都不会手语。 郑沁燕暂且不说,冉隆作为冉伶的亲生父亲居然也看不懂手语,聊起家常来,全靠宋姨在翻译。 看着和睦欢恰,实则尴尬得很。 在虞听的记忆里冉伶一直都是失声的。而冉伶只比她大三岁,如果哑巴不是天生的,那么失去声音时她也只是一个几岁的小孩。谁不知道小孩最需要爱,失去声音这么大的打击,父亲居然至今不会手语......冉伶的童年跟她们是怎么交流的? 或者说根本不交流?从那时候就把她扔给宋姨带着,不闻不问? 虞听皱了皱眉。 这个视角,虞听只看得到冉伶的侧脸,她脸始终都带着淡笑,配合她们,温柔包容,不会有半点脾气。 那些关心的话显得愈发虚伪,虞听听得心里莫名烦躁,有点儿想赶人了。好在这俩夫妻恐怕自己也觉得尴尬,以还有工作为由并没有呆多久,留下了一大堆的补品,谄媚笑着跟虞听客气了几句就离开了。 关门声清脆,仿佛是某种开关,冉伶脸上挂着的笑容随之消失,她低头缓了下,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虞听,笑容又扬了起来。 这个笑是发自内心的,虞听莫名心头一悸,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走过去告诉她该吃药了。 喂完药,虞听问她要不要看电影。 冉伶当然表示好啊。 随便找了部电影播放,虞听坐在她身旁陪她看。 这部电影广受好评,或许挺吸引人的,但虞听看得心不在焉。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虞听突然出声。 冉伶眼波一颤。 她生来敏锐,早就察觉到虞听的情绪不对,一直也在不安地忧心虞听究竟在分心什么,预感某些事情来临,侧头有些紧张地看着虞听。 听听想问什么? “伶姐姐不会说话是天生的吗?还是......”这种敏感的问题,虞听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柔,没带有任何不好的情绪问:“生了什么病,导致的?” 冉伶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有些愣。虞听分辨不出她是否被刺痛了,不忍看她这样,又补充:“没关系,如果你不想说就不说。” 冉伶沉默着,眼神一如既往的温润,她没有在审视虞听,也没有在责怪虞听。 听听明白的,她想知道什么冉伶都会毫无保留地告诉她。 她只是有些意外......这是重逢这么久以来,虞听第一次关心她这些…… 如果八卦的话她早就会问了,听听为什么忽然想知道了? 女人眨了眨眼睛,犹如蝶羽轻颤,垂眸,解锁自己的手机。 她说:【不是天生的,小时候因为一次意外惊吓过度,昏迷了很久,醒来后就再也没办法说话了】 醒来以后她被带去过很多家医院,无论怎么检查给出的答案都是她的喉咙和声带没有任何问题,是她自己的内心封闭了她的嗓子。 这些年来她也看过不少的心理医生,都没能解开心结。 一直到现在也是一样,她仍然没有办法开口说话,她也很懊恼。特别是和听听重逢之后,她一直在想,如果她能开口说话该多好,她就不会自卑了。 不自控的,冉伶有些落寞,虞听捕捉到了,很轻很轻地说了声:“原来是这样吗?心疼伶姐姐。” 心心念念的心上人过分温柔地说着心疼她的话,纵然是做好了准备冉伶也难免心头一酸,忍不住又问:【听听嫌弃我吗?】 虞听一愣。 ——听听会觉得跟我呆在一起很无趣吗? 虞听猝不及防想起那天她们吵架,她看了冉伶的备忘录,她的碎碎念里也有这样一句话。 早在那时候她就在不安这个问题了,虞听当时明明看到了,却一直忽视到现在。 因为颤栗和不安,弱不禁风的女人眼眶又红了,她就是这么脆弱,经不起虞听的一丁点儿厌烦和不喜,等待的过程也备受煎熬。 如果虞听说嫌弃,或者流露出一丝犹豫或是逃避的眼神,她一定会心碎的。 “......怎么会?” 这样过分脆弱的伴侣从前从不在虞听的考虑范围,现在却莫名有些让她着迷——此时此刻冉伶对虞听流露出的有些偏执的不安竟让虞听着迷。 心里充斥着说不清的感受,虞听很温柔地告诉她:“没关系的宝贝,你这样就很好。” 这句话虞听是真心的。虽然很想听冉伶的声音,但这样就很好。不会说话更显得冉伶与众不同。更像柔柔懒懒的玻璃心的小动物而不是满腹心机的人类,满心满眼都只有自己的主人而已。 如果主人嫌弃她,她就会自我厌弃,会抑郁,会自\\残。 这样就很好,这样的冉伶很好....... 虞听俯下身,将泫然欲泣的女人搂进怀里,侧头亲吻她的耳朵,低声哄说:“别怕。” “唔……”冉伶忍不住溢出来一丝哭腔,马上又换来虞听断断续续的吻。 冉伶也抱住了她,任由她亲吻自己,有些发抖地抚摸她的背脊,顺着她的长发。 她还记得,听听小时候很喜欢被她抱着这样摸摸。 ....... 电影没有播完,冉伶靠在虞听怀里睡着了,虞听也根本没有看电影的心情,甚至剧情播到哪儿都不知道。索性把电视关掉。 第108章 冉伶半张脸都埋在她怀里,睡得很安稳,虞听盯着她恬静的睡颜看了一会儿,拿起手机。 在搜索引擎里输入“手语”。 第054章 恋爱 关于手语, 虞听在网上搜了个大概,五花八门各有说辞,她没决定好怎么入门, 想到齐悯认识相关的人,便给她发了微信问 :【你不是有个朋友在特殊学校任职?】 :【推给我】 彼时的齐悯正忙要紧事, 看到了消息也没空回复她。 某家餐厅的楼下的路边,面色冷淡的金总身旁缠了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金丝镜框、大背头、络腮胡,戴着金腕表的手里捧着一大束玫瑰花, 十分夸张。 “金小姐,我是真心喜欢你, 希望你能给我个机会, 并不是说马上就要在一起, 我想追你,想你感受我的诚意,如果我做得不够好,你再把我甩了就是,我是认真的。” “不必,我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不必这么着急拒绝的, 可以先考虑考虑。你是在等租出吗?我正好开车了,我送你?在车上我们聊聊?你大可以放心, 我是正人君子,除了送你我什么事也不会做的。” 齐悯此时就坐在他们斜后方的咖啡厅二楼,透过玻璃窗认出那男人是某某集团的贵公子, 圈子里有名的人渣,情史颇多, 劣迹斑斑还爆出过家暴的丑闻,忙下拎起包下楼。 面对男人的纠缠, 金雅自是不会理会,旁边有人围观,被她这样置之不理,男人自尊心受损,有些恼怒,想要动手去拉金雅的胳膊,金雅皱眉推后了一步。 “王先生,请自重。” “金小姐,能不能别这么高傲?我并不差,在一起之后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遇不到比我更优秀的男人了,你……” “金总~” 齐悯将车停在两人面前,降下车窗,对金雅抛了个媚眼,“上车?” 眼镜男认得齐悯,知晓她是女同性恋,有些错愕,“你跟齐悯认识?” 齐悯的看金雅的眼神太暧昧。 “你跟她.......” 两秒,金雅垂下眼,一声不坑地上了齐悯的车。 “操……” 眼睛男愣愣的,嗅着车尾气低骂一声。 金雅没坐副驾驶,上了后座。 齐悯瞧了眼后视镜,见那男的气急败坏把花往地上一扔,不禁嗤笑嘲讽:“长得又不帅,年纪还大,还家暴,黑历史那么多……以为自己有钱了不起?但是咱们金总也不缺钱啊,怎么可能看得上他,一点自知之明也没有,真是的,把他自信分我一点儿,我也不至于……” “前面放我下去。”金雅打断她。 齐悯眨了眨眼,“嗯?你不是回公司么?前面也没到虞氏啊。” “我自己可以回去。” 齐悯叹了口气,扯开话题,“帮金总解围恶臭男,不感谢我?很没礼貌啊。” 金雅看着后视镜里女人露出的眉眼,“你不是也一样?” 齐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在说齐悯总跟着她,跟那对她死缠烂打的恶臭男没什么两样。 齐悯哪儿受得了这种冤枉,“哪有啊?” “今天真的是碰巧,上一次被你伤的心我现在还没缓过来呢,哪敢再缠着你,最起码也得再让我缓两天,嗯......周末再找你。所以我说要那男的把自信分我一半嘛。” “分我一半,我或许都不至于到现在连金小姐的手都没牵过。” 为自己辩解,却又坦荡得很,不屑虚伪。 真可惜,虞氏离这里并不远,十几分钟车程而已。齐悯故意把车速放慢,被金雅发现了也硬生生拖着,极不要脸。 金雅:“有什么意义?” “……”齐悯沉默了几秒,语气变得惆怅了些:“没什么意义。” 前方红灯,车子停稳,齐悯的视线落在前方,又道:“小雅,姐姐就是想再多看看你。我上次告诉过你了,我找了你很久,自从当年……” 金雅只说:“令人反胃。”不带任何感情,单纯的厌恶一般。 “……” 还是那么会伤人。 真挺伤人的,齐悯脸色当即沉了几分,大概有些难堪了,眼神变得黯淡又落寞,紧抿住唇。 几十秒的红灯居然开始变得难熬,红灯过后,她如金雅所愿加快了车速。 没多久就到了虞氏楼下,金雅下车,淡薄地扔下一句“谢谢”,头也不回。 齐悯宁愿她不说谢谢,好歹说明心里有怨又欠她个人情,还有切入点,还能哄。 一副想要两清的样子,就算欠了人情齐悯又能让她还些什么。说到底,齐悯欠她的,大概这辈子都难还清。 没什么心情回去喝咖啡了,齐悯烦闷地点了一根烟,靠在座椅上百无聊赖地抽着,想起刚刚虞听给她发了微信,从包里翻找出手机看,不由得挑了挑眉。 齐悯两指夹着烟给她打字:【嗯啊,怎么了?听听怎么忽然想学手语了?】 一语道破。家里有个哑巴姐姐,找特殊学校的老师除了咨询手语,能做什么。 虞听很反感:【别这么叫】 被凶完心情反倒舒畅了些,齐悯勾了勾唇,回:【忘了这是你伶姐姐创造的专属昵称,我还没有版权】 第109章 齐悯:【干嘛要学手语?又没谈恋爱】 虞听:【谈了】 齐悯:【怎么个事儿?】 虞听:【她生病住院了,觉得我不爱她,伤心难过,想要个名分】 原来是为了哄人啊,齐悯表示了然。 那可不能含糊,齐悯转手就把朋友的微信号推给了她,不忘叮嘱一句:【好好学,哄伶姐姐开心】 * 【手语并不难,考验的是耐心和用心。学习有很多种方法,看书、看视频、下载app。我这里有一套很全面的课程,再加上如果是为了身边的聋哑人朋友而学手语,她带着你一起练习的话,基本一个月左右就能够实现日常沟通了】 齐悯推来的那位专业人士给出了这样的回答。 就像坦然告诉齐悯自己和冉伶上了床和冉伶确定了关系一样,做了某些事或者决定做某些事,虞听并不是会藏着掖着的别扭性格。她不会傲娇地认为这是自己陷得有多深的表现从而觉得难堪,她会把这当成筹码——她知道,如果自己告诉冉伶要学手语,那个女人会感动成什么样子。 会高兴、会感动、从而变得更乖更顺从,对虞听百依百顺,言听计从。 结果也如她所料。 生病睡得很沉,冉伶在她怀里一直睡到了下午,睁开眼时虞听正戴着耳机在看教学视频,她迷迷糊糊地凑过来看,一眼就看出了这是什么,怔忡地眨了眨眼,望向虞听,眼里是惊讶与难以置信的感动。 虞听放下手机去碰她的脸,若有若无地挑她下巴,笑意很深,明知故问:“怎么了?” “宝贝要不要亲手教我?” 当然要啊。 搂着她的脖子亲住她,很快被她反客为主搂着入侵时,冉伶有些失神地想,原来真的跟她从前想象的一样,听听谈起恋爱来,真的会这么宠女朋友。 * 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冉伶的身体好了大半,这些天虞听陪她在医院住,白天偶尔去公司处理事务但都不会太久。没事就跟冉伶学手语。虞听很聪明,学什么都快,进步得很快。 住院的第五第六天冉伶就有开始跟虞听提出要出院。虞听不太放心,毕竟是肺炎。可磨不过冉伶太想回家——这一点上她真的像极了像动物,在哪里呆都不比自己的巢穴有安全感。 她教会虞听的第一个手语就是“回家”。抱着虞听撒娇,说“想要带听听回家”这种磨人的话,很让人受不了。 询问了医生的意见,医生同意出院,虞听自然是随了她。 几天没回来,家里还是和之前一样。虞听知道冉伶对自己的花园上心,这几天专门请来的专业人士帮忙养护。最近的气温很高,各种夏季花期的花疯狂滋长盛开,她们卧室的阳台正对着花园,将玻璃窗打开,满屋子都是馥郁的花香。 不知道是什么花有舒缓身心的效果,很惬意,还挺有情调。 hear的二楼有天台,虞听开始考虑要不要在那儿也种一些,正好适配那儿的氛围。 跟冉伶聊起这些,她很热情地表示想帮虞听设计布局,如果可以的话,也愿意根据她的需求挑选花种。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一直令冉伶心心念念的事。 在跟虞听确认她是真的也喜欢猫以后,马上就重新拾起了要一起养猫的计划。 出院当晚就没遵医嘱早睡,十一点钟了还窝在床上拉着虞听一起选猫舍、挑小猫。用手机跟猫舍的主人打视频,虞听负责出声应付猫舍主人,问一些冉伶提前跟她说过的想问的问题。主人介绍养猫的一些注意事项时冉伶想记下来,撑着虞听的大腿,约过她倾身去拿虞听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捧着虞听的手机,解锁密码、点开备忘录、心无旁骛的边听边打字记录,这一切冉伶做得无比自然。 虞听在旁看着,眯了眯眼。 她差点都忘记了,自己告诉过冉伶手机的锁屏密码,那次之后一直也没改掉。 伶姐姐或许不知道,虞听从前谈过这么多段恋爱,从来没有一任女朋友是知道她的锁屏密码的。她们都不会问,彼此默契这是对方的隐私,也是底线。 也不是没有年纪小的妹妹占有欲太强想知道过,虞听觉得很累,当场就提出分手了。 ——这样的举动对虞听来说似乎有点儿亲密过头了,她会不适,接受不了。不可侵犯。 伶姐姐觉得很正常么? 虞听就这样看着,不动声色,片刻,将脸正回,算是接受了。 第055章 无害 冉伶看中了一只纯黑色的卷毛德文, 觉得她特别像虞听,看似高贵优雅实则可可爱爱,当然这个理由她并没有跟听听说, 怕她会炸毛。同时又很喜欢一只长毛三花猫,长得很仙气, 性格也很好,一看就很聪明。从前只在网上看别人家猫猫照片的时候她就对这个品种。导致她现在有点点纠结,不知道到底该要哪一只。 虞听告诉她可以两只一起养, 正好大人不在家的时候可以有个玩儿伴。 第一次养两只猫就养两只冉伶还是有一些些压力的,很担心自己做得不够好, 虞听告诉她没关系, 如果害怕的话可以请专业的人到家里来照顾, 家附近的宠物医院也有很多,最快的开车十分钟就能到,不需要害怕。 第110章 这样当然很好,比冉伶从前想象中的还要好。她没有想到虞听会主动跟她说这些,听她说完,忍不住去抱住她的手臂, 用手语夸她好厉害,好大方。 这种简单的词汇虞听现在已经能轻易看懂, 弯唇一笑,轻声说:“是嘛。” 和猫舍主人的视频还在继续,镜头只对准虞听的脸, 拍不到女人娇俏的模样。 冉伶穿得很清凉,身上挂着一条轻飘飘的黑色蕾丝边吊带, 虞听整只手臂都陷在她胸口的柔软里被她若有若无地蹭着,真丝的布料很滑, 她的皮肤更是温热滑腻。 时不时的,还会蹭到山尖。 而对她满眼星星的女人似乎对此毫无知觉,夸完虞听后只顾着看视频里的猫猫,虞听看着她凑过来的近在咫尺的侧脸,眸光更深了一些。 片刻,虞听将脸正回,对猫舍主人说:“那就这样决定了,刚才说的那两只帮我们留着,过段时间去接。” 猫舍主人:“好的好的,再过几天猫猫要跟美女姐姐回家喽~” 两只猫都还很小,三针疫苗没有打完,要再在猫舍呆一段时间才能去接回家。 正好虞听也忙了起来,这几天陪冉伶住在医院她积攒了太多工作,前几天去帝都出差的计划也被迫延后到了明天。 挂了视频,把手机放下,虞听盯着冉伶的唇看,揽着她的腰要凑过去亲她,被她抵着肩膀给躲开了。 虞听眼神不太满意:“怎么了?” 冉伶看到了她眼里的不满,但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和她商量。 所以先不亲。 去出差的事虞听昨天就跟冉伶提过,她听到后难过又不舍,有努力让自己忘掉和虞听享受当下,可此时分离就在近在咫尺的眼前,那股焦虑的不舍又冒了出来。刚刚还很开心,想到马上要分别,她又觉得很受不了。 【想陪听听一起去帝都】冉伶打完字,牵住虞听的手,小幅度地晃了晃。 所以刚刚那样若有若无的勾引她,就是为了方便现在撒娇? 虞听只瞥了一眼就否决了:“身体还没有恢复好,在家好好休息。” “……” 冉伶不甘,继续说:【身体不难受了的,可以去,想陪你,会乖乖在酒店等你回来】 虞听还是说:“医生说最好静养。” 冉伶:【我舍不得你】 冉伶:【好舍不得你】 冉伶:【我会伤心的,会睡不着觉,更加难受,医生也治不好】 真的好矫情......这用话要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虞听一定会受不了,但相处了这么久,虞听已经习惯了自己拥有这么一个矫情敏感,过分脆弱的妻子。 这是她的天赋,她泡在花海里滋养的性情。 难免有些动摇,虞听沉默了几秒。 “宝贝,我也不舍得你,”虞听说:“但没必要,我不止去一个城市,这对你来说太折腾了,抵抗力这么差,在路上又生病了怎么办?你要我放下工作分心照顾你吗?” 她真的很会,立马冉伶就说不出话了。 冉伶满眼的不舍和失落,用眼神央求一会儿,见虞听不为所动,难过地往她身上靠。 虞听接住她,轻声哄:“只去几天,很快就回来了。” “乖乖呆在家,我会满足你的要求,想要我怎么做?戴戒指或是打视频都可以。” “.......”受伤的女人一声不吭,柔软的身躯贴在虞听身上黏得很紧。她似乎仍然不太接受这个被拒绝的答案,不想明天就和虞听分别两地,她们明明才刚在一起,她接受不了…… 将脸埋在虞听颈窝里,她忍不住张唇咬了咬,但几乎没有力度,就像在用牙齿轻轻地磨。虞听懒懒地靠着床背,惬意地欣赏她的小脾气。 简直是像在看一只小宠物。 冉伶一时气恼,但还是很不甘,从她肩上起来,压在她身上,对着她的唇亲上去,完成了刚刚虞听没要到的那个吻。 她主动,虞听自然是很享受,扶着她的腰吻她,这个吻她格外的有耐心,温柔至极。 抚摸着冉伶的脖颈,她太熟练,就算不用强势的方式她也知道怎么让人无法招架。冉伶犹如一滩温水趴在她身上跟她绵绵地缠吻在一起,被她的温柔触动,几乎都沉迷得忘记了自己的诉求,完全陷了进去,虞听说什么她都听。 好想和她做...... “好了……”亲得浑身发软,虞听垂眸拍了拍她的腰,对她说:“快十二点了,再不睡又要难受了。” 这也是听听哄人的一种方式吗? 她真的好游刃有余。 冉伶模模糊糊的想。 冉伶最后说:【那听听明早要记得叫醒我,我要送你去机场】 说完她的手机就被虞听给抽走了,那女人说:“好啊~” 她轻笑了一声,似乎在嘲笑冉伶这般弱势,都没有做,被亲一亲就一塌糊涂成这样。 * 翌日,虞听比闹钟先一步醒来,冉伶半张脸埋在她颈窝里,紧闭着双眼,睡得还很熟,纤长的睫毛时不时发颤,不知道在做些什么梦。 她会做一些什么梦? 她身上有一股说不出来的纯净感,看着她,虞听会联想到昨晚猫舍里熟睡的猫,没有心机,无比纯粹,仿若初生的嫩芽,绵软无害。 第111章 伶姐姐平日里的气质、穿着打扮给人的感觉是温柔有韵味成熟又风情的,任是怎么也不会把她联想成这副模样。这样的她、脸红害羞的她、过分粘人的她,还有在虞听面前边哭边抱怨虞听不喜欢她的样子,都是只有虞听才见过的模样。 但就是这样仿若绵羊一般无害的女人,也有令虞听感到意外的强势模样—— 前段时间她跟虞听吃时宜的醋闹脾气,她对虞听还留着跟前女友归还的和前女友在一起时戴的项链十分不满。当时虞听随口跟她说要是不喜欢随手扔掉就好。 虞听下床,在衣帽间里搭配衣服,想起那条项链,觉得很适配,过找了才发现,它居然真的被冉伶扔掉了。 原先装它的首饰盒里换成了一条新的项链,虞听没在哪个牌子见过的款式。 虞听瞥了眼床铺,冉伶不知什么时候翻了个身背对虞听,柔顺的长发如流水般倾泄,瞧不见她的脸了,只见得到被子上隆起的她姣好的身段。 虞听没吭声,拾起首饰盒里那条新的项链戴上,也如她所愿,戴上了戒指。 见她睡得她沉,终归是没叫她,自己去了机场。 一直到登机冉伶也没睡醒。 第056章 尾巴 虞听预料到冉伶睡醒找不到人一定会闹, 所以提前给她留言,拍了一张自己放在大腿上的手和靠在后座椅背上没露脸的上半身,手上戴着她亲手设计的婚戒, 黑色束腰长裙v领敞开的锁骨之上挂着她的那条项链。 配文:【姐姐睡得太熟了,我根本叫不醒】 反倒把责任又都推到了冉伶身上。 两个小时的飞机到达帝都, 一天的行程排得很满。坐车去见客户的路上,助理在旁汇报工作,虞听打开微信, 果然有冉伶给她的留言。 是在一个小时之前。 女人没有闹脾气,反而夸她手漂亮, 夸她戴项链好好看。跟她说早安, 告诉她自己醒了, 隔了半个小时,又给她转发了一条猫舍主人给她拍的猫猫吃饭的视频,配文说:【好可爱,好想去摸摸】 虞听没点开那个视频看,先问她:【起床了?】 冉伶秒回:【还没有呢,还躺在床上】 都睡醒一个多小时了, 怎么还躺在床上?不起床吃早餐么? 虞听可以想象到她此时或许正抱着枕头在被窝里懒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捧着手机十分专心地给虞听回复信息。 虞听:【快起床吃早餐, 吃完早餐要吃药】 冉伶不回了。 虞听耐心地对着聊天框等了她两分钟,冉伶问她:【听听下飞机了么?】 虞听:【嗯】 冉伶似乎有些责怪,但带着娇嗔意味:【好讨厌你】 “呵......” 虞听轻笑, 难得哄她,发了条语音:“乖了, 快起来。等回去了,我跟你一起去看猫猫。” 虞听刻意压低的嗓音充斥着上位者高高在上的慵懒感, 性感好听,提出的让她乖的条件也极具诱惑力。 好一会儿,伶姐姐“拍了拍”听听。 这是什么意思? 害羞到在床上打滚,不知道回什么了的意思。 好一会儿,才矜持回复:【好,我起来了,听听忙吧,要注意休息哦】 * 虞听没回,彼此默契话题结束。之后虞听就陷入了忙碌里,但她好几次忙里抽身拿出手机看,置顶那聊天框都没冒出红点。 好几个小时,冉伶都没再给她发消息。 在做什么? 虞听点进定位里看了看,看到她还在家。 在画画还是在捣鼓她那些花? 虞听不得而知,很快就被工作抽走思绪。 一直到傍晚,一整天的工作才告一段落。 和客户吃完晚饭洽谈好事宜,并没有多余的酒局。对方是个年轻的女人,一身得体的西装,化着淡妆挽着黑长发,模样清整,脸上常常没什么表情,做事认真,一丝不苟。 十分高冷难以接近的女人。看着她,虞听会想起金雅,可相较于金雅,她多了一丝不浮于表面的温柔。像是冰块被浸泡在了温水里,又像内里被柔软浸满了——在幸福。 听说结婚了,老婆是个个性张扬的女明星。比她大,是姐姐。 真是有些让人难以想象。 “虞总,现在回酒店么?” 上了商务车,虞听放松地翘起腿,垂眸看手机。 微信里恰好弹出来几条新消息。 【阿听~来帝都了不找我?来玩儿】 对方附上了地址,一家高档私人会所。虞听没回复,退出对话框看了眼,置顶那人依然静悄悄的,不见有消息来。 见虞听没回复,那女人又附上了句:【想死你了】 虞听弯了弯唇,打字说:【好啊】 :【等你~】 这段时间虞听又是陪着冉伶早睡早起,又是住医院照顾她,但凡晚一点儿回去冉伶都会露出一副思念极致的表情抱住她,就像是有皮肤饥渴症一样,又脆弱,得被人呵护着。虞听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出来玩儿是什么时候了的事儿了。 想到这儿,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觉得这不像自己。于是心里的那股不平衡感又显现了出来,让她觉得有些许的烦躁,更加确定了自己要去消遣放松的决定。 第112章 “不回酒店。”她对司机说。 车子行驶在帝都繁华又陌生的街道上,虞听闭目养神,半小时后车子驶入帝都夜生活极其繁华的一条街道,停在会所门口。 走进去立刻有侍应来迎接,虞听报了朋友的名字,被她恭恭敬敬地领上楼,来到所在包厢。 推开包厢的沉重的木门,即刻走进了一个极尽奢华的喧闹环境。暗色的灯光不断闪烁,颇有节奏感的隐约震动耳膜,里面很热闹,大抵有几十号人在,泳池、台球桌、麻将桌、酒桌吧台应有尽有,来者大多都是年轻的富家子弟,一股奢靡之气。 虞听扫了一圈,冲着个穿着露腰背心的女人走去,她正趴着身子打台球,旁边的伙伴见到虞听,给她抛了个眼神。女人怔了怔回眸,冲虞听笑面如花,把棒子递给旁边那人,迎上虞听,“阿听?好久不见了。” 虞听垂眸微笑,“好久不见。” “刚谈完生意?”女人嗓音细柔妩媚,说出口来的语气是随心所欲的放纵,“来得正好,我正打累了,陪我去喝酒?” “不然我找你还能做什么?” “是哦,你对打台球不感兴趣。” “可能还不认识,给大家介绍一下,云城虞氏的虞总,我的......旧情人?这个称呼似乎比前女友要更有感觉一些,是吧?阿听?”拉着虞听在卡座里坐下,周围围了一圈人,刚好就有这么两个空位,霍苏予用手肘轻轻撞了下虞听的隔壁,瞧了她一眼。 虞听笑了笑,应她:“前女友和旧情人不是一个意思?” 又是这种漫不经心的感觉,霍苏予叹了口气,“你真是一点儿没变。这么久不见,我也不对我表现得热情些。” “嘁。”虞听知道她在开玩笑,没放在心上。 随口跟同桌上的人打了几声招呼,霍苏予给她倒酒,虞听抿了一口,身体往后靠,陷阱沙发里。 霍苏予也随着她靠下去,点了根烟,一副很惆怅的样子,侧头看虞听:“最近过得怎么样?” 虞听说:“还不错?” “嗯,你怎么可能过得不好。” “你不也是。” “那当然,我当然过得好。” “看得出来。” “就是前两天又分手了,闹得挺难看的,我现在还烦着呢,要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就好了,怎么都不懂得体面儿一点,拿得起放不下呀。”烦恼的霍苏予如是道。 “对你用情太深了?”虞听说,“霍小姐太过迷人了。” 霍苏予皱眉,十分嫌弃:“真烦,你怎么也说这种。” 吞云吐雾还喝酒,霍苏予沉默了一会儿,一直瞧着她手指上那颗晃眼的钻戒,终于还是忍不住八卦问:“听她们说你跟你老婆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 “不算吧,”虞听说:“小时候认识,隔快二十年没见过了。” “噢~”霍苏予说:“那也算半个青梅,但感情基础应该也淡得差不多了......” 她马上又问:“你认真的?” 虞听没说话,半阖着眼,暗灯光下也看不太清她的神色。 行了,沉默就是一种回答。霍苏予嗤笑一声,自顾自地抽烟,觉得无聊,又招呼大家玩儿起来酒桌游戏。 虞听当然也加入进去,但比起她们的昂奋,虞听就显得意兴阑珊。走了神,一不小心就输了游戏,霍苏予震惊地问她怎么回事,她没说话,端起酒一饮而尽。 “怎么了?工作太累了?” 虞听装模作样地苦笑了一下:“好像是。” “下回输了你求我,姐给你喝。” 霍苏予比她小了两岁,并不是姐。 酒有些冲,一口闷有些上头,虞听靠在沙发上修整,握在手上的手机忽然震了震,她低头看,那个整整一天没找自己的女人一下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 虞听自己都没发觉自己勾了勾唇,刚才的郁闷情绪一下消散了,毫无防备地点进去看。 冉伶给她发了好几张照片。 还没到睡觉时间,开着灯,背景很亮堂,能轻而易举地看出冉伶正侧躺半趴在家里的大床上,被褥是淡淡的紫色,有些凌乱,散发着一股慵懒气息。女人似乎刚洗完澡,长发随意挽着,垂下几缕凌乱。脸颊和脖颈上还沾着些水光,她举着手机拍自己,身上穿着一条薄如轻纱般的半透明蕾丝睡裙,两腿夹着被褥交叠,肌肤在灯光下显得更加白腻。 冉伶十分纤弱,却并不干瘦,反而有着恰到好处的丰腴。她从来不锻炼,全身上下的肉都是软绵绵的,每一次被她贴着都会让人感觉像贴了一团温热又黏腻的液体,每一次掐她的腰她都会很容易疼,轻轻一使劲儿就会哼出声音。 照片里的她怀里抱着枕头,枕头深深陷在她散发着幽香的胸脯里,被笼罩,被疼爱.......虞听立刻想到曾经她也是这样抱着自己脑袋倾尽自己所有温柔,那感觉像泡进了温泉里。 她盯着屏幕看,似乎想要大大方方的,又没办法做到彻底的坦然,那双湿润泛红的桃花眼里潋滟着羞耻意味,微张着唇,唇中藏着贝齿和甜腻。 她这样拍了一张,又偏了偏头,对准自己还沾着水珠的脖颈,又拍了一张。脖颈上有一抹红色印记,心跳加速的虞听眯起了眼睛。 第113章 她不记得自己昨天有在冉伶身上种草莓。 心有所想,上方马上就弹出一条她发来的消息:【刚刚去院子里浇花,被蚊子叮到了】 原来她是在向虞听诉苦,诉说自己的委屈,没有别的。她就是这样纯粹青涩不谙世事把握不住分寸,没有坏心思。 而下一秒,虞听透过她身后的镜子,看到她藏在身后的,一根毛茸茸的尾巴。 第057章 想念 虞听退出图片, 打字问:【屁股后面是什么?】 冉伶:“!” 女人似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暴露了些什么羞耻的东西,虞听等不及她的回复,刚要再次点进照片里仔细看, 她猝不及防地把照片给撤回了。 看不到了,刚刚冉伶所有的可爱模样仿佛幻觉一般失真。可脑海里还有清晰的残存, 欲念已经被激发出来,她想要更仔细的端详。被钓得不上不下,虞听心头一阵躁动, 打字说:【发过来】 冉伶没回。 虞听又发:【尾巴拍给我看】 冉伶还是没回。 冉伶似乎不打算理她了。 “欸,你干什么呢?还玩不玩儿啊?”到她的轮儿, 霍苏予拍了拍她, 往她手机上瞅, “跟谁聊天呢?到你了。” 虞听摁灭手机,拿起骰子摇,显然心不在焉。 “这跟谁聊呢?”霍苏予意味深长地调侃。 虞听没应她。 游戏玩得并不认真,但胜在熟练,虞听赢了这轮儿,再次低头看手机, 对话框静悄悄的,冉伶没给她回消息。 在做什么? 她是故意的么? 虞听:【伶姐姐在做什么?】 虞听:【在逗我玩儿?】 冉伶依旧没有回复, 游戏有些无味,几轮下来虞听都是心不在焉的状态。 “心里想着谁呢?”霍苏予皱眉问她:“你平时那股游刃有余的劲儿去哪了?跟我玩儿就那么不专心?” 虞听也皱了皱眉,故作懊恼, 对霍苏予轻声说:“这里太闷了,我先去透口气。” 说完就站起身, 霍苏予盯着她的背景叮嘱:“快点儿回来噢。” 包厢有露台,虞听推开玻璃门走出去, 立刻走进一个巨大的蒸笼里,帝都的夏夜比云城难耐地多,就连吹过的风都带着让人心生燥意的热气。 让人不适。 虞听靠着栏杆,手里握着手机,下意识想点一根烟,忽然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侧头一看,不远处的暗处有两个女人正抱着亲,其中一个金发女人伸手从背后探进了对方衣服里,指尖轻挑着对方的文胸带子。 吻得很激烈,泛起的水声虞听隔着这么远都能听到。 晃神了片刻,虞听将脸正回,她没有欣赏陌生人接吻的雅兴,刚打算起身离开,玻璃门再一次被退开,走出来一个穿着红裙的女人。 虞听认出她是刚刚酒局上坐在自己对面的女人,她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练,看起来是常客了。 她并不掩饰也不含蓄,直勾勾地盯着虞听。虞听扬起微笑,迎接她走到自己身畔,女人将手举到胸前,朝她小幅度挥了挥:“hello~” “hi。” 女人靠在她身畔的栏杆上,侧头看着她:“苏苏她叫你阿听?” “虞听,你怎么称呼?” “夏琳。” 虞听沉吟片刻,笑说:“好听。” 名叫夏琳的女人也笑了笑,找起话题:“怎么不进去喝酒了?是有烦心事?” “是有一点。” “你呢?你怎么也出来了?” “因为比起喝酒,你更让我感兴趣一些。” 虞听“噢”了一声,带着笑意说:“夏小姐可真直白。” “嗯,我不喜欢拐弯抹角的。”女人将手放在了她的肩上,手腕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虞听偏头嗅了嗅。她熟悉这个味道,某个大牌的高奢香水。下意识的,虞听在心里将她和某个女人身上的香做起来对比。 冉伶的香味不属于任何品牌,想着那一股味道,虞听无可避免地联想到了冉伶的房间、她的床铺、她洁白脆弱的脖颈,她软腻的身体……还有刚刚那一张带着勾引意味的“床照”。 仿佛一个温柔的漩涡,有藤蔓隔着屏幕将人缠绕,让人光是回忆便觉得有些喘不上气。 “阿听?”见她分神,夏琳学着霍苏予叫起了她的小名。 她不会像那个女人一样,不会说话,却恨不得给她发的每一句话都带上“听听”。 虞听回过了神,同时她也马上得出了一个结论——身旁的女人对她没有丝毫的吸引力。 “夏小姐。”虞听抬起肩膀,拨开了女人放在她肩上的手,抱歉一笑:“我结婚了。” 夏琳扬了扬眉:“结婚了啊......” 其实刚刚也听到她和霍苏予的谈话中有着“老婆”这样的字眼,但听她的口吻,对自己的老婆似乎也不是很上心。像她们这样的商人,商业联姻的有很多,何况结婚了还来这样的地方玩儿,夏琳还以为...... 夏琳十分自觉地收回了手,“那真是遗憾,你很对我胃口。” “祝你和你太太,恩爱幸福?” 恩爱幸福? 虞听站在原地有些恍惚,夏琳已经走远,手中的手机震了震,虞听低头看,冉伶给她回了消息:【没有玩儿听听】 第114章 冉伶说:【我好想你】 冉伶继续说:【今天好难受】 冉伶:【吃不下饭,也吃不了药,一吃就呕吐,一直在床上躺到天黑,什么也做不了】 冉伶:【想听听】 当即,虞听推开玻璃门往外走,快步离开了包厢。 * 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霍苏予,虞听很清楚,她什么态度什么心情在自己心里没有半点重量,虞听无瑕去顾及。 司机坐在车里在楼下等,虞听拉开门上车,说:“回酒店。” “好的虞总。” 本来是该彻夜狂欢,却呆了不足一个小时。 这一个小时她没有得到任何快乐,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消磨些什么。 【怎么了?怎么不早点儿告诉我?】系好安全带,她连忙问。 【怎么不叫医生来看?】 冉伶告诉她说:【医生看不好的】 虞听:【一天都没吃东西?】 冉伶委屈地说:【吃不下】 一整天没吃饭也不吃药,她的身体经受得了这样的糟蹋么?才是出院的第二天……虞听难免有些恼怒:【你是不是故意的?让我担心你?】 这句话发出去,对方大概愣了愣,“对方正在输入”在对话框头顶上闪烁了几秒,平息下去,最终,冉伶什么也没给她发过来。 虞听顿时有些后悔。 ——我会伤心的,医生也治不好。 脑海中闪过昨晚冉伶对自己说过的话,她软绵绵地这么告诉虞听,被虞听当成夸张的撒娇不被在意,不曾想居然真的会演变成这样,她居然真的会这么难受,不是开玩笑的。 她明明知道自己会难受,还始终都是温驯的,没有过分去闹,态度也不强硬,不会让虞听觉得不适。被虞听用一个吻糊弄过去,也心甘情愿。 她是故意的又怎么样,不是故意的又怎么样? 冉伶不就是这样的性情吗?就算是故意的,也是只为了得到虞听的注意而已。 虞听这样去责怪她,除了让她更难受还能有什么作用? 想到这些,虞听平静下去,拥有了许多耐心,哄她:【我给你打电话,现在下楼去吃饭,好不好?】 半晌,冉伶:【嗯】 第058章 诱哄 冉伶:【听听等一下, 我先去换一件衣服】 虞听:【好】 身上穿的确实不适合下楼见宋姨,现在什么也比不上她去填饱肚子更重要。 大约五分钟后,冉的消息再一次发过来:【好了】 得到她的回答, 虞听立刻给她将视频拨了过去。 此时的冉伶坐在床边,身上穿了一件棉质的长袖睡衣, 虞听听到了淅沥的雨声,才知道云城下雨了。 对着镜头,冉伶发现自己的刘海有些乱, 抬手捋了捋。虞听坐在车后座,光线很暗, 只有时不时的路灯照射进来。勉强可以看清她优越的五官和轮廓, 她一身的黑, 这张脸因朦胧而显得更柔和。 冉伶抿着唇,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她,眼含雀跃。 此时冉伶是干净的素颜,只涂了一点唇膏,比照片里脸红的样子要苍白,这副表情显得她更加温柔纯情, 很乖。跟刚才给虞听发的“床照”形成了巨大反差。 又变成了虞听所熟知的知性温婉的女人。 平时那么容易害羞的一个人,敢拍那样的照片, 还敢发给虞听看……想像着那画面,虞听又有些躁动。 凝了凝神,暂时把照片的事抛到脑后, 虞听对她轻声说:“我刚才发消息让宋姨热饭了,现在应该热得差不多了, 快下去吃。” 冉伶很听话,握着手机起身下楼, 像是舍不得虞听离开她的视线,总还盯着手机看。 虞听注视着屏幕,纠正她:“走路要看路,先不要看手机。” 冉伶眨了眨眼,眼里浮出一点笑意,随即垂下眼帘,看路。 宋姨将热好了的饭菜重新摆到餐桌上,都是不久前做的晚餐,刚做不久,冉伶没下来吃,就放凉了。 冉伶把手机放在支架上,正对着自己,顺带暴露了半桌子的菜。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还不足以到酒店,虞听还在车上,做出放松的姿势斜靠着,手背撑着脸,见冉伶还盯着自己看,蹙了蹙眉,出声催促:“快吃。” 好~ 听听好严肃。 冉伶窃笑。 拿起筷子伸手夹菜,在虞听的注视下夹了一块排骨。虞听并没有要挂断电话的意思,继续监督她吃饭。 冉伶吃饭很斯文,格外婉顺。被虞听一瞬不离地注视着有些紧张,从而显得她更加乖巧。光是让人看着就很想投喂。 虞听忍不住说:“再吃一块排骨。” 冉伶小小地怔了怔,很是配合,马上夹了一块排骨吃掉。 像是在隔空投喂,虞听愉悦地弯了弯唇。 见她吃得多了,身体得到补充,虞听总算放心一些,表情也逐渐柔和下去。 冉伶吃下了半碗饭和许多的肉菜,她吃不下了,放下筷子,给虞听做了个吃饱了的手势。 虞听又哄着她:“再吃一片牛肉。” 冉伶有点点为难,更多的是甜蜜的苦恼。还是又再吃了一片牛肉,吃掉后撒娇地看着虞听,表达自己真的吃不下了。 第115章 饭量还是有些小,但也怕她一下子吃太多又会想吐,虞听没有再逼她,夸了句:“乖。” 像在夸小朋友,但语气和眼神更像在夸小宠物……冉伶总归是受用的。 此时正好到了酒店,车子开进停车场里,虞听往窗外看了眼,对着屏幕里的冉伶说:“我到酒店了,先挂了?” 冉伶立刻蹙起眉头,不太情愿,十分不舍,还有点受伤。 她不想挂掉。 这样会让她有一种被欺骗、被利用了的感觉。 她会觉得听听很坏,根本不是真心想见她,打电话就只是为了哄她吃饭而已,像为了完成任务一样。 吃完饭冉伶饿不死了,她就又可以放下心不管她了。 她不想听听和从前一样,达到了目的就随意抛下她。 虞听当然也看出来她眼中的不舍和幽怨,仿佛下一秒就要落泪,然后生气,继续跟虞听闹脾气,第二天继续不吃不喝,让虞听心疼。 好娇气。 虞听无奈一笑:“手机没电了宝贝。” 冉伶不太相信她。听听很爱随便扯借口,根本不走心。 “真的啊。”虞听截了个图给她发过去,“等我回酒店充好电再给你打,嗯?” 只见屏幕里的女人认真点进虞听发的截图里看了眼左上角的电量标识,虞听的手机电量只剩下百分之十三,她这才相信。 没电了可不行,一边充电一边打视频手机容易发热,会有爆炸的风险。 好吧。她冲虞听点了点头。 虞听勾起唇角,挂断前说:“好了,在客厅里散散步消消食?待会儿我找你。” 挂断视频电话,霍苏予的消息轰炸格外醒目。 虞听等电梯的时候粗略地看了眼,大概就是“质问”她为什么忽然走掉了,好不容易才见一面之类的。虞听没什么兴致去跟她解释哄她开心,对于没兴趣的人,她大多都会选择“已读不回”。 她向来对所有事物有恃无恐。 知道她聒噪,暂且,虞听给霍苏予开了个免打扰。 冉伶在等待,不想让她等太久。回房间给手机充上电后虞听便进浴室洗澡,换了酒店的睡袍出来,把长发吹了个五六分干。不到一个小时,手机已经充满电了。 这空白的一个小时里冉伶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不过并非催促。她站在房间的阳台,对着后院的花园,给虞听拍了雨后的紫色花丛。 拥有艺术细胞的人摄影技术也比普通人要好得多——紫色的花海被雨水浸湿,湿淋淋地娇艳着。空气湿润,画面雾蒙蒙一片,它们就在那里,静谧又迷人,散发着参杂着雨水味道的馨香。 冉伶:【给听听看】 冉伶:【她们好漂亮】 冉伶:【要是听听能亲眼见到就好了】 花丛、冉伶。这两个词连接在一起拥有着动人心魄的魔力。虞听无可避免地被吸引——盯着这张照片看,脑海中竟然会浮现出冉伶站在雨中的身姿和她如同花瓣一般湿润的眼睛,虞听的心忽然紧迫起来,忽然有些急不可耐。 是干渴。 没有打字回复她,虞听立刻点开视频通话,冉伶没有让她忽然悸动的心漂浮多久,几乎是在下一秒就将她的电话接通了。 冉伶已经回到了床上,房间里开着灯,她靠坐在床头,举着手机正对自己的脸,她的面庞一如既往。 俏丽温柔,白静细腻。眼神好纯净,又带着些许媚气。 沉默相视,冉伶没有看出虞听的异样,虞听沉下气,问:“外面冷不冷?关窗户了吗?” 冉伶摇头:【不冷,关窗了】 “好,病才刚好,不要到外面淋浴,不要感冒。” 不去了。冉伶用口型告诉她。 【听听头发没有吹干。】冉伶十分细心,提醒她。 “嗯,不急,等一会儿再吹。” 冉伶不太赞同,这样子容易头疼。而且听听明天还要工作……她垂眸打字,语重心长地要哄虞听先去吹头发,没想到虞听跟她算起了账:“伶姐姐是不是应该跟我解释一下刚刚的尾巴?” “伶姐姐是背着我把猫接回家了?” 冉伶一怔,打字的手顿住,脸倏地一下红了。看到虞听似笑非笑的表情,她用手挡住摄像头,逃避她灼灼的目光。 伶姐姐在画面里消失了,这让虞听不太满意。 “别挡住摄像头,宝贝。” 虞听知道什么方法能哄她:“知道吗?我被你可爱到了。” 可爱到了——是指什么?是指现在害羞的冉伶,还是有尾巴的冉伶? 纵然羞耻感万分,冉伶也抵抗不了虞听温柔的夸赞,她从来都不舍得拒绝听听的,从小到大都是。 磨磨蹭蹭地把手指拿开,一片黑乎乎的画面又恢复了光明。 画面中,冉伶趴在床上,半边脸都埋进了被子里,裸露在外的耳朵红透了,一只手扶着手机,一只手揪紧了床单。 很显然,她做不到那么放开,正为自己给虞听发那种照片而感到羞愤欲死。 她好想把听听的记忆消除掉。 可冉伶或许不知道,她越是露出这样娇羞的姿态,就越能勾起虞听的兴致。恶劣的女人就喜欢看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失措。 第116章 她都坏成那样了,又怎么可能让自己吃亏,冉伶招惹她,她被钓着了,势必是要被她缠着不放的。 虞听笑意更深,狡猾地选择安抚、诱哄。这是她为从冉伶身上达到目的常用的手段,轻车熟路了。 “撤回得好快,我都没看清楚,但是真的很可爱……” “好像是粉色的尾巴,是狐狸吗?还是猫猫?” “伶姐姐是狐狸还是猫猫?” 是狐狸……还是猫?都是很可爱的小动物。 冉伶觉得有些缺氧,大脑晕乎乎的。她回答不了虞听这种过分暧昧的问题,闷着不吭声。 虞听继续说:“尾巴放到哪里去了?还有刚才那条睡裙,很漂亮,再给我看一次,好不好?” “……” 冉伶躲着不看她,虞听压着声线轻声说:“不可以吗?我很想你,刚才在洗澡,满脑子都是你。” 冉伶呼吸一颤,忍不住抬头去看虞听的脸。 女人靠坐在床头,浓密的长发半湿着披洒在肩上,浴袍松垮,露出了大片性感的锁骨。 她直勾勾盯着屏幕,眼神晦暗,眼里藏着欲望,这让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迷人的张力,还对冉伶说“满脑子都是你”,这种话。 怎么可能逃得过她…… 冉伶受不了,给虞听打字说:【那我再给听听发一次】 给她发那张撤回的图片吗? “不要。” 虞听一口否决了。她怎么可能会满足于此。 “照片已经看过了,伶姐姐不是就在我面前吗?” “就对着视频,重新穿上,给我看尾巴。” “……”对着视频,在她面前…… 这显然超出了冉伶的接受范围,她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在她的认知中,这种事是不可以的,很罪恶…… 可虞听磁性温柔的嗓音一次次透过手机的听筒传来,她知道她在动摇,知道自己很快就会瓦解、顺从。 “没事的宝贝,我们是恋人。不是吗?” 一句话就把冉伶的羞耻心和所谓底线给击碎了。 她们是恋人,她们已经做过最亲密的事,听听看她是很正常的…… 她终究经受不住这样的悸动,开始翻找,那条尾巴就被她放在床头柜里,重新拆开包装,乖乖地展示给虞听看。 一条毛茸茸的白粉相间的尾巴,跟虞听想像中的款式一样。冉伶她刚才戴上去了——这样的事实让虞听难以置信。 她是怎么做的? 冉伶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她真的做了这样的事,独自在家,独自一人,蜷缩在床上,自己一个人探索。 该说冉伶打破了虞听对她纯情的认知吗?并没有,她依旧很纯,她就像初化人形的小动物一样不谙世事,只为讨好虞听,懵懵懂懂地做了一些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能让虞听被她勾住的伎俩。 “看起来不太像猫,更像是狐狸的尾巴。”虞听喃喃:“原来伶姐姐是狐狸。” “很狡猾的……故意勾引我的狐狸。”她将勾引两个字加重。 冉伶咬住唇,红着脸把尾巴拿出镜头之外。 无法反驳啊,她就是为了勾引听听。 就是为了让听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一个人身上啊。就是为了让听听不想做,也分不出精力去做任何事、关注任何人。 只能像现在这样,迫切地想看她。 虞听说:“戴上去。” 她很强势,语气不容置喙,有着已经把冉伶归为自己所有物那样的理所应当。就是这样的强势,冉伶拒绝不了。 她可以为虞听做任何事,只要虞听注视着她。 原来冉伶并没有换衣服,她只是在身上套了一件长袖睡衣,解开睡衣扣子,方才那件紧身的白色的蕾丝睡裙便逐渐展露了出来。 虞听盯着她的动作,呼吸变重了一些。 她很羞耻地又趴回了床上,一只手举着手机正对着自己的脸,另一只手拿着尾巴,伸到了后面。 看不到后面的光景,这个角度只能隐约瞧见她被白色丝带缠绕的一点背脊和腰肢,其他的都被她的手给挡住了,手在找角度,粉色绒毛一颤一颤。 虞听的注意力集中在冉伶对着镜头的脸上,她脸红得很厉害,就连脖子也未能幸免,整个人像是在被火烧。她不敢看虞听,呼吸发颤。难耐地蹙着眉头,浑身散发一股艳冶又青涩的媚气。 慢慢的,眉头越来越深,忽地,她咬唇哼出一声,手失力般放了下来揪住被子,整张脸都埋进了被子里,发丝有些狼狈地挡住了她的耳朵。 只剩陷在被子里的身体在随着呼吸剧烈起伏,有些无助。 虞听也难耐,心潮澎湃,“起来让我看看。” 她嗓音暗哑,勾人心弦。女人听到了,动了动,豁出去一般拿着手机撑起身子扭腰,摄像头翻转,对准了尾巴。 粉白相间的尾巴耸着,塌在两腿之间,宛如天生属于冉伶那般自然又魅惑。 可爱的,很适合…… 冉伶看得到虞听那颇有侵略性的眼神,女人像是想将她吞掉。冉伶被她盯得发颤,五秒钟便已经是极限,摄像头又被她翻转过来,她又趴回了床上。 第117章 害羞的时候无处可去,只能趴回床上。 过了一会儿,视频画面回到她泫然欲泣的脸,眼眶都湿透了,鼻尖也通红,委屈急了。 虞听的心脏因她膨胀,又像是要被她泡化。 虞听垂着眼,抬起手,用指尖隔着屏幕抚摸冉伶的脸颊,嗓子干哑,轻声哄:“好了,宝贝,摘下来。” 第059章 打雷 想要破坏她, 想看她哭。却又怜爱她,心疼她。虞听盯着画面中的女人看,欲望被挑起, 但更多的事情应该由虞听亲手开发,现在隔着屏幕只适合浅尝辄止, 不要继续。 虞听对这种事情居然也有掌控欲。 “好了,宝贝,摘下来。” 羞耻的女人当然想摘, 得到被放过的指令之后立马撑起身扭过头把尾巴取了下来放进盒子里。她仍是那一副红润潮湿的样子,带着我见犹怜的媚态。像被逼迫了什么, 让人心软疼惜, 想要抚摸她、拥抱她亲吻她。这欲望无比浓烈。 “宝贝, 好想亲你。” 虞听遵从本心地说了,嗓音饱含着欲盖弥彰的疼惜,她哄她抬头看看自己,继续又说:“好想抱抱你……” 达到目的前后都会温柔地哄哄对方,这是虞听惯用的手段,被哄着, 她的话却不能全信的。又有不同的是,虞听现在并没有被完全满足。 她的眼神仍然具有侵略性, 冉伶有些不敢和她对视,垂着眼帘,不知廉耻地打字问:【听听喜欢吗?】 第一次做了这样的事, 对她的冲击无疑是很大的。甚至会产生一些自我厌弃的情绪,想要从虞听身上获取安全感。 虞听看穿了她, 立刻说:“宝贝在不安什么?当然很喜欢,很可爱。” “但是.......”虞听顿了一下, 问:“伶姐姐是从哪儿学的?是谁教你的么?” 旺盛的占有欲作祟,她不希望冉伶是因为谁才有的类似经验。 被她注视着的冉伶马上摇头:【没有人教,在网上搜着学的。觉得听听会喜欢】 没多想,一着急就把这话给发了出去。 却变向承认了某些事情,虞听“啊”了一声,轻笑:“所以真的就是为了勾引我啊。” 冉伶感到羞耻,又没办法反驳她的话。 “为什么选了狐狸?”虞听又问。 “伶姐姐不是最喜欢猫猫?”她眼中带着别样的笑意,似乎把冉伶的心机全都给看穿了。 自古都是狐狸比猫诱人啊,天生的媚骨。 冉伶抿着唇不吭声。 她脸上的温度迟迟都没有褪去,让人看着心生怜爱。她不想回答虞听这种会让她很羞耻的问题,虞听倒是变得善解人意起来,没有继续逼问。 她知道今天她的宝贝已经够羞耻了,到底是狐狸更诱人还是猫猫更可爱,这些问题可以等她们见了面在一起探索。 虞听暂且放过她,把欲望隐藏,洋装温柔耐心的伴侣,陪着她闲聊一些别的话题。 两个人在一起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十点半。视频对面的冉伶从床上爬起来给手机插上了充电线。手机已经聊到没电了,虞听原先半湿的长发也差不多干透,时间已经不早。 冉伶知道虞听第二天还有工作得早起,提出要睡觉,虞听“嗯”了一声:“今晚不挂断话,想和你连睡。” 虞听主动提出这样黏人的要求,平时冉伶欢喜都来不及,此刻却流露出了为难神色,一闪而过。 虞听注意到了,沉静等她表达。 冉伶打字说:【我得先去一趟卫生间洗漱,我不挂的,听听先睡好不好?】 听她是这样的顾虑,虞听放下了疑心,神情舒缓,说:“好,伶姐姐快去。” 冉伶把手机架好,起身离开虞听的视野。 冉伶走得飞快,带走了那条尾巴。进衣帽间找新的睡裙和内裤。 异样的泥泞感在一开始在听听面前戴尾巴的时候就产生了,又在后续的视频通话听听对她的逗弄中持续泛滥,好难忍耐。但是听听陪她聊天的兴致很高,她为了不让她扫兴一直忍耐着,忍到现在。 冉伶不明白为什么光是听她讲话都会这么有感觉,她说“好想亲你、好想抱你”的时候,冉伶控制不住,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忍不住收紧了双腿。 一定是排卵期到了的缘故…… 在浴室里呆了快半个小时,冉伶才换了一身睡裙出来。 虞听没有听她的先睡去,把手机架在了床头柜上,腿上放着电脑正处理工作,听到动静回头瞥一眼,看到冉伶回来,把腿上的电脑办到一边。 不是洗过澡了么?为什么呆了这么久? 虞听只是隔着屏幕看她,却能猜到些什么。冉伶的脸红得太不自然,呼吸不也不大平稳,带着一股异样的局促。 虞听心中暗流涌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正好手上的工作处理得差不多,虞听握着手机躺下来,又跟冉伶聊了一会儿,关上了灯。 两人都陷入了昏暗中,只有手机还开着散发着微弱的光。彼此的脸近在咫尺,冉伶含情脉脉地盯着虞听看,谁也舍不得闭眼。 将人哄睡了,虞听却仍然在黑暗中注视着她朦胧的睡颜,想要占有的欲望又开始滋长、蔓延。 第118章 甚至被带到了梦里。 梦境混沌又虚幻,陷入梦里的人察觉不出半点不合理的异样。 就譬如说冉伶为什么会来到了帝都,为什么会有虞听酒店房间的房卡。 她一步一步走向床铺,身后垂着一根毛茸茸的尾巴,步伐轻缓,不疾不徐。她半点没了平日里见到虞听时所表露出的激动和雀跃,反而游刃有余。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垂眼看着睡在床上的虞听,眼里显出了几分冷艳。 爬上床,跨坐在虞听腰上,尾巴一晃一晃的,轻扫着虞听的大腿。 …… 热汗淋漓地醒来,枕边的手机已经没电自动关机,酒店的房间空荡又陌生,不存在半点冉伶的气息。 冉伶进了她的梦里,却不在她的身边。 虞听坐在床上喘着气,忍受着这致命的空虚感。她从来没有这么渴望过一个人——冉伶为什么不在她身边?虞听怄气一般的想。 她知道是自己没允许她跟来。偏偏是这样,虞听更不好受。 此时天已经全亮,却不过六点而已,还很早,但虞听没了睡意,给手机充上电后进卫生间洗澡,冲掉满身的躁意。 【早安,醒了记得下楼去吃早餐,一天要吃三次药,不要忘记了】 八点钟,虞听给冉伶发了今天的第一条消息。 冉伶还没有睡醒,对话框静悄悄的。一直到八点半,冉伶才给她回来消息,闲聊几句之后虞听表示要开始工作,她们很自然地结束了话题。 昨晚云城下了一整夜的小雨,早上的空气湿凉又清新,还混杂着馥郁的花香,打开窗在床上就能嗅到,冉伶格外喜欢。 她不像虞听,虽然爱玩儿但也会努力工作,久不久便要去哪儿出差一趟。她懒散惯了,长年累月下来骨头都变软,事情做一会儿就会没力气。 今天也不想做些什么正经事,冉伶在衣帽间里挑了件素色垂坠感的长裙换上,在镜子面前很简单地打扮了一番,她去花园里散步。 走累了便靠在躺椅上闭着眼感受晨间的席席凉风,在院子里一直呆到宋姨提醒她吃药,她才慢悠悠地起身回屋。 药不好吃,吃了这么多年冉伶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吞药以后喉间的恶心要缓好一阵才能压下去。 宋姨懂得她,拿了几块蜜饯给她,对她说:“小伶今天气色好多了。” 冉伶没表态,或许浅浅地勾了下唇。手机消息响了响,她低头看手机。 裴鸦:【身体怎么样了】 冉伶说:【好多了】 裴鸦:【你的鱼呢?】 冉伶:【去出差了】 裴鸦:【你才刚出院,她就去出差?】 冉伶也抱怨:【是有一点过分,昨天一整天都没给我发消息】 裴鸦:【好不像话,丢掉算了】 冉伶笑了笑,温柔依旧:【但我觉得,她今天会很乖】 裴鸦:【哦?】 * 虞听忙完一阵,到了午休吃饭的时间,拿出手机来看,置顶静悄悄的。她和冉伶的聊天记录依然停留在早上。 和昨天一样,在虞听说出要工作之后冉伶便不会再打扰她,会一直等到晚上,猜测虞听或许不再忙碌了才发消息。 这是她与生俱来的体贴吗? 有时候真是觉得冉伶矛盾。 虞听打开定位来看,她还在家。 整日的呆在家里,她哪儿也不去,她这一天都会做些什么? 分着神,虞听扫了眼身旁的助理,见她握着手机正对屏幕轻唤着谁的名字,不像是人名。虞听问:“兰助理在做什么” 助理看了虞听一眼,连忙把监控画面关掉:“噢。虞总,云城打雷了,我家猫一个人在家,我在用监控看她,怕她害怕,叫叫她。” “是打扰到您了吗?抱歉,我......” “没关系,现在是休息时间。”虞听捕捉到重要信息:“云城打雷了?” 助理说:“是的,刚才朋友给我发消息,说雷声很大,断断续续的。” 得到这个消息,虞听心中涌上了一股道不明的情绪。 之所以说她矛盾,是因为冉伶平日里很爱跟自己分享一些小事,借机来跟展开话题。如今家里打雷了却不跟她说一声。家里打雷了,虞听却不知道。 虞听分不清自己对哪一个问题情绪更大一些,点进冉伶的对话框,发了一句显得很无厘头的话【怕打雷么?】 聊天框顶上立刻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那个弱不禁风的女人果然说:【怕的】 在打雷,她怕打雷,虞听的心情却莫名愉悦起来,走到一边,给她发了句语音,柔声说:“不要怕。” 点进某音乐软件,戴上耳机,虞听选了首自己喜欢的歌,把一起听的链接发给了她。 虞听:【听歌就听不到了】 冉伶:【嗯】 冉伶又说:【好想听听】 好想听听。 盯着这句话看,虞听无可避免地想到昨夜在会所时也收到了她这样的消息。昨天她很破碎,因为虞听不在身边,她就难受得一整天不吃不喝,买了那种东西,躺在床上脆弱地研究怎么才能吸引虞听的注意。 第119章 今天呢? 没给虞听发消息的一上午,她都做了些什么? 流畅舒缓的前奏在虞听耳中响起,空灵的潮水感让人仿佛置身大海。虞听很喜欢这首歌,觉得冉伶也一定会喜欢。 发消息问她:【早上吃药了么?】 冉伶也正等着她的消息,马上应了:【吃了的】 虞听又问:【今天有没有难受?】 冉伶说:【不难受】 虞听:【上午都干了些什么?】 冉伶苦恼:【好像什么也没干】 明明得到了回答,虞听心中的焦渴却没得到缓解。她想,她或许也应该在房间、家里、院子都装上监控,就像主人对猫猫,时刻掌握着她的一举一动。 这样才对。 第060章 见面 在帝都的最后一顿饭是和乔总一起吃的。 签完了合同, 达成合作。几个亿的单子,都是同龄人,虞听提出请她吃饭拉近关系, 她没拒绝。 这几天跟她相处下来,虞听对她的那位女明星爱人愈发好奇。乔总冷若冰霜, 难以想象她会爱上谁,她居然也会热烈?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打动她? 今天虞听算是见到了“闻洛”本尊。 晚饭结束,两人一并走出餐厅。刚要问乔总怎么回家, 看到不远处路边停着一辆黑白相间的机车,稳重的车身上靠着一个双手抱胸盯着这儿看的女人。 浓密及腰的长发扎成了低马尾, 刘海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女人穿了件露腰背心配紧身短裤, 踩着黑皮马丁靴, 十分张扬。但她长相俊秀,五官流畅又柔和,明眸皓齿,春风和煦。 虞听见过太多漂亮的皮囊,她虽谈不上一眼美得惊艳,但莫名地很吸引人——她身上有股温柔松弛的气质, 站在黄昏的街边,宛如初出的月光。 虞听看了她几秒, 下意识侧头看乔总。 乔总停下了脚步,知道她注意到了闻洛,转头对她说:“爱人来接。” 虞听:“第一次见闻小姐真人, 比网上还要迷人,你们俩真般配。” 乔山温弯了弯唇, 眼里泛着浅浅笑意,说:“虞总下次来帝都, 我请你吃饭。” “好,下次再见。” 乔山温点了点头,转身朝路边的女人走去。 虞听音隐约听她用格外轻的语气唤了一声:“洛洛。” 那女人没应声,迷花笑颜的一步步看乔山温走近,等乔总走到她面前,她才站直了身子,朝乔总张开双臂。 乔山温不由分说地抱了上去。 女人比她高一些,乔山温低了低头,脸埋进了她颈窝里,一副依赖的姿态,与在旁人面前独立高冷的样子反差感巨大。 闻洛也低下头,在她耳边小声地说着什么,眼眸含笑,更显亲昵。 虞听都察觉到了不远处的车里似乎有人扛着相机偷拍,但她们毫不避讳。 虞听看了一会儿,收回眼神,没有过多盯着看。真是难以想象,原来严肃不苟言笑的乔总,下班是坐女朋友的机车回家的啊。 倒是有种学霸爱上了小混混的感觉,虽然那位并不混,只是感觉很随性,不会乖乖遵守规则。 情绪像是会传染,看到别人谈恋爱自己也想谈恋爱并不无道理。坐进车里,虞听想到了某个娉娉袅袅的病弱女人。 几天的出差在那晚之后变得格外漫长,因为那张照片和那次视频,虞听几乎每晚都梦见她,几日来忙碌的工作也没办法冲淡欲念。虞听在欲望冉伶,她并不否认。 伶姐姐确实很戳她,很对她的胃口,也很乖。 所以虞听将原来五天的行程缩短到了四天,此时此刻她正在开往机场的路上。现在是六点半,八点钟的航班,到云城十点钟,回到家大概十一点……还有四个小时。 没有将提前回去的事情告诉冉伶,虞听打算给她一个惊喜。坐在离机场越来越近的车里,车窗外的世界越来越暗,虞听握着手机,像是忙完了随口问她:【吃药了么?】 并不突兀,上次的聊天是在一个小时之前,虞听给冉伶分享自己的晚餐。那时冉伶也恰好在吃饭,现在应该吃完有一阵了,宋姨大抵已经提醒她吃药。 冉伶说:【吃了的,在吃糖】 她附上一张捻在手里咬掉了一半的巧克力的照片。巧克力是杏仁味的。 虞听:【这个口味好吃么?】 冉伶:【好吃,比抹茶味的好吃一点,听听品味好棒】 上次虞听提醒冉伶吃药,冉伶又犯起了矫情,她抱怨说药很难喝,虞听想起来自己很喜欢的某个牌子的巧克力,让人送了好几盒到家里,好脾气地哄着她吃。 确实很好吃,冉伶不太喜欢甜食,吃药以后剥了一颗,有点停不下来,又剥了两三颗,不腻,香醇。 冉伶含着嘴里慢慢融化的巧克力,问她:【听听的饭局结束了吗?】 虞听:【结束了】 冉伶:【那晚一点可以打视频么?】 虞听说:【不太行】 没有直接说理由,虞听在跟她卖关子,冉伶:【嗯?】 虞听无声笑了笑,这才说:【好不容易来一次帝都,每天晚上都跟你打视频,都没有跟朋友好好出去玩儿过,伶姐姐是不是有点儿太粘人了?】 第120章 居然这么直截了当地嫌弃女朋友太粘人了,太过分。 虞听知道自己很恶劣,眼眸微弯,撑着下巴等冉伶的反应。 “对方正在输入”又开始不断跳动。 好一会儿,冉伶才回复:【那好,听听和朋友玩儿得开心】 一段没有破绽的文字看不出她打出这行字的心情。 马上,她又带着温柔地关心说:【但是不要喝太多酒了,我不在身边,怕没有人照顾听听】 原来她知道虞听去玩一定会去喝酒啊,也算是很了解虞听了。 虞听:【嗯啊】 好不正经的答应,也不知道会不会真的做到,反正冉伶又看不到。 冉伶许久没说话,久到虞听以为她不会再说什么,对话框那头忽然又冒出来一句:【听听只跟朋友玩,可以吗?】 酒吧里有人多人,各种各样迷人的躯体皮囊,虞听淡而不厌的性情,习惯了来者不拒。 冉伶知道这样的她,所以会不安,又因为虞听所说的质疑她太过黏人的话,而强制自己体贴克制。 只跟朋友玩儿,不要去靠近别的人,不要接受别人的搭讪,也不要喝醉,不要被别人拐走。 可以吗? 虞听顿了片刻:【都听伶姐姐的啊】 擅长花言巧语却不走心的女人,轻浮的承诺让人分不清是真话假话。 冉伶接受了,也当真了:【想你,爱你】 伶姐姐:【等你回家】 想你,爱你....... 忽然,虞听心头浮上了几分想要马上出现在她面前的急切。 * 提前了将近一个小时到达机场,未曾想航班晚点。似乎是老天有意拉长虞听的等待,在机场等了两个小时才成功登机,又是两个小时的航行,飞机在深夜12点抵达云城。 云城是暴雨天气,一下飞机便感觉到湿冷的空气,比帝都要凉爽得多。这也是飞机晚点的原因。 虞听坐上了回家的轿车,瓢泼大雨冲刷着车窗,不断的水流让她看不清窗外的风景,隐约又有雷声。 冉伶说她怕打雷,她总是抓到一点儿事情就跟虞听撒娇。 已经很晚,她在做什么?断联的这两个小时里她没有给她发任何消息,她已经睡觉了吗?但她没有给虞听发晚安。 机场离家有四十分钟的车程,因为大雨延长到了一个小时。到家时已经凌晨一点。车子开进车库,带着一身湿漉的气息,虞听上楼找人。 路过昏暗又寂静的客厅,脚步在万物沉睡的深夜显得急切,虞听上了二楼。推开主卧门的一瞬间,她嗅到了冉伶身上馥郁的花香,获得一种极为松快踏实的感觉。她的心稳稳当当的落地,仿佛在喟叹。她勾起了唇角,带着一股骄傲的愉悦,在黑暗中打开了灯。 ——冉伶却不在床上。 床铺空空荡荡的,没燃着那安睡的香薰,四周也没有人在。 有些意料之外,虞听愣了片刻,转身去别的地方找人。 她第一个想到了画室,暴雨深夜或许是灵感迸发的好时机,虞听险些忘了冉伶没了她会失眠。冉伶的画室在三楼,虞听没去过几次,就连上三楼的路她都有些陌生。 画室的门半开着,里面没有透出光亮,虞听往前走了几步,握住门把手很轻地往里推了推,不断的淅沥雨声中,她看到了落地窗边女人窈窕的身姿。 天气湿凉,雨水打湿玻璃,她仍穿着裙子,是纯净温柔的白色,有路边路灯微弱的光亮透着玻璃照进来,衬得她此时的身躯像幻影,破碎又柔情。 失去了声音,冉伶其他的感官变得更加灵敏,听觉、嗅觉......听到了动静,回眸望,见到站在门框边风尘仆仆的虞听,愣住了。 顷刻间,世界仿佛寂静无声。 心跳加速,她张了张口,虞听已经朝她走去。 冉伶难以置信地站在原地看虞听快步走到她面前。虞听终于看清了她柔婉的面庞,她眼睛很漂亮,十分灵动。裸露出的肩和手臂一如虞听记忆里那般美好,满足了虞听这几日所有的幻想,令她欲望,甚至可以说魂牵梦绕。虞听一直在想她,做梦总梦见她。 压抑、忍耐、思念、等待。对虞听来说都是陌生又新鲜的感受,溢满的欲望找到了倾泻口,没等反应过来的冉伶主动抱她,膨胀的占有欲促使虞听急不可耐地先一步搂上她的腰,扶着她的脸低头吻住她。 “唔.......” 明明满身雨水的气息,内里却像燃着火一般热烈,虞听的吻来势汹汹,又含又吮,全为了发泄欲望。冉伶被亲得猝不及防。虞听一边亲一边带着她往后推,将她压在了玻璃窗上。 压迫性十足的姿态,虞听带着浓郁的侵略感,冉伶就像被她禁锢一般,双手被她牢牢钳制着,身体被她死死压着。 冉伶蹙紧了眉头,在她怀里仰着头,努力配合她的索吻,包容她的霸道。 虞听强势,吻得很深,舌头一刻不离地缠着她,房间里泛起羞人的水声和她粗重的鼻息,冉伶被亲得喘不上气,腰都要软塌了,却还是被她掌控得动弹不得。 听听好急,这就是勾引她的后果么? 第121章 冉伶迷迷糊糊的想。 虞听不许她分心,侧过头更深地吻她,夺走她全部呼吸思绪。 一直到到冉伶真的喘不上气,虞听克制才停下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望着她红润的脸。 冉伶被亲得一塌糊涂,眼睛都湿润迷离,张着唇呼吸,嘴被亲肿了,唇角甚至有津液从嘴角流淌下去,分不清是谁的,或许是虞听的,或许两人都有。 对方沾染上了自己的气息,这会让人很有成功占有的满足感,见面的实感更清晰了。 虞听缓缓松开她被压在玻璃上的手,冉伶在她的注视下心口起伏,吐气如兰。 缓了片刻,被欺负得狼狈的女人获得自由第一件事是主动抬手搂住她的脖子,她的手臂绵软,使不上力气,在努力把虞听搂得更紧,软软地望着她。 这个姿势好像更亲密了一些。 虞听盯着她看了一会,再次低头亲上去。 第061章 恶劣 窗外的雨非但不停, 反而雷电交加,好几次闪电霹过,白光照亮房间, 两人皆是仿若不知。 见面到现在一次对话也没有过,两具身躯紧密地贴在一起忘情拥吻。冉伶的口腔湿软甜腻, 颈项也散发着浓郁的花香,虞听怀念这个味道,放过她被亲得红肿使劲儿喘气的唇, 脸往下移,对着她的侧颈蹭了一会, 偏头咬上去, 冉伶发出一声疼痛的闷哼。 下意识想将她的脸往外推的样子, 又在碰到的一瞬间顿住,只是捧住抚摸而已。 冉伶垂下湿漉漉的眼睛看她,这个角度她只看得到虞听精致的下颚线和红透的耳朵,强势的女人鼻子往下都埋进她的颈窝里,对她不停索取。 她的呼吸也很急,又湿又热, 鼻息喷洒在脖子敏感的皮肤上,使得她不断发颤。虞听叼着她颈间的肉对她又吸又咬, 感觉太满,冉伶腰腿发软,控制不住地揪紧虞听的长发, 喉咙里溢出了几声泣声。幸好背后有玻璃靠着她才不至于倒下来。 虞听似乎重欲,这样压着她亲迟迟都不停下。冉伶配合她, 任由她如何索取,全然包容她的热情和不温柔。 这些对她来说都是珍贵的东西。同样令她着迷...... 不知道多久虞听才停下, 房间里都是粗重的呼吸,冉伶的吊带掉了一根到臂膀,来不及挑回去,失力地靠近了虞听的怀里。 虞听搂着她的腰,稳稳地接住了她。 总算是亲够了,冉伶脖子上、锁骨上都是她的口红印。 “怎么这么晚还不睡觉?”虞听开了口,盯着那些印子格外满足,嗓音微哑,语气分外温柔。 这是她回来以后跟冉伶说的第一句话,冉伶闷在她怀里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又像是回答了。 虞听从来不迟钝,她什么都知道,又怎么会不知道答案。她扬言要做那样让冉伶没有安全感的事,伶姐姐敏感又脆弱的心恐怕早就陷入了焦虑不安里,哪里睡得着。 冉伶哪里想得到,虞听居然骗她,嘴上说着让她伤心的话,却在大雨天的夜晚归来。这完全不像虞听能做出来的事,却又像。 虞听向来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这个人真的好讨厌,让人讨厌又喜欢。 刚刚被亲了那么久,冉伶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又收紧了箍着她的腰的手臂。胸口仍然起伏得厉害,身体绵软得像一滩水。 “骗你的,没有要去喝酒,伶姐姐黏我也没关系,想给你一个惊喜。” 情话之于虞听从来都是张口起来,冉伶腹诽着她讨厌,但终归还是喜欢的,特别是听到“黏她也没关系”之后,心里的郁结瞬间被解开了。 黏她也没关系的,因为听听也黏自己。不黏的话,又怎么会一回来就压着自己亲那么久呢? 冉伶从她怀里起来,温柔地望着她,眼里全是爱意,眼里泛着笑。 这才注意到虞听的头发和领子都有些湿,应该是在外面淋了雨,冉伶赶忙从旁边抽了几张纸轻柔地帮她擦拭。 怎么都淋湿了? 雨水都浸到里面了,刚才亲得太激烈冉伶都没注意到,顿时愧疚又心疼,赶紧牵着她下楼。 走进衣帽间帮虞听找好要换的衣物,将她推到浴室门口,催她赶紧进去洗个热水澡。 遇到有关虞听健康的事情,伶姐姐的态度总是会变得强硬一些。 “嗯啊。”虞听听话地走进浴室,关门前看了冉伶一眼,眼里的欲念毫不隐藏,对她说:“洗完澡出来想看看姐姐的尾巴。” 对她暧昧有所求的时候,虞听总会把姓氏给去掉,更亲昵地叫她“姐姐”。不论是“姐姐”还是“宝贝”,都只是她用来撒娇的工具而已。 说完她就关上了门,根本不给冉伶拒绝的机会。 留冉伶站在门前,脸红又苦恼。 她就知道听听会记着尾巴。 …… 没有洗太久,半个小时后虞听便湿着长发从浴室里出来了。 气温比较低,冉伶帮她找的是是件黑色的长袖睡袍,虞听一身黑走出来,领子松松垮垮的,发梢还滴水,她也不紧不慢的,热水将大半的疲惫洗去,浑身散发着一股慵懒气息。 冉伶拿起吹风机,主动走上前帮她吹头发。 第122章 轰隆隆的吹风机声一时间盖过了窗外的雨声和雷声,虞听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冉伶的服务,闭上了眼睛,眉目柔和下去,像只正在休息的大猫。 兴许是累了,工作刚忙完就马不停蹄地坐飞机赶回来,其实不用这么急的,起码好好休息一晚再…… 但冉伶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惊喜她也很喜欢。对于听听的事,她总是会陷入纠结。与其纠结,不如对她更好一些,帮她撩头发的动作都变得轻柔起来,吹风筒的风也调得更加温和,氛围变得格外温馨。 她很享受这样的温存时光,以为虞听也在享受,甚至想到了待会儿帮她按摩一下,谁不知道这念头刚闪过,椅子上的女人便转过头来把她手里的吹风机给拿走了。 头发才吹了个半干而已。 冉伶有些懵,虞听已经站起身,绕过椅子逼近她面前,垂眸盯着她看。 跟刚才慵懒的模样又有差别,变得有侵略性起来,似乎闭了一会儿眼睛就养精蓄锐了。 “尾巴呢?”虞听问。 果然...... 【很晚了,听听再吹一会儿头发睡觉吧】冉伶用手语告诉她,虞听看懂了一半。 “不想睡。”她很任性地拒绝了。 “我们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做过了,自从伶姐姐住院生病……” “现在身体还难受吗?还有没有发烧?”虞听顿了顿,说到这个,又关心起她。 其实今天早上她已经问过一次了。 出院好些天了,这两天的情况都很稳定,跟平常没什么差别,已经恢复好了。 “这样啊……”那更加符合虞听的心意了,全然没了顾虑,她颇为直白地对冉伶说:“宝贝,我想要。” “……” 冉伶霎时红了耳尖。 “明天不用上班,我们可以睡很久。”后半句变得含糊,虞听根本没有在征求她的同意,吻已经落了下去。 再一次被亲住,冉伶依然没有办法拒绝她,迷迷糊糊地又跟她在了一起,也不顾上她没吹干的头发了。 再害羞又有什么用呢,身为女朋友,就是要满足她的需求啊。 本来就动摇,被她一边亲一边哄,很快就被她哄得去找尾巴。 尾巴就放在床头柜里,里面不光有尾巴,还有整整一盒的指套和其他的一些小玩具。 虞听跟了过去,就站在她身后,看到这些,弯下腰去抱她,侧头亲了亲她泛红的脸颊,“原本还在想之前买的是不是用完了,伶姐姐好体贴。” 冉伶垂着眼,脸红欲滴。 …… 虞听一直觉得冉伶常用的那款助眠香薰很好闻,为了能让体验更好,虞听亲手点燃了它,还十分有仪式感地开了氛围灯。 窗帘拉上,整个房间隐秘起来,窗外的雨声变得格外沉闷,橘黄色的波浪形氛围灯让床铺看起来就像一个温暖的巢穴。 虞听慵懒地靠坐在床头,腿上坐着的寸着不缕的女人。女人一只手撑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握着一根毛茸茸的尾巴,伸到后面,蹙着眉,面红耳赤地捣鼓着什么。 毛茸茸的尾巴随着她手的动作在虞听裸露出的大腿皮肤上一扫一扫的,弄出酥酥麻麻的感觉,好久都没弄好。 虞听仰头望着她,倒是颇为享受,时不时挑弄一下拱到自己面前的顶端,催促她说:“怎么还没弄好?” “前几天跟你视频的时候不是很熟练么?” “要不要我帮你?” “嗯......”冉伶按住虞听要伸过去的手,秀眉皱得更深了,侧头往后看,偏要自己来,显得格外努力。 之前明明很害羞的,现在是有感觉了么? 伶姐姐这副样子好戳人啊,虞听忍不住仰头亲了亲她正对着自己的耳朵。 女人颤了一下,不理她,任由虞听含住她的耳朵舔舐,继续弄自己的东西。 她有些气喘,好不容易给弄好了,闷哼一声。 虞听亲着她的脖颈,低声说:“宝贝,你知道不知道这样显得你很饥\\\渴?” “.......”冉伶红着脸没反应,虞听知道她内心一定羞耻极了。 “好了,我们换个位置,趴下来让我好好看看。” “.......”没法儿抵抗的,冉伶被虞听翻了个身,趴了下去,整张脸都埋进了枕头里。 “真可爱。” “不怕窒息么?” 虞听轻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冉伶知道她在看,身体紧绷得不行。虞听碰了碰她,她更紧绷了。 羞耻心好高的宝贝。 对待这样过分紧张没有安全感的小宠物,虞听很有手段,一边爱抚着她,一边俯下身子,从身后压上她,掰过她的脸和她接吻,一边亲一边说一些夸她的话,“真可爱,宝贝。” “好喜欢你,这些天好想你.......” “嗯……”冉伶软哼了一声,难以抗拒地软了下去,探出舌头情不自禁地回应她。 她好喜欢听听这样贴近自己,会觉得很有安全感,喜欢被她笼罩,喜欢被她抱着。 就算正在被侵入也会觉得很有安全感。 虞听很会,冉伶全然不是她的对手,冉伶逐渐放松又沉迷,毫不自知的,嗓子里哼出的调调愈发柔媚。 第123章 “伶姐姐的声音好好听......” “好棒,爱你。” 好听吗? 冉伶迷迷糊糊的想,第一次有人夸她的声音好听。 被后方女人持续不断的花言巧语哄得失去了任何警惕,虞听松开她的唇去吻别处,她失力地趴回了枕头上,唇瓣微张,迷离地看着墙壁上漫游的灯的花纹。 失神得虞听什么时候撑起了身子离开她,她都不知道,也不记得。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后知后觉发现只剩自己一个趴在枕头上,冉伶有些懵,迷迷糊糊地转过头去看,发现虞听整拿着手机拍自己—— 那女人唇角勾着笑,已经不知道拍多久了,冉伶一惊,爆棚的羞耻感使得她想要起身去挡镜头,被虞听给按了回去,那过分的女人还颇为不满地蹙起眉,给了她一点惩罚。 强烈的感觉顶满神经,冉伶眼眶瞬间浮上一层泪,揪紧了枕头。 无助、羞耻、欲泣。她的各种反应都被虞听给录进了视频里。 虞听非但没有安抚,还恶劣地说:“不是自己拍了发给我看么?伶姐姐现在这么害羞做什么?” “骚货。” 第062章 难缠 “呜……” 那话脱口而出的下一秒, 羞愤欲滴的女人反应猛地更剧烈,挺腰一阵控制不住的抽搐过后,虞听视线垂下,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睡袍被水溅湿了几处,颜色变深。 随后她的腰就塌了下去, 冉伶崩溃地跌在回床铺上,手无意识地揪着枕头,深深喘着粗气, 身体被余韵控制得发抖。 她或许不知道,她发起抖来尾巴也会跟着一起晃荡, 栩栩如生。 虞听居高临下地目睹了这一切, 惊讶了一会, 眼神兴致盎然起来,失笑感叹:“原来伶姐姐喜欢被这样叫啊。” 虞听弯下腰,双臂撑着床凑近她,凑近就能感受到又热又急促的呼吸,鼻尖抵在她耳朵上若有若无的蹭,压着嗓子像在说耳语:“被爽到了?宝贝, 本来我只是随口骂骂,没想到居然真的戳中你了么?所以我们伶姐姐表面上看着那么温柔纯情很容易害羞的样子, 原来真的是个骚货啊?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嗯……”对于她的恶意揣测,趴在枕头上的女人哼出抗拒的泣音,下一秒就被虞听再次亲上堵住了唇。 虞听压着她, 双臂圈着她在她上方笼罩,冉伶现在一点力气也没有, 被她撬开唇挑弄着舌尖,做不到拒绝也没有回应。 虞听倒是很享受, 吻她吻得格外湿润又绵长,十分具有迷惑性,给冉伶一种进入到了温存环节的错觉,再一次放松了警惕,就这样闭着眼和她亲了好一会儿,那女人猝不及防地再次把那东西又给她喂了进去。 “是你自己买的,应该会很喜欢。”她笑着说。 “嗯……”冉伶刚舒缓的眉头又皱起来,蜷缩着身体想要躲避,揪紧了虞听宽松的衣袖乞求地看着她,而被她所依赖的女人又拿起了手机对准她,“咔嚓”一声,冉伶被闪光灯刺激地哭出来。 见她这样,虞听低声诱哄:“没关系的宝贝,我们结婚了,我只自己看.......” “你是我的,对不对?是我的......” “姐姐上次跟我打视频,嘴上说着去洗澡,其实是背着我自己偷偷玩儿去了,是不是以为我看不出来?皮肤红得那么厉害,就像现在一样.......” 虞听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慢慢调着手里遥控器的档次,“你说你,怎么一会都忍不了,还要我等你这么久,真是够骚的。” “.......” “宝贝,不要往前爬了,会撞到头的。” * 窗外的雨渐停,淋了一身雨的蓝色玩具被扔到了一边,安安静静的,没了刚才的生机,昭示着结束。 香薰还在燃烧,氛围灯也没关,房间里依然很有情调,香味混杂着别样的气味,只是一切都平静了下去。 床上趴着的女人彻底没了力气,凌乱的长发挡着脸让她看起来分外狼狈。裸露在外的从肩背到大腿,全身都泛着异样的绯红。 她出了很多汗,肌肤上浮着一层诱人的水光,像一只落水虚弱的狐狸。 她大概正处于一种茫然的状态,只知道本能的深深呼吸,时不时身体不受控地抖一抖,对外界暂时没了知觉……就连虞听帮她摘掉尾巴那样让她难以接受的事情,她都只是软软哼了一声,不知道是恍惚着没发觉还是意识到了也没力气阻挡。 虞听就靠坐在另一边的床头上,一边给手机充电一边惬意地翻看刚才记录下来的各种照片。在她眼里,这些都是令她满足的成果,不容侵犯。 很快照片视频翻到了底,虞听才放下手机侧头看向冉伶,女人仍然湿漉漉地趴着。虞听伸手撩起挡住她面庞的长发,见她被濡湿的长睫垂着,半阖着眼,唇瓣微张,枕头上有被水浸湿的痕迹,大概是她的口水。虞听用指尖拭了拭她的唇角,将沾上的湿润又抹回了她脸上。 迷人的宝贝。 这个画面虞听也不想错过,拔掉充电线,又用手机对准了她,轻轻请抚摸她的脸,对她说:“宝贝,起来抱抱我。” 第124章 是个令她难以拒绝的请求。 “......” “嗯……” 这句话在冉伶迷迷糊糊的脑子里消化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她很乖地应了虞听一声,听她的话,撑起身子朝她爬去。她起身时看到了虞听对准自己的摄像头.......这个人又在拍她,但冉伶没有捂脸也没有拒绝,只是害羞地垂下了眼,扑进虞听怀里。 虞听轻笑了一声,似乎是在取笑她。 她都不知道听听怎么会有这样的恶趣味,但她看起来太享受了……冉伶知道自己没办法拒绝她,没办法不让她满足。 如果不能满足她,听听觉得没意思,去找别人了怎么办? 这样想着,她被虞听稳稳当当地接住。两具柔软的身躯贴在了一起,身上都有汗,十分黏腻,但谁也不会感觉到嫌弃,只觉得享受。虞听低头亲了她额头一口。 虞听很少会亲她额头,在冉伶记忆里只有自己生病了,听听要安抚她的时候才这样亲过,听听平常她最喜欢亲嘴唇。 冉伶是很喜欢她亲自己额头的,会觉得很亲密,觉得更纯粹,觉得自己有被她珍重。 所以很有感觉,抬眼望向她。 可惜虞听大概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亲完额头又向下移,又吻住了她的唇。 今天亲得够多的了,一直在不停的接吻,冉伶全身上下都是她留下的气息和吻痕,出于某种怜惜的心理,这个吻虞听格外温柔,没有再深入进去,只是浅浅地含她唇瓣浅尝。 当然她并不是担心冉伶觉得太过,想要怎么亲对方全都只看她的意愿,这个又开始伸舌头配合她的女人不会拒绝她。 不得不说她很喜欢,她觉得自己提前回来是个无比正确的选择,此时此刻,心头充斥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是从前从未有过的。 她当然谈过不少的恋爱,却头一次遇到像冉伶这样的女人,她给她完全不一样的感觉。或者说,她头一次经历这样的性\\\\事——如此彻底的全由着她掌控着,由着她随心所欲为所欲为,做什么过分的事都被允许,都被包容。 冉伶爱她、黏她、依赖她、纵容娇惯她,到了一种忘我的地步。她眼里仿佛只有虞听,虞听想要做什么怎么做都可以,只要跟她在一起,只要她愿意爱她。 一点也不像人满腹心机的人类,冉伶的思维方式就跟别人不一样,她眼中没有利益得失,只是很要命的矫情又难缠。在从前的虞听看来遇到这样的人她大概只会抗拒和厌烦,觉得对方窒息又难甩开,但放在冉伶身上......虞听想,自己跟她在一起久一些,也不是不可以。 虞听承认,她暂时没了要去跟别的谁接触的欲望,冉伶就很好,一直陪着她,也没什么。 想着这些,不知不觉的又亲了许久,虞听觉得够了,抬起头,冉伶也仰起头,唇舌追了上来。她睁开被水雾浸湿的眼眸,眼中带着不自知的魅惑。 虞听深深看着她,暂且克制,“好了,出了好多汗,去洗澡?” 冉伶靠回她怀里,要再抱一会儿。 纵容了她两分钟,虞听先起身去放水,放好水后返回卧室。看到冉伶拿着她的手机在看,虞听以为她在看刚才的照片,走进了说:“不许删。” 冉伶摇了摇头,她没有要删什么。虞听也没追问些什么,不觉得隐私被冒犯,抱起她往浴室走。 现在别的事情都不太重要。 温暖的浴缸里,两人前胸贴着后背,冉伶靠在虞听怀里,在半梦半醒中被她叫醒,那女人很温柔,侧着头对她说:“回床上再睡。” “自己再泡一会儿,我先去换床单。” 主卧的床单湿得一塌糊涂,想省力的话直接去客房睡一觉就好,但虞听不太想,这几天在酒店她一直很怀念家里的床,就像有魔力似的,也不知道冉伶在上面喷了什么,她总觉得味道很好闻。就算是一晚上万的酒店,睡眠质量也不是能相比较的。 赶回来的目的也包括要在卧室里睡觉,跟冉伶一起。 所以耐心地换好了床单,返回浴室亲力亲为地帮冉伶擦拭干净身体将她抱出来放到床上,自己也上了床,手臂霸道地揽着对方的腰。做完这一切,虞听满足地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相反的,比她更疲惫一些的冉伶却没合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她用眼睛描绘着虞听沉睡下去的五官,心里充斥着躁动的满足感。 是很累也很困,但她格外不舍得这一刻,根本不舍得合眼,生怕浪费一分一秒。 她觉得有点儿不真实。 知道到虞听要去喝酒后她格外的焦躁难安,这是难以控制的,听听确实让她很放心不下啊,并不是她的错。她本来以为今晚会是个煎熬的不眠之夜,想画点画缓解下心情,没想到听听变得比想象中还要乖了,居然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回到了她身边,回到了她的视线之内。 像现在这样在她身畔沉睡,听不见也看不见,不会被任何事物干扰或吸引分心,只有冉伶能伸手抚摸她,冉伶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第125章 就像是被她藏了起来。 听听被她藏了起来——冉伶更舍不得睡了,她要守着她。 谁让听听吓唬她呢,让她的占有欲变得更强了,全都怪她自己啊。 第063章 老婆 夜里, 虞听翻了个身,侧过来,把冉伶整个人搂进了怀里。脸贴着她的额头, 温度传过来,呼吸声在冉伶耳边, 清晰又真切。 这完全是无意识的举动。 她总是会耍一些小伎俩狡猾地让冉伶放松警惕,就算在梦里也是一样。 但总归是让冉伶很心动,许是安心了, 忽然觉得很困,她最终还是合上了眼睛, 纵容自己失去意识, 陷入沉睡。 快要睡着的半梦半醒之际, 冉伶想,天气预报说明天云城的雨就会停了,她们或许可以去什么地方约会,听听不会拒绝她。 今晚过后,她能感觉到,她们的距离更近了。 第二天云城的雨果然停歇, 她们醒时还是上午,窗外是艳阳天, 万里无云,明媚却不燥热,是个很适合出门约会的天气, 但是虞听发烧了—— 虞听比冉伶醒得要早,醒来时就觉得很不舒服头晕、喉咙干涩。但她没怎么放在心上, 缓了一会儿照旧起床洗漱。下楼,坐在餐桌上面对着宋姨给她准备的一大桌子精致的早餐却没一点儿胃口。 简单吃了几口, 干脆又上楼,看看冉伶醒了没有。 她还记得自己先前答应过冉伶回来了要和她一起去猫舍看猫,分隔的这些天伶姐姐没少给她发猫的照片,一直在说好可爱好喜欢,好迫不及待。 虞听觉得今天就是个很合适的日子。 不过回到房间冉伶还没有睡醒,屋子里仍然是安安静静的,女人侧躺着蜷缩在被窝里睡得正熟,雪白的的肩膀裸露在外,被子被她压在腋下,若隐若现地露出了胸口幽深的丰美。无论是臂膀还是身体,都如同一滩水一般浮在床铺上,散发着浓郁的体香。 好媚的女人,手还揪着枕头的一角,虞听莫名想到昨夜...... 冉伶的手很很好看,白皙纤柔,看起来没有一点攻击。昨夜她揪着床单和枕头,用力到露出青筋,不停发抖。 好几次撞到了床头,她回过头来用沾满泪的眼睛乞求地看着虞听,哼着控制不住的调子,很失控。 虞听是有每隔一会儿就停下来安抚她,因为怕她心脏受不了。不过并不是那么的用心,更多的只是敷衍而已,冉伶刚好一点她就等不及继续。她的目的性很强,尽管冉伶在哭。 带着一些愧疚情绪,虞听靠坐在床头看了她一会儿,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她是被冉伶的触碰给弄醒的。 刚醒的女人撑着床坐了起来,身上的睡袍松松垮垮,浑身散发着饱睡一夜过后的慵懒气息,活像一只狐狸。 但她蹙着眉,眼睛里写满了担忧,伸出一只手抚摸虞听的额头,又扶着虞听的肩膀往前凑,用脸颊贴住她的额头。 这也是测量体温的一种方式吗?虞听被她贴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在测体温。觉得好像动物。 贴了几秒钟,冉伶退开身,看着虞听,满眼心疼。 ——听听发烧了。她用口型说。 原来是发烧了吗? 大概是昨天晚上淋了雨、头发还没有吹干,再加上出差的这几天也比较累抵抗力变差的缘故。 虞听觉得没所谓,一年发烧了个一两次对身体有好处,但冉伶心疼得不行,认为是自己昨天晚上没有照顾好她才导致的。 很后悔昨晚没有第一时间让她去洗澡,后悔没有坚持帮她吹干头发,没有为她煮一碗姜汤。 听听主动回来找她,她却没有照顾好她,她不是一个合格的女朋友。 怜惜地抚摸着虞听泛红发烫的侧脸,虞听也不吭声,任由她心疼自己,冉伶问她难不难受,她就说头疼。 冉伶让她上床躺下,撑在她上方用手语问她有没有吃早餐,虞听说吃了两口,冉伶担心吃得太少吃药会伤胃,衣服也没换就下楼,给她盛了一碗肉粥上来。 把虞听扶起来,坐在床沿,要亲手喂给她吃。 发烧而已,虞听当然没到丧失自理能力需要旁人喂粥的地步,只是觉得有些头昏脑胀。但她素来习惯了享受,在这种时候更不喜欢自己动,所以没阻止她,十分心安理得把粥一口一口吃下去。 “好了,不想吃了。” 粥还有三分之一见底,虞听觉得有些撑了。这并不是他的饭量,只是生病了胃口会变差。冉伶最懂那种感受,自然不会逼着她吃,陪了她一会儿喂她吃药,慢慢扶她躺下闭眼。 让虞听平躺在枕头上,冉伶自己也侧躺在她身边。手撑着下巴低头看她,温柔地抚摸她的发丝和脸颊,看起来像是她把虞听整颗脑袋都抱进了怀里。 这样的哄睡方式真是有些久违了。 冉伶的掌心温润,触感湿凉,像一块软玉似的,对于发热的人来说很舒服,虞听主动蹭了蹭,冉伶垂眸,地弯腰很轻地吻了吻她。 虞听微勾起唇角,药渐渐起效,她又睡了过去。 这一次她睡了很久,期间偶尔会醒来,睁眼看到冉伶放大的脸,知道她又在用自己的脸颊贴她的额头测体温,下一秒马上有没了意识。 第126章 彻底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冉伶还陪在她身,正在用毛巾帮她擦汗。 她似乎从未离开过,对待虞听,她会比所有人都要耐心温柔。 见虞听醒了,她用体温枪给她量了量体温,37.6度。 已经退成了低烧,虞听觉得自己已经没事,趁着时间还早,她提出一起去猫舍看看猫——被冉伶给拒绝了。 冉伶不许她出门,要她必须在家里好好休息。 在伶姐姐看来,听听是比猫要重要的。 虞听被她准许的最大活动范围只能在别墅里,不能到外面吹风,虞听勉强接受了。当然,这是基于她也愿意的前提下,没人能真的管住她,只不过是她愿意纵着冉伶而已。 * 接到猫是在一个星期之后。 猫舍主人通知可以接猫的前几天她们就把一切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虞听给自己放假,这段时间都呆在家里休息,又在冉伶那儿多学会了不少手语和养猫知识。 去接猫的前一天晚上冉伶失眠了好久,被做过一次也是一样,没力气了就软软腻腻地黏在虞听怀里,房间里关着灯,虞听闭着眼睛,那女人不消停,不停地用指尖在虞听手心里写字,但无非就是那几个字—— 【猫猫。】 【听听。】 好像是什么不得了的事儿似的,好像都被她放在心上,她都好喜欢。 第二天果然睡到了快中午。其实有定闹钟,只是虞听醒得早,把闹钟按掉了也故意不叫她,冉伶自然醒来,一看时间都快要到了约定的点儿。她责怪虞听一阵,虞听不紧不慢的应声,“再不去洗漱就真的来不及了。” 她把虞听也拉了过去。 于是虞听陪她在衣帽间挑了半个小时的衣服,又等她化了半个小时的妆,吃过午饭后正好出门。 虞听开车,冉伶坐副驾,没有司机,氛围很轻松。冉伶身穿一件中式的泼墨长裙,半盘着长发,妆容也干净清透,看上去温柔仙气,大抵会给她的给猫留下一个“仙女姐姐”的第一印象。 ....... 接到了猫,大包小包地离开猫舍坐车回家,冉伶的眼睛一颗也没离开过她怀里那猫包。 她们的宝贝是一只纯黑色的德文和一只长毛三花,两只都是妹妹。两只小可爱在猫包里贴成一团,怯生生地打量着冉伶,时不时喵叫两声,奶声奶气。冉伶不忍心把它们放在后座,就放在自己大腿上,一路都在逗她们玩儿。开车的虞听时不时瞥她一眼,总是看到她露出那种“心都要化了”的温柔表情。 回到家第一件事是让小猫熟悉环境。很怕吓到小家伙,冉伶开猫笼子的动作很轻,手里捏着猫条“引诱”它们。原先还害怕它们到了新环境胆子会很小,没想到两只小猫都是吃货,鼻子动了动,嗅到了肉的味道眼睛都直了,追着猫条莽莽撞撞的又咬又舔,全然不顾给她们喂食的是个刚见面的陌生人。冉伶轻轻碰了碰它们背上的毛,吃货被摸了也不管不顾。 冉伶惊喜地招呼虞听过来看,把猫条递给她,拍拍她的手背让她来喂,虞听接了过来,生疏地将肉从包装里挤出去,小两只吃得很生猛,吃光了还意犹未尽的四处张望着找,虞听嫌弃地说:“好贪吃。” 冉伶轻笑出声。 嗯啊。 真的好贪吃,特别是黑色的小德文,贪吃死了,只顾着吃,什么时候被抱在怀里rua了也毫无察觉,爪子抱着食物一个劲儿的舔,冉伶觉得特别像某人。 她才不说。 天色渐暗,两只小猫玩累了在窝里互相挨着蜷缩睡着,她们这才想起来,还没有给它们取名字。 “想叫什么?”虞听问她。 冉伶:【听听想要什么名字?】 “我可不会取名,我取的都是难听的名字。”虞听说。 啊,真是令人苦恼。 虞听躺在沙发上,冉伶找来了几张纸,趴在她身上想名字,她写了好多高大上的、有艺术感的名字,又都觉得不太满意。最终还是觉得俗一点儿的好养活。 冉伶写:【小三花就叫花花吧,漂亮小妹妹的名字。】 虞听垂眸看着,挺赞同的:“嗯,另一只呢?” 冉伶写:【叫嗲妹,她叫声真的好嗲。】 “哦?”虞听说:“那我呢?我叫什么?” 冉伶抬头看了她一眼,没去吐槽她这么大个人了小猫取名也要参合进来,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老婆】 虞听挑了挑眉,故作委屈地说:“噢,你还知道我是你老婆,今天的注意力都在猫上,冷落我了。” 哪有啊。 明明听听自己也跟猫猫玩得很开心啊。 不过冉伶真的很享受她对自己这样的小脾气,这会让她觉得,听听很需要她。 冉伶很愿意去哄她的,主动仰头亲了她一口,她们自然而然地就接起了吻,为了满足听听的喜好,冉伶闭着眼睛主动吻得很深,努力得时不时就溢出几声娇哼。但敌不过身体太过娇弱,这样的湿吻她没一会儿就喘不上气,撑着虞听的肩膀别过头去呼吸,眼眶泛红又湿润,垂下的睫毛都纤弱。 第127章 虞听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明明都这样了,她却没让自己缓一会儿,湿漉漉地喘着息蹭着虞听,告诉她说,自己发不出声音,听听以后要记得多叫叫两只小猫的名字,这样它们才能记得住。 忽然,虞听也有了一份责任感。 第064章 过往 虞听不自觉的心软, 答应她说好,又想到什么,低头问她, “伶姐姐最近有去看医生吗?” 冉伶一时不知道她问的是什么,轻轻地“嗯”了一声, 尾调上扬,是疑问的意思。 这样的可爱的声音更加催动了虞听心里的念想,她继续说:“伶姐姐最近还有去看心理医生么?” 冉伶一怔, 闷在她怀里摇了摇头。 虞听没再说下去。 冉伶已经察觉到了她的异样,起身看着她, 眼神疑惑, 还带有一些忐忑不安。 【听听为什么这么问?】冉伶打了个手语, 虞听基本看懂了。 她是想问她还打不打算继续治疗嗓子。当然,这并非嫌弃她的意思,只是觉得很可惜。伶姐姐的声音很好听,她自己一定也想像个正常人一样开口说话。 但这么多年都过去了,这种事情也不能着急,冉伶太敏感了, 虞听怕她会多想,会误会, 便不再继续说。 虞听说:“没什么,随便问问。” 冉伶趴回她怀里,垂下了眼。 * 时间不知不觉进入九月。 九月初, 云城的天气仍然是燥热的,太阳光更毒辣, 散发着夏日的余晖。比真正的夏日还要难熬一些,困住了想要出门的人。但冉伶很喜欢这段时日, 热一点没关系,难熬一些也没关系,就像她喜欢虞听一样。 马上就是听听的生日了。 从前在异国他乡,每到这个时候她都会被一股期待又惆怅的情绪所包裹。她会期待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听听又长大了一岁,变得更加美好更加优秀,又惆怅自己什么也看不到,无法见证。 最遗憾的莫过于她错过了听听十八年的成长。 她还记得自己小时候给听听过的最后一次生日,那年听听九岁,她十二。这么多年过去了,风吹雨打,记忆难免磨碎,冉伶依旧清晰记得那天,现在回想,觉得可爱又好笑。 她还记得,那天听听又惹她生气了,她真的好过分。 十八年前夏末—— 作为虞家的独生女,虞听受尽了虞家所有人的宠爱,父母为她在自家旗下的酒店大摆宴席,漂亮的小主角戴着皇冠穿着公主裙,被大人和小朋友们都捧在手心里。 她玩得很尽兴,被所有人围着转。收祝福、收礼物……她还喝了一点果酒,但酒量不好,几口就醉醺醺的。冉伶也围着她转,手里帮她拿着她没有吃完寄存的蛋糕,被她牵着手跟在她身边,等她想要吃了时不时就给她喂两口、帮她擦擦汗。原本一切都很和谐,冉伶也很开心,她很会照顾妹妹。 一直到有个比她大五岁的表姐从国外赶来给她送礼物,大人起哄让虞听亲她一口,本来都只是玩笑话,冉伶知道听听不会乱亲别人,她教过她,用抱抱表示感谢就好了,那时的听听是很听她的话的。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对于礼物她实在太喜欢了,或者是她喝酒喝醉了忘记了冉伶的叮嘱,竟真的抱着人家的脖子,凑上去亲了一口人家的脸颊。 当时冉伶就站在她身旁,手里还拿着正要喂给她的蛋糕,看到这样一幕心情顿时下沉。不喜欢,也不能接受。 原本这份不开心是可以藏在心里的,冉伶甚至可以做出没有任何异样的样子,只是垂下了眸子,自己陷入了阴暗里。 可那小混蛋却不知道怎么想的,亲完了表姐又忽然屁颠屁颠地跑到了她面前,伸手抱住她,踮起脚尖——本来只是想亲脸颊,冉伶受惊一动,她就阴差阳错地亲到了嘴角。 “哎哟,你这是做什么呀?伶姐姐也要亲呀?这孩子,真讨人喜欢。”旁边的大人完全不当回事儿,笑得乐呵呵。 冉伶愣住,愣愣地看着没心没肺朝着自己笑嘻嘻的虞听,脸刷地一下红透了。 她无地自容地从热闹的生日派对上逃走,一个人躲在院子里缓神,她的大脑一直在重复:她被听听亲了。 听听刚亲完别人就来亲她,还亲到了她的嘴唇,听听亲完别人甚至没有擦嘴......听听夺走了她初吻…… 她怎么可以这样?那是十二岁的冉伶第一次差点儿被虞听给气哭。 她当时真的生气极了,甚至闪过了再也不要理会虞听的念头,任由虞听去她家里敲门找她,她也不从房间出来见人。虽然这样的冷落她只没出息的坚持了一回,虞听失望回家再来的第二天她就忍不住松懈了,假装自己原本就在客厅里坐着,没有特意等她来找。 让听听得以坐在她身旁,拉着她的袖子跟她撒娇。 当时听听兴致冲冲地给她带了冰淇淋,立马就被宋姨给拿走,她被宋姨教训说不能给伶姐姐吃冰的。她看起来有点儿蔫蔫的,很是失落的样子。冉伶没控制住,理了她一下。 第128章 九岁的虞听脖子上已经不挂小黑板了,她自己说显得很幼稚,于是冉伶给了她一本记事本,专属于她们俩的,专门用来沟通。 【以后不可以随便亲别人】冉伶在记事本上写。 “表姐也是别人吗?” 冉伶没跟她解释表姐是不是别人,只说:【抱抱表姐就好了】 虞听思考了一会儿,很诚挚地跟她道歉:“对不起,我不该亲你,我应该抱抱你就好了,冒犯到你了,对不起。” 原来她以为冉伶生气的点是也介意她亲自己,为自己的冒犯感到抱歉,同时又看起来很失落。她觉得自己跟伶姐姐关系很好,她们平时也没少互相亲过脸颊,为什么忽然不能亲了? 冉伶察觉到她是在失落这个,立马哄说:【没有不让你亲姐姐】 她继续告诉她:【亲吻是很亲密的,只能给一个人,亲姐姐和亲别人,你只能选一个】 能感觉到冉伶表达中的唯一性,只是当时还不知道“占有欲”这个词。 听听莫名地冒出来一句:“是谈恋爱吗?亲了就要结婚。” 冉伶没想到她会这么问,眼神颤了颤,问:【那你以后想跟姐姐结婚吗?】 听听沉吟了一会,冉伶并不知道她此时在思考些什么,或许她真的在想自己想不想和伶姐姐结婚,又或许只是在思考该不该用这种手段把伶姐姐给哄好。 片刻后,她说:“想。” 冉伶:【真的吗?姐姐是个哑巴你也要娶吗?】 听听:“没关系,我会学会很多手语的。我一定能照顾好你,不让你被别人欺负。” 冉伶轻笑出声。 虞听察觉到她松软,马上问牵住她的手问:“伶姐姐你原谅我了吗?” 冉伶摸了摸她的头,告诉她,听听说话算话姐姐才原谅。 当时小虞听点头如捣蒜,给她写了一个到了法定年龄要娶姐姐的保证书,把自己未来都许了出去,就为了哄姐姐一笑。 冉伶是很想一直陪她身边陪她长大,但天不遂人愿,某天晕倒抢救过后,她毫无余地的被父亲送到了国外。 出国前她躺在病床上昏昏沉沉失去了自理的能力,她不记得听听有没有来看过自己,或许有,她隐约记得自己在半梦半醒之际看到了她的身影。但终归是没能找她好好道个别,这副孱弱的身体便被送走续命了。 小小年纪出国治病,冉隆放不下国内的生意,郑沁燕和冉雪也不远到国外去,冉伶身边只有宋姨陪伴。其他人这并不重要,她心里念着只有虞听,她想着快些回去,情况一有好转她便迫不及待地询问大人什么时候能回国,大人的答案模棱两可,回国之期一拖再拖。 冉伶很聪明的,渐渐地她也意识到,自己可能要在这里呆上大半辈子,也可能早早就死在这里,再也见不到听听。 她不想再也见不到虞听,所以努力治病;她不想听听会忘了自己,所以用尽办法联系她。 那时互联网还没有普及,她记得自己给听听创建过一个企鹅号,她给那账号发了许多消息,可惜那灰白的头像从未亮过;她给听听写过许多的信,也从未收到回信。她不知道信究竟有没有送到听听手里。送到了吗?可惜她并不被听听放在心上,所以对方懒得给予回音。这样的话冉伶会很伤心,她宁愿是信没有送到听听手里,免不了还是伤心。 她跟虞听彻底的断联了。 一年年过去,终日的等待,虞听年岁渐长,转眼就到了十几岁的青春期。冉伶幻想过无数遍青春期她的模样,定然是意气风发明媚灿烂的少女,不知道有没有在学校谈恋爱,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喜欢她。 不想,冉伶却在宋姨口中得知,听听父母出车祸双双身亡,虞老爷子带私生子回家,听听情性变得叛逆、恶劣难管。她变成了旁人眼里实打实的坏小孩,不上课、不回家,跟一群狐朋狗友混在一起,三天两头跟老爷子吵架,对私生子大打出手。 就连冉隆偶尔来国外看望冉伶,冉伶想问他要虞听的手机号,父亲也是用嫌弃又轻蔑的口吻说,这种人你不必跟她接触。 在冉隆口中,虞听也变成了一个玩世不恭还脾气暴躁心理阴暗的二世祖。 听说这些,冉伶难以置信又心疼不已,甚至落泪掩面。 从前受尽了宠爱没经历过苦难的小孩,父母却忽然离世,唯剩的爷爷也不能给她全部的爱。冉伶不敢想象听听是怎么熬过来的,她并不觉得听听坏,并不觉得她的那些叛逆的、对私生子的恶劣行径有多过分,对她唯有心疼而已。 所以冉伶很忐忑,也很渴望。 当初的承诺听听实现了啊,她们真的结婚了。 冉伶心疼她的过去,渴望自己能治愈她、给她更多温暖和归属感,想让听听也离不开她。 九月七日,仅有几天便是她的生日了。 生日礼物早就准备好,只是生日当天她还没有想好该怎么给她过。 听听从前都是怎么过生日的呢?是跟朋友一起吗?如果这样的话冉伶很开心,她从不觉得听听的朋友是什么狐朋狗友,都是陪伴她走过痛苦的好朋友。她们是会到外面去玩儿呢还是在家里或者酒店举办什么派对? 第129章 生日的事虞听从没跟她提起过,日子仿若平常一般静悄悄的度过。 有时想得深了,冉伶又睡不着,不忍打扰身畔安睡的听听,便爬下床去抱猫窝里熟睡的猫。幸好猫猫都很乖,被吵醒也不会发脾气,任由她抱在怀里顺毛抚摸,给她缓解紧张情绪。 尽管这样,也阻挡不了生日一天天近了。 第065章 生日 今天虞听的心情不太好。 没有理由, 没有原因。早上一睁眼,望着因为光线昏暗而昏昏沉沉的天花板,她情绪莫名很低。 她很了解这种感觉, 清楚这种感受。空虚、厌世。某一段时间曾经整日整夜的包围着她,所以她并不奇怪。她习惯, 但又有些不适应,这感受这么清晰的涌浪上,距离上一次隔的有些时日了。 多久?两个月?三个月? 同居到现在也不过三个月——虞听侧头看了眼身旁熟睡的冉伶, 她这么想道:终究是没能超过三个月。 从确定关系到现在满打满算,也不到一个月。齐悯还说错了, 她没超过时宜。 女人在身旁安睡, 虞听无法在她身上获取一星半点的情绪价值, 也不想继续入睡。她起身,走到阳台,擦火,低头,点了根烟。 对于只穿了一件单薄睡裙的女人来说凌晨的风很凉,虞听享受这样浑身被凉意包裹的感觉。手肘抵着台面, 微微弯着颈,两指夹着细烟, 吐出烟雾,眼前的花丛变得雾蒙蒙,跟她的思绪一样迷乱。 今天是九月七号。 没等冉伶醒来, 虞听便去了公司。 她喜欢黑色,今天穿了一身的黑。质地丝滑的黑色西装外套内搭了件闲散的黑色衬衫, 前两颗扣子解开来,露出了细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西装裤下踩着一双细高跟,高跟上镶嵌着一颗珍珠,黑中掺杂着这么点儿白。 正式中又带着闲散,没什么精气神却仍然有气场。她靠在椅背上侧对着办公桌抽烟,翘着腿,裤脚往下垂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脚背。桌上的文件有些乱,她忙起来就是这样,乱七八糟的也不收拾。 桌面上的手机亮了,暗下去,又亮起来。 伶姐姐:【听听去公司了吗?】 伶姐姐:【好早,今天很忙吗?】 伶姐姐:【晚上几点回来呀?】 虞听没回复,她有充分的理由,假装自己正在忙。 “帮我整理一下桌面。”她对敲门走进来的金雅说道。眼皮耸拉着,没有抬头瞧她。 金雅看了她一眼,对她这样的状态见怪不怪,帮她将文件分类整理好,一边对她说:“虞皓已经上交辞呈了。” “哦?是么?” “就在刚刚。” “他带的项目结束了?” “结束了。” 虞听“嗯”了一声,没有太高兴的样子,“滚得好。” 虞听从小就是虞家众所周知的大小姐,虞氏是她的——虞听打心底里就这么觉得且拥有这样的占有欲。所以回国接管公司以后她十分强势,理所应当地接手了虞皓在她之前掌管的许多项目。她不会跟虞皓假惺惺地去客套什么,对他的厌恶表露于言行,强取豪夺。虞老爷子不动声色,虞皓也不敢有半句怨言。虞听一直在步步紧逼地铲除他在集团的势力。就算他现在不辞职,虞听早晚也会把他给逼走。 如今他主动致辞,还免了今后颜面尽失。只是他并不识相,虞听很快知道,递交辞呈,只不过是他在老爷子那儿博取同情的筹码。 虞老爷子倒也是真的心疼他,才没多久,就拄着拐杖亲自过来给他“讨回公道”了。 “虞董好。” 听到门外有人这么叫,虞听愣了愣,将指尖上的烟放进烟灰缸捻灭,抬头看去。 一段时日没见,老头看上去没先前那么硬朗了,一头白发稀疏,气色暗沉,眼珠浑浊,弯腰驼背,拄着拐杖也要刘秘书搀扶着。 虞听站了起来,接替刘秘书将他拉到沙发上坐下,做出个好孙女的热情模样,“爷爷怎么来了?” 虞长山嗓音浑哑:“来看看你不行么?” “来看我?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我去老宅看您就好了,费得您跑一趟。” 虞长山又说:“顺便来看看公司。” 虞听半开玩笑问:“爷爷这是不放心我?” “瞧你说的。这么提防爷爷做什么。你和小金都是好孩子,做得很好......”虞老爷子侧头看了她一眼,劝道:“少抽点烟。” 虞听随口应付:“这不是心烦。” “怎么回事?跟小伶吵架了?” “没有,”虞听淡声说:“跟她怎么吵架。” 虞老爷子马上接话:“那你们什么时候打算要孩子?” “......要孩子?”虞听怔住。 虞长山:“现在不是有女人跟女人生孩子的技术么?都结婚这么久了,是该打算要孩子了。我都这么老了,以后就是你们当家做主了,没有孩子怎么行,集团谁来继承?所以我叫你少抽点烟。” 虞听笑了一声,应付道:“爷爷你又不是不知道,伶姐姐她身体不好,我又忙。我们现在还年轻,再等几年吧。” 第130章 “就是要趁年轻啊,年轻生出来的孩子才健康,小伶身体不好,你可以把工作放一放,这不是有小金在么? “你是想耗着我死了就完事了是么?我不看着你们有后代我怎么瞑目。” “再说吧,爷爷您身体硬朗,一定能多活几年。” 见她这态度,知晓她指定是不想生的,虞老爷子激动道:“你这孩子,怎么处处都这么自私啊!” 虞听侧头瞥他,从他的话里品出了其他意味,“自私?” 虞听让气氛冷了下去,这老头终于沉不住气,“你说你,怎么非得把你弟弟逼走,他在虞氏这么多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让他呆着怎么了?非要赶尽杀绝?” “老头。”虞听的脸色也冷了下去,“我是不是告诉过你很多遍,不要说他是我弟弟,也不要用弟弟这个身份来绑架我,我不吃这一套,我觉得犯恶心。” “你......!”虞长山恶狠狠地道:“眼里一点亲情也没有,他这么多年对你毕恭毕敬小心翼翼的,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就算你的心是一块石头也该心软了,你究竟在恨什么?心胸这么狭隘,你不是自私是什么?什么不是弟弟,他身上流的我的血,你不承认也得承认!” “您第一天知道我自私?第一天知道我厌恶他厌恶得要死?”虞听站了起来,冷笑道:“怎么了?您是后悔了,不是您口口声声说只要我回来,只要我跟冉家联姻公司就是我的?我就是要撵走他又怎么样?我一开始回虞氏就打定了注意到把他撵走,您会看不出来?现在在这跟我说这么多废话是什么意思?” 虞听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还是说,你又反悔了,舍不得你的宝贝孙子一无所有??” 虞老爷子被她气得涨红了眼,没承认也不否认,两人最终不欢而散。 虞老爷子前脚刚走,金雅后脚就走了进来,平静地告诉虞听:“虞皓交了个女友,隆威集团秦家的女儿。对方怀孕了,董事长是知情的。” “呵。” * 冉伶站在镜前打扮。 她化了个精致又素雅的妆容,换了件墨绿色的绑带长裙,散着长发,喷过香水的手腕上戴着一串白玉手串,柔曼松弛,颇有东方韵味。 她是打算要出门的,去一趟虞氏。 今天的听听很奇怪,早上的消息一直到午休还没有回复,午休时发的消息,她就回复了一个字。 伶姐姐:【听听今天很忙吗?】 虞听:【忙】 伶姐姐:【那今天晚上听听回家吃饭吗?还是有别的安排?】 虞听似乎又陷入了忙碌里,到了下午都没给她回复。 “喵~” 有猫过来蹭她的腿。 年纪小,对主人格外依恋,干什么都要跟在屁股后面。特别是嗲妹,蹭了腿没得到回应,还不满地叫了一声。 冉伶弯下腰,怕猫毛沾到衣服上,没有抱她,只是用手摸了摸它的头。 她要出门啦,用手拎着两小只,把它们送回了猫窝里,让它们快点睡觉,又打开手机来看。 比起猫猫,听听更被她放在第一位。 她有些担忧。 听听今天是心情不好吗?还是真的在忙碌?这段时日来她第一次对她回复得这么冷淡,难免让冉伶心有不安,何况是在这样重要的日子。 冉伶本来也是打算要接她下班的,因为心急提早了一些,带上了她用花丛里折下的几朵海洋之歌紫玫瑰包装成的精致花束。 捧着花走近虞氏大门,前台认得她,也知她的来意,不用她多说便带她乘电梯去找虞听了。 路上碰到了兰助理,转由兰助理带她,助理提醒她说:“虞总今天心情不大好。” 果然。 冉伶思量着,在手机上打字问兰助理听听为什么心情不好,兰助理也不瞒她,说:“今天一早虞总心情就不好,早些时候董事长来过一趟,她就更......” 这样。冉伶点了点头。 将她送到总裁办公室门口,兰助理握着玻璃门把手刚要推门,门从里面被拉开。 虞听站在门框边,看到冉伶,一怔,皱起眉:“你怎么来了?” 虞听脸色并不好,并没有为冉伶的到来而感到惊喜。兰助理自觉退下。冉伶往前两步,牵住了她垂下的手,捏在手里揉了揉。 是安抚性的动作,她目光如水般望着虞听,把手里的捧花递给了她,表达爱意。 虞听却没接,甚至没看一眼,不感兴趣。把手从她手中抽了出来,“你自己拿着,我要出去。” ——听听要去哪儿?冉伶轻抿了唇,用眼神问。 虞听:“去应酬。” 去应酬? 冉伶讶然,虞听不接花,她只能用手臂先夹着,朝她打了个手语:【听听几点回来?】 虞听有些不耐:“说不准,不用等我。” 当然冉伶听出了她的不耐,眉宇间闪过一丝难过。 本是想给她惊喜的,冉伶也没提起生日这事。没想到听听会在生日这天有应酬,她不想就这样错过,也不想让听听以为她忘了,忙用手机打字: 第131章 【今天是听听的生日,我在家里准备了蛋糕和礼物,听听可以早点回来吗?】 她将手机转过去,眼神期待地亮给她看,虞听却说:“扔了。” 冉伶愣住。 她感觉到虞听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浑身阴霾遍布。 “谁告诉你要搞这些东西的?”虞听深深皱着眉,情绪有些波动。 冉伶睁着眼睛,不知所措,想张口问些什么,却无法出声。 虞听忽然仔细去看冉伶手中的那束花,果然在花束中找到了一张卡片,她捻起那张卡片看,上面写着“生日快乐”。 下一秒,她松了手,卡片掉在地板上。 “冉伶,我从来不过生日。”她带着怒气说。 第066章 克制 虞听又说了一遍“花也扔掉”, 满脸烦躁地越过冉伶,快步走到电梯前,按下下楼按钮。 冉伶僵站在原地, 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被她扔在地上的带着祝福的卡片, 心像被针扎似的刺痛不已。 很快,她反应过来,来不及捡什么, 快步追上虞听。电梯门却已经合上,虞听没有给她留进入的空间, 垂着头没看她一眼。 虞听走了, 她冷硬又陌生, 就像一夜之间变了一个人。冉伶脸色刷白,唇瓣也毫无血色,有些站不稳,用手撑着墙壁,花掉在了地上。 听听怎么了?她不知所措地想。 明明昨天还好好的。昨天她们一如往常那样在一起,恩爱、腻歪。早上听听去公司有给她发消息报备, 冉伶醒后和她聊天她都回复得很快,要忙了也有提前跟她说。午休便回家了, 她们在一起拥抱、接吻、上床、相拥午睡,醒了以后冉伶坐在她腿上,教她学手语。或许又可以说是接吻游戏, 学会一个手语冉伶吻她一下,但虞听拥有随意掠夺的权利, 使得每一个吻都随着她的心意变得绵长,接吻的时间远远超过了真正学手语的时间。 一切都很正常, 她对她热情不减,亲热完以后进书房工作,一直到要睡觉时才出了那么一点异样,那或许是异样么? 洗完澡后她去阳台抽了一根烟,冉伶担心她,而虞听只是用很淡的语气说是工作上的烦心事,让冉伶不用放在心上。 抽完烟,回到床上,虞听情绪依然不高,没有像往常那样主动抱着她睡。冉伶以为她太累了,也怕自己压着她,只侧躺在她身边挽着她的手臂。昨晚冉伶一直清醒到零点,在心里悄悄祝她生日快乐后才合上双眼。 听听为什么会说自己从来都不过生日?为什么会这么厌恶,为什么会忽然性情大变? 冉伶居然一无所知。 电梯还没有到,她掏出手机,尝试给虞听打电话,立马被挂断。 虞听抗拒她,不愿意接她的电话。意识到这样的事实,冉伶难过得厉害,心脏吨疼,呼吸不稳。 此时,金雅从虞听隔壁办公室走出来,站在门框边,静静望着女人的狼狈。 冉伶察觉到她的存在,转头望向她,金雅对上她泛红的眼睛,这才翕动红唇:“生日是她的噩梦。” 孤独、失去,也是她的噩梦。 * 晚上七点,云城的天才刚刚暗下,华灯初亮,伴着最后一缕未落的夕阳,这一刻的世界分外热闹,车水马龙喧喧嚷嚷。下班、归家,买菜做饭,各种饭店开始忙碌,空气里弥漫着难得喘口气的轻松氛围。 应酬果然只是虞听随口应付的谎言,她没有去见什么非要抛下冉伶不可的客户,也没有回家,没有去hear,随便找了一家没有人认识自己的酒吧,开台喝酒。 这个点酒吧刚刚营业,人不多,稀稀疏疏。还没到夜生活开始的时候。但有人迫切需要一些什么来忘记、掩盖、麻痹。糟糕的事情太多,她很烦躁,这种感觉使她痛苦让她再熟悉不过,这一天永远那么糟糕。她一来就喝得很厉害,一杯接着一杯,明明知道自己喝不醉,但别无他法,只为宣泄。 随着时间渐晚,酒吧人越来越多,气氛也越来越喧嚣。dj在台上打碟,震动的音乐混杂着嘈杂的人声,颓乱鼎沸。 虞听就坐在舞池边,冉伶找到她时,她身旁已经没有空位,围满了各种各样各怀心思的陌生人,桌上摆满了酒、烟和火机。 隔着纷乱舞动的人群,冉伶远远望着她,看到她在玩儿,在抽烟,在碰杯,在对着旁人肆意的笑,迷乱的灯光下她的笑容冉伶看不真切,她眼睫垂下时神色晦暗不明。她的唇角好似弯着的,但那只是皮肉的牵动,她笑得不走心,心被泡在无尽的噩梦里。 冉伶担忧地望着她,但却止步,她紧抿着唇,不算生疏地挑了个位置坐下,在离虞听不远也不近刚好可以看到她的位置,时刻关注着她,纵容着她。 就好像回到刚回国的那段时间。 刚回国的那段时间她跟听听没有联系,想见她却没有理由和身份,她想时隔那么多年,听听或许早就忘了她。神伤苦恼,又听说她开了一间酒馆,所以经常去碰运气,点一杯红茶,握着杯子小口小口地抿,延长时间。 那时候能见到她的几率很小,听hear的工作人员说,自从听听和叫“时宜”的前女友分手已经就来得少了。因为她们在一起时常常一起在hear喝酒到深夜,大概是不想睹物思人。 第132章 她是听说听听这些年来情史丰富,她想,听听分手了也会害怕睹物思人,也会难过吗? 纵然几率很小,但终归还是能偶尔见到她的。有几次,就像现在这样,虞听跟一群朋友簇拥在一起,冉伶不远不近地坐着偷看她。看着已经长大、成熟,分外明媚的她,看她对谁笑意温柔,看她跟谁暧昧不清。 克制止步,暗自神伤。 她那时候就意识到,听听身边多了太多新的人,确实早就忘了她。听听已经不是从前的小孩,冉伶早就没了当年的特殊性和唯一性,无关紧要的旁人而已。 她得藏好自己的心思,保管好自己的目光,偷看也得小心翼翼不能让虞听察觉。因为她和自己的妹妹谈起了恋爱,她之于她的心思,变成了一种会被世人唾弃的禁忌。 隐忍是爱上她的必修课。 冉伶就这样在喧嚣的人群中一动不动,坐着陪她。 凌晨深夜,酒吧依旧热闹不减。虞听面前的桌上都是酒的空瓶,一片狼藉。一群人醉生梦死,东倒西歪。 虞听大脑发胀,视线飘忽。她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听到旁边的女人凑到她耳边醉醺醺地大声问她要不要一起走。 刚才这人一直坐在她身边陪她喝酒,她说她也是les,对虞听的心思显而易见。虞听起初是热情的,此刻又莫名地生出了厌烦情绪,她用胳膊把人挡开,烦躁地说了声不走。 她知道,身边围着她的人都对她抱有目的,无非是皮囊和看出她身价不菲,所以对她热情讨好。可惜虞听不加微信也不留电话,热闹过后是泄了气的冷漠。他们吃了闭门羹,热脸贴了冷屁股,难免失望,渐渐都离场。 不记得是几点,震耳欲聋的音乐停了,时间已经晚到就连酒吧都冷清了起来,服务生开始打扫卫生,虞听一个人瘫坐在卡座里,垂着头,昏昏沉沉。 她知道自己意识很清醒,醉的只不过是身体而已。 她感觉到又有人慢慢朝她走近,坐在了她身侧,她勉强睁开眼,对上冉伶溢满了心疼的湿润眼眸。 “……” 你怎么会在这里。 虞听问不出口,发像是没了发声的力气,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人,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有点狼狈。 冉伶抬手抚摸上她脸颊,帮她捋了捋脸上凌乱的长发,就像是在珍惜她漂亮的面庞,不舍得让她失态。 冉伶始终沉默,没有责怪,没有怨怼,只有浮动于眼前雾气氤氲的怜爱而已。冉伶叹息着,捧住虞听的脸,低头温柔地亲了亲她的额头。 冉伶受伤时最喜欢被亲额头,听听给予过她,她想听听或许也是。 似乎没想到对方会这样做,虞听愣了,抬头去看她,紧接着,女人的吻又落了下来,落到她的眉心,再一点点向下移,轻吻她的鼻梁。 这样的吻不带情欲,只有再温柔不过的爱意。她说不出什么好听的安慰的话,只能这般表达自己。 她的吻密密麻麻的落下,掌心缓缓下滑,扶住了虞听的肩膀,又往后伸,轻轻地掌住她的后脑,揉着她茂密的长发,抚摸的动作跟亲吻的节奏一样缓慢,一下又一下,没有攻击性,格外有耐心。 虞听仍然愣着,异样的感受充斥内心,她很不适应,深吸一口气,像想挣脱似的,把冉伶往外推。 而冉伶很固执。她的固执没有被的心思,明明才被虞听那样冷漠对待,还是一心一意想要哄好她,又去吻她皱起来眉头,虎口摩挲着她紧绷的眉骨,企图将那处抚平。 她觉得这样就能哄好她,就像小时候那样。她不像听听记忆里那么差,她记得她们小时候的许多事,关于听听的一桩桩一件件都很重要。她记得,听听受了委屈、生气、伤心,有各种不好的情绪都会来找她诉苦,她就会像现在这样,捧着她的脸,吻吻她的额头,亲亲她的脸颊,然后将她抱在怀里,告诉她没事的,有伶姐姐在。 听听会信任她,会依赖她,会在她怀里放宽心,得到缓解。 听听不要难过。 鼻尖泛起酸涩的红,冉伶也好难过,她又在虞听挺拔的鼻梁上亲了亲,缓缓搂住虞听的脑袋,将她抱在怀里。 虞听顺着她的力度,额头靠在了她的锁骨上,鼻尖抵着她深深的沟壑,再往下,那里盛着深深的柔软与馨香,藏着无穷无尽的温柔和宽恕。 就像是让人放松警惕,不禁沉沦的温柔乡。 虞听深吸一口气,搂紧了她腰。 她搂腰的动作太用力,冉伶重心一下子有些不稳,依旧全然包容,稳住身形后抚了抚她的长发,告诉她没事。 热闹褪去后,一片狼藉的冷清里,她们就这样无声地抱在一起。 第067章 被爱 温柔乡。 庇护所。 冉伶忽然出现, 抱住她。噩梦、阴霾都被包容,这些坏的情绪就像被一团柔软的云裹住,在她的挤压下慢慢融化、消散, 变得舒适、饱满。 虞听闭着眼睛深深嗅她身上的香味,她把纤瘦的女人的腰楼得很紧, 也希望对方抱她很紧,她不想给这些痛苦的情绪留一丁点生存的缝隙。 就这样相拥很久,虞听倒成了那个离不开的人, 察觉到对方有一丁点想要后退的动作,她都不会不满地皱起眉, 然后更用力地箍紧她。 第133章 别动。 不要动。 女人知晓她的不安, 抚摸着她的背脊又开始亲她。没有其他多余的声音, 冉伶的动作很轻,有时像小动物一样轻轻用脸拱她的脸,像猫咪舔舐一样不断亲她达成安慰。虞听睁开眼睛看她,冉伶的眼睛很漂亮,一如虞听在冉家第一次见她时那般惊艳,温柔得像是饱含了一整条春天的溪流。她正满怀心疼地看着自己, 真心实意,无比纯粹。 听听回家好吗?她无声地哄着。 跟她回家。虞听看懂了她的意思, 她想让自己跟她回家。 原来她们有一个“家”。原先,只是虞听利用她的结果。 “牵着我。” 这是虞听开口跟她说的第一句话,嗓音很哑, 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许拒强势感。她需要冉伶在身边, 牵着她,不能松手。 冉伶立刻牵住了她的手, 扶着她起身。 冉伶一刻也没离开她。 知道她难受,上车后马上搂住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冉伶曾经答应过她每一次喝酒都会给她备着糖,这次也没有忘记。她从包里掏出一颗柠檬味的硬糖,剥开糖衣,侧头喂到虞听口中。 柠檬清新的味道让虞听一时间舒适了不少,冉伶她摸了摸她的脑袋,亲了亲她的额角,想哄她先睡一会。虞听喝了太多酒,车子启动之后她更难受,柠檬糖也无济于事了。她头脑发晕还反胃,全是不好的感受,但她又是全程都是清醒的,一直垂着眼帘,看放在大腿上她和冉伶牵在一起的手,感受冉伶就在自己身旁。 提前联系了宋姨煮醒酒汤,回到家后刚好能喝。虞听受不了自己身上满身的酒气,醉成这样也执意进浴室洗澡,冉伶不放心她,跟着她进浴室,陪她在她身边照顾她洗完。 她对虞听拥有无限的耐心,仔仔细细地帮她擦干身体,冉伶拎着浴袍披在她身上,低头帮她系腰间的带子。 带子松松垮垮的还没系好,身后披着的长发还在滴水,虞听盯着她的唇开,猝不及防地低头亲了上去。 “唔......” 冉伶的肩膀被她两手握住,不胜防备地被她逼到了墙壁,仰着头被她亲。 这个吻来得无比热烈,醉酒的女人亲得很凶,吻的每一下都用力到泛起水声,让人脸红心跳。冉伶跟不上她这样的节奏,很快就缺氧,但也不舍得推她,一直蹙着眉努力回应,纵容着她。 亲着亲着虞听想把她往床上带,冉伶摸到她湿哒哒的长发,固执地要帮她吹干才许她继续,因为怕她明天会头疼、生病。 听听已经很难受了,她不想让她更难受。 看到她眼里的认真和真切的关心,虞听勉强坐着让她帮自己把头发吹干,吹风机的声音刚一静止,她就像早已经蓄势待发了一般,站起身扶住她的腰,一边亲一边将她往床上带。 冉伶被压在了床上,侧头仰着天鹅颈,任由伏在她身上女人埋进她颈不断地索取。 她霸道、不温柔、很强势,像在倾泄什么,又像在确定什么、霸占些什么。 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这一夜彻底过去了。 冉伶面对虞听侧躺着,虞听将自己塞进了她怀里,身体和脑袋都被她包裹着,就像先前在酒吧拥抱时那样,这是一个很有安全感的姿势。 关掉了窗户,拉上了窗帘,整间屋子密不透风,什么也无法侵扰她们。 虞听累极,闭上了眼睛,冉伶怕她宿醉头疼,帮她按摩头部,让她安睡。 虞听被她照顾得很好,一夜无梦。 第二天。 虞听从沉睡中睁开眸子,入眼是明亮的屋子,窗帘被打开,阳台的门也敞开着,好闻的花香弥漫整间屋子。眼前的一切没有昏暗,没有阴郁,一切都是美好温馨的样子。 虞听坐起身子,有些头疼,但比起往常宿醉的感受要好太多。床头柜上放着喝掉一半的水杯,她身上是干干净净的衣服,没残存有一丁点儿酒气,这些都无不彰显着冉伶把她照顾得很好。 冉伶人却已经不在身边。 虞听看一眼时钟,此时已经下午四点,她睡了整整一个白天。 床头柜上的手机已经充好电,打开来看,昨晚到现在积攒了许多未读消息,但没有冉伶的报备留言,她应该还在家中。 虞听掀开被子起身,进卫生间简单洗漱后下楼找人。 一楼大厅隐约有猫叫,宋姨正蹲在地上陪猫玩,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大站起身打招呼:“小虞,醒啦?” 虞听:“嗯,伶姐姐呢?” “噢,小伶出门了,”宋姨答说:“说是散散心。” 虞听皱起眉:“散散心?” “她自己去的吗?” 宋姨:“她没说要跟谁啊。” 宋姨往厨房走,打开水龙头洗手,“小虞饿了吧,现在快到吃完饭的点了,我先给你煮碗面条垫垫肚子吧。真是的,下次不要喝那么多酒了,对身体不好,看你昨晚醉的。” 虞听随口应了两声,顾不上凑上来蹭她腿冲她叫的两只小猫,打开手机看,又确认了一遍冉伶没有给她留言。 为什么要散心,她心情不好。 没一会儿宋姨的面条就端了上来,虞听刚才起床时确实感觉饿,现在没了一点胃口,草草吃了几口就放到一边。 第134章 宋姨担忧问:“怎么才吃这么点儿呀,是不合胃口吗?” “不是,宋姨,我还不饿。” “这样啊,那小虞晚上想吃点什么?我现在准备准备。” 虞听盯着地上玩球的小三花看,“按伶姐姐的口味做就好了。” 宋姨乐呵呵一笑:“那行。” 过了一会儿,宋姨已经开始备菜,坐在沙发上的虞听又扭头问:“伶姐姐有说去哪儿么?” 宋姨诧异片刻,答:“没说呀,但应该走不远,她去了有一会儿了,说不定待会儿就回来了。” 虞听胸腔一缩,呼了口气。 冉伶确实没一会儿便回来了。 虞听垂眸抚摸着还没够沙发腿高却跳到沙发上往她怀里钻的嗲妹,察觉到有人进来,抬起眼看,冉伶正站在门边,手里提着一袋东西。 她穿了件白色吊带长裙,脸上没化妆,长发随意散着,模样很休闲,面庞一如既往的恬静温柔。 看到虞听也在客厅,她默了默,走进来。 虞听没出声,不动声色的把猫从自己怀里挪走。冉伶把手里提的东西放到了茶几上,是附近的某家甜品的包装。 她刚才是去买甜品了。 “小伶回来啦?正好,我得出去买菜,你们要是有什么想吃的直接发我微信啊。” 宋姨正好也从厨房出来,看到冉伶回来了,将手上残留的水渍往裤子上抹了抹,自觉离场,带上了客厅的门。 客厅里就剩她们两人。 还有两只蹦蹦跳跳的猫。 虞听坐在沙发上,冉伶是站着的。虞听没有出声,冉伶也不太自然,气氛一时有些僵硬。 冉伶给虞听做了个手势,说自己去厨房看看,转身就走。 “不是买给我的吗?” 冉伶脚步一顿,虞听看着她的背影,又重复问了一遍:“伶姐姐,桌上的甜点是买给我的吗?” 冉伶呼吸一抖,转过身,看着虞听。 虞听说:“我现在就想吃。” 她带着些许撒娇意味地说想吃,却不自己动。很显然,她在等冉伶去帮她拆开。 见冉伶不动,甚至添了一句:“好饿。” 听到她说“饿”,想到她一整个白天都没吃东西,冉伶果然走了过去,坐到她身畔。 将甜点从盒子里拿出来,选了虞听最喜欢的黑森林口味帮她开拆。她正低头拆着包装,虞听凑了上来,从身后揽住她的腰,脸埋进她的后颈呼吸,没有说话。 冉伶身体微僵,把东西拆好,连着叉子一起转身递给虞听,虞听却仍然不动,只是看着她的脸,显然是在得寸进尺等她投喂。 冉伶拿她没办法,舀了一勺喂给她,虞听勾了勾唇,低头很乖巧地吃掉。 奶油甜而不腻,巧克力味很浓郁。冉伶挑的东西永远都好吃。 见她喜欢,冉伶正打算喂她第二口,虞听却夺过了她手上的碟子,放到了旁边的茶几上。 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冉伶的腰还被她搂着,且她并不打算松开。她们的距离很是亲密,只是冉伶对她没了往常的亲昵主动的模样。 虞听见她这样儿,轻声问:“伶姐姐在生气吗?” 听到这话冉伶心都颤了颤,沉默地垂下眼去,委屈难以掩盖。 虞听骗过冉伶许多次,她其实从来不会断片,她当然还记得昨天晚上的事。 昨晚,冉伶在酒吧等她等到了凌晨五点。 冉伶打扮得很漂亮,去公司找她,祝她生日快乐,但她拒绝冉伶的花,还扔了她的卡片。那束花大概是冉伶亲手摘、亲手包装好的。她对虞听从来不贪图方便。 虞听当然也还记得冉伶当时受伤又无措的表情,想追上她,却被她隔绝在电梯之外。 确实很过分...... 心头泛上一股酸意,虞听拉着她的手臂让她坐到了自己的腿上,冉伶不得已扶住了她的肩膀。虞听仰头看着她,柔声跟她道歉:“抱歉,是我的错。我昨天情绪不太好,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她不说话还好,她一道歉更激发了冉伶心中藏着的委屈。虞听看到坐在自己腿上的女人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顷刻间浮上一层薄薄的水雾,她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 虞听吸了口气,继续说:“我从来不过生日的,因为以前的一些原因对这个日子有很大的阴影,每年每到这一天心情都会很差,再加上你来之前我跟爷爷吵架了,很烦躁......你当时过来祝我生日快乐,但那是个很糟的日子,我不想收到任何祝福,也不想被提起。你一说,又想起了那些糟糕的事,所以一时生气……” 虞听顿住了。 这些年她对这些东西从来都是避而不谈,有人问起有关生日,她都是只是一句冷淡的“不过”而已,尽管连“生日”这两个字都不加,还是会让她沉郁许久。她从来不想回忆,也不想提起,那时她绝对的雷区。 现在主动说起来,那些糟糕的情绪难免又涌入心头,她表情沉了下去。 不想再说了。 冉伶发觉她情绪的转变,不想她又伤心,忙用手抚上她眉间,想将皱起的拿出抚平。 感受到冉伶的触碰,虞听抬起头,搂紧了她的腰,问:“让你伤心了,是我的错,我应该事先跟你说清楚,辜负了你的心意。” 第135章 那束花很漂亮,本不该被那样对待,就像冉伶。 冉伶摇头。 虞听试图将那些糟糕的都抛到脑后,又问她:“那伶姐姐现在还生我的气吗?” 冉伶继续摇头,她怕虞听误会,拿出手机打字,告诉她:【没有生听听的气,刚才只是怕听听还在心情不好】 所以不敢打扰她。 是这样。 虞听弯了弯唇,打算把生日的事就这样带过,一边仰头凑近她一边低声说:“谢谢昨晚你陪我,没有心情不好了。” 差一点亲到她时,唇瓣被她的手指抵住,虞听睁开眼,对上冉伶那双比刚才更加湿润的眸子。 她动人又急切的眼睛表明了自己还有话要跟虞听说,虞听敛眸,退开。 【所以昨天听听不回我消息只是因为心情不好,不是对我厌倦了,是吗?】 冉伶问完,在她的眼中寻找答案。 是这样吗? 虞听思索着,她自己也想知道答案。 是的吧,她昨天想错了。从临近生日零点开始的烦闷情绪不是因为对冉伶厌倦了,而是仅仅受了“生日”的影响而已。临近生日被负面情绪影响分手是常态,这样的习惯性认知牵连了冉伶。她想,如果她把自己的烦心事告诉冉伶,被冉伶像昨晚那样安抚,她会好的,她不会失控。 她知道冉伶跟所有人都不一样,她没有腻,或许很久都不会腻。 虞听现在就很想亲她,这就是证明。 “当然不是。”虞听轻声给出她答案。冉伶清楚看到她瞳孔中倒映着自己的脸,流露出着迷的样子,和昨夜一模一样。 她又仰起了头等不及要亲她,嘴里还呢喃说着情话:“好像比之前更爱你了。” 冉伶眼波颤动,因她这句话发抖,捧住她的脸低头和她吻在一起。 被爱、被哄过后委屈彻底压不住,虞听明明亲得很温柔她居然哭了。感受到脸颊淌过湿润,虞听退开身,只见那人眼睛湿成一片,鼻尖也通红,一只手抵着虞听肩膀,一只手在抹眼泪。 她好委屈。 她已经三十岁,并非少女模样,全身上下都透露着成熟的韵致,所以哭的样子也是柔曼风情的,动人心魄。 她的泣音也很好听,心里想听更多,虞听哄起她来不紧不慢。 她又矫情了起来,开始控诉虞听,还低头拉低衣领给虞听看自己胸前被她昨晚没轻没重咬出的齿痕。 第068章 陪你 脖颈上的痕迹大多被她用遮瑕遮掉了, 但齿痕遮瑕可遮不掉,痕迹在一团雪白柔腻的圆浑上格外刺眼,看得出来虞听当时咬得很深, 再深一些就该破皮了。 虞听垂眸盯着看,竟低头亲了亲它。这个位置有点儿敏感, 受不住的女人颤栗,下意识搂紧了她的脖子,看起来倒像是她自己把自己给送到了虞听嘴边。 “下次会轻一点的。” 虞听一边含着齿痕亲吻一边这样保证说, 但亲着亲着似乎又有要咬下去的趋势。 冉伶红着脸低头看着她,腹诽:谁知道她的保证是不是真的。 在床上的时候谁知道她会不会忍不住。 亲了一会儿胸, 虞听就着搂着她的姿势从身后的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 帮她撩起肩带后抬头给她擦眼泪。 虞听仰着头, 女人居高临下却没一点儿气势,虞听享受这样给她擦眼泪的过程,评价她:“好爱哭。” 不知道是第几次说冉伶爱哭了。 “昨天花被我凶的时候有没有哭?” 她居然还敢问这个。 当时没有哭,因为哭了听听也不会哄,所以眼泪都攒到现在了。 冉伶嗔她,控诉虞听很过分, 把她给咬伤了;告诉虞听自己很难受,心脏疼了一晚上, 全都怪听听。 她今天的气色确实不太好,病态苍白,黑眼圈也露了出来, 呼吸时胸腔起伏的幅度也有些重,全是她熬了一个大夜还伤心过度的成果。 当初虞听一声不吭飞国外, 她也因为伤心病了一场...... 想到这些,虞听心里有恃无恐的轻松感变成了一种心疼的紧迫, 觉得亏欠。 怎样才能缓解她的难受,怎样才能让她的心脏不要疼了。 虞听叹息着将她搂进自己怀里,这样侧坐在腿上的姿势冉伶刚好可以靠在她肩膀上,看起来亲密无间。女人虽然责怪她,却不会拒绝她任何举动。她靠在她肩上垂着头泪眼婆娑的,好能催生人的保护欲。 想一直就这样抱着她,想把她藏起来……冉伶是她的。虞听这么想。 掌心顺着她的背脊下滑,刚好可以搂住她的腰,她们的距离近到虞听一偏头就能亲到她。 虞听忍不住想亲她,她知道冉伶喜欢这样的黏腻,含着她的唇一边亲一边说:“别哭了宝贝。” “以后不会了。” “不该对你这么凶的,也不该不回你消息,以后有不开心的事情一定先告诉你,原谅我。” “搂搂我的脖子?” 冉伶搂住她的脖子。两个人陷在沙发里,拥抱得很舒服,虞听故意说一些很能迷惑人的情话:“别因为这个就不爱我,我会很伤心的。” 迷惑人到让人觉得她才是最需要被冉伶爱的那个,搞得冉伶好受不了。 第136章 “心脏还疼吗?我帮你揉揉,吃点儿甜的。” 亲她、帮她揉心脏,虞听拿起刚刚吃了一口的黑森林蛋糕喂给她,冉伶还记着她说饿的事儿,没吃两口就让听听吃。 她都忘了回答虞听开口问她的第一个问题,甜点确实是买给听听的。 其实昨天的蛋糕更好吃,只是她怕听听看到会不高兴,让宋姨拿走了,庆祝生日的布置也拆掉了。 那些没送出去的礼物被她给藏了起来,她想,或许有一天听听能对她说更多,或许有一天听听能解开了心结,她再一并送出去。 在客厅腻歪,偶尔摸摸猫。不久后宋姨买菜回来,冉伶不好意思在宋姨面前太亲密,兴许是心虚,她变得矜持起来,上一秒还在虞听腿上亲亲抱抱的,这会儿只顾逗猫玩儿,把虞听晾在一边。 虞听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她。冉伶能感受到她的目光,知道自己亏待了她,偶尔挠挠她的手心做补偿。 吃完晚饭,她们一起去花园里散了会儿步,没多久便上楼去了。 电视里放着电影,音量被调小,全当背景。窝在一起的两个人注意力都在彼此身上,也不玩手机,亲亲蹭蹭的,像怎么都不够,都有皮肤饥渴症。 虞听还顾及着冉伶昨晚通宵,问她说今天只睡了不到五个小时,怕她身体熬不住,时间还不到九点电影还没播完便催沉迷于接吻的女人上床睡觉。自己也靠坐在床上陪她。 是真的困了,加上有虞听在身边,冉伶沾上枕头没几分钟便睡着,房间里都是她轻柔的呼吸。见她睡熟了,虞听起身去书房处理昨天没处理完的工作。 她没关房间的门,也没关书房的门,两件房紧贴着,房间里有什么动静马上可以听到。谈过这么多段恋爱,虞听倒是第一次在这种细节上用心,以防有什么万一。 谁让伶姐姐太脆弱了呢。 昨天情绪不好,积攒了许多待工作,都很重要。虞听坐在电脑桌前刚投入进去没一会儿,不成想真听到了房间里来的女人急促的呼吸。 忙从椅子上站起身折返回去,只见原先熟睡的女人从床上撑坐了起来,心慌地捂着心口,大口喘气。 “怎么了?” 虞听快步走过去,等不及她坐下床上的女人就主动贴了上来,冉伶抱着她的腰,喉咙里冒出呜咽,虞听偏头看,她额角竟冒出了冷汗。 扶着她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虞听问:“做噩梦了吗?” 冉伶却质问虞听为什么要走。 她满怀脆弱不太清醒的质问让人生不出半分脾气。虞听告诉她自己只是去书房工作,冉伶仍然抿着唇凝望她,虞听看懂了她的意思。 瞧着她湿漉漉的离不开自己的模样,虞听说:“好了,陪你睡。” 抱着她躺下,两米宽的床铺两个人只占据很很小一边的位置。冉伶侧躺枕在虞听的手臂上重新闭上了眼睛,她眉头微微蹙着,好似还沉浸在刚才的噩梦里没走出来,虞听一直垂眸瞧她,观察她。 过了一阵,知道她还没睡着,虞听压着嗓子问:“心脏还疼么?” 冉伶摇了摇头。 虞听:“真的吗?” 嗯。她睁开眼睛点头。抚摸着听听的脸庞,掌心微微下滑,就这样扶着虞听的脖颈又闭上了眼睛。她想,听听一直这样的话,她就不会再疼了…… 没多久冉伶又睡了过去,虞听仍然没有睡意,她还不困,还有一大堆工作等着她去处理。 不过她没起身,也闭上了眼,暂且把自己受伤的女朋友放在了第一位。 这些天亦是如此。 大概是出于一些亏欠的补偿心理,虞听做了一些从前不会做,或者说是忘了要做的事。 知道冉伶喜欢花,她托人在国外带回许多特殊的紫色花种送给冉伶。还有一些品牌价格昂贵的项链、裙子之类的,她一下子挑了很多,入眼间觉得冉伶戴上穿上会好看的,都买。 还记得她上次说自己喜欢林涧的画,虞听托人花高价买了副林涧的拍卖画,不过还没到手上,到时候虞听再告诉她。 虞听甚至还学起了插花,下班了故意告诉冉伶自己要加班,呆在花店自己搭配包装了一束花带回家送给她。同样是紫色的玫瑰,就当做是那天那束花的补偿。 这束花可以覆盖掉冉伶心里受的伤么?大概是可以的。 虞听还记得当时的情形,冉伶一只手捧着花,一只手牵着她的手,侧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当时虞听的想法是:紫色确实和冉伶很般配,衬得她愈发风韵柔情。亲吻的动作很温柔,珍惜花,也珍惜她。 现在好几天过去了,那些花的花瓣已经开始枯萎,仍被冉伶泡在水瓶里养着,十分珍视。 冉伶说想把它们做成标本,永远保存下去。 一束花而已,以后还可以送很多。这话虞听没说出口,随她研究。 不可忽视的是她忽然有了更多想给她买花、买东西的欲望。 她爱上了冉伶感动的表情,感动会让她对自己的感情只增不涨。也喜欢看到冉伶珍惜的模样,自己送什么她都捧在手心。 第137章 她要冉伶很爱她。 * 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虞听提前收工。今天不在家吃饭,和冉伶约好了要约会。 选定一家餐厅,各自从各自所在的地方出发,到餐厅见面。就好像她们还没同居还没结婚,只是在恋爱。 婚内的恋爱游戏——这种感觉比单纯的恋爱要令人享受得多,已经知道对方是自己的,有那种拥有感在,无论怎么玩都没关系。约会结束之后不会产生不舍情绪,得同路回家。 这话是冉伶说的,可不是虞听。 先开车到餐厅附近的花店,虞听走进去挑了一小支玫瑰。吃完饭她们还要散步,送太大束的花会不方便,一小支就刚好。 捏着花放进西装内侧的口袋里,虞听刚从花店出来,忽然有人叫她—— “小听。” 是一道温柔好听的女声,带着些许柔软的磁性。 虞听回头,看到一张既熟悉,又被岁月雕琢得有些陌生的脸。 女人笑着,红唇微勾。刚入秋,她身上套着一件薄款大衣,看起来风尘仆仆,像是刚刚飞机落地。 虞听没出声,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看。女人踩着高跟鞋朝她走近,刚要抬手去拍她的肩膀,张口说:“好久不见。” “好”字才吐出来,冉伶从后面走过来,牵住了虞听的手。 女人手顿住,虞听回过神,侧头看冉伶,“你怎么来了?” 马上又知自己问的是废话,餐厅就在旁边,冉伶也正要去。 “遇到个朋友。”虞听低声与她说,这才重新看向女人,无懈可击地弯眸:“好久不见。” 女人的笑迟疑片刻,也重新笑着说:“好久不见了。” 第069章 太太 女人说:“不介绍一下么?” 虞听:“太太。” 她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看着冉伶以一种新奇的目光打量:“hello,我是小听的朋友。” 冉伶只是礼貌一笑, 并未应声。 女人有些疑惑,虞听解释说:“她嗓子不太方便。” 说这话时语气犹如落叶般轻盈, 包容,又带着股护短意味。 “噢……你们要去吃饭么?” “就在前面。” 女人欲言又止,似乎还打算说些什么。虞听打断她:“预定的时间快到了, 我们就先……” 女人大方一笑,“ok, 有机会再见。” 没那么多见不见的, 旋即, 虞听牵着冉伶与她擦肩而过。 走出几步,虞听偏头看冉伶,递出了怀里的玫瑰花,凑到她耳边说:“今天好漂亮。” 格外会打扮的漂亮女人今天穿了一身釉粉色的紧身长裙,裙摆有褶皱,带着些碎花元素和一些古典的设计, 雪白的肩背裸露,还衬得她身材窈窕, 纤腰楚楚。原先黑直的长发特意卷了波浪的弧度,披在背后恰好挡住背部的裸露。 脸上妆容很精致,踩着细高跟, 有点儿古代西域美人的味道,柔美又风情。 冉伶接过她的玫瑰, 低头嗅了嗅香味,然后挽住虞听的手臂, 仰头亲了一下她的脸颊。 虞听说:“才约会就亲我。” 嗯? 冉伶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她在说恋爱游戏的事。 所以她们现在还处在暧昧阶段么? 这样的话…… 冉伶小小地哼了声,松开了她的手臂,往旁边走了走,和她分开距离,各走各的。 虞听起先只是挑了挑眉,默不作声。 但冉伶太漂亮,太惊艳,路过之人无不都回头看一眼,虞听注意到某个擦肩而过的人回头跟上来,捧着手机跃跃欲试想加个微信。 倒是虞听又不满了,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带到自己这边,两人又贴在了一起。 那人望而却步。 “……” 冉伶全然不知她丰富的内心,责怪又宠溺地嗔她一眼。 自己制定的规则自己又破坏掉了,从没见过她这么不讲道理的人。 虞听看着她的眼睛,不太想承认自己犯规,于是坦然说:“搂腰没什么的,就算普通朋友也可以啊。” 所以听听从前经常搂普通朋友的腰么? 她叫听听“小听”。 * 第二天,虞听在公司会议室里见到了昨天那个女人。 女人一头栗色长卷发,妆容精致明艳,一身妥帖的高定西装显得她颇为干练。 她和她的助理一起坐在虞听对面的位置。 之所以昨天见到她虞听没感觉到惊讶,是早就知道她要来,早就知道她会坐在这儿跟她谈合作。 会议波澜不惊地结束,所有人退场,那女人没走,坐在椅子上双手叠在一起撑着下巴直勾勾地看着虞听,虞听也默契地留下。 “选好餐厅了么?”女人开口问,略带磁性声音比起她的长相要温柔不少。 “选好了,苏总。” “人都走光了还叫我苏总。” 虞听哼出了声轻笑,瞥向窗外,咀嚼起她的大名:“苏念。” 听不出她这声本名是用什么语气在念,苏念没纠结,自顾自地问起来:“这么多年没回云城,很想念这里的特色菜,不知道当时我们一起去的那家餐厅还开不开。” 第138章 虞听遗憾地说:“倒闭了。” “哎……真是时过境迁。” 选的是一家法式餐厅。苏念吐槽这东西她在国外吃到吐了,虞听说那换一家,她又摆了摆手说既然小听喜欢那就去吧,像说了废话。 说出来也不过是想要彰显她对虞听的宠溺罢了。 装模作样。 商务车里,两人各坐一边靠窗。 虞听低头在看手机,跟冉伶发微信告诉她今晚自己要应酬,不回家吃晚饭。 冉伶抱怨:【刚刚都已经在期待听听回家了】 虞听:【黏人】 冉伶:【要结束了我去接你好不好?怕听听喝多了会难受】 虞听:【不好,我得先送客户】 冉伶不回复了。 她故意的,最近有点儿恃宠而骄,故意不回复让虞听等她。 虞听盯着手机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反而是等来旁边人的调侃,“好甜蜜。” 虞听瞥了她一眼,摁灭了手机。 苏念解释:“我不是故意偷看的,想看看你,刚好瞥到。” 虞听:“我并不介意。” 苏念笑了一下,“不介意我看你?” 虞听哼了一声,拖长语调:“不介意。” 女人刚欢颜一笑,虞听又补充:“但你只能看。” 别动手动脚的。 虞听指的是她蹭上她裤脚的高跟鞋尖。虞听翘起了腿,避开了她的触碰,侧脸看向窗外,那张化着浓妆的优越脸蛋上没什么表情,一身黑,显得很矜贵。 苏念不羞不恼,反倒笑了,那双眼睛微微眯着,显出几分媚气。她毫不掩饰地盯着虞听的侧脸看,视线集中在她唇瓣上。 她慢悠悠地说:“我又不是故意的,不小心碰到而已。” “我在那边可听过你的不少事迹,你的一个前女友还是我朋友的朋友......她们都说你很温柔,为什么对我就这么冷冰冰的?” “是因为,还在对过去的事耿耿于怀么?” 虞听:“你指的是什么,我不太记得了。” “确实,”她叹了口气,故意用委屈的语气嘟囔:“小听的新老婆比我漂亮。” “我算什么呢,前女友都算不上,充其量只不过是个教过你怎么接吻的姐姐罢了。” 教过怎么接吻的姐姐?好高的地位啊。 虞听没继续说什么,由着她自言自语。 想起来忘了回冉伶信息,虞听重新打开手机看,她已经发来一条新的消息:听听少喝点儿酒,对身体不好】 任性和体贴之间,只隔着虞听几分钟的冷落。 虞听弯唇笑了笑:【好的,宝贝】 到了餐厅,和苏念的团队一起吃饭,苏念有意要让她喝酒,虞听不可避免地被灌了不少。这是个公司筹划了许久的大项目,不仅虞听,董事会上上下下包括老爷子也很重视,虞听尽量会让事情往顺利的方向走,所以选择尽量顺着那个女人。 这也是苏念对她格外“嚣张”的原因。 十点钟饭局结束,虞听送她回酒店。女人喝得多了,浑身酒气,踩着高跟鞋走路东倒西歪,虞听不得不扶着她的手臂,将她送到房间门口。 女人从包里掏出房卡,刷开了门,转身面对虞听,醉醺醺地看着她,笑意盈盈。 虞听说起了结束语:“苏总早点儿休息。” “急什么。” 女人朝她张开手臂,虞听蹙起眉,没动。 “这是做什么。” 见虞听抗拒的样子,苏念嗤笑一声,不满道:“我大老远从国外跑过来跟你谈生意,你连个分别到拥抱都不愿意给我?不仅合同不让我满意,对我也是一点儿诚意也没有。” 虞听沉默两秒,微挑起眉头,往前走两步,倾身抱住她。 两具身体贴在一起,苏念比虞听要矮一些,虞听微微弓背,手臂轻轻圈了圈她的腰,一触即退,十分礼节,看不出半点儿暧昧。 “再见。” 她冲苏念笑了笑,似乎是在为苏念的那句不把她放在心上而装模作样。这笑容持续了两秒,在她转身离开那一刻消散。 苏念没马上进去,靠在门框上目送虞听离开,笑着叹了口气,转身进屋。 * 回家需要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虞听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苏念点的那些酒后劲很大,劲儿上来了头昏脑涨的,蹙着眉头想睡也睡不着。这时候的虞听分外想念那晚冉伶给她的按摩,很舒服,令她很享受。 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学来的,还是说她天生就会,就像她身上的香味一样,天然能安抚人。 虞听更趋向于后者,这就是冉伶给她的感觉。 想着这些,连同她的人也一并想念起来。或许今晚就可以再让她帮自己按按,虞听想。 觉得车里很闷,虞听降下车窗让窗外冷风吹进来,恰好手机震了震,她低头看,是冉伶发来的消息,对方问她有没有结束,喝得多不多。 她一个小时前就问过一次,当时虞听太忙了,没来得及回复便搁置。她应该等得有些急了。 懒得打字,虞听按住语音不疾不徐地对她说:“结束了,正在回家。” “亲爱的,我好像确实喝得有点多。”她这句话颇有暗示性。 第139章 冉伶:【给听听泡柠檬水好不好?】 虞听:“不急,还没到呢。” 冉伶:【听听现在难受吗?】 虞听:“难受。” 对方发来个“摸头”表情包。 好幼稚。 酒精的缘故,等冉伶见到虞听时她已经有了很明显的醉态。 商务车停在别墅门口,司机下车拉开后座的门,虞听穿着一身西装翘着腿很懒地靠在椅背上,被提醒后睁开眼睛,眼神都有些迷离。 冉伶很早就在院子里等她了,走过去接她。 虞听牵住了她递过去的手,被她扶着下车,随后二话不说将她揽进怀里,低头嗅她颈窝的味道,用鼻尖蹭了蹭那儿白嫩的皮肤,迫不及待开始亲。 冉伶本能地搂住她,本该招架不住她这么主动的靠近——如果她没有在虞听身上嗅别的女人的香水味的话。 虞听身上酒气很重,附着一股清晰又强势的香气,冉伶分辨出这是某个高奢品牌的香水,并不属于虞听。 冉伶却知道它的主人是谁,她昨天闻到过,她记得很清楚。 ——是那个女人的味道。 第070章 浴室 很难闻, 很讨厌,虞听一定被她抱过……冉伶笃定地想。 虞听此时正沉迷于她身上的香味,含着她的颈侧吮吸, 一路密密麻麻吻到耳后,刚想咬住她的耳垂, 怀里的女人忽然将她推开。 虞听不明所以地抬头看,只见冉伶眼眶不知何时泛起了红,幽怨地瞪着虞听。 “怎么了?” 冉伶皱着眉很生气的样子, 她可回答不了她这种显得那么无辜的问题,揪起她的衣领低头又仔细嗅了嗅, 漂亮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虞听还没反应过来, 便被女人拉住手腕往屋子里带。 进门后碰到了端着柠檬水迎上来的宋姨, 宋姨杯子都递出来了,冉伶却不做停顿,径直将她拉到楼上。 纵是喝了酒脑袋迟缓,虞听也反应过来她的反常是为了什么。 ——嗅衣领,香水味。 现在这样被她一声不吭拉着走,虞听觉得她真的很像某种固执的动物, 占有欲很强,还有洁癖, 不容许自己认定的配偶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她要做什么? 虞听很好奇。 虞听很快就明白。 真没想到,回家第一件事会是进浴室。 被拉进浴室,什么都没准备, 没找换洗的衣服,浴缸也没放水, 蹙着眉头的女人已经开始解她衣服。 “干什么啊?”虞听带着笑意轻飘飘地问了一句,又被她瞪了一眼。 伶姐姐好凶。 凶完以后继续火急火燎地解衣服。 西装外套被她脱掉, 紧接着是衬衫、裤子、文胸、内裤。通通都扔进脏衣篓里,虞听赤身裸体地站在她面前她竟不会脸红了,而是非常严肃而认真地在调水温。用手试过合适之后,立刻将虞听拉了进去。 水淋下来,长发顷刻间被淋湿弄乱,没等虞听动手,冉伶伸手帮她将湿掉挡住脸的长发都撩到后面,虞听整张脸完完整整地露了出来,竟毫无瑕疵和短板,低着头鼻尖流淌过水流,格外性感。 冉伶捧住她一边脸,另一只手捻着卸妆棉帮她卸妆。 虞听唇角微微翘着,卸妆棉擦过鼻梁,她闭上眼睛,没有阻止。 待到妆卸完,虞听身上已经湿得差不多,冉伶把水关掉,转身挤了几泵茉莉花味的沐浴露在浴球上,往虞听身上抹,开始擦身体。 浓郁的茉莉花香在浴室里弥漫开来,虞听很喜欢这个味道,任由她擦拭自己,笑意盎然地低头凑近她的脸,还装作不知:“伶姐姐这么嫌弃我?” 冉伶一边擦拭,一边用口型说个:“臭。” “……” 虞听眯了眯眼睛,又笑了笑,低声说:“洁癖这么严重……伶姐姐,除了我谁受得了你。” 原来她也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冉伶装作听不见,垂着眼睫,洗澡工作做得格外认真,没一会儿,还要虞听背过身去。 浓密的长发散在背后,冉伶把它们都拨到前面去,虞听常年锻炼,身材肩宽腰窄,臀部也很翘......冉伶一边擦一边看,没一会儿,虞听重新转过身面对她,身体沾满泡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她面前,冉伶的脸后知后觉地泛起了红,擦拭的动作一时变得迟缓。 听听发育得很好,胸部恰到好处,她是有腹肌的,很薄一层,很漂亮。冉伶忍不住伸手碰了碰,略显局促地眨起眼睛。 怎么现在才开始害羞,她反应好像有点儿慢。 虞听似乎轻笑了一下,这让她立马又回过神来,打开花洒冲刷虞听的身体。 “脸好红啊。”虞听调侃道。 冉伶抿着唇不出声,她又不是第一次看了,听听生日那天喝醉酒偏还要洗澡冉伶也是这样帮她洗的,只不过那次比较急,更多的心思都在听听感受上,没怎么关注这些。 听听是她老婆,摸又怎么了,看又怎么样......想到这些,冉伶对虞听身上沾了别人香水味这件事更加在意更受不了了,又嗅了嗅她,总觉得那味道还在,搓得更卖力了些。 她就站在花洒边,身体难免也会被水溅到,身上睡裙很快湿了,湿掉的布料黏在皮肤上,虞听怕她感冒,干脆帮她脱掉,将她一起拉进热水里。 第140章 冉伶本就是素颜,皮肤白净,被水淋过以后肌肤敏感地泛起一层薄薄的红,看起来有点儿诱人。虞听低头凑近她,亲了亲她的脸颊,又亲了亲唇瓣。 觉得很可口,抬起湿漉漉的手捧住她的脸,侧头含住她的唇亲。 “唔,嗯......” 被亲了的女人依然垂着眼,见虞听身上的泡沫冲得差不多,把水关掉又挤出沐浴露往她身上抹得格外仔细,她有种说不出来的固执和认真,虞听一直不断亲她又摸她,也没办法打扰到她工作。 她像一只很努力的猫猫在给对方舔毛,偏要让对方染上自己的气味才高兴。 虞听倒也挺享受的,自顾自地亲她,偶尔吻吻脸颊而耳朵,耳垂含在嘴里格外宝贵。两个人各做各的,互不打扰,冉伶偶尔被她强势的亲吻弄出声音,也只是皱起了眉头而已。 “宝贝好认真。”虞听这么评价她。 又冲了一遍水,虞听以为结束了,刚想抱住她做点儿别的什么,谁知道冉伶低头嗅了嗅她,居然又转身去挤沐浴露。 一遍、两遍、三遍、四遍,女人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执着。她格外介意虞听靠近别人,上一次嗅到听听身上有前女友都香水味她就想要这样做了,只是当时听听还不喜欢她,她怕听听受不了这样的她……但现在她一点儿也不想忍了。 是虞听自己说爱她的…… 爱她身上就不能有别人的味道。 浴室里雾气氤氲,香味浓郁得有些醉人,虞听被泡在一片花香里,被女人给缠住了,被一遍又一遍的清洗,对方像是要把她给腌入味。 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才能满意,冉伶打算抹第五遍沐浴露的时候虞听有些忍无可忍地擒住了她双手手腕,病弱的女人没什么力气,反抗不了她,委屈地看了她一眼,眼里写满了不满足。 用这种眼神看人的后果是立刻被封住了唇,虞听按着她的腰将她压到墙上。 虞听边亲边不满道:“宝贝,我皮都快被你擦破了。” “嗯……” 吮着她的唇瓣亲了一会儿,虞听张唇探入舌尖,掌心顺着她的腰际往下。 冉伶双腿发软,扶住她的手臂想要制止,可竟连手也用不上什么力气,一定是刚刚帮她搓澡把力气都用光了…… 全都怪听听。她生气地想。 可虞听也带着怨气呢,“宝贝得付出点儿什么补偿我……” “呜......” 冉伶腿软得几乎要跌倒,赶忙又搂住她脖子,抵着她的肩膀求饶低哼。 浴室特别滑,好几次冉伶的脚都打滑,墙壁格外硬,靠着背会疼,还特别冷。仅仅是一会儿,冉伶的肩胛骨就被压红了。 冉伶泪眼婆娑地冲她摇了好几头。 在求她,好可怜。 浴室确实不好发挥,虞听很快把人抱回卧室。 沙发要比浴室安心许多。 这是个温柔的地方,能拖住她的身躯让她安心地被爱还沾满了她们私人的气息。冉伶紧紧抱着上身的人,脸埋在对方的颈窝里蹭,她们彼此亲吻,含着东西,冉伶的双腿也紧紧夹住她的腰。 正沉溺得失神,虞听忽然直起了身子,冉伶还没从她的离开中反应过来,女人岔开她的腿拎高,坐了上去。 虞听仰起颈项喘气,冉伶咬着唇,湿着眼睛看着对方性下颚,人影摇晃……这样亲密地贴在一起让她幸福得几乎要晕过去。 她知道,这样的话一定可以让对方沾上更多自己的味道。 …… 卧室昏暗,安睡香薰刚刚被虞听点燃。 虞听靠在床头,冉伶趴在她身上,头枕着她的肩膀。她的骨头像是被泡散了一般,没一点儿力气,赤裸的肌肤泛了一层水光。 她又出了好多汗,整个肩背都裸露在外,虞听怕她着凉,关掉空调,拎着毯子披到她肩上,环抱着她的腰,不让她从自己身上滑下去,侧头吻了吻她的脸颊。 毯子、听听的臂弯。这个姿势让冉伶特别有安全感,身体舒畅得发出了幸福的信号,她垂着眼眸,胸腔起伏着,呼出的炽热气息全都洒在虞听脖子上,把她那一片肌肤染得又烫又红。 身上流的汗都沾在了她身上,这样汗津津的两具身躯贴在一起,黏黏腻腻的,不觉得难受,反而好喜欢这种像是要融化在一起的感觉。 听听....... 听听....... 好爱听听…… 冉伶凑近女人的脖子嗅了嗅,已经没有别人的味道了,她安心地合上了眼睛。 见女人睡着了,虞听还以为自己省去了解释的功夫。 * 翌日清晨。 “我跟她确实有过一段,但那已经很多年了,甚至算不上是恋爱,只是一段暧昧。我现在对她没有感情,她只是我的客户而已,拥抱只是礼节性的,宝贝,你没必要介意这个。” 闹钟吵醒了睡眠不足的虞听,摁掉晚了些,顺带也吵醒了怀里原先熟睡的女人。 于是虞听上班就快迟到了——冉伶不许她走,要她把昨天的事情问清楚,虞听只好对她说。 但冉伶有点儿不接受“礼节性”这个说法,那天在餐厅旁那女人看虞听的眼神就并不“礼节”。 第141章 冉伶:【听听不应该跟她抱的】 虞听无奈地说:“那只是工作,宝贝。” 冉伶:【听听可以拒绝她啊,你是我的女朋友,我不想你抱别人。】 虞听沉默下去。 第071章 答应 冉伶看她不出声, 有些急了,皱着眉打字:【听听一定要跟她有肢体接触吗?她对你有意思,难道听听看不出来吗?】 虞听:“她对我有意思?” 冉伶笃定地说:【那天她看你的眼神就很不清白】 虞听向来对这方面很敏锐, 冉伶知道她一定懂的。 “或许有,”虞听又重复了一遍:“但我对她没有感情, 也不会跟她发生什么,你该相信这一点。” 冉伶曲着腿坐在床上,虞听站在床边, 低头看着她,反问:“我现在只喜欢你, 你在怀疑这个?” 冉伶急得下意识想开口说话, 意识到自己发不出声音又马上低头打字, 虞听静静等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冉伶很怕她没耐心,打字速度很急很快,等了大约半分钟便把手机递给她看。 她说:【但是我会多想的,我会不安,我会不开心, 我会害怕。我不喜欢这样,听听是我的女朋友, 我们结婚了,我不想你还跟曾经有过感情的人有亲密接触,就算是客户也不是非要拥抱不可不是吗?我会很不舒服……】 这么一长串的表达, 看得出来她很着急,比起虞听的泰若自然她的表情像是急得要哭了, 眼眶都红了一圈,清晰地看到泪珠眼泪在打转。她跪坐起来, 握住虞听的手腕,仰头巴望地看着她。 ——听听乖一点,好不好? 虞听捏着手机扫了一眼,不知道有没有看完上面的内容,也不知道将她的话听进去,叹了口气,抬起头对冉伶说:“确实是这样。但我也只是为了省事而已,我是在跟她谈生意,为了事情进展得更顺利 ,这些不值一提的小事我就想随了她的心意。没想到你会这么在意。” 虞听放低了姿态,又说:“你当然是我女朋友,如果伶姐姐真的很介意的话,那我下次注意。” 说完,她弯下腰,拉住冉伶的手腕将人拉进怀里,侧头对着她的耳朵轻声说:“别伤心了,是我的错。” 冉伶紧紧揽着她的肩膀,侧头将有些湿润的脸埋进她颈窝里。虞听瞥了眼墙上的时钟,抬手顺了顺她发顶,想抽身离开,“好了,我该去上班了。” 冉伶从她怀里退出来。翻出手机继续问:【听听今天也要去见她吗?】 “是的。”虞听没藏着掖着,“这段时间都得跟她接触,这不是我能选择的。这个项目对虞氏很重要。” 冉伶知道这没办法,没有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只是叮嘱说:【那听听要记得跟她保持距离】 “嗯。好......”虞听爽快地应她,看她妥协了的样子,发现她因为自己跟别人靠近就要哭出来的模样还是有点儿可爱,勾了勾唇,情不自禁地抬高她下巴,低头亲了亲她的唇。 “伶姐姐,我可以出门了么?”随即,虞听很“乖巧”地向她请示。 冉伶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还是不愿意放她走。 虞听蹙起眉,歪了歪头,那还想要怎样? 不想怎么样,就这样放听听去见那个女人冉伶就是一点安全感也没有。 虞听的手臂忽然被圈住,对方一点点收紧力度拉着她,冉伶的力气并不重,虞听自愿顺着她走,膝盖抵着床单跪下去,双手撑着床,长发也跟着散落,垂眸望着身下的女人。 冉伶圈住她的脖子,亲了亲她下巴,看起来非常温驯。但还不够,她搂着虞听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虞听靠在了床头,入眼是她松垮领口下的胸脯,女人才起床,还穿着深v睡裙,肩带都松松散散,浑身散发着熟睡过后的慵懒幽香,但表情有些焦灼。 女人趴在了她身上,胸口挤压着她的胸口,双臂缠着她,看样子不会让她轻易起床了。 虞听没有反抗,有点儿无奈地似笑非笑地对她说:“真的要迟到了啊。” 迟到就迟到。 冉伶很任性地想。 不管不顾地,冉伶将自己散落的长发撩到耳后,对着她的脖子埋头亲了下去。 她闭着眼睛,趴在虞听身上用自己柔软的身躯密不透风地禁锢着自己唯一的伴侣。她含住她脖子上的软肉不停地用牙齿轻轻撕磨、用唇吮吸、吞吐。安静的清晨房间泛起了她弄出的滋滋水声,她蹙起眉头,咬一会儿会退出来看自己有没有成功留下痕迹,看到刺眼的红痕便心生满足,用舌头安抚性地舔舐一下,然后换到另一处.......她脸颊不自主泛起红润,看起来有种莫名的放\\荡与野性。 虞听被她这副样弄得有些受不了,抓住她的下颚让她抬起头,吻上了她的唇。 “唔......” 被虞听咬着唇亲了一会儿,冉伶颇为主动地张开唇探出舌头抱住她脑袋深深地和她缠吻在一起。亲得缺氧便退出来一会儿,与她额头相抵,闭着眼一边粗重呼吸一边勾着对方的舌尖交换唾液,很固执地要让对方染上自己的气息。 第142章 不知过了多久,虞听又瞥了眼墙上的时钟。 已经彻底迟到了,她便不再顾忌,拉着撑在自己上方刚没喘两口气的女人继续接吻。 冉伶很快没了力气,趴在虞听胸前喘息,整个人犹如刚从水中捞出来一般湿漉。虞听见她缓得差不多了,拍拍她的腰让她起来。 冉伶没力气起来,虞听只好推了推她,将她从身上推到床的另一边去,给她盖上被子,自顾自地站起身朝卫生间走。 走进卫生间用水又洗了把脸,侧头一瞧,脖子上三四个醒目的吻痕。 冉伶趴在床上,仍在缓神。 * 【你老婆这是在向我宣誓主权?她知道我昨晚跟你一起吃饭了?是你告诉她的?还是……?】 匆匆赶到办公室坐下没多久就要去开会。 从办公室出来后虞听不知得到了什么糟糕的消息,她气压有些低,而坐在她对面的女人勾着唇角看着她笑,捏着手机的一角在半空中晃。 虞听看得懂她的暗示,打开手机一看,收到了这样一条“不知廉耻”的疑问。 下一秒,信息又来一条:【我在网上看过她的照片,看着柔柔弱弱的,没想到......】 虞听懒得回她,熄灭屏幕专心致志地听风险评估。 被无视了苏念也仍然盯着她,似乎觉得有趣,歪着头笑。 “你们不是形婚么?” 会议结束,乘同一辆电梯下楼,两人之间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望着银色反光的电梯门,苏念张唇,若无其事地问了这么一句。 虞听攒起眉头看向她:“你听谁说的?” “我自然有我的门路。” 虞听今天心情不大好,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刺激了她,大概是工作上的烦心事。 “少打听我的事,跟你没什么关系。” “我八卦嘛,你又不是不知道。”苏念瞥了她一眼说:“别这么冷冰冰的,我会伤心。” 虞听没应声,电梯在一层打开,有商务车在大厦门口接,虞听就送她到这儿,拒绝了她共进午餐的邀请。 苏念接受。 不过苏念有别的想法。 “听说你开了一间酒馆,叫hear,倾听......名字不错,今晚带我去玩玩?” 虞听很没心情,“没什么好玩的。” “小听,当时你就跟我说你以后想开一间酒馆,姐姐说过要喝你调的第一杯酒,你说说,你答应过我的事做到过几件?”回忆起被辜负的往事,苏念表情暗淡了些,看着虞听,神情有些惆怅,很是失望的样子。 虞听默了片刻,上下打量她,“把你这身衣服换了,别喷香水。” 苏念一顿,恍然大惚地莞尔一笑,没碰她,用文件袋碰了碰她的肩,“好~” * 早上接吻过后冉伶又睡了过去,一直到中午才起床,给虞听拍了早餐,问她没有没有吃午饭。 隔了大概半个小时虞听才看到,就着这个话题跟她闲聊了几句,顺带说了自己今晚要加班的事,冉伶的情绪很明显低了下去,一条抱怨的消息编辑了许久才发过来。 见她不开心了,虞听给她发语音哄:“我最近很忙,可能好几个晚上都要加班,不用特意等我,宝贝可以先睡。” 冉伶:【没有听听陪着我睡不着】 “好,”虞听不跟她吵,依着她:“那就等我,我会尽量早点儿回去。” 虞听说:“等忙完了,我会好好补偿你。” 忙完了会好好补偿她。虞听在心里又重复了一遍。 让助理点了份餐,吃完午饭虞听在办公室补了半个小时的觉,下午的工作依然繁忙,七点钟才堪堪结束。 刚放下文件就接到苏念的电话。 “我在你们公司楼下了,怎么去?坐我的车还是你的车?” 虞听没有犹豫:“你的,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 “ok~等你。” 乘专用电梯到负一楼,走出去没几步便见苏念穿着一袭清凉的黑色吊带依靠在跑车车身上等她。见她来了,冲她抛了个媚眼,手指晃着车钥匙,发出稀碎的响声。 “你开还是我开?”没等虞听回答,她又说:“你开吧,我不太懂路。” 说完便将车钥匙往她身上一抛。 虞听心情本来就不好,不太爽自己被人当成司机。 “脸臭了一整天了,虞总……”苏念说:“陪我出去玩,就不能开心一点儿?” “把我哄开心了,说不定投资我可以再往上提一提,知不知道?” “其实我知道你在心烦些什么,说不定我会让你开心呢,相信我……我这里会有你想要的东西。” 第072章 出走 让虞听心烦意乱的是, 今天上午她刚得到消息,虞老爷子将虞皓捞了回来,大手一挥一下子扔给了他好几个项目, 让他在虞氏起死回生了。 虞听早就有所预料。 在虞老爷子来打听自己打算什么时候要小孩,又知道虞皓有后的那一刻, 虞听就料到会有这回事。 虞听知道自己就不应该对那老头子抱有什么期待。把虞皓捞了回来,下一步是什么呢?是不是慢慢会觉得不平衡不舍得,慢慢想要违背承诺把集团交到虞皓手上? 第143章 虞听也不明白自己先前究竟为什么会相信他的鬼话, 明明当年已经被他欺骗过一次,已经知道他不舍得那私生子。 “你到底知道什么?” 秋日的云城天暗得快了, 市中心里繁华初现, 跑车行驶在道路上彰显着城市奢靡的风光。虞听的心情却莫名焦灼, 紧皱的眉头一刻也没松开过。 红灯,停在浩浩汤汤的车流之后,她忍不住开口又问了一遍。 ——我知道你在心烦些什么。 ——我这里一定有你想要的东西。 ——虞皓。 虞皓。 她知道虞听恨虞皓,知道她想要什么。她的暗示太明显,虞听不可能不会想要了解。 “你到底知道什么?” 天气凉爽,便没关车窗, 苏念撑着下巴往窗外看,眯着眼睛好似在欣赏久别重逢的云城风光, 不紧不慢地吊着她,“急什么,地方都没到。” 虞听有些不耐, “我很烦被吊着。” “你想白套我个这么有用的消息?是不是觉得我太好讲话了?”苏念瞥了她一眼,没得商量的样子, “连hear都没到,都没尝过你调的酒。” “……如果你是用这个在骗我, 这个合作就算不谈也罢。” “想什么呢,不会~” 车停在酒馆旁,hear刚刚热闹起来,虞听快步走在前面,苏念踩着高跟鞋慢悠悠跟在她身后,四处打量这间酒馆。 虞听走进吧台里接替了调酒师的位置,没问苏念要喝什么,随便给她捣鼓起来,不一会儿,一杯白色的酒液便递到她面前。 “这个叫什么?” “玛格丽特。” “噢~我知道。” 苏念低头抿了一口,入口有一股清新的果香,酸甜清爽。 “还不错。”她评价。 虞听没什么兴致跟她在这儿品酒,“现在呢?你还想做什么?陪你喝酒可以,你该知道我不会跟你做别的任何事。” “嗯?”苏念惑声道:“做什么?就是来陪我喝酒啊。” “你没来过酒馆么?还是你这里的规矩不一样?接下来不应该就这样安静坐着,听听音乐,随便聊聊天放松一天的疲惫?” 虞听瞥过脸去郁闷地闷了一口酒。 “怎么不耐烦成这样。”苏念看她脸色,“你以前没陪客户来酒馆喝过酒?以前也是这样的态度吗?不应该啊。” “苏念,我已经结婚了。” “不是形婚吗?”苏念装作诧异。 “不是。”虞听:“我不知道你从那里打听来的。一开始确实是,但她现在是我女朋友。” 苏念愣了愣,笑:“所以呢?我对你做了什么吗?为什么要这么敏感?” “从见面到现在,除了一个拥抱外,我还对你做了什么吗?” 苏念是一个没有心的女人。虞听记得很清楚。 虞听沉默着,用一种你什么都懂的眼神看着她,苏念默了默,“嗐,你真的冤枉我了。” “哎~我终究是不忍心看你心烦意乱成这样。” 苏念叹了一口气,说:“今天谈得确实挺满意的,我不是那种故意刁难人的甲方,只是时隔这么多年难得见上一面,想跟你多相处一段时日。没什么问题我们明天就可以重新拟一份合同签字。坐在这里陪我聊会儿天吧,结束我就告诉你我还知道些什么,就当做是这次合作的赠品。毕竟你调的酒确实很好喝,虞氏也确实很有诚意,我也要快点儿回去交差啊。” 听她这么说,虞听坐了下去,看着她,“想聊什么?以前的往事?” 往事苏念是胜者,她要回味胜利者的滋味么? 没想到苏念摇了摇头,“往事如烟,就不谈了吧,谈谈现在啊。” “酒馆什么时候开的?好热闹,好多美女。” “两年前,刚回来的时候。” “为什么叫hear?” “显而易见,根据我的名字。” “嗯……是。hear……”苏念喃喃。 话题基本是苏念问,她应答。偶尔有路过的熟人跟她打招呼,问她要不要去哪儿桌玩儿,虞听出声拒绝,说下次。 苏念玩味道:“终究是长大了,小听变成了虞姐。” 刚过27岁生日,苏念在心里默念。她也知道她的雷区,并未多说。 两人忽然无话了,虞听端起酒杯,不经意间往旁边一撇,发现有人举着手机拍她。 虞听一愣。 那人看到虞听发现了,当即笑着对她大大方方地说:“偷拍一下发群里,通知一下大家虞姐来啦。” hear建有群聊,虞听几乎每次来hear都会被人在群里通知。就算是偷拍虞听从前一直是默许状态。能吸引更多客户,这没什么问题。 虞听冲她点了点头,正回脸。 苏念:“大家都对你很感兴趣嘛。” 忽然,叩在桌面的手机震了震。 虞听拾起来看,瞳孔骤扩。 伶姐姐:【听听不是说要加班么?】 伶姐姐:【是在骗我吗?】 伶姐姐:【爱我的话也是骗我的吗?】 苏念察觉到她的表情变化,“怎么了?” 虞听沉着脸,“你还要聊到什么时候?” 第144章 * 晚上八点,虞听坐上了出租车。 hear离别墅并不远,不到二十分钟的车程她便到家,快步走进屋内,在房子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冉伶的身影,只有两只猫在,见她回来了,翘着尾巴向她讨食。 宋姨并不在家,电话打不通。打给冉伶的电话也打不通,发的消息也没丝毫回音。 她一定看到了,她是故意的。 又失踪了。虞听顿时心烦意乱。 幸好虞听之前有绑定她的定位,用手机一查便可知她在哪儿。定位显示她并没有走远,在小区里缓慢移动。 虞听开车顺着定位找过去,用了几分钟,在别墅区后面的江边看到了冉伶的身影。 她一如以往刚从床上起来的模样,身上穿着睡裙,肩上披了件薄薄的开衫,散着长发,走得很慢,背影很纤瘦,很脆弱。 虞听将车停下,发现她竟然没有穿鞋,赤着脚走在泥板路上。 “冉伶!” 虞听唤了她一声,对方没有反应,头也不回。虞听往前跑了两步,牵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停。 冉伶就这样停住,没有挣扎。 “你去哪儿?” “怎么不穿鞋?”虞听低头看,她脚边的地板上竟沾出了丝丝血迹,心里顿时一阵抽疼。 “都出血了……”她蹲下身,捧起她的脚想要看看伤口,被冉伶收了回去。 虞听一愣,指尖蜷了蜷,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把她抱进怀里。 她知道自己现在该解释什么。 “我不是故意想要骗你。” 她紧紧抱着她,额头抵着她的太阳穴轻声与她说:“我和她什么也没有发生,只一起在酒馆坐了一会儿,没有任何的肢体接触,真的。” “宝贝,我没办法避免跟她见面,我瞒着你是因为“酒馆”这个地方太敏感,我怕你太介意,我不想让你心烦,不想你多想。但事实上那也只是一个谈事情的地点,就像我曾经接待客户一样也会经常在hear谈生意,真的没有别的什么。我们坐在吧台前,所有人都看得见。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太太。” “别生我的气,好吗?” “是我的错,别生气。” 冉伶伸手抵住她肩膀,从她的怀抱里退了出来,虞听当即抓住她的手腕不许她离开自己,看到她脸上沾的泪痕,又抬手帮她轻轻擦去。 冉伶垂着眼睫,她已经哭过,此时不再流泪,也不看虞听。 除了沾满泪的眼眶外她整张脸都是苍白的,孱弱如薄纸,仿佛一阵微风都能将她吹倒。 秋天风凉,她衣服太单薄,身体也太脆弱。虞听居然发酸,居然真的怕她会因此倒下,伸手揽住她的腰,顺着她的长发,哄着:“地上很凉,光脚会生病的,不要闹了,跟我回家好不好?” “我抱你上车?” 她尽可能地很温柔,冉伶却不出声,也不点头,不给虞听做手语。 她不看虞听,垂着眼连一个眼神也没有,尽管虞听这样低声下气地站在她面前。 她这样虞听没办法懂得她的意思。 虞听此刻正心急,受不了这种憋得慌的感受,却也不好强迫她。 “先回家吧。”虞听说:“先上车,好吗?” “脚疼吗?我抱你上车吧。” 她扶着冉伶的腰弯下身,冉伶却瞥过了头,退开一步,终于张唇用口型说了个:不用。 兀自转身往前走了几步,坐进车后坐里。 虞听松了口气,帮她关上车门。 第073章 骗子 车内的气压有些低。 虞听频频透过后视镜看冉伶, 只见她侧头望着窗外,表情淡淡的。她皮肤太苍白,色调很冷, 让她看起来像一只冬日里凋零的蝴蝶。 “宋姨去哪儿了?伶姐姐吃晚饭了么?” 冉伶没有回应。 大概还是在生气。 几分钟后便到家,虞听下车返回后座, 打开车门弯腰抱她,她没有拒绝的动作,抓着虞听的肩膀被她横抱进了客厅。 将人轻放在沙发上, 虞听转身去找医药箱。客厅里两只猫凑了来,仰头盯了冉伶一会儿, 往沙发上跳。小猫还是太粘人, 一会儿没见就用下巴蹭冉伶。冉伶回眸看着它们, 心软地摸了摸它们的脑袋,将两只都抱进怀里,帮它们顺毛。 虞听提着医药箱回来看到这一幕心软了几分,见冉伶没有在自己闷着,以为她消了气,不禁勾了勾唇。 蹲下身抓着她的脚看伤势, 冉伶没躲,虞听发现她脚底有个被像是被石头划伤的两厘米的伤口, 隐约还在渗血。 虞听不禁蹙眉,转身翻找起湿巾和创口贴。 看到消息的那一刻她有预料到冉伶会伤心,会哭、会闹。可能也会离家出走像上次那样失踪, 偏是没想到她居然会不穿鞋,偏偏要这样让虞听心疼。 虞听发现她不仅脆弱矫情, 还有一点儿偏执。 偏执地不能在她身上闻到一点儿别人的味道,偏执地不顾自己, 像是真的会自/残。 如果晚一点不找她,冷落她更久,她还会做什么? 当时瞧她当时走在江边,虞听现在想来,竟有些后怕。 有点恼怒、生气。但也有股莫名的满足和喜欢。 第145章 她早就知道冉伶这样玻璃心的性情,是因为爱她才会这样。 哄哄就好了。 “就算再生气,下次离家出走也要记得穿鞋,不要伤害自己,都已经流血了还在走路,伶姐姐感受不到疼吗?” 虞听边说边拿出湿巾,避着伤口帮她擦干净脚上的脏污,用酒精准备往伤口上喷,说:“可能会有点儿疼,宝贝忍一忍。” 冉伶却没在看她,只是垂眸摸怀里的猫。 酒精喷上来那一刻还是难免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虞听出声安抚她,但向来娇弱的女人并没有像从前那样一点疼就黏着虞听,虞听的话就像没听到。 还在生气。 虞听心里忽然涌上一股烦闷。 “姐姐还生我的气么?”收拾干净残局,虞听站起身坐到她身边。 身畔的女人弯眸笑了笑,笑意温柔,因为怀里的乖小猫发出了呼噜声,主动翻出肚皮让她摸。花花已经被摸得不耐烦跳走了,嗲妹是一只很乖很会撒娇的猫猫。 要不是见她眼眶泛着残红,虞听几乎都要以为刚才在江边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她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对猫笑,还无视她。 虞听深吸了一口气,实在受不了冉伶这样的无视,攥住她摸猫的手让她停下,捧住她的脸让她看自己。有些用力,带着股强制性。 冉伶睫毛颤了颤,如她所愿抬眼看向她。 相视,冉伶不得不跟她交流。虞听心满意足地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不许她将目光移开。 “怎样才可以不生气?”虞听问。 “刚才已经跟你解释清楚了,不是吗?”她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耐心温柔,带还是因为心里的情绪而溢出了几分不悦。 半晌,冉伶唇瓣微微翕动,虞听看懂了她的意思,伸出掌心递到她面前,“写在这儿。” 这种时候,虞听偏要用一些看起来像是在调情的方式让她们看起来亲密。 她受不了从前那么黏她的女人对她这么冷淡。 冉伶抬起手,指尖触碰上她的掌心,带来一股酥麻感,虞听表情愉悦不少,感受她缓慢而平静地在上面写了三个字:【你骗我】 骗子。 冉伶淡淡用口型说一句。 “我刚才跟你解释过了。” 虞听说:“你还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冉伶缄默。 “你太介意她了,连我身上有她的气味你都介意,如果告诉你我要跟她去酒馆,你会不会多想,你会以为我会跟她发生什么,但事实上什么也没有。我只是不想让事情变得麻烦而已,宝贝。” 麻烦。 冉伶主动牵起了她的手,然而在她手心里写:【听听觉得我很麻烦】 【听听觉得我是阻碍,所以选择骗我】 “不是。”虞听否认。 不是吗?冉伶看向她。 早上她们吻在一起,冉伶压着她亲了那么多吻痕,虞听看到了她有多介意,有多希望虞听只属于自己。虞听要亲她的时候也答应了她会保持距离,她笑得那么温柔,冉伶没有任何不相信的招架的能力。而她却扭头就用起了“欺骗”,选择欺骗她,因为会更“便利”。 所以在虞听眼里,跟“便利”相比较,她们之间的“承诺”在她眼里不值一提不是吗?承诺随随便便就可以掩盖过去,或者暂时放到一边。 “承诺”都如此,那她们的感情呢? 冉伶看着她,在她眼里找不到答案。 她仍然是一副不在意不上心的模样,她意识不到最主要的问题。或者说,最主要的问题她意识到了她也并不想面对。她知道是自己理亏,但因为冉伶对她的宠溺和浓烈的爱意,让她觉得自己可以去做一些她觉得更重要的东西。承诺违背了她也可以轻易把人哄好。她试图用一些好话来把那问题糊弄过去,哄着冉伶也麻木、忘记、不去面对。 看面前的女人沉默下去,虞听觉得她陷入牛角尖里,偏执地揪着这些问题不放。 “那你想要我怎么补偿你?” 虞听不想再跟她纠结这些了,绕来绕去永远没有个头,只会浪费精力和她们的感情。 “宝贝,你想我怎么做才消气?”虞听温声问着她,将她搂进怀里。两具身体的挤压让小猫感觉到不适,黏人的嗲妹也从冉伶怀里跳了出去。 虞听赶走了小猫,自己一个人霸占了冉伶。 她低头若有若无地吻起了她的唇角,“宝贝想要什么?” 被亲后冉伶漠然地将脸偏开,虞听顿了一顿,搂紧她的腰凑上去彻底亲住她,把她禁锢着,一副不容许她逃脱的模样。 虞听思索了一会儿说:“这样,这两天我请假在家陪你。你想做什么?我们可以一起看电影,一起陪猫玩。或者你想去哪里玩?看看,把自己的脚弄伤了是不是出不了门了?不过刚刚我看了伤口伤得并不深,明天再看一下愈合得怎么样,不穿高跟鞋的话应该可以。宝贝有想去的地方吗?” 虞听边说边收紧楼她腰的手,用脸轻轻蹭她,看样子是在撒娇,眼睛却宛如蛇盯猎物一般盯着她,带着一股隐秘的占有欲。 她承认冉伶是最特殊的那一个,虞听想很久很久都不和她分开,希望她越来越爱自己。虞听第一次对自己的女朋友有了很强烈的占有欲,接受不了她不理自己。 第146章 “可以吗?” “别跟我生气了。” 忽然,冉伶皱起眉,捂着小腹痛苦地蜷缩了起来。 虞听眼神一变,“怎么了?” 她这才想起她的生理期到了。 冉伶身体虚弱,气血不足。每一次生理期会很疼,时而轻些,时而剧痛要吃药,有时甚至吃药也没有。她这样的体质本来就不能着凉,刚刚还在生理期光脚走路...... 虞听心沉了沉,放开她转身去给她泡起宋姨备有的红枣姜茶。泡好后返回去重新又搂住她的肩,试过水温以后把茶喂给她,“很疼吗?先喝点热的?刚刚有没有吃饭?如果喝过以后还疼的话我们就吃药。吃过晚饭了么?” 杯子已轻抵到唇边,冉伶蹙了蹙眉,抬起手捧着杯壁张唇吞咽。 虞听看着她把自己煮的姜茶喝光,微笑帮她擦了擦唇,圈着她,悠闲地帮她揉起了肚子。 这一整晚虞听都黏着她,寸步不许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更晚一些她们回了房间,洗过澡出来后虞听看到冉伶已经上了床,背对着自己躺在床的另一边。虞听也躺进去,十分自然地挤进她那边,枕着她的枕头,从身后搂住她的腰,闻她浓郁的发香。 冉伶没拒绝她,只是在她的怀抱里呼吸紊乱,胸腔的起伏一轻一重。 是在紧张吗? 虞听太熟悉她这样的反应。伶姐姐已经被哄好了,只是在傲娇而已。就像上次因为时宜生气那样,不好意思主动理她。 事实好像也就如虞听预料的那般,第二天起床时虞听抱着她亲,她迷迷糊糊的,有回应。 虞听抱着她腻歪了很久才起床。 在家陪了她一个早上,给她检查了昨天的伤口,一起吃早饭,陪她去院子里浇花,还拍了几张照片发朋友圈......也没做什么事,一个上午很快过去。 结婚以后冉伶就有了午睡的习惯。吃过午饭后没多久就会选择上床午睡,虞听自然是要陪她,也想陪她,但意外就是来得很快,她接到了公司的电话。 彼时冉伶已经上了床,从虞听接到电话起就一直关注着她,看着她从阳台回来,一脸急样和歉意对自己说:“抱歉,有急事要忙。待会就要去一趟公司。” 冉伶平静地听完了,她轻轻地在床上翻了个身,背对虞听。 虞听当然还记得自己昨天答应了她说了什么,心生愧疚,撑着床弯下腰凑到她耳边亲了亲,“等忙完了我会好好补偿你。” “自己先睡,醒了我给你发消息。” 说完她便走了。 她似乎忘了冉伶有入睡困难,有她在身边才能安眠。 感受得到爱的时候才能安眠。 第074章 偏执 忽然的工作是苏念那边跟着来的某个高管正好过生日, 公司临时决定为对方举办生日宴,为了让对方感觉被重视,虞听自然也要到场。 身穿繁复的礼服长裙, 她在宴会现场又见到了苏念。 苏念犹如妖孽一般在生意场上游刃有余,对谁都迎合陪笑, 嘴里谎话连篇。 不过,似乎真的就如同她本人所说,她并没想要对虞听做些什么, 只是无聊了寂寞了,好久不见一面, 找她聊聊天, 逗逗她, 像从前一样没心没肺。 昨夜喝了一杯虞听调的酒,见虞听真的有急事,急得脸都黑了,也就笑笑放她走了,转身对着她酒馆里驻唱的小妹妹笑到深夜。 今天见了面,她仍然笑眯眯的, 甚至笑得很嘚瑟,佯装关心实则调侃, 问虞听昨晚的着急事有没有解决。 昨晚因她那么一闹,现在又被迫过来参加宴会,再加上一下午给冉伶发的消息都没被回复, 虞听的烦躁难免迁怒于她,对她没什么好脸色。 跟她保持着两个人的距离对话, 对她冷声说:“私下里别再约我出去。” “噢,好~”她很爽快地答应了, 然后笑意盈盈地:“你的hear挺好玩的,认识路了也认识人了,下次我可以自己去。还加了好几个妹妹的微信。”她状似炫耀地说。 “最好是。” 瞧她这副样子,苏念嫌弃地道:“看看你,好好的宴会这么不耐烦的脸色被别人瞧见了多不好,虞总,就算对我再生气,也要懂得逢场作戏啊。” 虞听:“很难对你耐烦。” “好吧,我也只是提醒一句。既然对我这么有意见,我多说什么都只会让你厌烦,”她忽然又有了自知之明,一副要退场走开的样子,虞听叫住她:“你昨天答应我的事?” 苏念止住脚步,“哎哟”了一声,看向她:“这不是你昨天走得太急,我给忘掉了么。” “今晚回去就发你邮箱,不过你别抱太大期待,我手上也只有这么一丁点儿线索,剩下的东西得你自己去查。” “合作的赠品,姐姐也就只能帮你一点点儿。” 她笑眯眯地,用手比划了一下“一点点”。 * 宴会一直到深夜才结束,第二天一早,虞听果然在邮箱里看到了苏念发来的“合作赠品”。 ——虞皓的犯罪。 虞听很早就知道虞皓除却虞氏的工作外还有自己的私营的生意。早知他不干净,回国这些日子没少查他,却难抓到把柄。 第147章 没想到,苏念给她发的是一张虞皓与某政府高官私会的照片。 苏念:【偶然间拍到的。】 苏念:【三年前你还在国外的时候,虞皓喝醉暴怒,开车撞死过一个人】 苏念把逝者的身份信息也附赠上:【我可没什么证据,具体的,还得你自己去查】 ....... 跟苏念签完协议达成合作,那女人与她告别,神采奕奕地回了自己老巢。虞听的忙碌本该也就此告一段落,却无间隙地陷入了比从前更疯狂的忙碌中—— 早出晚归、好几次在公司过夜不归宿、接连外出,只为调查虞皓的罪证。 * 十月末,秋风萧瑟。 凌晨一点的道路寂静凄凉,坐在车里的虞听全身只剩下满身疲惫,不知不觉睡着,到家了毫无察觉。 司机为她打开车门,小声提醒,虞听才睁开干涩的眼睛。 朝别墅瞥了一眼,客厅的灯还没有关。 下车,走进门,她看到静谧的秋夜里女人穿着舒适的睡裙窝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捧着平板在浏览着什么。 现在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前段时间她和冉伶的矛盾一直没有解决,虞听能感受得到那次扔下她去公司之后,冉伶和她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冷战。 她们之间的冷战并不像寻常伴侣一样彼此一声不吭。冉伶秉持着她温柔知性的性情,只要虞听找她她都会理会,但并不热切,也不主动。虞听在外面给她发的消息她也都会回,只是颇为缓慢,颇为冷淡,没了从前的黏腻与爱意。 虞听知道自己的食言让她更伤心了,虞听也很在意,那晚宴会结束以后她抱着她哄了很久,却效果甚微。 她哄不好她,但早出晚归和对案件的投入让她无法分出太多的时间去专门弥补。冉伶的情绪和状态,虞听没有太多精力去顾及,只能先放一边。 冉伶已经不会主动等她回家了,这个点她不该出现在客厅的,她得早睡。 对方忽然的等待让虞听原先疲惫沉郁的心情复苏了几分,她来不及换鞋,快步朝女人走去。 她很累,也很想冉伶。此时此刻她迫不及待想从自己妻子身上获取一些温柔的安抚。 可冉伶明明感知到了虞听朝她走来的动静却连头也不抬,她手里捧着平板,指尖不动,眼也不眨,在很专注地看些什么。 虞听走过去,发现她在看自己跟苏念的“合照”。 ——是签约时她与苏念作为两方领导的合照。照片里她和苏念举着酒杯共同看向镜头,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这张照片被发在了公司的官博里。很显然,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工作。 冉伶就这一动不动地端详着照片,家里被她衬出一股冷淡又沉闷的死寂感。虞听站在她身边,她连头都不抬一下。 压抑着的情绪涌上来,虞听不满地伸手一把拿掉她的平板,皱眉问:“你连这个都要介意吗?” 她以为冉伶还在介意她与苏念有什么私情,虞听点出照片,往旁边一翻,是与另一人的合照,再往后一边翻,又是另外一人……冉伶明明就知道啊。 她将屏幕递到冉伶面前让她看自己和别人同样模式的合照,语气带着几分烦躁:“我跟这么多人都有合照,你只看得到她吗?” “.......” 【没有,我只是刚好看到】冉伶站起身,平静地看着她,给她打了个手语。 虞听表情一僵,觉得这些手势莫名熟悉,像是之前学过,但又忘了具体的意思。 这段时间她很忙,手语的学习搁置到了一边停滞不前,从前学过的许多也来不及复习。 虞听知道是自己理亏,收敛了怨气,从包里翻出手机,递给她,语气缓和了些,“抱歉,写在这上面,可以吗?” 冉伶没有责怪,一如从前那般举止柔和,把手机接过,低头打字几秒后还给虞听,随即越过她离开。 虞听低头看,备忘录上写着:【听听吃饭了吗?冰箱里有菜,我帮你热一下吧】 她还在叫她对她的专属小名。虽说冷淡,但终归还在叫她“听听”。 虞听松了口气,知道事情没有严重到一定地步,主动权仍然掌握在自己手里,她还有很多“空间”。 冉伶和她结婚了,冉伶永远会在家等她,她不会走。 虞听知道冉伶有多爱自己,从小就爱,一直爱,一直在等她回来。 是冉伶离不开她,冉伶不会离开她。这段时间虞听一直在重复告诉自己这些事,让自己放宽心。 厨房,冉伶打开冰箱从里面端出饭菜,放进微波炉里加热,虞听转身跟上她,从身后抱住她的腰。 “伶姐姐.......”冉伶洗过了澡,此时挽着长发。微微低头的姿势让天鹅颈展露着姣好的弧度,光洁白净,藏着馥郁的花香。 虞听满身疲惫地将脸埋进她的颈间,深深嗅她身上对她来说具有“安抚作用”味道。 冉伶低头看着微波炉显示屏里跳动着的倒计时,任由她抱自己,就像往常虞听找她亲热的许多次。 往常的许多次,虞听通常会抱她一会儿,说一些哄她的话,没多久便去洗漱。洗漱完了冉伶也上了床,两人无言地躺在床的两边。 第148章 虞听似乎总有话想说,可是也常常被疲惫和困意侵扰,觉得很累,便不开口了。只是转身抱住她,然后闭眼入睡。 她要抱着她睡。 这段时间虞听总是霸道地用这样一些亲密的举动让她们看起来还和从前一样。就像养了一只不粘人的猫,猫不黏人她会生气、不平衡。她强制性地把猫抱进怀,一只手用力地禁锢住它另一只手又轻轻地抚摸它,嘴上哄一些很温柔的话。 无论如何,她都一定要让猫在自己怀里。她没有多想摸猫,她只是想让猫知道,她是它的主人。 冉伶已经不会挣扎,平静地让她占有。 虞听这样靠着她抱了一会,又觉得不太满足了。 大概因为冷战实在僵持了太久,或许是因为冉伶今天破天荒地在客厅等她,又或许,人的欲望与不平衡心理本身就是会无限增长...... 她知道是因为自己做了一些伤害猫的事情让猫感到害怕才就此不粘她,她想要猫回到本来的样子,没有耐心慢慢哄,想要它马上变回原来的样子。 一种偏执的心理,很强烈。 “冉伶……”她直起腰唤,对着她的背影唤了一声。 冉伶仍然垂眸看着微波炉,里头发出“滴”地一声,冉伶伸手拉开盖子,想把热好的菜拿出来,被虞听伸手制止。 虞听扶住她的肩膀让她正对着自己,冉伶没什么诧异的样子,如她所愿与她对望。冉伶的模样怎么看都是温柔的,眼神却显出几分让虞听心惊的淡然。 “宝贝,我吃不下。”虞听压抑着心底的情绪,做出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对她说:“你别这样冷着我了,行吗?” “我知道我最近都没能好好陪你。但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我最近在查虞皓的犯罪证据,他是我爷爷带回来的私生子,爷爷偏向他,如果我现在不对付他,将来我会一无所有。” “你不会想我一无所有的,不是吗?” 虞听弯下腰,额头轻轻抵向女人眉心,向她倾诉委屈和辛苦。 “我真的好累,你抱抱我。” “我只有你了。”她说着这样动人的情话,亲了亲女人的脸颊,缓缓向下移,头枕在了女人的肩膀上,闭上眼睛。 虞听就这样弯腰钻进她怀里,十分依赖的姿态。她的重量不容拒绝地让冉伶的腰抵在了台面上,冉伶沉默着垂下眼帘。 半晌,抬起一只手覆过虞听的脸颊,顺了顺她的耳后的长发。 抱着她,摸她,安抚她。她的指尖冰凉,而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虞听的面庞,她的脸颊贴着她的额头,距离那么近,那么亲密。 她一定注视着她,她心疼她了。爱一个人没办法抵抗她的倾诉,虞听感受到脑袋被她的手笼罩环抱,满意地挽起唇,仰头亲住她的下颚,弄得冉伶踉跄退后了一步。 第075章 冷了 冉伶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马上被虞听给扶稳。 虞听重新站直,腰腹贴着她的腰腹,低头看她, 双手捧住她的脸,慢慢地将脸凑过去。 凑近了, 冉伶的面庞和湿软的呼吸近在咫尺,带来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虞听微微眯着眼睛享受, 没有马上亲住她,停在她面前若有若无地蹭着。 “原谅我了?” 虞听并不是寻找答案, 她认为刚刚冉伶愿意抚摸她就已经给出了答案, 她知道伶姐姐对自己很心软。 冉伶凝望着她, 轻抿着唇。她的面庞那般柔顺清秀,表情似乎有些纠结的样子,那般轻盈。明明看过那么多次,此时莫名激发虞听的占有欲。 盯了她一会儿,低头吻住她。这个吻算不上温柔,带着一股失而复得的热烈和倾泄, 冉伶随着她的动作仰起头,被她亲了一会儿, 在她想更深入的时候又别开了脸。 虞听一愣,只见怀里的女人张着湿润的唇喘息,垂下眼看了微波炉里菜, 将其端出来。虞听在她眼里看不到曾经接吻时的深陷和迷离,只看到了微微蹙眉的不情愿。 菜又要冷了, 别再亲了。冉伶用行动在告诉虞听。 虞听冷冷站在原地,冉伶没有去关心她的情绪, 将菜端到饭桌上,返回来热另一碟。将菜全部热好以后就打算上楼。 虞听伸手牵住她的手腕,带着股强制性说:“你陪我吃。” 女人脚步一顿,点了点头。返回餐桌,坐在虞听身畔无声陪着。 餐厅里很安静,冉伶没主动给她夹菜,也没有满脸温柔地看着她吃,没什么温馨的感觉。 虞听今天特别忙,忙到晚餐时吃草草吃了几口外卖一直到现在。人饿过头了以后是会没胃口的,冉伶依旧冷淡的态度也让她更加心烦意乱。 她已经哄了冉伶很久了。 她知道是自己做错,错在骗她跟苏念去酒馆喝酒,错在欺骗,但那该怎么办?她一开始就已经道歉了,她哄着冉伶一直哄到现在。虞听热脸贴了她多少冷屁股她仍然对自己不冷不热的,她究竟想要什么?究竟想要自己做到哪一步? 虞听不明白,都这么久了,她还想要冷到什么时候,她不能体谅她吗?她难道真的想让她把所有工作都放到一边回家寸步不离地陪着她才能高兴吗? 这一刻,疲惫与烦闷交加,虞听觉得自己的耐心耗尽了。她忽然觉得自己很陌生,没了从前的自由。她从没在感情上耗费过这么多心神,明明自己的宗旨是谈恋爱就是为了快乐,如果这么痛苦为什么还要继续下去。 第149章 现在是快要凌晨两点,她明天还要赶飞机,距离第二天被闹钟叫醒也只剩下不到六个小时。她够累了。 冷了又热过一遍的菜胃口不佳,虞听彻底没了胃口,表情冷下去。 “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说:“你这样真的让我很烦,我已经够累了,你懂吗?” 一阵沉默后,虞听扔下筷子起身,没选择上楼,随便选了一间一楼的客房走进去。 冉伶坐在原地,望着她走进不属于她们的房间,重重关上门。 “砰——” 她静坐着,天气凉了,很快,一桌热好的菜又冷了。 …… 在客房睡了一晚,第二天一早,虞听起床,一声不吭去了机场。 坐在候机室吃早餐,距离登机还有半个小时,她收到了一条来自冉伶的消息。 伶姐姐:【我知道听听最近很忙、很辛苦,对不起昨晚让你不开心了。听听这段时间就专心处理自己的事情吧,不用再顾及我。但也要注意休息,注意安全。】 虞听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看到这条信息时的心情。作为一个“胜利者”,她愉悦又松了口气,觉得对方不过如此。或许还带有一些高傲的成分在,她没有马上回复。 作为胜利者,她需要给“失败者”一些纠结、内耗的惩罚。 她在赌气。 * 虞听去了南城。 三年前,虞皓就是在这儿开车撞死了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男人,对方和他有众所周知的私人恩怨。男人的母亲是老师,父亲是公务员。儿子出事以后夫妻俩都进了精神病院,说是承受不住失去儿子的打击,双双疯了。 很显然是虞皓的手段,虞听不知道过了这么多年她们究竟疯没疯,就算没疯,在精神病院呆了那么多年也会被法院认为精神有问题。线索渺茫,虞听派了两名手下到那家精神病做护工,经过这段时候观察和博取信任,她们从男人还算清醒母亲口中得知,其实当年还有人目睹了那场暴行。 ——她儿子的一个女同事。 那时,两人约好一同徒步登山,她儿子先一步开车到山脚下,不想遇到了来这附近野味山庄吃饭的虞皓,两人有过节,下车争吵,虞皓喝了酒,开车将人反复碾压致死。 虞皓看似温文尔雅文质彬彬,其实背地里是个疯子,是个极其易怒的变态狂徒。 男人母亲说,儿子的女同事曾经来精神病院看过她们,万般纠结之下告诉她们自己恰好目睹了那一幕。但他们都知道虞皓有权有势傍有政府高管,她不舍得让那好孩子也白白送死,劝她藏着,过好自己的日子,永远不要再说。 虞听这次来,就是为了亲自去见那位女同事。 很早便知道虞皓的私人生意不干净,却抓不到把柄,知晓他傍上的是哪位后,从对方下那里下手调查,这么久的辛苦,虞听收集到他不少贿赂和洗/钱的罪证。再加上酒驾故意杀人罪,足以让他死刑。 死刑。她对虞皓的恨意深到想让虞皓死。 她厌恶虞皓,从虞老爷子将他第一次带回虞家的时候就无比的厌恶他,小孩子都心软,什么事情哄哄就好。她们是肉亲情,虞听还是一个失去双亲没有姐妹的孤独小孩,老头很心大地以为她们很快就能作为玩伴相处融洽,虞听却天生歹毒。 她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虞皓,像疯了一样闹得天翻地覆把私生子赶走以后那恨意一直在,扎根在她的心里头让她从此性情大变,再也做不到单纯善良,变得阴暗、猜忌、易怒,对老爷子也心存恶意和芥蒂。 虞老爷子十八岁那年将他再一次带回家里,说他没地方去,长大了总要回家。虞听更厌恶他,听说她考上名校,她想他身败名裂,想他去要饭,当乞丐,被人践踏。 老爷子放不下他,偏心他,食言于她,虞听想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结果也很顺利,虞听顺利获得了逝者那位女同事的信任,从她身上得到了不少当时车祸的罪证,对方也答应她开庭会做证人。 当一切证据收集完毕,虞皓和他的那位大腿双双在某会所被逮捕。 * 十一月末,云城彻底进入了冬天。 属于南方,云城的雪很少,一般只有深冬时有那么三五天有薄薄的雪下,其余都是刺骨的湿冷,体感比北方还要冷些。 距离虞皓被抓已经两天了。 事情基本已成定局,他无论如何都没了翻身的可能。这让虞听松口气,坐在回别墅的车里,却又不那么喜悦,看向窗外,她有种五味陈杂的感觉——孤独。 做成了从前最想做的事,心中却有种比平日强烈数倍的孤寂感,心脏寂寥得让她难以忍受。 她和冉伶有好久没见了。 那条冉伶关心她的消息她在下飞机落地南城之后给了一个“好”字的回复。 没多久,冉伶给她发了一张猫猫打架的照片。 虞听回复说,她们好调皮。 冉伶说,小猫都是这样,等她们长大了,就会变得很懒,逗猫棒都不想玩了。 原来是这样吗?虞听觉得冉伶更像猫了。很懒,每天都很悠闲。但又很迷人。 就像是就此破冰,她们分隔两地,却在微信上有了往来,彼此分享,互道晚安,似乎变回从前。 第150章 从南城回来以后虞听回了一趟别墅,带有补偿性质地和冉伶呆了一天。随后为了方便,她暂时搬回了没结婚时自己的公寓,离公司更近也更方便。起初偶尔有空回来跟冉伶一起吃顿饭,后来临近收网虞听忙得不可开交,便没有再见了。 算来好像已经有一个多星期了。 还有十多分钟到家,虞听打开微信,点进置顶对话框。 她和冉伶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的互道晚安,今天太忙碌,没来得及发些什么。 虞听:【吃饭了么?】 冉伶很快回了:【还没有呢】 虞听:【我还有二十分钟到家】 冉伶:【好,我让宋姨赶快做饭】 虞听笑了笑,心里头的沉郁的孤寂感被驱散不少,对她说:【之后不会太忙了,今晚就搬回家住】 冉伶:【好,听听都忙完了么?】 懒得打字,虞听直接给她发语音,语气里就着如释重负的轻松和思念,“还有一些后续工作,但相比之下会轻松很多。会有很多时间陪你。” “伶姐姐想我了么?”她带着笑意问。 这条信息冉伶迟迟没有回复。 虞听觉得奇怪,是忽然去忙别的事了吗?还是害羞不好意思接话? 心头涌上一些不好的预感,虞听莫名焦灼起来,余下的这十来分钟变得格外难熬,坐立难安。 虞听不想熬,给冉伶拨去一个视频电话。仅是下一秒,电话便被挂断了。 她明明就在对面,就捧着手机在对话框的对面,却不回她思念的倾诉。 虞听蹙起眉,【什么意思?】 忽然,冉伶:【我们离婚吧】 第076章 生气 十分钟后, 虞听回到了家。 宋姨还在厨房做饭,见她回来了,说要等一会儿。冉伶站在院子里看花, 虞听走到她身后她才回头。 虞听这段时间都没怎么仔细看过花园,恍惚中这才发现冉伶那一大片紫色的花种大多陷入冬季休眠。花香淡了, 花丛显得有些光秃秃的,没了从前那般茂密繁盛的幽幽美感。 傍晚的气温只有不到十度,冉伶怕冷, 身上披了件羊绒大衣,有股说不出的柔弱。虞听仔细端详她, 印象里上一次见她, 她好像还只披着一件薄薄的绵织开衫赤脚走在江边....... 她们一转眼就到了冬天, 她们好像错过了秋天。 她没化妆,连口红都没涂,气色并不好,被冬天衬得愈发孱弱苍白。 虞听看着她,沉着气,语气很平静:“那条消息不解释一下?你是在跟我闹脾气?” 不等冉伶表态, 虞听又说:“我不是告诉你我已经忙完了么?我剩下的很多时间都可以陪你。为什么忽然提离婚?你想气我,还是想吓唬我?以此来得到我的愧疚, 更多的弥补?” “冉伶,如果你想要这些你可以直接说,我会满足你。但我不吃那一套。”虞听看着她, 自己都没发觉自己带上了怎样咬牙切齿的意味。 可她这么一问,冉伶看她的平静眼神里带上了几分哀伤, 虞听心也不自觉跟着绷紧。 她很轻地摇了摇头,犹如碟羽轻颤, 随即与她擦身而过往屋里走。虞听看懂了她的意思,跟上去。 刚才虞听进来找人找得急,没注意看茶几上摆着两份她早已经准备好的笔和离婚协议。 离婚协议。白纸封面上赫然写着这四个匪夷所思的大字,难以想象这是冉伶递到她面前的东西。 显然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早在她期待与她见面时就背着她准备好了,或许更早,早在她还在专心致志对付虞皓的时候就准备好了。 虞听大脑空白,可笑地又问出一句废话:“你是认真的?” 冉伶耐心地点了点头。她坐在沙发上,弯腰翻了翻离婚协议,推到她面前,想让她看看。 随后拿出手机打字:【听听看看吧,我很快会搬走,属于你的东西——】 没有说完,她的手机被虞听给拿掉了。 冉伶一愣,沉默下去。 “为什么?” 虞听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声问:“你不给我一个理由么?” 理由。 冉伶抬眸,看到她眼中难掩的怒气。 确实应该生气吧,像听听这么高傲的人,忽然被“甩”了,是会伤自尊心的。 可是她不把手机还给她,她又该怎么告诉她理由呢?听听还看得懂手语吗?这么久没复习了,就算零星记得一些,也无法懂得她、理解她。 她在遏制她的表达,是因为有她不想看到的东西,她总是那么霸道。 这样僵持着,房间里气压很低,冉伶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开口说话。虞听也意识到了问题,冷硬地又把手机还回到她手上。 冉伶没什么波动地继续打刚才没打完的字:【属于你的东西我什么也不会要,包括财产、房子,我会很快搬走。但两只小猫是我要养的,我会带走。当然,听听也为养育它们付出了时间精力,如果你以后想看它们,我可以给你发照片,或者别的什么方式。】 但冉伶并不觉得虞听有多喜欢小猫,也并不觉得她以后会想要见它们。是不是真心喜欢,一切都很明显。 第151章 虞听:“理由?” 被虞听质问了太多句,她好脾气地都受着,已经不像从前那般因为虞听语气里有一丁点儿的不对劲就开始心生着急,有的只是一种淡然的参杂着心累的冷静,回答她的问题:【听听一开始要跟我结婚,不就是为了利用我么?】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被利用。 虞听娶她并不是因为爱她。 她说:【现在听听已经做成了自己想做的,没有什么会再是你的阻碍,和冉家的联姻没了任何意义,你要我,还有什么用处吗?】 看到这行字,虞听很生气地说:“你觉得我对你只有利用?” 冉伶:【其实一开始听听就知道我喜欢你,不是吗?】 冉伶不傻,一直都知道这回事。 那晚她送喝醉了的听听回家,一不小心就暴露了自己的心思。心意被听听知道以后,她更加坚定了想要利用自己的打算,转头就约自己出去,约在浪漫的海边,送了她一束浪漫的玫瑰花,然后向她提出了形婚的请求。 因为知道心意,所以利用起来更加得心应手,所以随意,所以懈怠,所以并不放在心上。 虞听:“我承认,一开始我是在利用你,当初你也心知肚明的不是吗?合作关系,相对的,冉家也得到了利益,这不能否认。现在我们不是已经确定关系了?为什么还要回头去纠结从前的事?有什么意义?” 冉伶不是已经得偿所愿了吗?为什么要去挖掘那些让大家都不开心的事?她在没事找事吗? 冉伶垂着眼,继续打字:【我没有感觉到听听有多爱我】 冉伶看向她,很轻缓地,把手机递给她,看着她。 虞听低头看,上面赫然写着:【听听真的爱我吗?】 虞听张唇,皱眉,心跳很快,却欲言又止。 “你在质疑这个?”她半天憋出来一句。 她确实是在质疑这个。 冉伶把手机拿走,又问了一次:【你真的有爱我吗?】 “……” 虞听深吸一口气,忽然气笑出声。 她懂了。 所以冉伶还是想得到更多她的爱,是么? 所以这就是她的一种手段,手里拿着离婚协议,嘴上却还问着“爱不爱”这种问题。 冉伶真的离得开她么?做好了要离开她的打算,为什么还要纠结有没有被爱? “我没什么好说的。” “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那好,我从来不会求谁留下。”虞听勾着唇,弯下腰,握起桌上的笔,看也没看,风风火火地在离婚协议签名栏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明天正好是周一,明天就可以去民政局。”她瞥她一眼,扔下一句话,也不管迎上来的宋姨,快步夺门而出。 * 虞听站在别墅门口给刚才的司机打电话,没一会儿车便开回她面前,她站在原地不动,司机下车为她拉开门。虞听扭头看了别墅门口一眼,没有人出来拦她。 她就定定站着,司机也不知道她到底要不要上车,站在旁边大气也不敢出。 几秒后,她坐进去,气压低得司机胆战心惊。 “虞总,去、去哪儿?” “回公寓。”虞听冷声应道。 回来的时候催过他三次开快点,这才回来不到半个小时,居然要走了。 是跟太太吵架了吗?司机不敢多问。 虞听坐在后座紧紧拧着眉头,一副无比烦闷焦躁的模样。她打开手机看,翻了一会儿忽然把手机扔到一边怒气冲冲地看向窗外。但窗外没什么好景色,都是看腻了玩意儿,没多久,她又把手机捞起来看,然后继续生气。 这一路开的格外煎熬。 好不容易才把她送到公寓楼下。 推开门,公寓几乎空空如也,尽管虞听这段时间回来这里住,基本也是睡一觉就走,没什么生活痕迹,也没什么她的私人物品。 原本不是这样的。结婚以后虞听搬去别墅,一开始并不打算真的在那儿定居,搬过去的东西很少,但招架不住冉伶磨人,每天晚上都要“陪睡”。慢慢的,她把自己的私人物品都搬了过去,确定关系以后更是直接搬空了。 她彻彻底底地跟冉伶生活在一起。 对外官宣、搬家、确定关系、手机密码、发朋友圈、学手语、一起养猫……明明她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她已经做得够多了。这些东西放在从前哪怕任何一任都没有享有过,虞听只不过瞒了她一次,只不过这段时间很忙……冉伶就这么轻易跟她说“离婚”。 虞听从来都没有离不开她,是她一直以来要死要活地黏着。 她就这么轻易地提“离婚”。 虞听说不清自己是生气还是失望,没吃晚饭,胃口全无。她满身疲惫地进浴室洗澡,把手机也带进了浴室里,放在自己看得到的地方,屏幕亮过几次,但都不是冉伶的消息。 洗过澡后她没力气再吹头发,躺在床上失眠了整整一个晚上。 一连着几天她都只睡了四五个小时,明明累得很,今晚时间宽裕了,她却辗转反侧地睡不着,不断地在黑灯瞎火里翻身打开手机看又不断放下,一直到第二天天微微亮了她仍然没有一点睡意。 第152章 她整个人是亢奋的,她很烦,思绪一团乱麻。 冉伶依旧没有给她发什么挽回的消息,她们又陷入了冷战。 天彻底亮了,实在躺得头疼,她干脆坐起来进卫生间洗漱,用咖啡机给自己泡了杯咖啡,叫了份早餐。 喝了几口咖啡,色香味俱全的早点送过来她仍然压抑得没有半点胃口,吃了两口应付便觉索然无味。 点开冉伶的对话框,消息仍然停留在傍晚时冉伶给她发的:【我们离婚吧】 昨天看到这条消息时她没回,催着司机开快点回去找她兴师问罪。 虞听还是不肯相信冉伶会主动跟她提离婚,她们明明已经和好了,虞听已经推翻了虞皓从此没有后顾之忧可以随心所欲地陪她,冉伶居然跟她提离婚,非要在这种时候跟她闹。 【来公寓找我】她在对话框里打出这句话,如果冉伶来找她,她可以冰释前嫌,可以马上对昨天的事情既往不咎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她们还可以向以前一样,她会给冉伶任何想要的,会满足她的占有欲跟她好好在一起。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有多么无法接受冉伶会这样吓唬她。“离婚”这两个字应该是冉伶的禁区,冉伶永远都不该提才对,冉伶为什么要提?虞听接受她闹脾气,也接受她会离家出走,接受她会很作,接受她二十四小时离不开自己,但接受不了她对自己的爱产生这样剧烈的动摇,尽管她只是以此来想要得到虞听更多的爱,她也不该提“离婚”,不该用这样的方式。 【来公寓找我】这句话刚要给对面发过去,对方先一步给她发了张照片。 照片正是民政局的大门。虞听愣住,冉伶说:【我已经到了。】 虞听瞬间浑身冰冷。 现在是早上八点半,民政局刚刚开门。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 第077章 离婚 虞听:【刚醒, 等着。】 一个小时后,虞听也到了民政局门口。 今天的气温比昨天还要低些,没出太阳, 早晨的风阴冷刺骨,路边没什么人在。冉伶坐在停靠在民政局门口路边的车里, 看到了熟悉的车牌,知道是虞听来了,推门下车。 她穿着长款的绒皮大衣, 散着长发,脸上依然没化妆, 面容憔悴。看了虞听一眼别开脸往民政局里头走, 低着头, 那张秀气温柔的面庞心事重重,因忧郁而显出几分清冷。 她兀自走着,进了门感受到暖气,紧绷的身体没有丝毫缓和。她停了下来等虞听跟上,没回头,只用余光看她。见她跟上了, 才和她去到工作台前。 她先一步坐在了工作人员对面的椅子上。虞听站在她身后迟迟不动,久到工作人员都出声, 她才回头看了一眼。 虞听对上她那双已经干涸得没什么波澜的眼睛,发觉她眼眶微微泛红,像是昨晚哭过。 哭过, 但她并没有像从前一样用哭在向她渴求些什么,她并不犹豫, 像是早就下定了决心。 她是认真的——或许是早在一个多月前,自己答应她要陪她, 却又扔下她去忙工作,她转了个身,背对着她的时候,她就下定了这样的决心。 虞听的心也跟着坠了坠。 “你们,到底想好了没?”两人这样的氛围一看就是来离婚的,工作人员早已见怪不怪。 “你是认真的?”虞听语气很冷,最后又问了她一遍。 冉伶点了点头。 虞听也坐了下去,她说:“那好。” 除了这两声,她们没再有别的对话。 程序很快,华国早就没了离婚冷静期,签了字,盖了章,两本离婚证分到手上,她们就算是离了婚了。 结婚、离婚。 到现在也不过仅仅半年。 虞听还有些恍惚,走出民政局,阴冷的凉风吹过来,走在前面的冉伶缩了缩脖子,拢紧了衣服,她是真的很怕冷。 冬天对她来说是很难熬的。 她停下了脚步,虞听也跟着停下,她站了几秒,向虞听转过身,手里拿着手机,递给她看。 她回眸时虞听的心跳就漏了一拍,把手机接过,低头看,她对自己说:【戒指还给我吧】 戒指…… 她亲手设计的戒指。 她同她讲话已经不带称谓了。 那枚戒指昨天虞听还戴在手上,今天她的左手无名指空空如也,赌气没有戴上。 “原来你还会要回戒指……”虞听勉强拉回神智,小声讽笑着说:“不早点说,昨晚被我扔掉了。” 冉伶一愣,那双眼睛肉眼可见得更为黯淡,更准确来说是失望。她很失望,那是她的心血,虞听说扔就扔。但她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转头要走了。 礼貌、理解、无言。 虞听也深吸一口气别开了眼神,快她一步跨下阶梯,开车扬长而去。 * 虞听一个人开着车绕着云城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开到了哪儿,从早晨一直开到傍晚,一整天没吃没喝在城市里乱窜,像疯了似的。 扔在副驾驶的手机响了又停,她知道不会是冉伶给她打的电话所以碰也没碰。 第153章 但对方实在太有毅力,打了十几分钟仍在继续,虞听实在烦得不行,捞起电话接通,是医院主任打来的,虞老爷子又进医院了。 昨晚到现在脑子里都是冉伶的事,虞听都忘了有老爷子这一茬。 虞老爷子沉迷道教,自己平日里打扮得就活像个道士,每年会有那么几天去道馆里静心养性,不准任何外界事物打扰。 虞听刚好就抓了这几天对虞皓下手,是有意不想让他知道,让刘秘书替她瞒着,终究也是瞒不了多久。 虞老爷子从外地回来,听说这一切,当场就气进了医院,现在进了抢救室,生死未卜。 生死未卜,虞听真厌恶听到个这么重的词儿。虞长山跟虞皓真是子孙连心,心疼死他了。 郊区离医院太远,虞听赶到医院时虞长山已经被推进了病房,终究是没死成。 vip病房门口堆了一群人,老爷子的秘书、她的管家、佣人之类等等都到了场。 刘秘书见虞听来了,心道一声糟糕,赶紧迎上去,拉着她的手腕低声对她说:“别再气他了,跟他好好说说吧,医生说他没多少时日了。” 虞听没应声,径直走进病房里。 还没走到床边,一个花瓶重重砸在了她脚边,炸起的玻璃划破她的脚腕,鲜血将黑色的裤子颜色染得更深,血液顺着脚腕滴到地板,汇聚成一滩血水。 他砸偏了,他现在没多少力气,他想砸的是自己的脑袋。 虞听低头盯着碎片看了一会儿,眼神里闪过阴郁,抬头看向病床上骨瘦如柴气得脸色铁青的老人,没说什么,走到床边拉了个椅子坐下。 血液顺着她脚步流了一地,没多久,一个护士跑进来蹲下帮她处理伤口。 伤口不浅,可虞听面无表情,像感觉不到痛。 “你怎么忍心的?阿皓的孩子还没出生,你是不是人,你有没有心……?”老爷子死死盯着她,颤抖着质问她。 “虞皓?他的孩子?”虞听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麻木,牵了牵唇角,“爷爷你这么期待?那你真是被他骗得好惨,他天生没有这方面的能力,就是个废人,哪儿来的孩子?” “什么?” “孩子只是他找来忽悠你的幌子。也幸好,他不是孩子的亲生父亲,生下来不用背负亲生父亲是杀人犯的罪名……” “杀人犯……”虞老爷子喃喃自语道。 “没错,他就是杀人犯。”虞听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怎么不去死???” 床上的老爷子怒目圆睁地盯着她,插着氧气管也要爬起来歇斯底里地朝她怒吼。 “要我去死?” “你怎么不去死??你为什么不去死?残害手足,你配做人吗?你眼里就只有利益,你就是个冷血动物,你、你、你……!”老爷子动怒太大,说着说着气上不来,受不住转到一边咳嗽,旁边马上有人涌上来劝慰。 “我残害手足?他算什么手足,我承认过他?”虞听满眼厌恶道:“他算个屁的手足,就是只活在下水道的老鼠,永远是个垃圾,肮脏、恶臭。” 刘秘书也过来劝:“虞总,您别说了。” “我残害他?” 虞听继续说:“如果他自己没有做那些事情,我怎么残害他?如果他自己不杀人不犯罪,我能把他送进监狱?” “你知道他怎么杀人的吗?用车反复碾压五分钟……都把人碾成肉泥了,把人父母送进精神病院受了三年罪,他不该死偿?” 听到死偿,虞老爷子瞪大了眼睛,虞听一笑,故意将音调放得很轻:“就是死偿~” 她笑起来,笑得熠熠生辉生辉,“老头,我会把他送进去,会让他在这个世界上永远消失。这件事我十年前就想做了,你后悔吗?后不后悔当年把他带到我面前来?” 老头抓着病床的护栏,听到她的话整个人都僵硬了,猛地伸出手朝她扑过去想掐她,虞听往后退了一些,他没够到被身后的人拉住。 也有人过来想把虞听拉走,小声求她先避避风头。 “我后悔,我后悔……”老爷子颤着声音说:“我后悔没让你死外国外,我后悔第一次把他带回来赶走的人不是你……是你把他逼成这样的,他原本多好的一个孩子,你太自私了,让他受了那么多罪……我后悔啊,后悔一开始赶走的不是你,虞听,你就是个天生坏种,你自私自利,你就是个灾星!” “是你,是你克死了你父母,为了家产害死了你弟弟,你也想我死,好啊,好啊!” 虞听猛地站起来,瞳孔发颤。老爷子像疯了一样哈哈大笑,知道她的痛处,“要不是当初你非要要买什么狗屁玩具过生日,你爸你妈也不会出车祸,就是你害死了她们,我很快就会下去见他们了,我很快就能跟我的儿子团聚了……他们的祭日这么多年你从来不去,你最好也别来看我,我要跟你断绝关系,你等着吧,你等着吧,会有报应的,难怪你爸妈闹离婚都不想要你,世界上不会有人爱你,你一定孤独终老,天煞孤星,养大这个玩意儿算我倒霉,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154章 “虞总,先走吧……” 虞听攥着拳头呼吸发抖,刘秘书拉扯着她,“先走吧,先走……” * 双方都被气得不轻,老爷子笑得癫狂,没多久就晕死过去,虞听也被刺激得满脸阴沉。 刘秘书算是看着她长大的,知道她的性情和雷区。其实虞听心理状况一点也算不上健康,小时候就请过心理医生来看,治疗过一段时间,有些成效,可是没多久老爷子又把私生子带回家,又刺激了她一次,这回没等到心理干预,虞老爷子也怎么都不愿意再把私生子送走,轮到虞听忍无可忍远走高飞。 出了国,再也没人能管着她,她怎么可能会乖乖治病。这么多年不回来,这么多怨恨压在心里,表面上看上去温柔和煦挺正常,心里依然病着,有些事情一点就炸。 老爷子、私生子、虞听,包括虞听逝去的父母……这一家子,全都算不上什么正常人。 这一顿下来免不了是要失控。刘秘书生怕她在路上会出什么事,派人送她回去。 在车里虞听就已经冷静了不少,只不过那些人不知道她和冉伶已经离婚,把她送回了空空荡荡的别墅里。 别墅变得没有生机,冉伶已经不在了,两只猫也不在了,宋姨也不见踪影,客厅里有几个搬家公司留下来的纸箱,走出来个工作人员,说明天还得再来一次,冉小姐的画和画具还没搬完。 一整晚的失眠,一整天没有进食,暴怒过后虞听彻底失了力气,没有应声。她面无表情,拖着身体走上了二楼,推开门进了卧室。 卧室几乎被搬空了,冉伶走得那么迫不及待。 冉伶曾经住在这里,她的东西太多了,她有很多衣服,很多装饰品,很多的瓶瓶罐罐,房间的地毯、床单、枕套……全都是她的,她曾经在这里留下过浓重的生活痕迹,她满心欢喜地把这里当成过家,比虞听更真切。她一搬走,就像搬走了这里的一切。就连她的气味也被一股浓浓的消毒水味道给掩盖。 冉伶不是在跟她开玩笑,没有在和她闹脾气,虞听其实早就懂,她将这件事提出来的那一刻她就是认真的。虞听一直在自欺欺人,不肯相信,不敢面对,不能接受,无法接受。 在遇到冉伶之前,虞听从来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谁能真的爱谁,她否认爱,像世界上很多人一样轻视爱,她常常说爱,一个音节,一句情话,一个趁手的利器、筹码。她心里一点都不相信爱。 可冉伶跟所有人都不一样,她从一开始就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她说她从很多年前就开始爱她,她很粘人,她常常说爱,也付出爱。她离不开她、宠着她、惯着她,被伤害后也坚定地选择她,安慰她、陪伴她,她什么也不要,只要她。 虞听第一次这么坚定地相信一个人是真真切切地在爱自己。生日那天喝醉了的晚上,她在冉伶身上找到了一种缺失了很久很久的安全感。 那一刻,虞听想她陪自己很久很久。 可现在冉伶已经走了,她就像曾经和虞听擦身而过的许多人,她并不活在虞听的想象里,会永远陪着她,永远离不开她。终究只是虞听的妄想。 冉伶对她的爱也不过如此....... 虞听撑着沙发扶手,缓慢地跌坐在了地板上,呆呆望着落地窗外的花园,它们都休眠了,她又低下头。 鼻尖发酸,蓄满眼眶的泪珠让昏暗的地板在她眼里晕出了朦胧的花。她抬起手抹了把眼泪,她想,冉伶对她的爱也不过如此。 第078章 病了【看作话】 虞听发烧了。 其实早上去离婚的时候她就觉得很头疼精神很差, 大概是工作太忙睡眠不足抵抗力下降再加上大冬天洗了头发没吹熬了一通宵的缘故。 今夜她依然睡不着。 额头很烫,头痛欲裂,在沙发上躺到几乎破晓才堪堪入眠, 但她依然睡得不沉,一直断断续续地醒来, 大多数时候都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很不安心,很不能安宁。 刚又睡下去没一会儿, 被门外的杂声吵醒,更准确来说是惊醒, 此时窗外天已经全亮, 是上午了。虞听心头发悸, 起身要去开门查看,脚刚落地,眼前一片黑差点晕倒,她扶着墙缓了一会,开门跟正抱着冉伶画具下楼的搬家员工对上视线。 “虞…虞总好。”大概是虞听浑身阴沉眼神发直的模样有些吓人,小伙子磕巴了一下, 赶忙解释自己的来意,“我们昨天见过的, 有跟您打过招呼,今天来搬冉小姐的画具。” 虞听问:“冉伶也来了?” “是……冉小姐在画室里。” 虞听没说什么,让他先走, 转头望了眼画室方向,顿了顿, 自己也下楼。 低头打开手机,没剩多少电, 她点开外卖软件,翻了翻,没什么想吃的,毫无食欲,干坐在沙发上。 她这一坐,气压太低,搬家公司的人动作都变得不太利索,知道她是个不好惹的住,小心翼翼地生怕烦到她。 冉伶在画室里整理她的画,她不放心别人碰她的画,要亲自一点一点包装好再让人带下去。所幸家里的画也不算太多,半个多小时就包装得差不多了。 第155章 她不太想回家,这些画暂时都先送到【等待花期】。 “没了吗?那冉小姐可以先回去了,剩下的画具我们来就好,我们会很小心的。” 楼梯间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隐约伴有轻盈的脚步声,虞听抬头望去,扛着纸箱的男人身后跟出来一个穿着长裙的女人。 身姿很纤瘦,脸色很苍白。长发随意挽着,脸侧落下几缕稀碎,显得有些凌乱。她垂着眼皮,一身棉质长裙外披着件羊绒大衣,扶着扶手缓慢地走下楼梯。 虞听的眼睛不自控地跟随着她,她也在某个瞬间掀起了眸子和虞听对上视线。 两人隔得很远,她的眼睛犹如一汪冬日凛冽的泉水,很淡又很清,带着股淡淡的疲态。仅是一秒,她便再次垂下眼皮望门外走。 她加快了脚步,刚刚的那眼对视似乎只是她瞥了虞听一眼,整个人比刚才看上去要冷淡得多。 虞听第一次觉得她这么陌生,不像曾经和自己在一起的那个冉伶,却又明明就是那个冉伶——不属于自己的冉伶。 虞听的发悸的心又开始往下坠,她的侧影越出了虞听的视野,夹杂着搬家公司的杂声,虞听闭上了眼睛。 她在空气里又嗅到了一丝茉莉花的香味。 这好像是一缕慰藉。 虞听仰头靠在沙发上,头脑昏沉。后来这个片段一直出现在她梦里,相对的,冉伶在这一次后彻底消失在了虞听的生活中。 这一次她把她的所有东西都搬走了,她们没有任何财产纠纷,冉伶一如她所说什么也不要,只带走了她自己的东西,还有她的孩子,那两只猫。 ——听听真的喜欢猫猫吗? ——我们一起养两只猫好不好? 那天虞听在客厅呆到天黑,她睡在客厅,醒来已经天黑,客厅太冷了,没人管她。身体虚弱得更厉害,烧得更厉害。 虞听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病了,她打开手机,只看得到源源不断的工作消息。她给金雅打了个电话,把所有的工作都交给她。金雅听得到虞听有气无力的低沉嗓音,什么也没多问。 随后,她也不愿意呆在空荡荡的别墅,这里本来就不是她习惯的家,她不喜欢这么大这么空的房子,她喜欢一眼望到头只属于自己的房间。虞听也搬回了公寓,她试图回到以前的生活。 没什么不对的,没什么不好的。冉伶说得对,她跟冉伶结婚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就是利用她,利用她得到自己想要的,并不爱她,只是一直陪她演戏演上了瘾,忽然分开自己不习惯罢了。 虞听觉得就是这样。 可她病了。 原先一两天就能好的病被无限拉长,一周、两周……反反复复地发烧,咳嗽、感冒。无法痊愈。 从前只要不是它来了,虞听的睡眠质量算得上可以。奇怪的是现在就算她已经病成这样居然也会夜夜失眠,躺在床上头疼到精神恍惚也没办法泯灭意识。思绪入杂草,一斩又生。 父母、爷爷、虞皓、冉伶,她遇到过的很多人……所有的所有,这些东西在她脑子里乱窜,折磨她越晚越精神清醒,一直到天亮。 她眼睁睁看着太阳升起,意识到自己一夜无眠,新一天的所有都变得毫无意义,只剩困倦、疲惫和痛苦。 她知道,她回到了那段时光,那段昏暗无光的噩梦,那段生不如死的日子……冉伶帮她抚平过一次,冉伶走了,它像是找到了空子,揪住了孤身一人都虞听,它想杀了她。 虞听觉得它想杀了自己,那些人,那些事,那些过往…… 她要试着逃走,她要逃出去…… 她还记得自己从前是用什么样的方式走出去,这就是她开酒馆的原因【它就像是一间深夜无法入梦之人的招待所】——这是虞听自己给自己开设的招待所。 推开hear的门,里面坐着一些熟面孔,一些生面孔,有人冲虞听打招呼,“欸?虞姐,真的是欸,你再不来我都要以为hear换老板了,得亏没改名字。都几个月没见你了,事情忙完了吗?” 虞听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忙完了。” 朋友上下打量她,“今晚是来玩儿的?还是来看店的呀?” 虞听瞥她一眼,“你说呢?” 她病还没好,但早就不吃药了,可以喝酒。憔悴的脸色用浓妆掩盖,她打扮得那么光鲜亮丽,昏暗的灯光也照不清她疲惫。 “心情不好啊……”但不耐烦的语气无法骗人,朋友很有眼力见儿,“怎么啦?跟我说说,我或许不能帮你出谋划策,做个听众给你发泄发泄也好啊。”说着,对方给她倒了杯酒,“诺。请用。” 虞听握起酒杯抿了一口,望了周围一圈,不满意地说:“再多叫点人。” “嗯?” 虞听说:“你就在群里跟她们说,我来了。” “啊,今晚是要庆祝些什么吗?通不通宵?” 虞听说:“通宵。” 四点之前,hear变身咖啡厅之前她们都可以狂欢。 朋友很赞同:“正好明天周末。” 【虞姐心情不好,找人陪玩,速来速来!】 这条消息一发出,群里头纷纷响应,她们开了个包厢,用不了多久就围满了人,见过的没见过的,是朋友或者陌生人,这些都不重要。 第156章 新面孔或许会带来新鲜感,旧面孔也可能会因为酒精上头忽然看对眼。 喝酒、游戏、音乐、谈笑,周围吵吵闹闹的,虞听身边围了一圈又一圈簇拥上来的人。这样就好,就要这样,这样就能赶走它,只要不安静,只要不孤独,它就无法侵扰虞听。 虞听这样的状态,没有人会蠢到这个时候还去问关于冉伶的问题。状况显而易见,易爱慕或别有所图者,蠢蠢欲动,越玩越嗨。 “阿听,我觉得你今天喝太多了,要不还是别喝了,而且我发现你脸色其实不太好,是不舒服吗?你先靠着玩玩游戏,输了的我替你挡。” 有人替虞听拿掉酒杯,虞听昏昏沉沉地看向她,看到她眉宇间浓浓的担忧神色。她的声音在嘈杂又放肆的环境显得格外特别,很轻很温柔。 虞听好像在哪里见过她,不记得了,忘了她是谁。但虞听依着她,没再去拿那杯酒,靠在椅背上休息。 女人就坐在她身侧,见她没有什么抗拒的意思,私自把位置挪得更近。两人的腿侧几乎贴到了一起。 “你真的喝太多了……”没过多久,女人又对她重复了这一话术。 她叫陈许,虞听朋友的朋友,很早之前就和虞听一起喝过酒。她确实对虞听有兴趣,毕竟脸蛋和气质摆在那儿,很难不心动想要玩一玩。 此时此刻的虞听皱着眉靠在椅背上紧闭双眼,一副厌烦又难受的样子配上她精致的五官有种说不出性感迷人。 陈许是觉得时机到了,凑过去,“你看着真的好不舒服,我送你回家?” 虞听确实很难受,但不是因为酒精,是它在作祟。 此时此刻虞听需要人陪她,她想找人陪她,谁都可以,只要能赶走它。 阴郁又躁动不安,一个人就是能充斥着这样尖锐而致命的矛盾。 所以她纵容着陈许的靠近,希望痛苦可以缓解。 “你是不是发烧了?” 可当女人抬起手,用手抚摸她额头的那一刻虞听嗅到了她腕间陌生的香水味,无比刺鼻。她猛地惊醒,别开脸将触碰躲开。 陈许愣了,手僵在半空。虞听也愣了,她也想不到自己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她为什么会忽然有这么强烈的反应——气味让她猛地意识到面前的女人不是冉伶。 她直勾勾地瞪着她,忽然难受得踉跄站起身去找厕所干呕,胃里、大脑、精神似乎都在报复性地抗拒,她不是冉伶。 原来虞听从踏入hear的一开始就一直沉浸在冉伶会像上次生日那样来找她的幻境里。 第079章 衣柜 虞听被hear的staff送进了医院。 她清晰记得自己失力跌倒, 被人扶起来,被扶上了出租车,坐在车里很难受, 车厢里充斥着难闻的香薰、皮革和各种人体的气味,令人作呕。 她被送进急诊, 一些列检查过后躺在病床上打吊水,昏昏沉沉一直到天亮。 她都忘了自己有没有睡着,她到底是在做梦还是在行走, 她像是一直被困在杂乱无章的思绪里逃不开,被它们困着围剿, 很累, 很疲惫。 她一直反反复复地梦到跟冉伶有关, 女人的身影忽远忽近,无法触及。 ....... “她怎么回事?” “我也不太清楚,前段时间她说她很忙,我寻思着也该忙完了,但找她还是不理人的,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昨天晚上在hear喝多了被送来,我也事不久前才被通知到。” 病房里, 齐悯迎上后来到的金雅,叹着气与她说道。 金雅望了病床上的正虚弱闭目的女人一眼,侧头问她:“冉伶呢?” 齐悯也觉得奇怪, “对啊,冉伶呢?” “阿听病成这样, 她伶姐姐居然没来?不会是她们俩之间出什么问题了吧?”齐悯怀疑道。 金雅:“谁知道。” 从没见她提起过。 话题尽了,两人沉默下去。 难得跟金雅有像现在这样平静的相处时刻, 齐悯有些局促,对她想靠近却又不敢表露得太明显,放柔声音问:“小雅……你今天不忙么?” 金雅:“不忙。” “嗷……要是太忙了可以先回去,这里有我看着就好,回头她醒了我跟她说一声你也来了,让她给你记下这个人情,少让你忙活点,总是这么忙,身体怎么吃得消……” “不用。”金雅打断她。 她的声线似乎永远不会有起伏,冷冰冰的没一丝温度,拒人于千里之外。 是嫌她太聒噪了,齐悯随即噤声,在心底叹了口气。好歹了没驳了自己叫她小雅。 两人一起坐在边上的沙发上等待,金雅用手机处理工作,齐悯也偶尔看看手机,看看虞听,注意力大多都集中在金雅身上。 这样也挺好的,一起坐着不说话也挺好。齐悯从来都是喜欢闹腾的性子,可神奇的就是跟金雅呆在一起总不会觉得无聊。小时候是,现在也是,偏偏愿意陪着她这个闷葫芦。 虽然心里头很痒,很想知道虞听和冉伶到底怎么了,还是希望虞听多睡会儿,晚点儿醒。 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高烧,这人也真会折腾自己,发烧了还去喝酒,这多伤身体,都伤到医院来了。 第157章 吵架了?闹分手了?闹离婚了? 盯着那张苍白的面庞,齐悯想,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狼狈的样子。 …… 再次醒来时虞听头疼欲裂,此时阳光正盛,她被刺得眯眼皱眉,可忽然的推门声让她心跳漏了一拍,不顾光线去看来人身影。 红色长发,一眼便认出是齐悯,她手里拎着一份粥,转头过来看到虞听醒了,忙踩着高跟鞋跺跺地凑过去,“我的天呐,你可算是醒了。” 她说:“这都下午了。” 虞听呼吸很重,仿佛做了噩梦。阳光透着窗帘缝隙恰好照映在她脸上,可她一副紧张又病态的模样,显不出半点温暖来,冷汗直流。 齐悯赶忙关心:“怎么了?做噩梦了么?” 虞听不吭声,发愣着又缓了缓,重新躺回床上闭眼。齐悯也不怪她,她看起来就很没力气。 “还难受吗?”齐悯探了探她额头,是退烧了,“要不要我叫医生过来看看?” 虞听摇了摇头。 “那要不要先起来喝点粥?要我喂你么,好像还有点烫?我先放一边晾晾。” “……”虞听还是不吭声。 齐悯:“咋回事儿啊,和你伶姐姐吵架了么?不至于吧,吵个架把自己搞成这样?” 嘶……应该不对。 吵架而已,恋人之间其中一方进了医院,另一方会因为吵架就不来看么?别人齐悯不知道,对于冉伶来说应该是不太可能的。冉伶有多爱虞听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到。 “虞听……你不会出轨了,她跟你闹离婚了吧?”齐悯试探性地问道。 虞听猛地睁开眼睛,眼里还溢着红血丝,把齐悯吓了一跳。 齐悯赶紧说:“我开玩笑呢!” 她还是知道虞听的为人的,谈恋爱谈得是多了点儿,但也有原则,不可能会干出轨这种事儿,她也不屑。就是刚刚暂时想不到除了出轨,她还有什么事情能让冉伶抛下她不管,还让她把自己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跟我说说呗,我好帮你出谋划策。” 虞听再次闭上了眼睛,紧闭着唇不吭声。 怕是戳到痛处了。 齐悯见她这副可怜样子,知道她心里一定难受,也不好再多问什么,“好吧好吧,不愿意说就算了,现在最主要的是你的身体,把身体养好了再说其他吧。” “粥还有点儿烫,你自己先呆着,自己冷静一下,小雅也来了,现在在缴费,我去看看她,待会儿就回来哈。” 齐悯走了,虞听立刻又睁开眼。 再五分钟,齐悯和金雅一道回到病房,病床空了,去厕所找了也不见人。 吊瓶还没吊完,针头在那儿溢水。 “她人哪儿去了??!” * 虞听很难受,反胃,想吐,头晕目眩,她受不了呆在医院里,受不了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她平常并不抗拒消毒水的味道,她知道,是它仍然跟随着她,让她无法忍受,它还在折磨她。 冉伶呢? 伶姐姐去哪儿了? 她身上的香味到底是什么?是香水还是体香?她的助眠香薰是什么牌子的? 冉伶的味道一定能安抚她,虞听想。 虞听从医院逃出来,去了云城最奢华高档的香水铺子,在里面亢奋地整整找了一个下午,一直不断重复着给老板形容冉伶身上那股味道、香薰的颜色和形状,闻遍了那里几乎所有的香水和香薰。没有一样是符合的,没有一款味道对虞听来说有效果。尽管都是“茉莉花”味。 “您是说您一直在失眠是吗?这一款香薰客户反应助眠效果都非常好,您现在可能感受不到,毕竟现在也不是晚上,说不定你回去试试,会有惊喜呢?”老板还在极力地给她推荐自己的畅销品,虞听一闻就皱眉,这味道极其难闻,像是有一千只乌鸦在她脑子叽叽喳喳,更催得她犯恶心。 找不到,没有,没有冉伶身上的味道…… * “嘟,嘟,嘟.......” “嘟,嘟,嘟......” 电话铃声响了又灭,很显然它的主人正在专注着忙着什么,没有心情也无暇去跟人交谈。 金雅和齐悯找到她家别墅,发现竟没锁门。虽说现在是晚上,室外也有路灯和月光照应进来,虞听家里不仅没开灯,就连窗帘都紧闭,将这儿变成了一个黑漆漆的匣子,伸手不见五指,全然不像有人在。 要不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上二楼听到了手机响铃的声音,她俩都打算打道回府了。顺着手机铃声,看到衣帽间里微微亮着光,走进去,竟在衣柜里看到了个人影。 “........阿听?” 齐悯被吓了一跳,难以置信地唤她名字,金雅也深深蹙起了眉,打开了房间的灯。 金雅说:“你是不是疯了?” 衣帽间很乱,各种各样的衣服被翻出来就像被洗劫过一样,这显然都是虞听所为——这完全不是一个正常人能赶出来的事。 怎么会有人躲进衣柜里? 虞听长发散乱,怀里抱着一堆衣服,脸埋进去,蜷缩成了一团,就像一只把自己缩进了棺材里的吸血鬼。 第158章 她手里捏着一枚银色戒指,失神地盯着它看,对两人的到来置若罔闻。 不是冉伶,不是。 冉伶呢? 冉伶不在...... 刚醒的时候虞听就翻出手机看,hear的群里对于她昨天晚上忽然离开的事展开了激烈讨论,九十九加的消息都是关于她生病了被送医院这件事。 病了。 虞听确实病了,群里的人都知道虞听病了,只要看一眼群聊的人都会知道她病了。可置顶消息空空如也,消息仍然停留在去民政局那一天,她们冷冰冰的对话。 虞听没有点进去看,像是没有勇气一样。她不想看到冉伶跟她提离婚的记录,迟迟不想接受冉伶真的离开了她。 冉伶真的离开了她,对她不管不问,不要她,不理她,就算她状态很不好,就算她已经病了、晕倒在hear。 可明明她的记忆里冉伶昨天还在吻她,还抱着她,说好爱她,离不开她。冉伶抱着她,安抚她,流着泪吻她,说要跟她和好。 她明明记得啊。 那是她做的梦吗?虞听知道自己有点儿精神错乱了,有时候......有时她甚至怀疑冉伶的出现和她所带来的爱是否只是自己的一场梦,一场幻觉,一朝梦醒,再也不见。 只有手上的戒指是她真实来过的证据。 虞听紧紧皱着眉头,捏紧了它,用力到手背冒出青筋,手臂发抖。她想她,想抓住她,想让她回到身边...... “你真的该去看看心理医生了。”金雅皱着眉走到她跟前,将她不正常的异样收进眼底,试图把她叫醒。 “虞听,有病就去治病,你......” 虞听忽然瞥过头,她长发乱糟糟的,脸色苍白,眼眶发红,有种渗人的病态。 金雅愣了一愣,虞听说:“我不能没有她......” 她虚弱而肯定地嗫喏着:“我不能没有她。” 第080章 见面 不能没有她。 不能没有谁? 答案显而易见, 是这栋别墅的另一个女主人。她现在已经离开了。 怔愣过后,金雅说:“没人阻止你去找她。” 她又说:“但找她之前,我建议你先去看看心理医生。你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怎么见人?”虞听此时此刻太虚弱又太亢奋, 十分必要先做个疏导,不然很容易出事。 看医生?心理医生?精神科医生? 虞听从来不信这些人有什么用, 如果那些人有用的话她早就好了,也不至于被它折磨这么多年。 她需要的是冉伶。 虞听不愿意去看医生,便谁也不能强迫她。金雅已经尽心劝她了, 她跟从前一样什么也听不进去——相比较于齐悯面对这些像颠覆了三观一样的惊讶,金雅就显得冷静很多, 可能也包括了她生性冷淡的缘故, 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她从前就见过虞听这副样子。 她早就知道虞听有病了, 早在遇到虞听的第一年。 那年虞听才不到二十岁,还没那么擅长掩盖自己的内心。当时金雅没地方住,搬进了她在意大利的别墅做她的室友,用替她写作业和替她去上课这种她懒得做的琐事当做是房租。离得这么近了,也几次窥探到了她在外人面前光鲜亮丽随心所欲外表下的痛苦挣扎,虞听要她替她保密。金雅至今谁也没说。 后来的虞听愈发熟稔, 她似乎找到了“拯救”自己的办法。金雅一直都不太喜欢滥情的人,但作为跟她这么多年交情的朋友, 她对虞听还是有些宽容度的。 确实没想过这辈子能从她口中听到“我不能没有她”这种话。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预示着她病情加重了。 ....... 虞听还绑定着冉伶定位,对方暂时还没有解绑。虞听自然知道她现在的住址, 不过,她现在正呆在【等待花期】。 虞听没去看医生, 也无法等到第二天天亮,她觉得自己熬不过这个夜晚。她现在就要见到冉伶。 简单整理了自己一番, 也就是洗把脸梳梳头发换身衣服,她没精力去顾及那么多。虞听要出门,金雅对她最后的要求是她绝不能自己开车,虞听叫了司机。 现在是晚上八点,天气预报提醒不久后会有降雨,冷空气比雨水先一步到来,深冬愈发难熬。 “虞总,停在这吗?” 车已经开到【等待花期】的门口,司机回头向她示意,虞听点了点头,捧起手机看定位,冉伶就在里面,现在离她不过五十米。 “停在这儿。” 司机问:“您要进去吗?” 要进去吗? 虞听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出来,唯一能确定的是自己现在就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她,但没想好该怎么面对、该说些什么。 见了面之后该说些什么? 虞听说:“等一会儿。” 她点进冉伶的微信,心想是不是要给她发点什么,让她出来?告诉她自己来找她了?该用什么样的语气?是强势还是弱势? 她们离婚已经半个多月了,这期间没有一丁点儿联系,虞听不知道现在冉伶的状况,不知道她对自己会是怎样的态度…… 第159章 皱着眉思索,虞听心跳很快,她按捺不住等待。 她不想煎熬,就算仍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也很快做好了要进去找人的决定,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对面不远也停了一辆车。 她下车才发觉天空不知什么时候下去了毛毛雨,气温湿冷。司机给她递伞,虞听没拿,三两步推门走进【等待花期】店内。 前台见有人来,站起身接应,“您好,您找谁?” 前台是个生面孔,虞听没见过她,张口刚要说出冉伶的名字,忽然瞥到二楼楼梯下来一个身影,定睛一看,虞听呼吸一窒,瞳孔紧缩,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呼之欲出。 是冉伶。虞听精神错乱中无数次出现在她眼前又在醒来时变成泡影的女人,本能地,虞听想上前抱住她,因为忍耐而掐紧了指尖。 她扶着扶手正要下来,见到虞听来,眼里闪过诧异,也停住了脚步,两人相视而望。 屋里开着暖气,冉伶一身黑色的针织长裙衬得她肌肤更白,素颜的模样一如分别时那般苍白病态,却又美得像是深冬里的微弱月光,温柔而包容。 她站在那儿,叫虞听挪不开眼。 见这架势,前台不明所以地愣了好一会儿认出虞听的脸,“您是.......虞、虞总?” 冉伶给前台做了个手势,虞听看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心里更紧张。前台接到手势后了然地点点头,对虞听说:“虞总,冉姐问,您来找她是有什么事吗?” 虞听抿着唇不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她,眼里浮动着不正常的异色。片刻,冉伶又给前台做了个手势,前台点点头,转身上二楼嘴里嘟囔着要弄什么东西。 等她消失在她们之间,冉伶又看了虞听一眼,垂眸下楼,当她下了最后一节台阶,虞听忽然大步朝她走去,张开双臂将她抱进怀里。 冉伶下意识退后,被她紧紧禁锢。 虞听有种说不出来的亢奋,迫不及待将脸埋进她颈窝里深嗅,呼吸剧烈又急促,就像毒\瘾患者嗅到了罂\粟的味道,在她脖颈上又蹭又咬。 “嗯!”冉伶蹙眉偏头,用力挣扎起来。见她抗拒,虞听更加不肯让步,抓住她的手腕让她动弹不得,还想咬她脖子,可冉伶动得厉害——分明就是在拒绝她。 虞听从她颈窝里出来,垂眸看她此刻皱眉的生动表情,被她拒绝心里很不好受,却又有种无可言喻的满足感。她在心底喟叹,占有的欲望更盛,开口和她说了第一句话:“跟我回去。” 她像是请求,她认错,她妥协,她不能没有冉伶。 “我后悔了,冉伶,我不能没有你,你跟我回去......” 她瞳孔不正常地放大,用力而颤抖地说着这些话,等不及冉伶的回答,虞听颤着呼吸低头封住她的唇,一只手搂着她的腰一只掐着她的下颚,含着她的唇一下比一下深入地吻她着急地索取。冉伶用手抵住她的肩膀,可身上女人格外偏执又激动,跟条疯狗似的...... 冉伶被亲得喘不上气,在她强制的攻势下没有一点儿挣脱的余地,不得已咬她,血腥味在口腔溢开,虞听吃痛皱眉,冉伶趁机把人给推开。 虞听踉跄几步,退到了她两米之外。用手抹唇,指尖上是鲜红血迹。 冉伶咬她.......从前就算被亲得再厉害再窒息冉伶也从来不会真的咬她。 虞听没跟她计较,放轻了语气,对她说:“跟我回家,好不好?” 她放低了姿态,她觉得冉伶会回到自己身边的。就算对她失望,爱也从来不是说走就走不是吗?冉伶爱了她十几年,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冉伶还爱她,虞听笃定地想。 她说:“宝贝,我不能没有你……” 可冉伶居然低头用袖口抹唇,皱着眉用一种觉得她不可理喻的眼神看她,很快就别过眼要走。 没有爱意,有的只是欲言又止的抗拒,让虞听觉得无比陌生——冉伶第一次用这种眼神看她。 讨厌? 虞听眼神发直。是讨厌么?她讨厌自己吻她? 为什么擦唇?是要擦掉刚刚接吻的痕迹?是嫌弃?虞听只觉心中有什么东西塌陷了一块,痛苦的浪潮朝她涌来。 亲过,做过,她现在嫌弃? “怎么了?” 恰在这时,门外走进来一个陌生的女人,她纳闷儿地打量着似乎发生了争执的两人。 “发生了什么吗?” 虞听只顾盯着冉伶看,眼神极其固执。她没注意来人是谁,冉伶的表情则有些难看,摇了摇头,朝那陌生女人走去。 陌生的女人狐疑地看了虞听一眼,视线马上又落回冉伶身上,语气迟疑中带着一股担忧:“刚刚怎么了吗?” 虞听的视线这才落到女人身上。她看样子很年轻,身材高挑,穿着件褐色视长风衣,黑直长发,五官精致,带着几分干净的英气。 她低头看着冉伶,眼神关切。 虞听敏感地心生不适。 冉伶依旧摇头,难堪得不愿去再理会虞听,对女人做了个手势,虞听看得懂,意思是“走吧”。 那女人竟也看得懂,体贴地没再多问,与她说:“车就停在外面,好像下雨了,幸好我有带伞。” 第160章 说着,她帮冉伶拎起挂在衣架上的大衣熟络地递给她,冉伶接过,披在身上,往门外快步走。 虞听站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两人双双推门而出。向来温慢的冉伶加快了脚步,像是在逃离着什么,很显然是在逃离虞听。这让虞听胸腔起伏变得颤抖,眼神痛苦。 而那女人打起伞,十分自然地将冉伶接到伞下。 她是谁?冉伶为什么要被她接走?她们要去哪儿? 冉伶走得迫不及待,她无视了她的话,她抗拒和自己共处一室....... “虞总?” 虞听沉浸在自己杂乱无章的世界里,僵硬的大脑还没完全接受发生了什么,身后忽然有人叫她,虞听回头,对上了那双弯着笑眼的狐狸面庞。 裴鸦。 裴鸦穿着犹如欧洲中世纪贵族的怪异服侍,扶着扶手缓慢下楼。她还是那么古怪,盯着虞听看,歪了歪头,似乎在欣赏她狼狈的样子,竟然说:“您今天疯疯癫癫的样子,比我上次,和上上次见到的都要可爱些。” 下一秒,她忽然又换了个话题,说:“你没发现,刚才跟小伶一起走的那个女人,和你长得很像么?” 第081章 可是 “什么?” 裴鸦弯了弯唇, 不紧不慢地走到一旁的会客厅给她倒了杯茶。茶已经冷了,裴鸦还是让她先过来,喝一口, 冷静冷静。 虞听讨厌她这副吊人胃口还怡然自得的样子。 她走过去追问:“你那话什么意思?” 裴鸦悠闲地往沙发上一坐,“嗯......跟小伶一起走的女人叫方池, 你不觉得她跟你像么?” 虞听哪儿有闲心去看仔细看她的脸,第一眼也并不觉得她和自己像。 裴鸦又问她:“你是不是都不太记得你和小伶小时候的事了?” 虞听凝眉。 她知道冉伶是因为小时候的旧情对她念念不忘,随即陷入回忆, 可惜当时年纪太小时间太久远,她依旧只能回忆出个零星半点。她知道自己从前和冉伶上过同一所小学, 知道冉伶身体娇弱连冰淇淋都不能吃, 其他的一概都模糊得没有形状了。 但这跟她与别人像不像又有什么关系? 裴鸦轻笑, 看她越发颤动的眼神,觉得她已经猜到了自己想跟她说些什么了吧。 “虞总,您是不记得了吧?不记得也再正常不过了.......”她还是相当喜欢卖关子,一句话要抿一口茶才说:“毕竟......你们之间本来就什么也没有。” 虞听睁大双眼。 “当年跟她青梅恩爱的人,并不是你。真可怜,一直被蒙在鼓里, 被骗了啊。” 说罢,裴鸦掀起眸子, 看虞听表情彻底变了,勾唇一笑,放下茶杯继续说:“你跟她真的长得很像, 眉眼、鼻梁、还有唇.......特别是唇,难怪了小伶那么喜欢亲你。不过你跟她性格跟她简直是天差地别, 她比你温柔得多。从刚刚那一幕就能看出来,她会是个情绪稳定的恋人, 而你,疯疯癫癫的样子虽然很可爱,但终究不是小伶想要的。”裴鸦摇了摇头,叹气道。 虞听绕到她面前,带着怒火中烧的威亚居高临下地质问她:“你在跟我开玩笑?” “我跟你开什么玩笑.......你刚才不是也看到了?小伶理都不想理你。不是冷下脸把你扔到一边跟她走了么?” “她回来了,小伶确实没有再继续跟你纠缠的理由了。”裴鸦指的是刚刚冉伶跟方池走了的那一幕,这直直戳进了虞听的痛处。 她像只擅长洞察人心的狐狸,把虞听的恐惧和慌张一览无余。 “虞总您只不过是个跟她长得很像的替身,冉伶爱的人从来都不是你。她回来了,你在冉伶眼里,连她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懂了吗?” “你......” 虞听彻底懵了,怔愣在原地。她呼吸急促,极力回忆着什么想用来反驳裴鸦,脑子却早已成了一团乱麻,什么都想不起来,一时间手足无措,慌乱不已。 脸色发白,瞳孔发颤——她快到极限了。 “骗你的。” 裴鸦忽然笑出声,随后也止不住地笑,笑得眼睛都看不见,像个恶作剧成功的恶劣孩童。 “虞总,您真好骗。” “您慌张的样子真是令人兴奋,可惜了——” “裴鸦!”虞听猛地勒住她的领子,恶狠狠地盯着她。 她差点疯了。 “别用这种凶神恶煞的眼神看我,虞总。”裴鸦还没从笑劲儿里缓过来,咳嗽了两声说:“我只不过是替小伶出出气罢了。” “你做了那么多让她伤心难过的事,作为朋友我实在是看不下去。抱歉,真的忍不住。” 盯着她那双盛满盛怒的眼睛,感受着自己被她越勒越紧,裴鸦丝毫不怀疑她现在想把自己给掐死,但也丝毫不怕:“虞总,您确实是小伶心心念念的人没错。但你是不是也该知道,你和她已经快二十年没有联系了。” “你觉得,现在的小伶还爱你么?” 虞听眼神一滞。 “你觉得,她爱的是你还是小时候的你?你觉得,她爱你是因为爱现在的你,还是因为带着童年对你的滤镜对你的执念所以想爱你?” 第161章 “虞听,”这回裴鸦直接叫她名字,讽笑着问她:“你觉得你身上有什么值得被她爱的东西或特质么?” 虞听高傲自负,很显然从没想过这种问题。 裴鸦哼笑一声,细数起她的缺点:“精致利己、阴暗算计、阴晴不定。你还有病,精神不正常,就像现在这样,发作起来极其易怒或是极其冷淡阴郁,小伶和我说过你莫名其妙对她冷暴力。是什么病?是双相吗?我随便猜的,如果猜对了的话那更糟糕了,这可是终身疾病。” “不仅如此,你从不把冉伶放在第一位,你自己的事永远最重要,一次次因为各种理由搁置下她,欺骗、狡辩。一次次让她伤心失望,你对她只会索取,且觉得理所应当。” “我没说错吧?” 虞听呼吸颤抖:“......你想说什么?” “小伶说小时候的你很乖,明媚又善良,乖巧又贴心。她说,那时候的你是她生活里的一束光,被人欺负的时候你会站出来保护她,伤心难过的时候你会变着法子逗她开心,答应她的事情你一定会做到,你和她最亲密,彼此最重要,你从来不会让她失望,也不舍得让她伤心和等待。” “可是.......”裴鸦望着她狰狞的脸色,故作遗憾地喃喃道:“现在的你和小伶口中向我描述的小时候的你可一点儿也不沾边。” 裴鸦怕她不懂,换了个更直截了当的说法:“现在的你,和小伶当初爱的那个你,还是同一个人吗?” “带着小时候的回忆和期待,她回到你身边,面对的却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人。你扔了她送给你的生日礼物,扔掉她给你亲手设计的戒指,你对她撒谎冷暴力,你让她伤心让她等待......你知道人是会失望的,当她吃够了失望,意识到你再也不是她从前爱的那个人,她还剩什么理由留在你身边?” “虞听,你不会觉得小伶她跟你离婚是因为闹脾气吧?那你可真幼稚。” “你刚才那么理直气壮地让她回到你身边,并不是因为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想要悔改,你依旧是在向她索取,因为你发病了你觉得自己需要她。但如果换做你是冉伶,你会选择继续爱这样一个糟糕透顶的人么?” “虞听,有病就去看医生,冉伶不是你的工具。你凭什么让她回到你身边忍受你的喜怒无常?” 裴鸦一字一句地问“你有哪一点值得她继续忍受下去?” 虞听睁着眼睛,眼神惶恐发滞,揪着裴鸦衣领的手一点点松懈,全身失力,几乎跌倒下去。 * 天气预报说雨会下一整夜。 虞听从【等待花期】出来,失魂落魄地往雨里走,候在门口的司机立马迎上去给她撑伞。 坐进车里,司机问虞听要去哪儿,是回公寓还是回别墅,虞听愣怔在自己的世界里听不到,司机又问了一遍,她猛然惊醒。 但并未回答司机的问话,而是火急火燎地给金雅打去一个电话。 “喂?” “帮我查一个人......她叫方池,快点,越快越好。” “知道了。” 金雅应话,虞听放下手机望着窗外缓了几口气,才阴森森地说:“去老宅。” 老爷子住在医院,老宅只有管家和零星几个佣人在,虞听下了车直奔自己曾经的房间,谁也不理,疯了似的翻箱倒柜地找东西。 找到半夜,她才在满地狼藉中找到一本相册,翻开来看,那是她孩童时期的老照片。相册里的父母还活着,老爷子还没白发,虞皓也没又出现。有许多她叫不上来又觉得眼熟的玩伴.......虞听从前从来不敢看这种东西,这是她曾经最幸福的时光...... 她翻了又翻,看一遍又一遍,终于找到了几张自己曾经和冉伶的合照。 冉伶的脸很好认,和现在很像,完全就是等比例放大。照片里的她绑着小辫子,穿着碎花裙,鹅蛋脸有些许肉感的婴儿肥,她笑得恬静又温柔,手里牵着吃冰淇淋的虞听。 除此之外还有好几张她们一起玩的照片。 虞听盯着照片看了又看,带着庆幸的心理努力回忆。金雅的动作很快,把方池的信息发了过来,打电话告知,虞听放下照片打开手机看—— 方池,二十五岁,江城人,从小在江城长大....... 在江城长大怎么可能陪冉伶度过童年? 虞听彻底松了口气。幸好,幸好裴鸦那个恶毒的女人真的在骗她,从来都不是别人,陪伴冉伶的、冉伶爱的人绝对就是自己。 可是...... 可是这份爱还在吗?冉伶还爱现在的她吗? 这份喜悦没能带给她多久的快乐,短暂地觉得自己活过来后她又坠入了另一个深渊。 裴鸦的话在耳边环绕,一字一句。眼前闪过这半年来自己与冉伶相处的种种,每一帧的画面都清晰,让她作为一个旁观者从头到尾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是如何把坚定走向自己的珍贵之人弄丢却无法改写。心脏悔恨地剧烈搏动,孤独失落与愧疚无孔不入地侵袭她,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的房间里,虞听跌倒在沙发下。 极度亢奋过后她连动一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望着一地狼藉,虞听身体发颤,觉得呼吸困难,犹如溺水。 第162章 对啊,裴鸦说得对……原来是这样……冉伶爱的是从前的她。 精致利己、阴暗算计、阴晴不定,还有病,还自负,高高在上地将冉伶的好当做理所应当…… 她竟现在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消磨冉伶的爱,她竟现在才知道冉伶究竟在如何包容这样糟糕的自己——失望吃够了是会走的,如此简单的道理,她觉得不会发生在冉伶身上,是因为她从来都不把冉伶的感受当感受。 冉伶多久会对她失望呢?虞听从前从来不去想这种问题,她天然抗拒。现在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已经败光了冉伶曾经爱她所有的筹码。 凭什么觉得只要自己回头冉伶就会回来?虞听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今天鲁莽又冒犯的举动和“请求”究竟会有多引冉伶反感。 她当时的表情......是真的失望又讨厌吧。 或许……或许在她对冉伶欺骗的那一刻冉伶便对她失望了。 但她给了她机会。 虞听放下冉伶去忙工作的这两个月她自己觉得理所应当,可对冉伶来说,就像亲自给盛满爱意的袋子割了个口子,任由它慢慢流失,丝毫不懂得珍惜。 第082章 叹息 一夜无眠, 捧着手机坐到天亮,虞听分不清自己是疲惫还是亢奋。 【没有扔掉你的戒指】 这句话她在昨晚找回力气的时候编辑好给对方发过去。她迫切地想让她知道自己并没有随意践踏她的心血。 发消息的时候她手在发抖,她想冉伶马上看到, 想让冉伶知道自己没有那么轻视她,没有不在意她, 想让她知道……自己爱她。 爱她,爱她吗? 虞听想,自己是爱她的。 至今虞听也不懂什么是爱, 但她明白,没有人能取代冉伶, 她只想要她, 只想和她在一起。 这是爱吗? 可这条消息冉伶迟迟没有回复, 虞听一直捧着手机等,等到手机亮屏到没电自动关机了她才爬起来去找充电器。 充上电并不能马上开机,虞听反反复复地试,强行开机了才罢休。可冉伶还是没有回复,虞听有非常充足地让自己不难受的理由——现在很晚了,冉伶已经休息了。 所以她一直清醒到天亮, 看窗外雨停,看太阳缓缓升起天空破晓。它还在继续威胁着她, 她很清晰地感知得到,痛苦迟迟无法结束。 如果冉伶能回应她就好了,冉伶能将它驱赶, 虞听无比清楚这一点。 可冉伶没有,她只能继续忍耐。 虞听盯着她的定位看, 一直到天光大亮,冉伶的位置出现移动。虞听才彻底死心。 她一定看到消息了。 为什么不回复呢? 虞听站起身, 眼前发黑,往旁边的桌子上倒了倒,撑着桌面缓了几秒后继续出门。 死心的是等待,并非甘愿这样失去她。 她必须要亲自去找她,亲口跟她说。 …… 这回虞听没有直接进店里,让司机把车停在店门外不远。等了大概半个小时,虞听又见到那个叫方池的女人。 方池和冉伶同时从【等待花期】里出来,虞听仔仔细细地端详她,确定她跟自己长得半点不像。更让她松口气的是冉伶与她并不同路,望着她开车扬长而去,冉伶要坐上自己的车。 冉伶打开车门,虞听推开车门下车,唤了一声:“冉伶!” 听得到呼唤,冉伶身形一顿,回眸往去。 今天风大,她回头时长发被吹乱打在脸上,像一把把刀子。冉伶用扶着车门的手轻柔地将它们拨开,看清朝自己快步走来的女人。 冬天的云城是灰白色调的,车水马龙都浮现着一种冬日特有的寂寥感。虞听脚步很急,身上披着一件灰色的羊羔毛大衣,风也将她的长发吹乱,她看起来仓促而疲劳,曾经十分注重外表的女人已无心打扮。 她虚弱得几步快走就张唇喘息,毫无血色的脸衬得眼眶发红,又或许她本来就已经到达想要落泪的边缘。 又是一夜未眠,这段日子她从未睡过好觉,黑眼圈很重。曾经意气风发的她看起来也变得很脆弱。 “冉伶……”虞听站在冉伶面前,用目光贪婪地看着她,克制地攥紧了自己的掌心。 “我有话想对你说……” 冉伶没有扭头就走,缓缓正过身来。 她眼神并不刻薄也不冰冷,纤长的睫毛垂了垂,一如她看万物那般柔软地看着虞听,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这无疑给了虞听许多勇气和安抚,她说:“我想跟你道歉……” “这段时间是我做错了,曾经的很多事情我都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是我做错了。我不该对你太任性,我不该对你肆无忌惮不该对你说谎,宝贝,我知道错了……” 并不是随口哄哄而已,她眉宇间满是褶皱与急切,生性高傲从不走心的女人栽了跟头,头一次为谁语无伦次,第一次有这般强烈的紧迫感,低眉卑微。 好想她回来,不想她误会,想让她看到诚意,虞听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色戒指,捏在手里亮给冉伶看,着急而笨拙地说:“我没有扔掉你的戒指,那天是气话,那天我情绪失控了,是我太要面子,不敢相信你真的要离开我,对不起,我让你伤心了……” 第163章 虞听能想象到冉伶是如何伤心地向裴鸦抱怨那些,冉伶从那时开始对自己更失望……虞听明明知道她有多敏感脆弱,是该被好好呵护的宝贝才对。虞听恨自己为什么这么久才看明白,明明早该去安抚她的,却要面子、赌气,消失不见那么久。 面子和冉伶比究竟谁更重要? 虞听真的后悔了,如果给她一次机会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离婚。 她不能没有冉伶…… 此时此刻冉伶真切地站在自己面前,虞听说着亏欠的话,呼吸也逐渐变得急促,想要靠近的欲望一秒比一秒强烈,她心急得没办法控制,牵住冉伶的双手,“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好吗?” “宝贝,我不能没有你……这段时间我真的很难熬,让我补偿你,可以吗?” 说完,她有些发抖地想抱住她,发抖不是因为冷,纯粹是因为太过渴望靠近但又用力克制。她知道自己的索取对冉伶来说是会让她失望的压力,她不想像昨夜那样鲁莽。 “可以回到我身边吗?我没办法失去你。”她轻声恳求着。或许这些话可以表达爱意吗,虞听明明对很多人都说过情话,她不是应该最会花言巧语吗?可到了真的该挽回的时候,她也承载着一心脏的不确定。 她也不确定自己说出的话够不够真挚,能不能打动人心。 在虞听紧张地目光下,冉伶抽回了被她牵住的手。 瞬间,虞听眼里闪过颤动的慌张,下意识想抓住她,冉伶却抬起手,轻轻地抚摸上她的脸庞。 虞听愣了,身体僵住。 冉伶的手冰得让人心疼,掌心柔软的触感又使人眷恋,她手腕散发着影影绰绰的馨香,虞听情不自禁地弯下腰低眉,主动用脸去轻轻地蹭她。就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动到她,怕这份忽如其来的亲昵戛然而止。 “伶姐姐……”她难过地呢喃着。 冉伶掌心缓缓向下,大拇指停在她结了痂的唇上,垂着眼,轻轻摩挲那处昨晚被她咬伤了的地方。 她是在心疼她么? 虞听心底燃起希望,渴盼地看着她,渴望靠近,手举在半空,渴望拥抱,显得她好可怜。 冉伶盯着她的唇看了一会儿,掀眸看她的眼睛。用一种端详的眼神细细地描绘着虞听。她仔细看着自己曾经的爱人,眼神始终是温柔的,却又逐渐平静得让虞听心慌。她明明就在眼前,虞听却生出了一种眼前人在一步步往后退的幻觉。 心脏再度紧绷了起来。 或许是发现了虞听其实也不过如此,大概她真的已经了却了自己这么多年来的执念,她的眼中有股释然之感,慢慢将手收回。 她的离开犹如暴雪中安稳的庇护所忽然撤离,将虞听至于不确定的狂风暴雪中独自慌乱。 她慌了,同时她又意识到了什么,掏出自己的手机解锁以后递过去,“你想对我说些什么吗?” 她捧着手机递到冉伶面前,迫切地希望她能对自己说些什么。 同时她想到了裴鸦,想到了方池,想到她身边的助理,甚至是她画室的前台,她身边的很多人……虞听知道自己的不合格,到了现在还需要依靠手机才能懂她的意思,她向她保证说:“我会学会手语的,很快就会。” 学手语吗? 冉伶似乎没想到她会忽然冒出这一句,笑了笑,又摇了摇头,像叹息。 她接过虞听递过来的手机,低头给她留了话,把手机还给她,随后弯腰,坐进了车里,关上车门。 她要走了,虞听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她站在原地,看冉伶写下的话: 【没有怪你,你也不用道歉。我们结束了,我以为听听早就知道的。抱歉,冤枉了你扔了戒指。但是我好累,对于你的要求,我恐怕没办法,我没有力气再和你继续下去了,听听你也不必强求,或许只是不太习惯。】 【听听不用去学手语,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你瘦了好多,看起来都没了精气神,这样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要早点好起来,要开心。】 虞听读完这短短几行字,再抬头,车子已经驶远,她怔在原地,心脏像被挖空了一块。 第二天虞听才知道,那些话,这真的是冉伶同她的告别。 一天一夜没睡觉,回家以后虞听依旧难眠,她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也没办法接受失去冉伶。她编辑了很长一段话发去给她,弹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冉伶把她拉黑了——虞听愣了几秒,慌慌张张地打开定位看,已经看不到冉伶的位置。 冉伶把定位也解绑了。 这预示这什么?这一瞬间,比离婚那一刻更令虞听绝望。 她想找到冉伶家里立刻见她,但定位看不到准确楼层,去了她所住的公寓等了一晚上也没见有她的身影进出。虞听又去【等待花期】。 当时店面甚至还没开门,她也不清楚冉伶今天究竟会不会来,一直等待有人来营业。是那天的那个前台,虞听下车去向她打听冉伶今天会不会来,她愣了愣,说:“冉姐不会来了啊。” “什么?” “冉姐昨晚就出国了。” 第164章 虞听愕然:“……为什么?” “她最近身体很不好,心脏经常疼得不行,加上云城冬天太冷了,她说她可能……熬不下去。所以去国外疗养了。这边的事物她已经全部交给裴姐了,大概要在那边待很久吧。” “她没告诉您吗?” 第083章 病情 那天, 虞听怔怔地在冰天冻地的世界里站了许久。 像是意识和能力被剥离,她一动不动。她的大脑该如何接受这个冉伶离去的讯息,消化得很慢, 就像生锈了的老机器。 “觉得自己熬不过去是什么意思?她的身体……?” “她的身体怎么了?”虞听的声音细碎发颤,红着眼睛看向店员, 用手撑住墙壁才勉强不让自己跌倒。 “就是很不舒服……您没事吧,我看您脸色也很不好,您……” “她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 只知道她要出国。” “裴鸦呢?” “裴小姐今天不来啊。”店员都要急哭了。 “我加你的微信,你把她的联系方式给我……” “好的, 好的。”店员连忙掏出手机扫虞听递过来的二维码, 发送了好友申请, 有些无措地看着她,“虞、虞总……您……” 虞听抿住苍白的唇,直觉血液在大脑里不停地翻涌。她转身缓慢地走进车里,关上车门的那一刻跌在座椅上。 司机见事情不妙,赶忙把她送到医院。 两天没有睡觉没怎么进食,终于, 精神和身体都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她沉沉昏迷了整整两天才醒来。 两天后她睁眼面对的才是彻彻底底没有冉伶的世界。 无声无息, 杳无音讯。 那个店员不知道冉伶去了哪里,包括等待花期里的所有店员都是。冉隆和郑沁燕夫妻两人受联姻的推动在冉氏彻底站稳了脚跟,地位远超几位兄弟姐妹, 就算是再离婚也没有给她们带来多大影响,他们忙着生意场上的事, 就连现在疯疯癫癫的冉雪都不顾上,冉伶去哪儿, 自然也是毫不知情。 裴鸦一定知道。 虞听放得下面子去找她,给她打电话,尝试加她的微信。她却置之不理,消失不见,虞听见不到她,也找不到冉伶。 虞听让金雅去查,可冉伶似乎有意隐瞒,暂时只能查到她去了东南亚的某个国家。 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到具体踪迹,金雅让虞听等等,虞听当然在等,戒断反应来势汹汹。 冉伶走了,她走得很轻,没有预兆,没有通知,甚至还很温柔,但她给虞听的世界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缺口,缺口带来狂风,狂风裹挟着病情,来势汹汹。 虞听孤立无援,她害怕,很怕很怕。她没办法在医院久呆,逃回了家里,把自己关起来,躲在那个狭小阴暗的衣帽间,抱着一堆衣服蜷缩起来,其实衣服并不是冉伶的,也没有冉伶身上的味道,冉伶没留下任何东西,她走得干干净净,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衣服是虞听自己的,她觉得至少曾经和冉伶衣服放在一起过,或许会有一点点用处呢? 是她的幻想,其实一点儿用也没有,没有冉伶身上的味道。 她没有放弃去寻找冉伶身上的气味,她确定这是唯一能让她好受一些的方式了,她太痛苦,要忍受不下去。她恨自己为什么一点也不记得冉伶曾经用过的沐浴露的牌子,冉伶的那些化妆品和香水,她的身体乳......通通都被带走了。 虞听见不得光,出不了门,她让人去找,那些人带回来无数种香水,虞听一闻就反胃干呕,带回来的东西又被她扔出去,被砸掉。她的助理、秘书、佣人......所有人都不敢跟她讲话 ,甚至连关心的话也不敢说。她时而阴郁得一整天动也不动,一声不吭。时而又十分暴躁,一点就着,发起脾气来不是砸东西就是开人,没人敢理她。找来的医生也被她赶走。 各种躯体化症状折磨着她,四肢痉挛、耳鸣、心悸、厌世、厌食、幻听、头疼烦躁全身冷汗,甚至也会忍不住地掉眼泪,一个人掩着面哭,佣人想送食物,听到抽泣的声音又止步不前。 所有人的脸色都是凝重的,有她在的地方,气氛都压抑得能憋死人。 “从前她不是这样的,她很早就得了这个病,除了开头那两年有点严重之外,她自己已经恢复得很平稳了,她是有自己的排解方式,去喝酒,去恋爱......很多年都不会影响正常生活,最严重的时候不过就是消沉那么一两天,她现在简直是疯了。”金雅向医生描述道。 医生说:“是受到了什么大的打击吗?” 金雅说:“是,她原本的妻子离开她了。” 医生说:“这就是原因。她现在的情况已经属于比较严重的范畴,需要介入治疗,不然后果会更加严重。” 金雅皱眉:“她不愿意配合。” 医生严肃道:“你得想办法让她配合。” 齐悯难以置信:“阿听她居然......我跟她认识这么久了,她居然从来都不告诉我。” 金雅怕她误会虞听没把她当朋友,对她说:“除了我没人知道。” 她唯一的亲人虞长山不知道,她曾经亲密无间谈过的任何一人女朋友也都不知道,包括冉伶。如果不是金雅曾经在她还“稚嫩”的时候撞见过,或许她也永远都不会知道。 第165章 她光鲜亮丽的外表下有着腐烂的人生,她像所有自卑的人一样藏着掖着,她这样的倔驴,又该怎么劝她去看医生? 她原本走在一条还算得上平稳的直线上,因为冉伶的出现和冉伶的离开,开始剧烈波动。 一切都是因为冉伶。 —— 从前能够治疗自己方式毫无作用,去酒吧没用,遇到的人不会是冉伶,喝再多酒冉伶也看不到,她也没了去的力气。一切都是以“冉伶”为前提。 虞听把自己关在家里,桌面上零零散散许多的酒和烟,这是她用来让自己好受一点儿的方式。颓废的方式,也是仅剩的方式。 窗帘紧闭,房间变成了黑漆漆的匣子,虞听颓废地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长发散乱,手垂于沙发之下,指尖夹着一根正燃烧的烟,很久没抽,快燃尽了,她动也不动,似乎连抽烟的力气也没了。 有人来了,虞听听到上楼的脚步声,连眼睛也没睁。 两个女人停在她的面前,她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有人哗啦一下将窗帘拉开,光线刺眼,她皱起眉,偏过脸。 她本该发火,却没了发火的力气。她正处在极端的抑郁期。 “虞听,去看医生吧,这样自生自灭没有用。”金雅知道她无法控制自己,知道她是病人,尽量用柔软的语气同她讲话。 一开始就知道这是她的雷区,从前她病情稳定的时候金雅从来不提,但现在不一样了。她的病情显而易见地加重了,严重影响了她的正常生活,金雅不得不管。 可虞听像没听见。 她没力气去应金雅些什么,同样也觉得自己没力气走出家门看医生,甚至做检查、跟医生对话、描述自己的感受,吃药治.......一切都是那么令她疲惫。 她连眉毛都没动一动。 “你真狼狈。”站在金雅身旁的女人开了口。 虞听一愣,睁开眼。 ——裴鸦。 裴鸦一身西装,正背着手彬彬有礼地站在金雅身旁。见虞听看到了裴鸦,金雅自行退出房间。 虞听猛地站起来,撞掉了桌上的玻璃瓶子,玻璃碎片散落一地。她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哑声问:“冉伶呢?” 裴鸦后退了一步,抽出手,审视着:“你这副样子去找她?” 虞听没什么力气,没了她的支撑瞬间往下跌,双手撑在桌面上,低着头,身体发抖。 “站都站不稳,找她做什么?让她照顾你?”裴鸦毫不掩饰地刻薄道。 虞听缓了一会,“……她的身体怎么样了?她还好吗?” 裴鸦挑了挑眉,“真不错,有进步,居然会关心起她的身体。” “好也不好,不太好,承受不住你再一次伤害了,跟你闹离婚,折腾掉了她半条命啊……” 虞听不吭声了,她等着裴鸦继续说。 “金总来找我,拜托我让我告诉你小伶的踪迹。你这样的人身边居然还有真心对你好的人,真是难得。我向来不会拒绝卖美人的人情,但是......你这副样子,我实在是没办法开口。” 虞听抬起头,凌乱的长发盖住打扮的脸颊,隐约看到一张苍白透顶的脸。疯女人。 “......你要怎么样?”虞听没有糊涂,她知道裴鸦来一定是来和自己讲条件的。 “不是我想怎么样,是你该怎么样。虞听。” 裴鸦弯下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要找她做什么?是因为你爱她,想挽回她,想和她重修于好?还是想依靠她治病?继续压榨她?如果是后者,那我奉劝你死心。” “但如果是前者......” 虞听虚弱地摇了摇头,“不是......” 不是想依靠她治病,不想像从前那样对待她,虞听想爱她,也想她爱自己。 裴鸦顿了顿,笑说:“那好啊。” “但我不相信曾经说谎的人,我你要证明。” “虞听,如果你想挽回她,想让她爱你。”裴鸦抓住她的下巴让她抬高了脸,盯着她的眼睛柔声对她说:“乖一点,先去看病,去把自己变得更好,变成她喜欢的样子,她才会重新爱上你。” ...... 与此同时,另一边。 东南亚某疗养庄园别墅大厅中央摆着一架钢琴,坐在钢琴前的女人俏丽恬静,面无表情地弹奏着一首不知名的曲子,旋律舒缓,夏热午后,催人入眠。 东南亚的气温不比云城,十二月份仍然是接近三十度的高温,她挽着长发,身穿一袭粉色的碎花包臀长裙,圆润的肩头裸露着,臂膀如白藕,曲线起伏柔美动人,十分妍丽。她来这么久了,旁边的小女佣还是一看她就脸红,侯在一边低着头等她弹完。 而她也从来都不吝啬展示她的美丽,一曲毕了,看向小姑娘,温温柔柔的,颇有成熟知性的韵味,看得小姑娘更脸红。 ——怎么了? 她用眼神问。 小女佣说:“有位华国的小姐找您。” 小女佣话音刚落,门外依靠着墙壁听曲的女人便不请自来。 也是个美丽的女人,高跟鞋、吊带裙、长卷发,她双手抱胸,提着个包,边走边摘掉墨镜,弯着眼睛冲冉伶笑意盈盈的,分外亲切。 第166章 “小伶~” 冉伶见来人是她,也不觉得惊讶,侧头吩咐小女佣去泡杯茶来。 “才多久不见,宝贝,你怎么又瘦了?” 苏念走到她面前,扶住她的肩膀,眼神夸张地上下打量起来。 第084章 治病 “一定是坏事没少干。”苏念又加了一句。 冉伶不置可否, 淡淡弯唇。小女佣给苏念递上了茶,苏念抿了一口,觉得苦, 说:“聊聊?” 正好,冉伶正打算去一趟工作室, 苏念早就想看看她工作的地方,顺便也跟着去了。 ——她的调香室。 一间大概六七十平的封闭房间,原木的装修颇为古典, 推门便是一股淡而舒适的奇异香气,货柜上一排排装香水的罐子琳琅满目, 各种香料各种鲜花, 还有冷冰冰的制香的仪器。昏暗的灯光衬得这里太华丽又太神秘, 望向那数不清的玻璃罐子,莫名让人想到实验室里的标本,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本能想逃离。 苏念偏头看了冉伶一眼,小声说:“渗人。” 冉伶发出一声不明的轻笑,弯着眼眸沉静地盯着她看, 苏念只觉四肢一寒,轻拍了下她:“你别吓我。” 冉伶转过脸走到操作台前, 端起烧杯,低头嗅了嗅自己昨天晾在这儿的成果。 苏念也跟着打量起来,摸起一瓶小玩意儿放到鼻边嗅, 问道: “你知道她现在什么情况么。” 冉伶没看她,似乎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 苏念:“你不知道?” 苏念:“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个世界上还有你不知道的事儿么?关于她的事情, 你有什么是不知道的么,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得双相啊, 她爷爷啊,虞皓啊,还有她父母怎么死的你都知道。你知道她......你还在生日那天故意刺激她......”苏念说:“你走了,她发病了,住进医院了,不就是你想要的,装什么傻。” 苏念放下东西,认真地看着她:“我一开始以为你就是想治治她你知道吗?她确实不太乖,我这两天才知道你居然这么过分,我现在都有一种跟你一起害人的负罪感,把她弄成这样,你不怕她撑不下去吗?” 不用怕。冉伶看了她一眼。 “嘶.......”苏念皱起眉,真是有点儿看不透这个女人在想什么。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你打算什么时候放她过来找你?” 【先治病】冉伶自若地给她打了个手语。 苏念闻言笑出声:“治什么呀?她能不能治好你心里不清楚?” “.......你,”苏念忽然想到了什么,一顿,睁大眼睛:“你不会就是要让她知道,她无论如何也治不好吧?” 苏念怔怔地说:“让她去治病这样的无用功,只是为了让她服从你去治病这项指令.......” “哎,你也太狠了吧......” 苏念刚想说什么,冉伶转身走到一边,苏念看她戴上了手套,独自走到货柜前若无其事地打开一瓶香水低头嗅,然后带来回来用移液管提取了一些,滴进烧杯里,加热,香气挥发出来,溢满整间屋子。 她有条不紊地工作着,苏念觉得香水就是虞听,虞听就是香水,她和虞听的相遇到结束,从头到尾,就像她调制这香水一样,一切都尽在掌控。 人心都是肉长,虽然苏念并没有心,但作为从犯她心里还是有点儿发虚,听说虞听疯了的那些事以后失眠了两个晚上,冉伶一点儿不会觉得心疼吗?心无旁骛地在这里调香? 苏念张唇,还想问点儿什么。 【聊点别的吧】冉伶抬起头,身体一卸,往台面上倚靠,看着她冲她打了个手语。 苏念说:“我真不知道当初帮你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她总觉得她也被冉伶给骗了,总觉得这个女人对自己也不坦诚。 “好,聊点儿别的。”苏念压下心里的异样,笑问:“你想聊点儿什么?”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下飞机就跑来找你兴师问罪了。” 【吃饭了吗?】 “.......还没有。” 【请你吃饭】 苏念:“谁还吃得下饭,我这两天担惊受怕的,睡都睡不着。我怕哪天被虞听发现了我是你的同谋,我会被她大卸八块。” 冉伶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用脚尖抵了抵她的鞋尖,用眼神告诉她不会的。 若不是戴着手套,冉伶或许会摸摸她的脸庞,哄哄她。 苏念笑骂:“我可不吃你这一套。” 时间差不多了,冉伶也没继续理她,转过身关火,低头用细棒插/进烧杯里沾了点液体,拿到鼻边嗅了嗅。 许是觉得满意,她转身递给苏念,让她也闻一闻自己的成果,苏念用手肘一抵,抗拒道:“我才不闻你的东西。” …… 苏念休假,她也怕冷,帝都下大雪,出不了门,窝再家里太无聊,她呆不下去。不得不说冉伶很会挑地方,这里靠海,温度适宜,不冷也不至于太热。华人遍地走好玩的地方也很多,夜生活丰富。苏念索性就呆了下去,打算在这里过年的,可惜,没多久就被那个冷漠无情的女人下了逐客令。 第167章 满打满算,苏念也不过呆了两天而已。 那女人让她飞到世界的另一头,就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 华国临近新年,云城气温首降历史新低,红火繁华的大地之上,天空飘着细雪,这是云城的第一场雪。 虞氏旗下的私人医院里,虞听坐在床边面无表情地往窗外望,她旁边站着许多人,助理、佣人、主治医师,还有裴鸦也在。 虞听住进医院已经一个多月了,叫来裴鸦,验收她的治疗成果。 医生拿着检查报告单对裴鸦说:“虞总很配合治疗,她病情总体看下来已经稳定多了,达到了可以出院的水平,也可以停一部分药了。明天早上再做个检查,没问题的话,明早就可以办出院手续。” “好。很不错。”裴鸦欣然转头看向虞听,对她说:“这副正常的样子去找小伶才像话。明天出院了来店里找我,我告诉你她在哪儿。” 虞听点了点头,弯眸说:“好。” 她和裴鸦本该是有过节的才对,回答她的语气却平易近人,似乎把裴鸦当成了朋友。她现在看起来很冷静,长发打理得柔顺,脸也恢复了血色,眼神不再疯癫急切像是想杀人,也不再阴郁颓废不见光,恢复得更平常没什么两样。 看样子是恢复好了的。 “就不陪你了,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见。” 裴鸦与她道别,离开病房,没多久,医生护士一干人等也都退下,进来一个手语老师,坐在桌前,翻出教材开始教她手语。 虞听学习能力很强,特别是狂躁期。她对学习手语这件事格外执着,这段时间的学习下来已经完全可以做到日常生活沟通无障碍。当然,她并不满意现状,除了日常生活的沟通她还想懂得更多的意思,她想一眼就懂得冉伶所有意思,所有。 所以除了老师每天四个小时的教学之外,她还会自己不断地去看手语视频。治疗、手语、思考冉伶会爱会需要一个怎样的伴侣成了她在病房里生活的全部。 什么样的人才能留在冉伶身边,什么样的伴侣才是她需要的,她毫无保留的、她永远无法剥离的爱究竟会给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对虞听来说是未知的,又有一个看似摆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的答案——小时候的自己。 之所觉得远在天边,是因为虞听真的记不得自己和冉伶的相处模式了,她记不得当时面对冉伶自己究竟是怎样一副模样,几乎多有的细节她都想不起来,越去想,她就越觉得模糊。毫无踪迹,没有线索。 幸好还剩一些精准的词汇摆在她眼前:听话、乖巧、明媚、阳光、善良,从不撒谎。 这是虞听那天从裴鸦口中得知的,这些特质听起来就很温暖迷人,虞听在想,自己能成为这样的人吗?自己究竟该怎么变成那样的人? 听话她懂,乖巧她也懂,不撒谎她也懂,但明媚又该如何明媚呢?见不得光的人又该如何阳光?善良?她恶毒到亲手把虞皓送进监狱,她恶毒到把老爷子气进医院生死未卜,她这样的人该如何变得善良? 虞听不懂,但她得懂,就算是模仿,就算是窃学,就算是装的...... 晚饭过后病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虞听站起身,若无其事地走进卫生间,锁上门,她撑着马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开始呕吐,把刚才吃的所有都吐了出来,还不够,她近乎痉挛地倒在地上抱着头发抖,她难受得要疯了,她咬破自己的舌头用疼痛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鲜血在口腔里溢开的味道让好受了不少,把血吐进马桶里,她努力压制,终于忍过一阵发病,再若无其事地从卫生间里出去。 装的,装的...... 她明白,自己没有任何好转。 她治不好的,医生没有用,她尝试过了,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尝试,没用的,她会反反复复的发病。只有冉伶可以,只有冉伶可以赶走它...... 但她可以装的,这里是她的医院,所有数据都是她说了算,只要能骗过裴鸦派过来监视她的那个助理就好了。 只要能骗过裴鸦,她就会告诉自己冉伶在哪儿。 虞听瘫倒在病床上,意识恍惚,不知自己深处何处。隐约听见窗外传来烟花炸开的声音,她觉得很奇怪,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今天是腊月二十九。 快要过年了,整座城市都沉浸在新年的氛围里,许多人已经开始按捺不住放烟花。 虞听虚弱地偏头看向窗户,外面黑漆漆的。这里是医院,她的位置看不到烟花,只听得到零碎的声音。 一声,一声的,团圆的,喜悦的声音。 新年,除夕,团圆...... ——难怪你爸妈都不要你。 ——你就是个灾星,是你克死了她们! ——我要跟你断绝关系,世界上不会有人爱你! 虞听忽然怔住了,她睁大眼睛,鼻尖酸涩,全身发麻。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在这个世界上,她好像只剩下自己,一个亲人也没了。 一个爱她的人也没了。 一个也没了...... 不对,不对,不对!虞听翻身坐起来,抹去自己眼眶涌出的泪,转身找自己的平板。 第168章 还有冉伶,还有冉伶,还有伶姐姐....... 在犹如噩梦一般的孤寂感浸透全身之前,在发病到来之前,虞听咬紧自己的舌头,打开手语教学视频,瞪大眼睛要命一般地看,拼命地想让自己沉浸进去。 只要能学会手语,只要能变好,只要能变成她喜欢的样子,她就会回来,虞听就不是一个人。 冉伶会回来的,冉伶会要她的,只要她努力,只要她听话...... 第085章 求和【结尾新增内容】 今天是除夕。 公司的事务全权交由金雅, 虞听顺利坐上了飞往东南亚的飞机。 裴鸦信守承诺给了她冉伶的地址,冉伶现在住在她小姨的疗养庄园里养病,因为闲来无事兼职了一间聋哑人画室的老师, 一周上三天课,往返于庄园和画室之间。 飞机全程五个小时, 落地时当地时间下午四点。分隔一个多月没见,虞听分外心急。她让助理帮忙把东西送到酒店,自己当即戴上准备好的礼品打车去庄园找人。 她很激动, 很急切,但这样的激动和急切是让她舒适的, 存在于即将见到冉伶的世界里她觉得自己很好, 她不像个病人, 只是一个即将见到思念之人的普通人。 她当然也很紧张,她如同一个即将走向考场的学生,生死都不由她自己掌握。她的表现,她的一言一行都要小心而谨慎地发挥到最好才可以。去往庄园的路途中,她反复在脑海里钻研怎样才能更好。 庄园外有保安,虞听向他告知来意, 保安说她需要打电话申请通过才能进入,虞听点头, 保安打给了一个叫“卫董”的人。 ——冉伶的小姨,卫如梅,今年四十五岁, 未婚。她是冉伶母亲的朋友,一直生活在海外, 在这里有自己的产业。 卫如梅和冉伶的母亲并没有血缘关系,原先冉伶从没和虞听提起过自己的这个小姨, 虞听也是听裴鸦说过之后才知道。 电话接通,保安向卫女士告知虞听的来意,对方显然知道虞听是谁,好在没有为难,很快有人来迎接。 虞听被带着进了庄园。这里规模不算大,靠海,装修偏向西式风格,似乎不对外营业,一路上安安静静,看不到多少人影。来往的人全是身穿制服佣人或工人,有本地人,也有华人。 虞听被带进了别墅大厅,女佣接过了她手上大包小包的礼物,将她引至候客区坐下,给她倒了杯茶。 虞听接过,笑着说:“谢谢你。” 上飞机前虞听就化了很精致的妆,在飞机上补了又补确保完美。她穿着冉伶曾经说过很好看的夏装,一件紫色的印花衬衫配上束腰的西装裤,敞着领子露出精致的锁骨,如瀑的长发也特意打理过,气质成熟,又性感休闲。 她安安静静坐着,自带贵气但平易进人,女佣每每同她讲话她都是笑着应声的,跟其他尊贵的客人完全不同。 佣人悄悄观察她,发现她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钻戒,已经结婚了吗? “您是来找冉小姐的吧,刚才卫董打电话告知我了。不过冉小姐今天出门去了,冯董也是。她们还没回来,但也快了,您坐着等一会儿吧。” “好,谢谢。” 虞听喝了几口茶,放下茶杯,看自己掌心,冒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有些黏腻。她问女佣要来一张纸擦了擦,把纸握在掌心里。 是紧张,并不是要发病。虽然她现在有些想发抖,但可以忍住。 虞听不知道她们有没有给冉伶打电话通知,如果通知了,冉伶排斥她,是不是会不愿意回来? 她会怎么想呢?还有她的小姨.......她一定知道冉伶在自己这儿受的委屈吧,会不会也排斥自己? 一安静就容易想很多,虞听尝试让自己轻松,见几个佣人都在忙碌着什么,主动和她们聊起天,问了才知道,今天是除夕,要准备吃年夜饭。 虞听还问了她们冉小姐最近身体怎么样,可惜并没问到什么,女佣说只有她的私人医生才知道她的身体状况,不过这几天冉小姐的气色看起来还好。 挺好的,虞听点了点头。起码冉伶并不是孤零零一个人在外面,有家人的陪伴很好,被照顾得很周到。 等待并没有持续多久,大概半个小时,一辆车停在别墅门外,女佣小声告诉她是冉小姐回来了,虞听忙站起身,无法忍耐地快步走向门外。 司机为她打开车门,冉伶提着裙摆从车上下来,抬头和迎面走来的虞听撞上了视线。 “伶姐姐......” 冉伶愣了愣,眼里闪过错愕。 虞听在距她两米的地方止了步。眼神炙热满怀思念地看着她,紧张地掐起了自己的指尖。她隐约嗅到了冉伶身上的香气。这原先是可以安抚她味道,却因零星细碎而形成了一种诱引,诱引带着因一个多月的思念积攒,变得格外汹涌。 虞听克制,呼吸有些不稳。 不可以急,不可以凶,不可以让她感受到压力,也不可以把她当成治病的工具,不可以利用她。虞听记得的。 当初答应住院的时候虞听让裴鸦不要把自己病了的事告诉冉伶,那女人答应了。生病的人照顾不了冉伶,虞听不希望她会这么觉得。虞听会阳光明媚,会温柔善良,就像一开始吸引她那样。 第169章 随即,虞听弯起了笑,柔声请问:“好久不见,我们.......可以聊聊吗?” * 两人走到一边的草地,身旁没有佣人。傍晚的阳光已经不再炽热,云朵被天空的火灼烧。一阵舒适的风吹来,虞听无心看夕阳,一直在观察冉伶的表情。 她化着淡雅的妆,挽着长发,温婉而灵动。她的脸色确实比刚离开云城时要好了许多,血气回复的样子比离开虞听时更加动人。 虞听有些心酸,也生出自责的感受。 虞听猜不出来她对自己的到来是一种什么态度,除了一开始和自己对视的惊讶之外她再没了什么能表达情绪的表情,一直淡如泉水。 虞听想,自己的到来或许是冒昧的,她打破了她原先平静的生活,毫无征兆。可虞听没有办法…… “是裴鸦告诉我你在这里的,”虞听看着她开了口,诚实地告诉她,不想说谎话,却也无法开口自己的病情,所以隐瞒了因果:“但你不要怪她,是我求她。” 难以置信,从虞听口中听到“求”这个字眼,会是求裴鸦。 冉伶摇了摇头,并不怪罪。 她可情绪并不见得高兴,也不见雀跃,反而沉闷了些。或许她的心底还是有怪罪的,可温柔是她天然的本性,她一如既往地包容虞听。 虞听不知道自己该是高兴还是伤心——冉伶并不愿意自己来找她。 只觉心头一涩,坚守的意识开始坍塌,低下眉来忍不住倾诉思念:“我很想你.......” “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你......” 眼前的女人沉默了一会,想拿出手机打字,虞听赶忙制止:“不用。” “我看得懂手语。” 冉伶眼中闪过诧异。瞧见那几分怀疑的成分,虞听更迫切地说:“你走之后,这一个多月我一直在学。” “你试试看?跟我交流。” 虞听带着跃跃欲试的骄傲,试图从冉伶眼中看到惊喜的情绪。她这般,冉伶却有些无奈:【为什么要学?】 虞听说:“为了能跟你方便交流,就像你的那些朋友一样,我.......” 冉伶打断她:【没有意义。】 没有,意义。 手语是分段式解读,虞听愣住。她以为记错错了,可脑子里很清楚地记得这个两个手势,就是【没有】和【意义】。 ——【听听不用学手语】 这是冉伶离开时留给她的话。 她让她不用学手语,因为没有意义。 “我......”虞听心头一刺,一时失了声,下意识朝冉伶走近了一步,又立马克制。 怀抱着太多期待来到这里,冉伶的【没有意义】让她有些绷不住情绪。她忍不住开始掐手指咬自己的舌头,赶忙整理自己的情绪,深吸一口气说:“对不起。” “我知道,我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不合格的伴侣,我不够关心你的身体,不够在意你的情绪,我总是因为很多的事情忽略了你,我总是让你伤心,我总是理所应当地向你索取,总是对你发脾气,”虞听细数着这一个月反复在她脑海里重复的她自己的缺点,这些缺点每一项她都深刻,这些都是她失去冉伶的原因。 “我还撒谎。我有很多做得不够好的地方,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走,是我太自负了,辜负了你的爱,让你受尽了委屈,对不起。” “让我弥补你好吗?” “不想失去你,冉伶......这一个多月对我来说太难熬了。”虞听发自内心。 “我以后不会再让你伤心了,我会把你排在第一位,任何事情都不会比你重要。我可以辞职,就算公司和苏念还有往来我也不会再见她,所有的前女友我都不会再往来,你介意的任何事我都不会做,真的。” “可以给我一个弥补你的机会吗?你说你累了,没关系的,我追你,你什么都不用做,我会改正我的脾气。” “我来弥补你,可以吗?” 虞听深深地看着她,她的心脏高高悬起。她把能说的都说了,她从前从来没有这样挽回过谁。她知道主动权已经不在她的手里,她无法再游刃有余,她不能再有从前那样高傲的自尊心,她得低头。 她不知道这些话够不够打动人,只是真心话。她知道,今天说出来的这些她一定会做到。 冉伶还要吗? 冉伶会要吗? 可她带给冉伶的似乎是苦恼——从对方复杂的眼神和沉默里,虞听慢慢从大脑中挤出了这个答案。 面前曾经爱她黏她离不开她的女人面对她发自肺腑的求和无限地沉默了,她看向她的眼中带着一股让虞听觉得刺痛又无力的情绪。 就像已经无可挽回时,电影里女主角催泪的伤感。 从前任何一次惹她伤心难过虞听都没见她露出这样的表情。 所有人都知道沉默就是一种回答。 是要拒绝她吗? 那天在云城决定要走的时候她甚至都有给她留话,甚至抚摸了她的脸庞.......虞听如今看得懂手语了,她却不愿意再打。 虞听悬起的心跟着坠落了,像被沉重的海水淹没,她有点喘不上气,身体沉如灌铅。 她并没有打动她,她该继续说些什么吗?虞听大脑有些空白。 第170章 她的表情似乎也在难过,她连难过都那么温柔。虞听明明离她那么近,却无力极了。 “小伶?”忽然,一道女声打断了这份死寂,虞听转头看,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女人正朝她们走来。 女人一头齐肩短发干净利落,姣好的面容上带有细碎的皱纹,一眼给人的气质便是凌厉,说起话来却亲和力很强:“这是......” 她打量着脸色苍白的虞听:“你就是小虞?” 虞听应声:“卫阿姨好。” 卫如梅很奇怪:“诶?你是怎么知道我就是卫阿姨的?” 虞听强颜欢笑道:“从您的气质,一眼就可以看出来是卫董。” “是嘛,哈哈。我气质这么好。”卫如梅说:“你们怎么在这里聊?有事情回屋说啊,年夜饭快好了,今晚留下来一起吃饭吧。” 年夜饭....... 虞听看向冉伶,见她皱起了眉,虞听立马狼狈地别过眼,“不用了。” 她知道自己是打扰,一声不吭的到来本来就是冒犯,虞听强打起精神对卫如梅笑,“谢谢卫阿姨,今天叨扰您,祝您新年快乐,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没关系的,总不会一次就成功。冉伶也需要时间考虑,她也需要时间思量自己究竟合不合格。不能逼她,该懂得体谅,该懂得换位思考。 虞听对冉伶说:“没关系,伶姐姐,你不用马上给我答复。我一直都在这。” “新年快乐,我……我先走了。” 说着,虞听马上想要转身。她明白她呆不下去了。 【戒指还给我吧】 一声不吭的冉伶忽然对她打了个手语。 戒指...... 虞听笑容僵在脸上,低头看了看,又怔怔地看着她,捏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唇颤了颤,彻底不知所措。 虞听这段时间变得极其容易掉眼泪,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在抑郁期的缘故。 病情真的让人苦恼,虞听又觉得自己处在一个孤立无援的岛上,大风刮来她却无依无靠。 她不知所措,难以抑制地红了眼眶。 从十几岁开始虞听就几乎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哭过了,她在所有人面前都保持着一副游刃有余不慌不忙的模样,她拥有别人十辈子也挣不来的财富,她长着一副可以让很多人都着迷的面庞,她可以随心所欲做任何事,是这个世界上最自由的人,她不可能哭的。 她在冉伶面前也从来都没有哭过。 这是第一次。 该给吗? 虞听不想给,但她要,虞听可以不给吗?她既然想拿走,虞听就算不给戴在手上不也是形同虚设吗? 还给她,然后呢?她和冉伶彻底结束吗? 冉伶真的打算跟她没可能了吗?一点儿机会也不给她了。 崩溃边缘,冉伶朝她走来,走到她跟前,抓住她的手,把戒指抽走了。 她下意识想抢回来,可冉伶把手背到身后,后退了一步,不给她。 虞听僵住,面色惨白,只有眼眶通红。 冉伶见她真的哭了,又叹了口气,走上前,抬手帮她擦掉眼泪,虞听紧抿着唇着她。 戒指都要走了,为什么还要帮她擦眼泪? 像上次一样帮她擦完眼泪就走掉吗? 眼泪一下子好像擦不干,某些人看起来真的很伤心。 冉伶收回手,打手语:【你跟我都离婚了,还戴着我的戒指做什么?】 【不是说要重新追我吗】 【追到了再给你】 第086章 除夕 注意:上一章新增500字, 没看过的宝贝先回头看看哦 正文: 虞听有好几秒做不出反应。 冉伶又皱起眉头,用质疑的眼神看她,竟掏出了手机打字, 塞给她看。 虞听低头,屏幕上赫然写着:【你不是说你看得懂手语了么?骗我的吗?】 “我看得懂......”虞听攥着她的手机, 低声说:“我被你吓到了。” 她语气很轻,里头夹杂着一丝难捕捉的哽咽,像猫尾巴一样在人鼻尖一扫而过。她抬眼看冉伶, 眼神无比庆幸,紧绷的全身泄了下去, 有种从水里被捞了获救感, 呼吸通畅, 阴霾尽散。 想要说些抱怨的话又止住,都咽回了肚子里。 冉伶救了她。 冉伶刚刚摸她的脸,帮她擦眼泪,虞听回味着那感觉,很想上前抱住她,但忍住没动, 只是看着她说:“我好开心。” 真的很开心。 真的很久很久都没这么开心过。 “我会好好追你,刚才的话会说到做到。”觉得哭了有点丢人, 她恢复镇定。可这些话听起来笨拙极了,放在从前完全想象不到是能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更要命的是她眼眶还沾着泪痕,湿透了, 红透了。 冉伶又叹了口气,很是苦恼的样子。 她原先不想那么快心软的, 实在是没想到虞听会一下子和她说那么多,还做了那么多保证。 要辞职, 再也不见苏念,看来确实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变得弱势了起来,哭起来的样子也很磨人啊...... 虞听见她叹气,紧张问:“怎么了?” 第171章 【你的脖子怎么了?】冉伶指了指她的脖子。 刚才虞听侧头过去和卫如梅讲话的时候被冉伶看到的,一快暗色的淤青。 虞听抬手去摸,反应了一下,所以冉伶刚才皱眉头是因为这个? 并不是抗拒她留下来吃年夜饭对么? “没事,就是不小心跌了一跤撞到桌子。” 虞听想,她还会心疼吗? 会再像刚才帮她擦眼泪那样摸摸吗? 心里期待着,没等到冉伶的抚摸,旁边的卫如梅笑了一声:“小虞,你的事急不急啊?不急的话还是留下来吃个年夜饭吧?虽然这里不过年,但华国人都得是过年的啊。” 虞听看向冉伶,她从自己手里把手机抽了回去,转过身要走的那一刹那瞥向她,张唇隐约做了个口型。 ——留吧。 就这样转身走了,没再回头看虞听一眼。 虞听却眼神一颤,莫名被她穿着长裙翩然离去的背影和刚才那一瞥勾住,心头发痒。 虞听不动声色地对卫如梅说:“谢谢卫阿姨,恭敬不如从命。” 卫如梅:“好好,哎呀,刚刚听佣人说你送了好多礼物来,急着来找你们,都没仔细看看是什么。” 虞听客套说:“都是些便宜的东西,不成敬意。” 卫如梅是个精明的,没提些会让人不开心的,只是感慨说:“小伶这孩子,身体真是不好,云城太冷了,还是得在这儿养着。” 虞听:“她的身体......” “现在也没什么大碍了,就是得养着。” 虞听点点头,“我知道了。” * 说是年夜饭,原先也不过只有冉伶和卫如梅两个人。卫如梅未婚,十几年前自己做试管要了对双胞胎,现在孩子都在国外读书,课业繁忙回不来。她平时并不常住在庄园里,因为冉伶在,想着陪陪她。 寂寞久了,她也爱热闹,饭桌上多了个虞听,氛围总归是要热闹些。热闹也是有得看的—— 离婚后第一次同桌吃饭,前妻多了个追求者的身份自然是要献殷勤。虞听从前是没有追过人,但该怎么追人她心里还是很清楚。 坐在冉伶旁边,一桌子饭菜很丰盛。她自己没怎么动筷子,全心全意地帮冉伶剥虾、夹菜。恭敬地同卫如梅聊天。 她都这么主动,冉伶没怎么理会她,也不给她夹菜。但她一点也不觉得失落。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且干劲十足。冉伶同意让自己追她这件事已经足够让她开心很久了。 虞听全程观察她,她的一颦一笑,她的每一帧小动作,暗暗记下她许多口味和偏好。 冉伶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她吃饭很斯文,细嚼慢咽,笑点也很奇怪,总是在虞听想不到的时候弯唇笑,到底在笑什么? 她的口味比较清淡,更爱吃素菜。 以前好像从来没记得要留意...... 就算是在国外也保留着过年的仪式感,卫如梅提议她们出去放烟花。 烟花对虞听来说可有可无,全看冉伶的意思。她觉得冉伶或许会有兴趣,从前的相处中伶姐姐就十分注重这种仪式感。 冉伶听后果然点了点头,也没跟虞听打招呼,自顾自地走到院子里。 虞听不请自来地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地看着她,看她点燃了一根烟花棒子。 绚丽的烟花在漆黑的夜里燃烧,流逝得极快,只有短短几秒。这真是不够尽兴,可冉伶似乎不太敢去给大型烟花点火,也早就知道虞听就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转过身,朝虞听伸出手,手里捏着打火机。 虞听当即走上前去。 其实她也没玩儿过这些,但是不想冉伶扫兴,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给引线点燃,下一秒,被一只手抓住手腕往回跑。 跑到一边,烟花炸开的一瞬间冉伶松开了她,她似乎只是怕虞听被炸到而已。她认真地看烟花,心无旁骛。虞听却望着她,内心久久不能平息。 放过烟花,就算过了除夕了。 这是父母去世以后虞听第一次过除夕。 只可惜分别还是来得很快。 当一切归于平静,卫如梅提议让虞听留宿,虞听拒绝了。她是不想跟冉伶分别,但她也知道这一下子的跨步太大,也许会把冉伶逼得太紧让她感觉不舒服。她不希望冉伶觉得自己没有诚意,没有耐心和她循序渐进。 她站起身要走的时候看向冉伶,私心里还是希望她能送送自己。这样的话,自己还有一段路程能和她单独相处。 她没出声,不强求。冉伶对上了她的目光,自然是看得懂她的意思,在虞听的期待下主动朝她走来,给她做了个手语:【我送你】 虞听弯唇笑,等她走到自己身畔。 同卫如梅告别,两人并肩走在路上,没有牵手,脚步很慢。虞听好几次偏头看向她,她在沉默,虞听也欲言又止,小心翼翼地守护这份平静。 庄园不算大,很快就走到了大门口。虞听有提前叫车,司机已经在门口等候。 双双停下脚步,又默契地转身面对面。路灯是昏黄色,衬得冉伶格外温暖。两个人对上视线,她的眼睛格外灵动,虞听只觉得心软,轻声问:“你的身体最近还难受吗?” 第172章 冉伶摇了摇头。 这看她这般纤弱,虞听还是愧疚,“对不起之前让你那么难受。” “以后绝对不会了。” 冉伶不置可否,用手语告诉她快走。 不情愿。 虞听一点也不情愿。 可是她任性的权利好像都被伶姐姐收回了啊,拖延下去会不会惹她生气? 于是虞听请求说:“那你要记得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冉伶没回答。 不同意吗?虞听想到了什么,赶紧说:“你之前跟我说,我要是想猫了可以问你看她们的照片,我很想她们,她们也是我的孩子,不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我怎么看她们?” 虞听好着急啊,据理力争的样子显得幼稚。冉伶慢悠悠叹气,似乎笑了一下,这笑淹没在月色里,看不真切。 冉伶:【照片可以发到你的邮箱】 虞听愣了愣,她是在阴阳自己当初只顾忙工作吗?虞听声线委屈了一点儿:“工作我都放下了,没带电脑过来。” 这样啊…… 冉伶:【那你要在这里呆多久】 虞听:“你呆多久我就呆多久啊。” 冉伶:【我要是不回去了呢?】 虞听毫不犹豫:“那我也不回去了。” 冉伶默了,沉静地望着她。虞听以为她觉得自己说的仍然只是随口哄她的好听的话而已,轻声强调:“真的。” 这段时间虞听想明白了很多事,她又没有家人,她有的只有冉伶。冉伶不在,她自己回去忍受痛苦究竟有什么意义?在这里定居也未尝不可。 “如果你真的觉得这里很好,决定以后都要留在这儿。那我马上就制定留在这儿的计划。” “我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的了。” “但这不是逼.......” 冉伶忽然抬起手,抚上她颈侧的那块淤青,微微凝眉。 虞听顿住,呼吸一窒,垂眼盯着她的唇看。 “伶姐姐......” 她是在心疼她么?一定是的吧。虞听僵着不动,任由她抚摸。 她想,如果冉伶知道自己这段时间都住在医院,一定也会很心疼的吧? 人就是很脆弱,特别是面对爱的人……虞听居然忍不住想把那些也一并倾诉了。 那温软的指尖只停留了几秒,冉伶撤开手,打了个手语:【以后要小心一点】 “......嗯,我会的。”虞听看着她在自己面前退后。 【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记得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冉伶妥协地点了点头。 虞听又感受到了开心,好像进度条往前走了一格。 她目送冉伶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才上车离开。 回酒店的路上,虞听靠在座椅上,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左手,回味着今天的一切。她想,今晚她没有发病——在除夕夜。 这是她长大后第一次在除夕这天感受不到孤寂。因为冉伶的抚摸,她的温柔,她的宽容,还有烟花。 看烟花的人或许会难过,可放烟花的人不会。因为她在快乐里身临其境。 这是真真切切的温暖。就算离婚,就算自己曾经做了那么多错事,冉伶还是愿意分一点儿快乐给她…… 虞听转头看向窗外,忽然很想让车掉头,霸道地呆在她身边一分一秒也不离开她。 她觉得,自己好像比从前更爱她了。 没有人会比冉伶对她更好。 她也要对她很好很好才能让她不再离开。 第087章 自闭 从上车那一刻起虞听就在等冉伶把她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到酒店时试探性地给对方报了个平安, 收获的还是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她可能去做别的事情了,虞听安慰自己。 她也先去做别的事,洗澡、吃药。医生建议她每天都坚持吃药, 虞听遵医嘱。半个小时过去她再捧起手机看,又发了条:【我到酒店了】 弹出的仍然是红色感叹号。 虞听皱了皱眉。 现在距离她离开庄园已经有一个小时了。冉伶还没有把她拉出黑名单吗? 是不是忘记了? 还是在忙? 虞听坐在床上, 捧着手机又等了等,再发一条,还是红色感叹号。 虞听有些急了, 不知道她是真的忘了还是反悔了,情急之下创建了一个小号, 搜索冉伶的微信号, 给她发了条好友申请:【你是不是忘记把我放出来了?】 这条验证消息发过去, 还是很久都没有动静。 忘了还是反悔了不想加? 虞听拿不定主意,有点焦躁。她睡不着觉,也没有尝试入睡,坐立难安地一直等到第二天早上八点钟,冉伶才通过了她小号的好友申请。 虞听心一悸,正思考该说些什么, 冉伶:【昨天晚上忘记了,刚睡醒】 刚睡醒...... 所以昨天晚上回去以后她很快就睡着了, 她再也不像从前那样,需要很矫情地有虞听的陪伴才能睡着。 这方面,她不需要虞听了…… 这很好, 这才是健康的…… 虞听松了口气,又觉得有些难过——冉伶离开自己会变得很好, 而自己却变得那么狼狈。冉伶从来没有离不开她,是她离不开冉伶。 第173章 虞听调整了下自己的情绪, 给她发:【我想看猫】 几十秒后,冉伶发了一段两只小猫的视频给她。 小猫已经长大了,有半岁,都变得壮实了许多,但是不胖,非常优雅漂亮。 它们俩现在都寄养在宠物店,过着非常悠闲的生活,有许多猫陪着玩儿。 冉伶跟她抱怨:【想它们】 虞听马上应:【伶姐姐大概什么时候回国?如果还要在这里住很久的话,我可以去把它们接过来】 两只小猫都是适应能力非常强的乖小孩,飞机托运有风险,虞听也不是没有办法,私人飞机出国的手续虽然麻烦,如果冉伶想要,她马上就可以安排。 冉伶:【不用,别折腾了】 冉伶:【或许就快回去了】 虞听弯唇一笑:【好的】 虞听:【伶姐姐刚醒吗?】 冉伶:【嗯】 虞听想象了一下,她或许正睡眼惺忪地侧着身子给自己发消息,她的肩膀很软很香,整个被窝都是她身上的味道。 虞听有点儿心痒,这样的冉伶曾经是属于她的…… 虞听问她今天有没有什么安排。 冉伶说要去画室上课。 虞听:【可以要冉老师的课程表么?】 冉伶大概起身洗漱了,或许在考虑要不要给虞听这个知道她行程的特权,好几十分钟之后才把一张课程表给她发了过去。 今天是周一,她一三五要上课,今天的课程是下午三点到傍晚六点。 虞听颇有暗示性地:【我保存了】 冉伶没再回她。 虞听焦躁了一晚上的心终于稍微安定,此时她疲惫得很,叫了早餐草草吃过之后吞了两颗安眠药,用手机定了下午三点的闹钟。 她得去接冉伶下班,然后和她一起吃个晚饭…… 这里有她会感兴趣的电影吗? 虞听似乎做了个美梦。 * “这些孩子很乖的,都很有天赋。似乎聋哑的孩子比普通孩子更能很好地感受世界,都有点儿艺术细胞。” “她们都很喜欢你,各个挣着抢着让你来教。都说你好温柔。” 画室办公室,方池站在冉伶的办公桌前,伸手神神秘秘地给她递了几颗学生送的糖果,“她们托我送给你的。” 冉伶伸手接过,朝她柔软地笑了笑。 方池也不禁眉目温软,问:“今天晚上有空么?你来这里有没有好好尝过当地的特色菜?正好我知道一家,我请客。我们可以一边吃一边聊之后的事情。” 冉伶没什么犹豫,点头应了。 方池笑意更深:“那就这么说定了,待会儿下课了我们就去。我开了车,吃完送你回去。” 上完最后一节课,冉伶回到办公室时方池已经准备在等她。 见冉伶来了,她说:“走吧。” 两人一并下楼,方池幽默温柔,两人有说有笑。 车就停在楼下,方池替她拉开副驾驶的门,冉伶刚要弯腰上车,被身后一道声音叫住:“伶姐姐。” 两人双双回头,冉伶收回了扶着车门的手。 “伶姐姐。”只见不远处车旁的虞听捧着一大束紫色玫瑰朝她们走来,脸上挂着笑。 “诶?这不是.......”方池觉得虞听眼熟,用目光向冉伶求证。 虞听没管方池,径直走到冉伶面前,把捧花递给她,盯着她的眼睛柔声说:“送你的。” “多洛塔。”虞听说:“之前你在院子里种了好多,很爱惜它们,现在见不到了,肯定很想念吧。” 冉伶把花接过,低头嗅了嗅,用唇形说了个谢谢。 原来这就是在意一个人的感受,占有欲旺盛,就连她看着自己,对自己说谢谢虞听也感觉雀跃。 虞听说:“不用谢,想送给你是我自己的私欲。” “伶姐姐现在是要回家,还是.......?”虞听这才看带着疑惑的眼神扫了眼方池,故作礼貌问:“你好,你是伶姐姐的朋友?” “是的。”方池落落大方:“我跟小伶约了待会一起去吃饭。” “你是?” 虞听斩钉截铁:“我在追她。” 方池感到意外,“噢,这样。” 虞听垂下眼,继续贪婪地掠夺着冉伶的容颜,目光炽热又温柔,带着儿遗憾,“我以为......我原本也想约你吃饭的。” 冉伶看出了她目光里的委屈。 委屈的、难过的,星星点点。 她在梦里都期待和冉伶约会,睡醒后第一件事就是订花找餐厅然后打扮自己。她在楼下等了冉伶快要一个小时。没告诉她是想给她一个惊喜。 她没想到冉伶居然有约了,跟方池。 上一次在虞听面前把冉伶接走的女人。 又不等冉伶为难地表示些什么,虞听继续善解人意地说:“怪我没有提前问问你有没有别的事,现在好像有点冒昧,但太想你,太想送你花,不想就这样错过了,还是忍不住过来见见你。” “那......我就先走了?” 是违心的。 虞听并不想走,她把语调拉长,迟迟不挪动脚步,目光黏在冉伶脸上挪不开。她期盼着冉伶能给她一点儿她期待扑空的安抚,或者说,一点点小小的补偿。碰一碰她的手,摸摸她的脸或者头,都可以。 第174章 她想从冉伶这儿讨点可以让她开心的东西。 可冉伶只是很轻地点了点头,并没打算有其他表示。 再等下去会尴尬的。 虞听知道自己没有立场要求她,失落并不显露,知进退地退后了一步,维持着表情笑说:“注意安全,拜拜。” 冉伶低头,捧着虞听的花坐进车里。 “她好像是上在华国,你的店里见到的那个......你的前妻。”等红灯,方池瞥向冉伶。 冉伶在低头看花。 她怀里的花束很漂亮,以紫色的多洛塔玫瑰为主,包装纸是黑色,富有暗色系美感。虞听记得她喜欢这样的美,看得出来虞听很用心。 这束花跟她今天穿的淡紫色的裙子很般配。 方池说:“她似乎对我敌意很大。” “她是看出来,我喜欢你了吗?” * 望着载着冉伶的车开走,虞听满脸阴霾,一脚油门回到了酒店。 方池……怎么又是方池? 她怎么会在这儿? 回了房间,虞听让金雅把方池更详细的资料发过来,盯着看了又看,看了又看。 方池,25岁,江城人,从小在江城长大,书香门第,父母都是大学老师。她毕业于江城美院,毕业后辗转各国从事艺术领域的工作。她家教极好,做过许多公益活动。冉伶现在任教的这间画室就是她出钱投资,专门为这里的聋哑儿童创立。 长相清秀、年轻有为、家教极好、美院毕业、温柔善良。 这些资料无不向虞听透露着一个讯息——她比虞听更适合呆在冉伶身边。 同样都是美院毕业,她和冉伶会有数不清的共同话题,她们或许会用灵魂的共振,她们或许欣赏同一个画家;她父母健在家庭幸福,她一定懂得如何爱人,她情绪稳定,身心健康。 任何一点,虞听都无法匹及....... 冉伶为什么要去她的画室任职?是因为对她也有好感吗?几次三番跟她在一起…… 冉伶本来就应该跟她那样的人在一起,她确实有冉伶喜欢的所有特质,而不像虞听,虞听糟糕透了,有病也需要拼命地隐藏。 藏得住吗? 虞听现在就很难受。 她胸闷心悸,呼吸急促,手开始发抖。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走到床边倒下,莫名其妙的想哭。她忽然觉得一切都是灰暗的,她是没有希望的,冉伶身边比她好的人太多太多了,冉伶有一天会看明白的。 她忽然很后悔,这一刻她后悔极了。她小时候不该那么任性害得父母双双身亡,她不该对爷爷太记恨,那毕竟是养她长大的爷爷.......她是不是真的错了?她不该对虞皓那么过分? 这些事情都在她身上贴上了抹不去的标签,阴狠毒辣、罪孽深重.......她没有美好的品质,一副烂透了的灵魂,冉伶看透她便不会再爱她。 虞听觉得,冉伶总有一天会甩了她的,冉伶不会把戒指还给她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虞听一个人蜷缩在床上,她太痛苦了,浑身冷汗,精神也快崩溃。不想找药吃,为了缓解精神上的痛苦又开始咬自己的舌头。她可不敢在身上留下痕迹。 在床上躺到天黑,迷迷糊糊之中,丢在一旁的手机忽然震了震。 她登的是微信小号,只加了冉伶一个人。 虞听赶忙爬起来去看,真的是冉伶找她。 对话框里多出了的新消息就像她紧绷的心情的舒缓剂,原来冉伶理理她她就能好了。 冉伶清清楚楚地主动找她——【你要不要看看猫?】 伶姐姐:【宠物店员给我新发了一段视频】 虞听打字说:【要】 冉伶给她一点儿讯息,她便强打精神像狗一样凑过去。 冉伶发来一个视频,虞听反复看了又看。 虞听对她说:【你说,它们会不会很想你?】 她抑郁住心底的欲望,在心里头反复重复—— 快回国,快回去,虞听和猫猫都很想你,不要再呆在方池身边。 不要再呆在方池身边。 虞听继续阴暗地说:【两只宝宝好可怜,那么小妈妈就不在身边】 第088章 发疯 虞听着实没有想到, 冉伶会抱怨地回复她说:【都是你害的】 虞听愣了愣,她不觉得难过,是觉得自责, 又“莫名开心。 她觉得冉伶很像是在撒娇。 虞听承认:【是我害的】 虞听:【我在国内也有疗养别墅,有很好的医疗队伍, 伶姐姐要是愿意回去,我的都是你的】 冉伶:【真的吗?】 虞听:【当然是真的】 冉伶:【才不信你】 虞听嘴角的笑容愈发扩大,说:【我说到做到的】 伶姐姐故意钓她, 很快又没了信儿。 把虞听弄得很心痒,不肯放过和她聊天的机会:【伶姐姐刚到家?】 虞听等了很久她才回复:【嗯】 虞听:【明天不用上课, 你有什么安排吗?】 冉伶:【想在家睡懒觉】 虞听追问:【睡醒了呢?】 冉伶:【不用你管】 虞听:【我没想管呀, 我只是想知道】 第175章 冉伶不再回复了。 她不耐烦了吗? 虞听更愿意理解成她又在撒气了。虞听会享受她这样的娇气, 至少愿意同自己说话,一点儿也不冷冰冰。可她又不说话了,让虞听又不确定了。 虞听口腔里还含着咬破内唇的血腥味,垂着眼直勾勾地盯着屏幕看,对屏幕那边的人有种近乎偏执的渴望。打字直白地表达心意:【我想你】 她想冉伶,跟冉伶有什么关系。伶姐姐傲娇地选择视而不见, 虞听自己一个人在脑海里盘算了一个晚上。 冉伶现在什么也不缺,她在卫如梅的地盘里不出来, 虞听不好总是登门打扰,该怎么跟冉伶见面呢?该怎么把冉伶给约出来? 或者说,怎样才能让冉伶主动来找自己? 怎么样冉伶才会对她亲近些? 自己刚来找她的那一天, 冉伶主动摸她的脸帮她擦眼泪,还摸了她脖子上的淤青——她在心疼她。 是为什么?是因为虞听哭了, 虞听受了伤,因为虞听很脆弱.......所以, 冉伶很容易对受了伤的她心软对吗? 冉伶是不是会对虚弱可怜她更加没有抵抗力一些? 仿佛灵机一动,虞听跟她报备了一声自己要去洗澡了便放下手机走进浴室,毫不犹豫地用冷水冲澡。洗完澡湿着长发没有吹干便倒头躺下。 拾起手机看,冉伶还是没回她消息。和从前的热情粘人的反差太大,说失望确实也有一点儿,不过没关系,虞听强打起精神,给她发了个:【晚安,早点睡】 这些日子过得实在是疯疯癫癫,失眠已经成了虞听的常态。她昨晚靠安眠药睡得很好,但这并不全是安眠药的功劳。虞听知道,是因为她从冉伶那儿得到了安抚,因为冉伶拿走了她的戒指,又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 虞听是有机会追回她的,可虞听自己仍然有太多不安的因素在。 因为方池的存在,她无法停止多想…… 失眠惹人心烦,和冉伶的聊天早就结束,这么晚的深夜冉伶可能已经安睡,失眠痛苦的人变成了虞听。 虞听的情绪又跌落下去,她反复拿起她和冉伶的聊天记录看了又看,胡思乱想,情绪极其不稳定,在谷底不断跌宕。 一直到快要天亮才睡得下去,但并不安稳。再一次醒来,她如愿以偿地感觉到头昏脑胀,爬起来用酒店的体温计量了一下,三十七度。 还没发烧。 还不够严重......虞听放任病情不管,在床上一直不吃不喝躺到了傍晚。再一量体温,虚弱的身体如她所愿地被她折腾掉了三十九度的高烧。 早上给冉伶发的信息她还没有回,窗外的天已经昏昏暗,密布的云里泄出几缕橙红色的光染红半边天。虞听拍了一张体温计的照片,琢磨着要不要发给冉伶。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合适,像是她在道德绑架冉伶让她关心自己。 ——不要把冉伶当成治病的工具,把她的关心当成她对自己的施舍。 虞听还是退了一步,只发了个朋友圈,没有配文。 这个微信号只有冉伶一个人,能看得到这条朋友圈的也只有她。 虞听靠坐在床上等,什么事情也不做,就是等。等窗外的最后一缕夕阳也被黑夜吞噬,异国他乡的黑夜带来无穷无尽的仓寂感。她在高温发热里昏昏沉沉头痛欲裂地等了四个小时候。明明躺在床上,身体却像在泥潭里越陷越深,窗门紧闭,她的世界透不进一点儿风声。 冉伶或许没有看到,或许也看到了。 没看到的可能性大吗?虞听从前发朋友圈没一会儿冉伶就会点赞和她互动,现在呢?是看到了也不想理会吗? 冉伶并不想理会—— 想到这一点,失落和懊悔的情绪纷至沓来,虞听忽然意识到自己太过想当然了。 她太过想当然了。她想试探,她想知道冉伶是不是还会像从前一样对她于心不忍。 显而易见的答案摆在眼前,冉伶不会再像从前一样爱护她了。冉伶或许看得懂她的心思却觉得她可笑,觉得她不值得。 冉伶甚至会失望——到了这个时候,虞听还想着向她索取。 虞听懊恼地把那条朋友圈删了个干净。 她丧失了今天最后的期待,还收获了一肚子的灰心,情绪不受控制,身体也不受控制。虞听忽然难受的得喘不上气,捂着心口撑在床上喘息,心慌心悸。 揪紧了床单,虞听顶着一双烧红了的眼眶,像疯了的似的渴望。 她给冉伶发消息:【我想见你】 她说:【真的好想见你】 冉伶没有回,她忍无可忍,给冉伶拨去了视频通话。 铃声只响了三秒就被挂断。 顷刻间,虞听错愕又绝望。 下一秒,冉伶的消息从对话框里弹出来:【去医院】 冉伶:【退烧了明天早上来接我去画室,明早不退烧就永远不要来见我】 她果然看到了...... 虞听怔愣了几秒,给助理打电话。 二十分钟后她到了当地的医院,已经躺在病床上打起了吊针。拍张照片给冉伶发过去,对她说:【在医院了】 冉伶只回了一个字:【乖】 第176章 虞听盯着这个“乖”字看,再看上面冉伶强势的语气,莫名的,心里头淌过一股说不出来的,酥麻又微妙感受。 冉伶好像变得和从前不一样了,可是....... 虞听消停下来,遵医嘱休息,不敢再发疯。可静不下心,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又拿起手机举着自拍。镜头里的人面色苍白头发散乱,但终归有颜值撑着,反而显得她病弱好看,惹人怜爱。 她把这张照片给冉伶发了过去。 冉伶没理她。 居然不理她。 虞听明明觉得这张照片她一定会喜欢,她那么冷淡,虞听反复查看自拍,几次怀疑自己的魅力。 但是明天就可以见到她——这是虞听新的期待。 期待又焦躁,她的病情仍然存在,在可以忍耐与无法承受的边界上反复游走,得不到解脱。 可她居然觉得这样的等待也是一种幸福。 * 打完吊针没多久虞听便退烧了,又把体温计拍照发给冉伶,冉伶没回,这回虞听不甚在意,知道对方现在矜持高冷。 她在医院住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就办出院,开车去庄园接冉伶。 门口的保安已经认得虞听,开门将她放行,虞听停车在别墅前,发微信告诉她自己已经到了。 冉伶要她等一会儿。 虞听很好脾气:【好~】 她掌握着冉伶的课表,知道冉伶十点钟就要上课。现在是九点二十,到画室需要二十分钟的车程,她最多还需要二十分钟的等待就可以见到冉伶。 时不时看看手机,时不时把玩儿整理一下自己给她准备的花、摸摸看给她带的早餐有没有冷掉。 时间流逝得很慢,慢得磨人。虞听第五次看时间,已经九点四十,冉伶居然还没有下来。 虞听提醒她:【冉老师再不下来好像要迟到了】 又过了两分钟,她终于见到穿着长裙的女人踩着高跟鞋有些匆忙地从别墅里出来。 虞听下车为她开车门,护着她的头带她坐进副驾驶,虞听再回车里,呼吸间全是她身上清新又浓郁的香气。 好香....... 虞听的目光不由自主锁在她身上。可女人有些急,不等她说什么,马上催她开车了。 还剩十五分钟,搞不好真的要迟到。 冉伶昨晚在画画,很晚才睡的,早上虞听给她发消息的时候她才刚醒,又在床上赖了五分钟才爬起来洗漱化妆。 要不赶趟儿了。 虞听早就知道冉伶是p人,平日里就是一股懒懒散散没骨头的劲儿,这是她迷人的一部分。 现在着急忙慌的样子带着一点点儿起床气的样子也是她迷人的一部分,让虞听想到她们曾经的相处,冉伶每天都睡到很晚,特别让人心软。 “伶姐姐吃早餐了吗?”虞听对她挪不开眼,把烤面包递给她,“刚烤好的,现在还热。” 冉伶接过面包袋子,那双桃花眼还有些朦胧,眉心微微蹙着带着点点凶,用口型一张一合地跟她说:【快开车】 “嗯,”虞听发现自己好喜欢她这样子,启动了车子,带着笑意说:“尽量不让冉老师迟到。” 冉老师并不和虞听客气,在她的车上吃起了她带来的烤面包。副驾驶前面放着一束花,冉伶大概知道这束花一定是属于自己的,也没问虞听,伸手捧进怀里,低头嗅。 白紫相间的搭配格外精致美丽,和冉伶一样有种若隐若现的神秘。虞听今早一点一点用心搭配,想象冉伶曾经给她送花的心情。 开车也忍不住分神去瞟冉伶的表情,期待她露出喜欢的神色。 冉伶还是那么温柔,接受了她的这样私欲。她低头嗅花的样子格外美,耳垂上挂的耳环随之细微抖动,洁白的天鹅颈曲得恰到好处,裹着长裙的身段袅袅娜娜,楚楚动人。 冉伶一如虞听见到她第一眼时那般动人。她爱美,爱穿裙子,美而自知。 第089章 钩子 虞听现在是急于表现的时候, 基于安全的情况下她非常努力地没有让冉伶迟到。二十分钟的路程用了十三分钟便赶到了,还给了她两分钟的时间做准备。 没让冉老师迟到——虽然冉伶的表现有些冷淡,她还是在心里头的进度条又给自己加了一分。 冉伶吃完早餐后对着车上的镜子补了个口红, 着急下车所以口红落在了虞听车里,虞听把口红握在手里把玩儿了一会儿, 低头嗅了嗅味道,偷偷也给自己也补了补气色,然后帮她收好。 因为伶姐姐走得太急, 没来得对她下指令,所以虞听到底是该先走呢?还是可以一起跟她去画室陪她上课? 不用想也知道她当然会选择后者。就算到时候被冉伶凶......被凶也很好。 能在冉伶身边, 怎样都是好的。况且离开虞听能去哪里, 她来到这儿 , 全身心都是为了冉伶。 停好车后,虞听带着充分的理由也进了画室。 这里很安静,不论是工作人员还是学生,招收的都是聋哑人。虞听脚步也不由自主地放轻,找到了冉伶所在的教室,她从后门进去。 冉伶正站在讲台前用手语讲课, 虞听悄无声息地在后边的小凳子上坐下,有学生回头打量她, 虞听给她打了个手语,让她赶快回头听课。 第177章 学生惊讶,这个姐姐居然也会手语, 是新来的老师吗? 冉伶显然也看到了虞听,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并不好说什么, 便纵容她呆在后面。这正中虞听下怀,虞听目光炙热地看着她。 冉伶今天穿得很仙, 一件墨绿色的水墨画长裙。她偏爱古风一些吊带长裙,墨绿色衬得她皮肤更白,紧裹的布料也衬出她身材的优美窈窕。她从不吝啬或是羞耻展示自己的迷人,肩上披着薄薄的透明开衫,在画室里走动,一举一动皆是优雅。 虞听发现冉伶当起老师来十分从容,温柔却不软弱,认真又宽容。散发着虞听从前从未窥见过的魅力。 虞听想起来自己当初在华国,她们还没开始出问题的时候她买了一副林涧的画,现在已经送到了家里。虞听在想,她是应该现在让人把画带来给冉伶呢,还是等回去了再给她一个惊喜。 冉伶大概什么时候会回去?虞听是很想问她,可问多了反倒变得像逼迫,她不愿意冉伶有这样的感受。 思虑着这些,学生已经已经自发地开始练习画画,冉伶走下来巡视,路过后面,从虞听身前经过。 不知有意无意,她离虞听离得太近,裙摆扫到了虞听的膝盖。 虞听还没来得及仔细感受她便又走了,似乎看也没看虞听一眼,哪怕是侧眼的一瞥。只留下一阵茉莉花的清香,香气慢慢从鼻息间消散,引得虞听侧过头去,像被一个隐形的钩子勾住,心神荡漾。 虞听就这样在后面坐了快一个小时,学生们开始休息,冉伶也暂时空了下来。站久了她会累,她坐在椅子上,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水杯端起来喝水。 虞听起身走到她面前,冲她微笑。周围没有其他椅子了,她便索性便蹲在冉伶老师的身前,用手扶住了冉伶的膝盖。 冉伶垂眼看她,倒也没把膝盖挪开。 “冉老师好厉害。我也想上你的课当你的学生。”虞听说:“我可以报名吗?我也想学画画。” 冉伶用口型说了三个字:“不可以。” “为什么?”虞听故作委屈。她怎么能拒绝得那么果断。 冉老师别过脸去,不予理会。 “花钱交学费也不可以吗?”虞听说:“投资也不可以吗?” 她十分豪掷千金:“伶姐姐想要多少钱?多少钱我都投。” 冉伶挑了挑眉,正回脸,思索一番,让她把手伸过来。 虞听便就着这蹲在她身前的姿势,不明所以地把手给她伸了过去,仰头看着她,疑惑里带着几分期待。 冉伶慢悠悠地放下水杯,一只手扶着她的手背,一只手用指尖在她掌心里写字。 虞听明明看得懂手语了,她为什么还要写字?但虞听可不会阻止她,十分乐意她与自己有肢体接触。 这无不外乎是一种情趣。 就这样垂眸看着冉伶在自己掌心里一笔一划地写字,一阵一阵延绵不绝的酥麻感让她分神,好一会儿才解读出来冉伶对她说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你要去问方池。 方池......虞听表情一变。 她这才想起来这间画室并不是冉伶的,伶姐姐只是闲来无事教个书。这间画室是方池的,所以当时在云城见到方池常常出入等待花期的原因,就是在和冉伶商议要来这里当老师的事情吗? 是方池把冉伶骗到这儿来的吗? 方池居心叵测,方池...... 虞听顿时没了半点要投资的欲望,抬头盯着冉伶看,心里只想现在马上就把她给带回国。 冉伶看到了虞听眼里强烈执着的欲望,仔细看她并不是那么健康的憔悴脸色,忽然问她:【还难受吗?】 虞听一怔,眼神颤了颤,随即点了点头。 “是,有一点点头晕。”她轻声说。 怎么可能不难受呢?昨天晚上还在发高烧,就算退烧了,第二天早上起来又怎么可能不虚弱不昏沉。 冉伶会心疼她吗? 虞听忍不住泄出一点点自己的软弱,心里已然期待着她的关心。 虞听的目光太炙热,冉伶偏过头站起身,捋了捋裙摆,给她打了个手语:【可以去我的办公室休息一下】 虞听也站了起来,若有所思了一会儿,笑着应:“好啊。” 冉伶亲自带路把虞听送到了自己办公室,办公室暂时没有没人在,虽然没有床,但有个挺舒服的椅子可以靠着,虞听当着冉伶的面儿在椅子上坐下,冉伶的工作还没结束,没一会儿就回了画室。虞听自己一个人呆着也不觉得难受。这种感觉很好,坐冉伶坐过的椅子,就像得到了她的特权。 经过这件办公室的所有人都会知道她和冉伶关系匪浅。 虞听仔细打量起冉伶的办公桌,冉伶大概也刚来这儿不久,桌上的东西并不多,摆着日历、插花,还有一些零碎的小物件,一些发卷、夹子,湿巾之类的东西。墙壁上挂着一件她穿过的外套,虞拿下来,放到鼻边嗅。 这间办公室有两个工位,虞听一进门就注意到了。隔壁办公桌工位上放着工牌,名字是【方池】。虞听又瞥了那位置一眼,怀里抱着冉伶的衣服,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 其实昨晚也没睡多长时间,失眠又早起,满打满算也只睡了四个多小时。不安得到满足之后困意终于找到空子钻进她的大脑,原先杂乱的思绪逐渐消融困顿,虞听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178章 不知道过了多久,又迷迷糊糊地听到一阵细微的动静,一股淡而温柔的香气弥漫在鼻息之间,柔软的掌心覆在她额头之上。 好舒服.......虞听眼皮跳动,从睡梦中挣扎出来,睁眼看到的是女人挨在自己眼前,几乎抵到她鼻尖的柔软胸脯。 那股馨香便是从那深深的沟壑中散发出来的。 虞听发愣之际,冉伶已经退后一步,把手收回。香气和紧挨在一起的温热也随之消散了。 虞听抬头看她,女人背着光站在自己面前,令她一时失语。 冉伶美得像从刚她梦里走出来。在她恍惚的目光下,给她打了个手语:【还难受?】 来不及回味刚才的美好,余光中,虞发现办公室又进来一个人。长发女人,穿着白衬衫,身材高挑。她站在门口观望着里面的一切,止住不前了。 虞听的眼神再一次全心全意地集中在冉伶脸上,刚睡醒睡眼朦胧,却没了从前的起床气,柔软得显出几分满心满眼都是冉伶的忠诚来。 她轻启嗓子,干哑道:“不难受了。” 她假装没看到方池,站起身,扶着冉伶的手腕,对她亲昵又温柔:“伶姐姐下课了吗?我带你去吃午饭?” 冉伶挣开她的手,给她做手语:【难受就回酒店睡觉】 虞听的手垂在了半空,她摇头:“真的不难受啊,伶姐姐刚刚摸我额头,没发现我真的已经不烧了么?” 她特意强调了一遍冉伶刚刚对她做的事,嘴角牵着笑意,多像在炫耀。 她轻声对冉伶说:“我请你吃饭,然后送你回家,好不好?” 冉伶同她对视了几秒,终归是妥协了,告诉虞听自己得收拾东西。 方池和冉伶现在是同事,都在画室当美术老师,免不了朝夕相处的接触。 方池或许每天都会邀请冉伶跟她共进晚餐吗?所幸冉伶默许了虞听的请求,收拾好东西后和她一起下楼。 冉伶并没有因为方池的出现就“抛弃”了虞听,这显然给了她莫大的信心,不至于妒心大发,又发疯发病。 第090章 偷亲 餐厅虞听早上便有预定, 服务员领着两人落座,虞听规规矩矩地坐在了冉伶对面。点完餐后服务员给冉伶送来一束花,她礼貌地捧着接过, 习惯性地低头嗅了嗅。 虞听笑着问:“喜欢吗?” 冉伶没说话,翻看花里的纸片。这个动作莫名让虞听想到了几个月前自己的生日, 她翻找卡片,看到冉伶对她的生日祝福,却气急扔掉…… 她不该那么粗暴, 可她控制不住,那是她没办法跨越的阴影, 从今以后她会改掉, 绝不会再那样。 她心怀祈求, 希望冉伶不要想起那些糟糕的事。 冉伶纤细的指尖捻起了纸片,紫色的卡片,用暗紫色的水笔在上面用英文写着:【i miss you, in the dead of night.】这是她昨夜高烧时最真实的内心写照。 冉伶脸上没什么表情,把花放到了一边。 虞听音调弱了些,“不喜欢吗?” 冉伶看她的表情, 肉眼可见的,她在失落。 她从前从不会对冉伶失落, 因为冉伶永远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她从前从来不会对冉伶失落,因为她没有心。 现在她有心了么?她的所有情绪都能被冉伶掌控,她足够忠诚, 足够死心塌地了么? 她的目光不再轻佻,眼神不再傲慢, 她的一切都变得乖顺平和了起来,甚至卑微。她向冉伶展示她的卑微, 她向冉伶示弱。 仅仅是冉伶没有表态的这么两秒,她又变得更紧张,像个等待宣判的囚徒,等待冉伶给她的到底会是抚摸还是让她难以忍受的痛苦。 她的身体紧绷了起来,这是人在迎接痛苦时的本能举动。 她目光居然纯粹又忠诚,就算是等待惩罚,也带着一股对冉伶极度渴望的炙热。 冉伶移开了视线,重新去看那束花。 片刻后,给她打了个手语:【是不是晚餐也要给我送一束?】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二束花了,第一束还放在车上。 虞听一愣,转笑:“如果真的有机会跟冉小姐共进晚餐的话。” 今天好像不太行,这段时间过年,晚上卫如梅都会回来吃晚饭,冉伶要陪小姨,可陪不了虞听这个外人。 冉伶现在不会再只围着虞听转了,这毫无疑问会让虞听感觉失落。她受不了失落的感觉,会让她觉得冉伶不够爱她了,会让她从心底冒出难以忍受的绝望——会发作的,她现在不能自己一个人呆着,呆着就会胡思乱想,很容易发病。她现在对除了冉伶以外的所有事物都没有兴趣,甚至她自己也是。如果不是为了见冉伶,她甚至会躺在床上一整天什么事情也不做,提不起精神,只有冉伶才能把她解救。 渴望无时无刻和冉伶在一起,渴望她的目光和她的爱意,甚至连卫如梅也会嫉妒。 当然,她不能表现出自己对冉伶亲人的嫉妒,也不能让冉伶看出她的异样来,她得装乖。故作遗憾地点了点头,懂礼数,知进退地帮冉伶切牛排。然后以极为柔和的方式为自己争取:“那下午的时间呢?最近有新电影上映,我请你看电影好不好?” 她把切好的牛排递轻轻挪到冉伶面前, “或者,伶姐姐有没有什么感兴趣的?画展?或者是话剧?我都可以陪你去看。” 第179章 冉伶用叉子插起虞听给她切的牛排放进嘴里,慢悠悠地才看她一眼,似乎在说,考虑考虑。 她不疾不徐的样子钓得虞听不上不下。吃饭的时候好几次偷瞄她,好几次欲言又止。 一直到午饭结束,冉伶才从包里翻出一张话剧的门票。 她说:【今天要看这个,我只有一张,票卖完了。】 原来她今天早就有了安排,说是考虑,原来真的是在钓着虞听啊。 但也是给了虞听机会的。 虞听接过门票看了眼,用手机拍下来,被捉弄了也非常好脾气,点点头说:“没关系,我有我自己的办法。” 有钱有势就是不一样在,在异国他乡都方便。 话剧开始是下午三点,虞听记下时间。一个共用完了午餐,她现在得送冉伶回庄园午休,然后再去接她。 按照原计划,确实是要送人回去午休的。 可两人坐进车里,密闭的空间冉伶就在她近在咫尺的身畔,那么近,那么好,虞听又开始舍不得分别,哪怕只有短短两个小时。 她不想放冉伶走,脑海里有个声音在说。 她应该纠缠不休,千方百计地让冉伶留在自己身边。 冉伶昨晚没睡好,现在似乎困了,靠着椅背闭上眼睛,这正中虞听下怀,私欲作祟,红灯时,虞听侧过脸对她说:“伶姐姐昨晚没睡好么?” 冉伶睁开眼睛,不明所以地看向她。 她预感到了虞听有话要说。伶姐姐其实很聪明,这种感觉在虞听心里愈发的强烈。 虞听盯着她的眼睛,看她这样也不近放柔声音:“看你好困。” “这里到庄园有点儿远,剧场离庄园也远,这样一来一回,伶姐姐好像都不能休息多久。” “要不然,我帮你开个房间好不好?这样不用来回跑折腾,可以睡得久一点儿。” 冉伶却摇头,拒绝了。 【不喜欢住酒店】 虞听当然记得冉伶有洁癖,睡不惯陌生的地方,每次住酒店都要带自己的床品,不然睡得不安心。 虞听当然也还记得冉伶也喜欢她身上的味道,冉伶曾经爱她爱到需要靠她来治失眠,就算现在她们已经闹成这样,她也不会排斥她的气味,对吗? 这个疑问忽然冒了出来,虞听忐忑起来。这对她很重要。 “我住的酒店就在附近,五分钟的车程,伶姐姐可以住我的房间,我的房间很干净,床品都是让助理买的新的,不是酒店的。” “去那儿的话可以休息得更久,伶姐姐身体不好,不要受累了,好不好?”她丝毫不带强迫,全身只心为冉伶考虑地轻声诱哄。 伶姐姐会答应么?她的眼神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不动声色地盯着冉伶看。 这确确实实是一个能便利冉伶的好主意,冉伶也懒得多花那么多时间浪费在车上,考虑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不过她又添了句嘱咐:【你要自己再开一间房】 意思是不许虞听和她在一间房里休息。 她怎么知道虞听怀着这样的侥幸? 而欲望被识破也没关系,冉伶不排斥她的房间就已经足够让她开心。虞听看她目光只剩柔和,藏起自己的欲望,非常听话地:“好啊。” 但人都是会得寸进尺的。 两人一并来到酒店,把自己的房卡交给冉伶以后虞听在隔壁又开了一间房。与冉伶分别后她独自一人躺在大床上静不下心,翻来覆去没有丝毫睡意。空荡荡的房间并不是她想要的,她满脑子都是冉伶。 她正过身,盯着墙上的挂钟看,时间在秒针的跳动间流逝,距离她们分别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 冉伶躺下了么?她是不是已经睡着了? 好想看看她,她们已经分开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冉伶就在她身边.......欲望冒出了头,每增添一秒的分别都令它滋长。 五分钟的挣扎过后虞听出现在了走廊,用备用房卡轻而易举地打开了房门,轻轻合上后走进去。 房间里悄无声息,呈现出午后的一派静谧。虞听往卧室看,看到女人躺在被子里隆起的身躯。 光是站在客厅远远看着那画面,便令虞听心跳加速,压抑的占有欲呼之欲出。 冉伶的确已经睡下,房间里开着空调,她盖着被子。她睡觉的样子还是和从前一样,喜欢侧躺。整个人微微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点儿肩膀。 她依然会在虞听的巢穴里睡得安稳,她放松了警惕,眉头舒展,呼吸平稳,像一只酣睡的狐狸,虞听的到来并没有惊醒她。 所以她真的不排斥虞听,她又一次解救了虞听。 虞听心头发软,小心翼翼地坐在床边,用眼神贪婪地看着她。 自从离婚以来她就从来没有过像现在这么满足这么安定的时刻,整颗心脏都被愉悦幸福的感受充盈着,她渴望时间流逝得慢一些,再慢一些。 能一直这样就好了,冉伶能像现在这样回到她身边就好了。 她一定会像现在这样好好爱护她,对她好。 幸福之下渴望再度攀升,盯着女人熟睡的面庞,虞听忍不住扶着床沿蹲下身,弯下腰,在不惊动她的情况下凑近她。 第180章 凑近她更能感受她的美好。完美无瑕的皮肤呈现出软腻的质感,淡而香甜的体香是令虞听安心的味道。虞听低头,往她颈窝嗅了嗅。女人的气息轻缓,一下一下扑在愈发凑近她的虞听的脸上,虞听又抬起眼描绘她的面庞,心神荡漾。 就像找到了归属,就像被拯救,被指引。 知道偷亲不应该,可实在情不自禁,这诱惑就像干渴之人面对甘霖。虞听闭上眼睛,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知道不能把人弄醒,虞听吻得很轻,只是用唇压了下她的唇。 可明明只是这样的一个轻吻而已,却惹得从前在情场游刃有余心的人跳剧增。虞听的呼吸变得又乱又粗,退出来一些距离,眼睛依然盯着她的唇看,喘了一会儿气,又想凑上去再亲一亲。 没想到刚挨近一些距离,原先熟睡的女人睁开了朦胧湿润的眼睛。 虞听大脑一瞬间空白,下意识并住了呼吸,顿在原地。 很显然她知道虞听刚刚都对自己做了些什么,喉咙里哼出一丝没睡够的烦闷,皱起眉,沉静地看着她。 虞听被她这眼神看得心慌,她知道自己做错了,忤逆了冉伶的意思。她不知道这会不会引得冉伶反感厌恶,她不想…… 对于这人偷窃般的逾矩,虞听刚想要开口狡辩,冉伶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扇了下虞听的脸。 “我——” 轻轻的“啪”地一声,虞听被扇得微微侧过了脸,睁大眼睛。 冉伶又伸出脚,踢了下她的肩膀,将原本蹲着的人踹倒在了地上,然后翻了个身,重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重新寻找睡意。 跌在地板上的虞听眨了眨眼睛,又怔又惊奇,抬头看床上怡然自得的继续睡觉的女人,抬手摸自己被她扇了一巴掌的脸。 冉伶没什么力气,扇得并不太疼,可是...... 脸上残留着被扇过后的麻木感,虞听的心里头却蹿过一股说不出来的感受。 冉伶,打她……可是…… 第091章 忠心 虞听站起身, 床上的冉伶似乎再次安睡了过去。 虞听的心情格外飘飘然,她自己也形容不出是什么感受——冉伶扇了她一巴掌,那一刻她觉得冉伶好陌生、好凶, 就像变了一个人。但又没变,她还愿意躺在她的床上, 慵懒又骄纵地把脸埋进了她的被子里,犹如狐狸一般的习性和从前一模一样。 特别矛盾,矛盾得很迷人...... 大概是被这一巴掌给打乖了, 心里虽然还有欲望也不敢再冒犯,虞听转身出去给自己倒了杯水, 再轻手轻脚地折返回房间也没敢再做什么, 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眼巴巴地看着床上熟睡的女人, 呼吸也克制得轻缓,一双锐利的眼睛观察着冉伶呼吸的起起伏伏。她就像一只狼,冉伶身上有什么她稀罕的宝贝,她想要,又胆怯。 想吃肉不能抢,也不能偷吃, 只能等主人亲自喂。 ....... 一直等到要起床的时间她才像找到了理直气壮去靠近冉伶的理由,走到床边弯下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帮她捋了捋睡乱的头发,露出她的脸,“起来了。” 冉伶动了动, 呼吸重了些,身体紧绷嘤咛片刻后睁开眼, 睡眼朦胧。虞听眼克制又柔软,又与她说了一遍:“该起床了。” 像哄小孩似的, 又带着不一样的味道。冉伶用手软软地挡开了她的手,好像有点儿嫌弃她。翻了个身伸懒腰,连着从被窝里带出一股女人睡饱了的香气,身体舒展,还没太清醒,她抬起软腻的胳膊,用手揉了揉眼睛。 这一幕看得虞听眼神有些发直,比刚才她熟睡时更想亲她。 冉伶可不知道她的内心,简简单单发泄了起床气,掀开被子下床往卫生间去,只留给她一个长发铺满腰背的背影。 虞听下意识跟上前去,卫生间的门先一步关上,“咔嚓”一声让她骤然清醒,止住了脚步。 心痒得无处安放。 冉伶要是还像从前那样黏她就好了,如果冉伶还像从前一样黏她,那她醒来以后的第一件事一定是找她,像从前很多次起床时那样抱着她的腰,黏黏糊糊地和她接吻。 好想和她接吻…… 就算一边接吻一边被她扇巴掌…… 这些明明是她曾经唾手可得的......虞听对于曾经的自己的悔恨又增添了一分。 …… 冉伶简单洗漱过后从卫生间里出来,她懒得化妆了,只涂了个口红便跟虞听说要下楼。 去剧场的路上,两人几乎一路几乎无言。 到了剧场门口冉伶才转头看了虞听一眼,很显然是在用眼神问她是要走还是要留,因为虞听没有票。 虞听当然有她的办法,搞到了一张坐在冉伶旁边的座位票,与她一同入场。 话剧很精彩,冉伶全程看得聚精会神,虞听就没有那么感兴趣,大部分的精力都用来观察冉伶。 偶尔目光实在是太过分,冉伶便瞥她一眼,似嗔似瞪的,让虞听看不明白她的意思。而其余的时间冉伶都没空理她。 虞听的落差很大——从前就算是一起看电影冉伶也喜欢握着她的手看。 两个小时的话剧结束,依次离场,虞听送冉伶回庄园,也到了她们要分别的时候。 第181章 虞听故意将车速降得很慢,原先半个多小时的路程被她开到了将近一个小时。冉伶的冷淡、分别的在所难免让她心情又开始波动、低落。 庄园门口,冉伶下车,今天虞听送了冉伶两束大花,冉伶自己一个人拿不了,让小女佣出来帮拿。她跟虞听打了声招呼就要走,虞听叫住她。 冉伶停住脚步,回头。 “宝贝……”虞听忍不住又这么叫她,走到她跟前牵住了她的手,“我想跟你道个歉。” 冉伶仰头凝视着她,等她继续说。 “刚才没经过你同意就进房间亲你,你现在还生气吗?”虞听说:“对不起,我情不自禁,太想你了......” 倒也很诚实,没有狡辩。 冉伶摇摇头,把手从她手里抽出来,没一点儿要跟她亲近的意思。 【快回去吧】冉伶给她做了个手语。 “我......”虞听一点也不想走,满心的不舍和担忧,“我在你心里减分了吗?” 减分? “你很反感我这样的行为吗?如果是话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做了,对不起今天冒犯了你,可以不要减分吗?” 虞听不知道她们现在的距离还剩多远,她也看不透现在的冉伶。她不知道在冉伶心里的进度条自己究竟走到了百分之几,每一分对她来说都很重要。冉伶每一个细微的反应都影响着她,冉伶对她冷淡她会胡思乱想,如果这几天来积攒的好感因为“偷亲”这个举动全都掉光了的话虞听会很难受很难受。 她不想回去呆在酒店里一个人难受,想从冉伶这里找到答案。 她一晚的失眠或是安心,全都掌握在冉伶的一字之差里。 沉默了片刻,冉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抬起手,凉润的掌心覆上了她的半边脸颊。 虞听愣了愣,微微低下头,让自己的脸与她的掌心更加贴合。一双满载不安的眼睛看着冉伶,显露出一股委屈劲儿。 她自己都意识不到,自己现在这副模样究竟像什么。那么温顺、委屈、祈求原谅。一点小事儿便担惊受怕。 冉伶的眼神虞听看不明了,只见她红唇翕动,用口型说了两个字——疼吗? “不疼。”虞听毫不犹豫接话。很显然,她没有因为冉伶那一巴掌产生任何不好的情绪。 如果冉伶喜欢的话…… 为了表达忠心,虞听更是什么好话都说,“伶姐姐想扇就扇,是我不对,我是你的,任你处置的。” 这样吗? 冉伶唇角不可察地勾了勾,用指尖划过她耳垂,停顿一秒后收回了手,转头翻包。 她从包里翻出了一个小小的记事本和一支钢笔,撕了一页纸放在掌心里低头写了些什么,然后将纸片叠好,塞进虞听手里。 虞听想拆开来看,被她给制止了。 冉伶:【等我走了你才能看】 “好神秘啊......”这样的小伎俩成功让虞听的心情肉眼可见的晴朗,她抬头,依然十分不舍得冉伶走掉。 能不能抱抱?她在心里想。 终究没有再提出要进一步的要求,把主动权都交给了冉伶。她隐约能意识到,这张纸条里的内容绝对能让她很开心。 待冉伶真的同她告别,走远消失在她的视线里,站在原地的虞听才开始拆纸条。 一张纸叠了好几叠,拆开来看,内容也十分简单—— 【+1%】 于是虞听回酒店的整条路上都在思考,这百分之一到底是怎么加的? 到底是因为亲了她,还是因为主动和她道歉?或者说,是因为那一句“我就是你的,任你处置”? 这个问题也很重要。 虞听想不明白也确定不了,一到酒店就给冉伶发消息告诉她自己到了。 虞听:【是因为偷亲了你加百分之一,还是因为主动跟你道歉所以加了百分之一?】 虞听:【伶姐姐可以告诉我我现在的进度条到底在哪儿么?】 冉伶没回她,虞听也不介意,心想她大概还在同卫如梅吃饭。虞听自己也提起精神叫了份餐,吃完后立刻去洗澡,穿着睡衣扑进冉伶今天中午睡过的床上。 床铺上还残留着她的味道,从午休时虞听坐在沙发上守着冉伶在床上熟睡那一刻她就开始期待这一刻,她几乎整张脸都埋进了枕头里,把被子拉高盖过脸抵着唇,放松又喟叹,忍不住依恋轻蹭。 她从来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冉伶的魅力在她心里无限放大,虞听确定自己绝对不能没有她了。甚至把沾有对方味道的枕头当成了假想抱进怀里深嗅。 自娱自乐了没一会儿,又忍不住把正在充电的手机给拔了,看看对方有没有回消息。 暂时还没回。 此时虞听的情绪还算稳定,冉伶给她的信心还足够她支撑这小小的冷落。她不再指望现在的冉伶能像从前一样事事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但以后会的。 她们会复合,会复婚,冉伶还会像从前一样爱她的....... 可她不知道,她现在已经脆弱到了她自己都无法想象的地步。 两个小时后她的信心开始动摇。 过了这么长时间了,饭一定吃完了,冉伶一定也看手机了,但还是不回她的消息。 第182章 这让她信心消散,又开始胡思乱想疑神疑鬼起来。 虞听:【今天好开心】 虞听:【伶姐姐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虞听:【不是要管你,伶姐姐想做什么都可以】 虞听:【我想继续好好表现,想陪你】 她冲动,又强制自己克制地只又发了这四条消息。 发消息时才过九点,冉伶一定还没有开始睡觉,她肯定看到了信息——这一点虞听骗不了自己。可她一直等凌晨深夜,冉伶都没有给予虞听一点儿回复。 虞听在这几个小时度秒如年。 明明给她加分了,为什么连信息都不愿意回她? 房间没开灯,冉伶持续冷淡的反应让被困在这黑匣子里的虞听开始恍惚、甚至怀疑今天发生的一切是不是都是幻觉? 不是......纸条还在!虞听把纸条攥紧在手心里,她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开始波动,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从床上踉跄地爬起来去找药吃,返回床上把自己深埋在被子里,发抖着渴望躲过它。 * 【我感觉她就是在钓着你啊,就是故意让你乱想,故意让你难受呢吧。】 齐悯关心朋友,虞听出国追人以后没少问她情况,虞听草草跟她说了最近的状况,齐悯非常笃定地给她发了这么一句话。 齐悯:【感觉她在报复你呢,把你之前的忽冷忽热啊,全都还你一遍好让你知道你从前对她到底多坏】 彼时的虞听在药效下已经有所缓和,她想,冉伶是在报复她吗? 如果是的话就好了。 她宁愿是这样。 第二天,一整个上午冉伶都杳无音讯,虞听按捺不住决定去庄园找她,去之前依然精心挑选了一束花放在副驾驶。 距离庄园门口五十米,她看到冉伶从大门走出来—— 停在路边的另一辆车内下来了一个女人,她怀里也捧着一束花。她笑着将花递给冉伶,冉伶抱着她的花,坐进副驾驶,与她扬长而去。 ——方池。 虞听脸色刷白,有些发抖地握紧了方向盘。 她跟在对方车后,看着两人一同进了餐厅。虞听大脑空白,全身发抖。她崩溃极了,却不知道自己是该进去质问还是该走。 第092章 认领 “点餐吧, 你想吃什么?”方池把菜单递向冉伶。 冉伶没接,微笑同她打手语:【我都可以】 方池也笑了笑,没勉强:“好, 那我随便点了。” 冉伶点头。 方池随便点了几道招牌菜,服务员拿走菜单。两人坐的是靠窗的位置, 今天是阴天,天空暗沉,天气预报说, 不久之后会下雨。 冉伶靠着椅背,偏头看天, 方池看着她的侧颜, 遗憾地问:“你真的决定要回去了吗?” 冉伶点头。 她说:【是该回去了】 所以这是她和方池作为同事一场的道别饭。方池接到她的邀请时便明了, 难免还有些不甘,买了束花去接她,试图做些挽留。 不过那束花她好像买错了,冉伶并不喜欢粉色的风铃。 方池沉默,在斟酌,好一会儿后向她开口问:“你......还是喜欢她?” 冉伶看阴天看得失神, 听到她的问话才回神,正过脸, 朝她莞尔一笑。 这便是答案。 方池半开玩笑:“真的不考虑我吗?” 冉伶:【你会遇见更好的人】 方池歪头一笑,叹了口气:“冉小姐是我见过最迷人的女人,我恐怕很难忘掉你。” 冉伶轻笑:【会忘了的, 分隔两地,时间会抹除你的记忆】 方池倒是第一次见她这么笃定地表达一个观点, 并不是完全为了劝她放手。 “小伶你有这方面的经验吗?” * 该去吗?该走吗? 坐在车里的虞听紧紧攥着方向盘,紧盯着斜前方二楼玻璃窗里的两个人, 她们已经开始用餐……虞听的内心煎熬得无法呼吸。 为什么方池总是出现在冉伶身边?为什么冉伶不回她的信息反而来和方池约会? 为什么? 为什么?昨天不是已经给她加分了吗?那不是示好的信号吗? 是在报复她吗?冉伶真的是在报复她吗?所以她是要把虞听曾经对她做的都还给虞听让她体验一遍,好让她也知道这种痛苦。 原来这么难受,原来看自己爱的人和别人走在一起会这么难受。她从前不该那样对冉伶,她不该,都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 虞听强迫自己保持理智。 如果虞听上去找她会怎样?会让冉伶难堪,伶姐姐会对她失望,觉得她仍然死性不改只为自己找想,刚加的那百分之一的进度条是不是也会被收回? 不行,不能再这么霸道,不能让她感觉不舒服,不可以,会真的失去她的....... 虞听猛打方向盘掉头。 ........ 她的精神就像一根绷紧了的线,维持理智离开就用光了她所有克制力,理智在她踏入房间那一刻顷刻瓦解—— “哐当”一声,一个花瓶被砸得粉碎。兰助理下意识后退躲避碎片。虞听手背流血,还不管不顾的又拿起一个花瓶要砸,她赶忙上前阻止,“虞总,您别砸了!” 第183章 兰助理作为虞听的生活助理随她一同到这儿来,就住在她隔壁房间。刚才还在吃饭,听见虞听房间砸东西的哐啷声,发现不对劲赶过来的时候这里已经满地狼藉。 水瓶、水杯、花瓶、椅子、凳子,只要是能砸的东西都被虞听给砸了,房间像被洗劫,虞听身上也添了好几处伤,她还嫌不够,疯了似的还要继续打砸。 纵然早就知道虞听有躁郁症,陪她在医院呆了一个多月,兰助理也是第一次见虞听疯成这样子。 “虞总,您别再砸了,您吃药吧,我给许医生打电话,您先冷静冷静,您——” “出去,出去,”虞听压抑着,气息都发抖,低声吼她:“出去!” “哐啷——”又是一个花瓶变成碎片,刺耳又吓人。 虞听精神亢奋,坐立难安。她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知道自己在砸东西,又完全意识不到自己在做什么,大脑空发出了绝望而空白的信号,她想靠砸东西发泄自己的情绪,却越砸越暴躁,完全无法找回理智。 一想到冉伶和方池在一起她就要疯了。 “您会伤到自己的!”兰助理一个人根本拉不住她,地上全是碎玻璃,猜到就受伤。她急得不行,给同事打电话要镇定剂,还没送来。 “哗啦——”虞听把桌子掀翻,转头又要去砸电视。兰助理从背后抱住她,“您不能这样,冉小姐不会喜欢您这样的!” 虞听闻言身体一僵,转头惶恐地看向兰助理。 她像是被她的话吓到——冉伶不喜欢对她来说是比要死还要恐怖的事情。 “不可以.......不可以。”她摇头,唇瓣颤抖。 “对,对,您不能这样,”兰助力顺着她的背脊安抚,“您冷静一点,冷静下来。” 虞听眼神发愣,低头深呼吸,努力控制哆嗦的身体。兰助理以为镇住她了,门口有人敲门,是送镇定剂的人来了,想去开门,忽然又被虞听一把拉住。 虞听眼神又变了,充斥着偏执的味道,兰助理被看得心里发怵。 “虞、虞总……” “冉伶呢?” “冉伶在哪儿?” “她在哪儿?她在哪儿?” 一句比一句激动,又是要发狂的征兆。 兰助理赶紧说:“我发消息问问她,您冷静。” “对,你给她发消息,给她发消息问她在哪儿.......” 虞听踉跄着站起身,“我不能没有她,我不能没有她,我要去找她!” 她后悔了,她不该走,她不该让冉伶和方池在一起,就算被冉伶讨厌,就算是冉伶要把她的分都给减光了,就算冉伶恨她,她也不能让冉伶跟别人走,她接受不了。 她真的要疯了。 兰助理点头如捣蒜,握着手机翻列表,“我马上,我马上帮您叫冉小姐。” “开车....马上开车送我去找她!” * 天气预报说的没错,冉伶与方池分别,离开餐厅,刚回到庄园大门,天就刮起了大风,坐在车里也闻到空气中一股湿润的味道,预示着不久便要下大雨。 手机里弹出了某个尘封在列表的账号的消息,备注为【兰助理】的久违的女人一下子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 兰助理——和虞听结婚时为了了解虞听的工作时间,冉伶加了她助理的微信。 兰助力:【冉小姐,您在吗?】 兰助理:【您回庄园了吗?虞总失控了,她一直乱砸东西,一直说想见您,我们都管不住她,您可以出来见见她吗?】 兰助理:【我知道您没有义务,但算我求您了,她可能受了什么刺激,情绪非常不稳定,真的很痛苦,您出来看看她?可以吗?】 兰助力:【您安抚一下她吧,陪陪她,她真的很需要您】 乱砸东西,情绪失控。 她很痛苦。 未见虞听其人,冉伶也想象得出她失控的模样。 冉伶打字:【我回庄园了】 冉伶:【你们已经来了吗?】 兰助理:【我们现在已经在车上了】 冉伶对司机做了个手势,司机透过手势镜看到,将车停下。 冉伶:【我在大门等她】 兰助理:【好的好的,太感谢您了】 推门下车,站在大门屋檐下,旁边是保安亭。大风席卷而来,裹挟着几滴暴雨前的零碎雨滴。冉伶捋了下被风吹乱的长发,望向大路的位置。 “要下大雨了,小姐您不回去吗?” 女佣问。 雨滴像颜料,将浅灰色的马路浸湿染色。密密麻麻,越下越大。汹涌伴着慌乱,短短几秒就让整座城市陷入朦胧的大雨之中。 大雨哗然,看不清前路,气温变低,就算站在屋檐下也免不了被风刮来的雨淋到。女佣知道冉伶身体不好,受不得凉,劝她快回去。 【等一会】冉伶总是处事不惊,平静地给她打了个手语。 女佣没办法,找来一把伞为她撑着,又找来一件外套给她披上。 到底是在等什么呢? …… “冉小姐回微信了,她就在门口等着您,马上就到了,您再忍忍,再忍忍……” 第184章 虞听控制不住自己,上了车也很暴躁,收到冉伶的回信以后兰助理赶紧把手机递给她看转移她的注意力。 虞听果然安静下来了,她紧紧攥着手机,盯着那几条冉伶回复的信息偏执地反反复复看了又看,看了又看。 她发病失控,危险至极。又有着一股纯粹,好哄。 …… 雨势不见变小,反而越下越大。冉伶就这样站着等了十几分钟,一辆黑色的轿车从滂沱大雨中驶来。 车停在路边,一个穿西装的女人打伞下车,她还没来得及绕到车另一边为虞听挡雨,虞听就已经推门下车,自顾自地大步跑进雨里。 “欸!虞总!”助力叫不住她。 雨势太大,不到十步的距离就将虞听全身淋湿。衬衫湿透了,长发沾着水黏在脸上显得她格外狼狈。 她带着满身的雨水走到冉伶面前,冉伶站在原地,对上了一双充满偏执、强硬的眼睛。她瞳孔不正常地放大,身体在发抖,呼吸声也很重,仿佛随时都要爆发。没人能保证她下一步会做什么。 她眼神漆黑,深深地看着冉伶。 就连旁边的女佣都为冉伶捏把汗,害怕这个疯女人会对冉伶做出什么不好的事。 虞听上前一步,她都要下意识拉着冉伶后退。 她又发病了,她会怎样对待冉伶?像她过生日时那样粗暴,还是像出国前她来等待花期找冉伶时那样理所应当的强制? 可虞听只是牵住了冉伶的手腕。她一下子把冉伶的手腕攥得很紧很疼。她的眼神忽然又变了,她哭了,或许她早就哭了,只是满脸的雨水让人看不出来她哭过。她眼眶发红,眼泪大颗大颗从眼角滑落,和脸上的雨水溶在一起,她更加狼狈。 “冉伶.......”她带着哭腔叫了她一声。 她垂下头,没了刚才的焰火,全身上下只剩下被雨淋透了的沮丧和卑微。她低头靠在冉伶的肩膀上,离冉伶的耳朵很近,颤抖的呼吸,哆嗦的身体全都让冉伶清晰感受到。 “冉伶,我受不了了.......” “我们和好好不好?我什么都听你的,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我们和好,求求你,我们和好好不好?”泪珠大颗大颗地滑落,低落在冉伶的皮肤上。虞听越说越激动,身体越来越抖,她牵着冉伶的手腕努力把她抓在手里,“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的泪、她身上的水汽全都沾染到了冉伶身上,还有她的悲伤和她的心也一同展示。女人纤薄的身躯被她蜷缩成一团依靠,仿佛是她在暴雨和恐怖病情中最后的庇护所。 冉伶垂下眼,看不到她的脸,只看得到她抵在自己锁骨前蜷缩起来的肩膀——白色的布料被水浸湿后变得透明,黏在她的同样看起来瘦弱的肩膀上。 瘦弱......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虞听居然也变得瘦弱了。她从前强壮又健康,手臂明明有肌肉,现在好像只剩一把骨头。 冉伶的眼神忽然有些发滞,她手抬起来,在半空中僵了僵,搂住她的背,感受。 发觉到自己被拥抱,哭泣的女人立刻也拥住她,急促又哽咽地叫她,像在孤独海溺了水的人碰见船,期待、惶恐又紧张,失了仪态,只剩本能。 “伶姐姐,伶姐姐......” “我只有你一个人了,我真的只有你一个人了,我什么都愿意给你,你想对我怎样都可以,你别和别人在一起好不好?没有你我真的活不下去,求求你,求求你.......” “你心疼心疼我,心疼心疼我好不好?”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你别不要我,真的别不要我……” 她抱着冉伶,一边哭一边说,语无伦次中全是乞求。冉伶被她的力道勒得喘不上气,虞听自己也喘不上气。 她的情绪就像这场暴雨,无法控制,无可收敛。崩溃难过的同时还带着一股倾尽了自己的快活。眼泪汹涌得像是要把这些年她积攒的憋住的所有眼泪都流尽了。冉伶是她唯一的宣泄口,冉伶是打开了她所有脆弱开关的人,冉伶是让她重新审视自己的人。她笃定她爱冉伶,她会爱冉伶,她只能爱冉伶,死心塌地,别无选择。 大雨还在下,伴随着女人的呜呜的哭声。除却雨声和哭声,旁边的人大气也不敢喘。冉伶也在失神。 兰助理小心地凑了过去,提醒冉伶说:“冉小姐,虞总刚才砸东西把自己伤到了,伤口还没有包扎,您要不然先带她回去,先包扎伤口吧,淋了雨身上都是湿的,发炎了就不好了。” 冉伶闻言回过神,用手推了推虞听,这个人抱得实在是太紧,她推不动,只好拍了拍她的脸颊,让她起来。 她的眼泪止不住,她还在哭,眼眶红得脆弱,看起来一点也不像虞听。可这样的虞听真切地呈现在了冉伶眼前,她在发疯,以一种落水狗的姿态。冉伶心软地捧住她的脸,眉心微微蹙着,用手帮她擦眼泪。 冉伶怎么还是这么温柔,尽管她这样闹,尽管她发疯,用湿透了的身体去拥抱她,她还是对她温柔如初。 第185章 她就是她的庇护所。 虞听瞳孔中倒映着女人温柔又严肃的脸,眼神中有股矢志不渝的迷离。 冉伶简单地帮她擦了擦眼泪,告诉她,先上车,先跟她回去,要换衣服,洗澡,包扎伤口,不要生病。 冉伶把她拉上了车。 她被认领了。 第093章 失神 车后座就她们两个人, 虞听已经顾不上什么矜持什么冒犯的事情,抱着冉伶的腰缩在她怀里,眼泪还是止不住, 闷闷地抽泣着,把冉伶的衣服也彻底弄湿。 她脆弱得让人无可奈何, 冉伶被这样的她黏上真的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就让她靠在自己颈窝里,摸摸她的脸颊哄她, 看到她手背上的划伤,轻叹了一口气。 想打。 两个湿漉漉的人就这样抱在一起, 幸好两分钟后就到了别墅, 冉伶牵着她的手带她下车, 佣人替她们撑伞。 吩咐下人去叫私人医生,冉伶牵着停止哭泣后闷不吭声的虞听上了她的房间。 关上门,冉伶立刻松开了她的手进衣帽间找了两件宽松的睡衣塞给虞听,让她进浴室洗热水澡。 “你也湿透了,你先洗。”虞听顶着一双红透了的眼睛,用还残留着哽咽的声音对冉伶说。 【我去别的房间洗】冉伶给打手语:【还是你去外面洗?】 这里是冉伶的房间, 空气里都散发着令虞听安心的气味,而外面是陌生的地带。就像个刚被捡回家的小宠物, 心中怀揣着还不敢完全相信的不安,虞听当然要选前者。 带着冉伶准备的睡衣走进浴室,独处和热水的冲刷让虞听的大脑开始慢慢复苏, 又开始惴惴不安起来。 冉伶现在会是什么态度? 冉伶并没有表达,没有松口, 没有给虞听什么承诺。 给她抱、摸她、哄她、带她回来洗澡,究竟是真的接受了她, 还是她天生的温柔驱使,看不得虞听那么狼狈,所以暂时收留? 虞听免不了乱想,更想快点儿得到答案,洗澡的速度变快,十几分钟便换上睡衣湿着长发从浴室出来,冉伶大概还没洗好,没回房间。女佣推门进来送了一碗热姜汤,看她头发湿着,问她要不要帮忙吹,虞听道谢后拒绝。 她倒也懂事,知道怎么会让冉伶省心,几口喝掉姜汤以后去吹头发,才吹了个三四分干,冉伶就带着医生推门进来了。 医生是个戴眼镜的长发女人,穿着白大褂,手里提着医药箱,与冉伶确认过后对虞听说:“您好,虞小姐,我是冉小姐的私人医生,我姓何。冉小姐让我来帮您处理伤口。” 见面前的虞听还直直地在看自己,冉伶故作严肃地朝她做了个手语:【坐好】 虞听马上在沙发上坐下。何医生蹲下身,拆开医药箱,为她消毒上药。腿上、手臂、都有不同程度的伤,有深有浅,可见砸东西疯得有多厉害。 何医生上着药。冉伶也刚洗完澡,身上一件淡粉色的睡裙,整个人都散发着柔软。发现虞听头发还很湿,她转身去了卫生一趟,拿来了吹风机,想等上完药了帮虞听把没吹干的头发吹干。 她没坐下,站在一旁看着伤口。虞听也看着她,目光锁着,似乎冉伶脱离她的视线一秒就会让她不安心。 也不知道是想牵手还是怎么样。 被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不说点儿什么好像有点儿不自在,冉伶用手语问她:【怎么气成这样?砸东西砸得这么狠,一点也不顾及自己吗?】 因为发病了。 虞听仍然不敢告诉她自己的病情,只好说:“你不回我信息,上午来找你,看到你和方池走在一起,太伤心了。” 太伤心了? 真会说话。 处理完伤口,嘱咐完注意事项,何医生提着医药箱同女佣一并离开房间。 小女佣分外八卦,笑着同医生讲悄悄话:“刚刚虞小姐的样子好可怜啊,这么粘人,何医生你说,冉小姐怎么没去摸摸她的头?” 何医生笑:“你去问问冉小姐。” 小女佣:“我可不敢问。” 外人走了,房间只剩下虞听和冉伶两个人。 “伶姐姐......” 虞听仰头看她,轻声唤她。 冉伶没应声,侧身去拿吹风机,走到虞听面前,抬手摸她的头,给她做了个让她低头的口型,要帮她吹头发。 “我自己吹就好了。”虞听不想她受累。 冉伶怔了怔,还是开了吹风机。 舒缓的暖风幽幽吹着,冉伶纤细的手指在她头上动作轻柔地抚摸抓放,像是一种按摩。虞听微微低着头,姿态乖顺。视线落在冉伶的腰间,暖风让女人身上的沐浴露香气更加浓郁,是她隐秘美好的泄露,让虞听心颤。 她有种无所适从的感觉,她没办法形容爱她自己,像走在幸福的边缘又期待又害怕,想放松下来享受,又怕这只是一时的甜头,之后的生活会变得更加难熬。 所以她是紧绷的,眼睛偶尔被风吹到,睫毛轻颤着,思虑好多。 想这个被照顾的过程久一点儿,又不想冉伶受累,她已经没办法想从前那样毫无顾忌理所应当地接受冉伶的好。 对待珍贵的东西总是会小心翼翼,瞻前顾后。 第186章 虞听头发浓密,要吹很久才能吹干,冉伶一向是很有耐心,虞听却捱不住,忽然倾身搂住她的腰。 “伶姐姐.......”她低声唤着,挺腰贴紧了她,有些颤抖地把脸埋进她胸前。冉伶动作一滞,关了吹风机,垂下眼眸,能感觉到她呼吸急促。 “对不起。”她又重复了一遍在大门哭着说过了许多遍的话。冉伶把吹风机随手放在了沙发上,用手揽住她的后颈,抚摸她的脑袋。 她一下又一下的轻抚无非是她她勇气的增剂,虞听把她越搂越紧,依恋到极致,除了她什么都不想要。 “让我回到你身边。” “可以吗?” “我会对你很好,我会好好弥补,我不会再忽略你,永远把你放在第一位,什么事情都会和你商量经过你的同意,你要是不喜欢我就不做,无论什么事,无论多重要。” 漂亮的女人本就容易让人心软,何况她还闷在冉伶怀里一副没有她就不能活了的样子,眼眶红红的,嘴里用懊悔的语气说着保证的话,真诚又狡猾,催生保护欲。 冉伶捧住她的脸,让她抬头看自己,看见她眼眶又湿了。 爱会使人变得爱哭吗? 脆弱到一无所有的人最容易被操纵,被蛊惑。 最容易急迫,最容易被人牵着走。 虞听看着她的眼睛说:“我不会再让你伤心了。” 冉伶张唇,用口型轻声问:【真的吗?】 “真的,真的。”冉伶仅仅是一问她便急了,她恨自己找不到更好的表达方式,只能重复那肯定。 “你要你愿意回来。” 【这么想我回到你身边】冉伶用手语问:【你爱我吗?】 虞听一怔,毫不犹豫地说爱。 冉伶又问:【有多爱?】 冉伶:【你曾经也说过爱我】 有多爱? 虞听怔怔地看着冉伶的眼神,看出她温柔眼眸中流露出的缕缕悲观。 悲观......不信任,她不信任虞听吗?她在怀疑虞听吗?她对虞听所说的爱不敢抱太大期待吗? 虞听看过冉伶爱一个人时的模样,脆弱、黏人、紧密。她的爱或许在外人看来会很窒息,密不透风。曾经虞听也说过爱她,也嫌她太无理取闹。 她是不是对虞听没了安全感? 见虞听久不出声,冉伶不知是失望了还是泄了气,忽然转身要走。 虞听心一慌,赶忙起身追上她,从身后将她抱住。 她才发现自己竟会这么受不了冉伶的怀疑。 虞听着急地对她说:“很爱很爱,宝贝,我真的很爱你。” 她不知道,虞听情绪都被她调动,心情也被她掌握,想到她会考虑别人就难受得要发疯,没有她就活不下去,心疼她,在意她,纵容她。此时此刻,为了表达自己的爱意,虞听甚至想把自己的一切都给她。 把自己的所有的东西都给她,都掌握在她一个人的手上,让她拥有绝对的主动权和处置她的权利。 这样可以让她有安全感吗?虞听在心里头快速盘算,她能给冉伶什么?她的人,她的车子、房子、财产。 “我知道的曾经让失望了,”虞听用脸颊凑着她的脸颊,吸气呈现着异样的不稳,她不自觉收紧手臂,着急到有些失神,“我以后都听你的,我只听你一个人的,我是你的。” “我是你的,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真的,你相信我。”她不想面对冉伶怀疑的眼神,会很心痛,眼眶又有泪珠掉落。 “我会用行动证明的,相信我......相信我.......” 太害怕冉伶离开,她陷入了一种着魔似的疯狂,声音都发抖。冉伶大概被她打动,或许是心疼她了,从她怀里转过身,对上那双发颤发红的眼眸。 这不是正常人会有的表现,她因为冉伶小小的怀疑竟被刺激得又要发病了,坐立难安。 冉伶担忧地看着她,抬手去摸她的脸,虞听被安抚了一会儿才回过神知晓自己的状态,害怕被冉伶看出异端,努力强制自己回复正常。 她或许不知道,自己努力想要变得正常的样子,会发抖得更加明显。 冉伶牵起她的手,翻开她的掌心,虞听立刻低头看,看到冉伶在自己手心里写:【暂且相信你】 她立刻抬起头,竟有些哽咽,“那我们.......” 冉伶抬起手,搂住了她的脖子。 柔媚的面庞忽然凑近,还直勾勾地看着虞听,虞听呼吸乱了,“宝贝.......” 冉伶双瞳剪水,眼含秋波。似乎终于可以毫无忌惮地表达自己的感情,她用一种极其思念、饱含爱意的眼神柔柔地望着虞听,还带着点儿责怪她的娇嗔。这让虞听想起了曾经的冉伶——曾经冉伶看她就是用这样的神情。 冉伶红唇张合,用口型说了几个字,虞听觉得很晕,很激动,什么没分辨出来,冉伶凑上去,贴了贴她的唇。 好久没有接过吻,她像品味似的,又含了含对方的唇,退出来,看看虞听的表情。 “我想亲你.......”虞听失神地喃喃着,低头追寻她的气息,贴上去,和她接起了吻。 捧着虞听的脸,冉伶仰着头亲她。冉伶好主动......带着失而复得的激动,互相吮吸几下唇瓣虞听便急不可耐地想要深入,她握着对方的腰颤声叫她宝贝,张开唇硬凑上去,将舌头送入冉伶唇中。 第187章 “嗯.......” 舌尖相触的那一刻虞听被疼痛惹得皱起了眉。 这段时间很多痛苦的时候她为了抑制自己都是靠咬舌头,舌头上好多伤口,新伤旧伤,什么也不做时都会隐隐作痛,更别说接吻。 好疼....... 可她不管不顾,皱着眉头吻得更深。 她还是要亲冉伶。 第094章 安睡 “宝贝.......” “姐姐.......” 虞听胡乱地叫, 什么好听叫什么。亲吻深入又热烈,冉伶很快就喘不上气,虞听分外珍惜她, 发现她难受了就退出来,一边喘息一边等她, 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发现她缓过来了,再亲上去。 温柔地蹭蹭她的唇、含住她, 再深入。冉伶还是和从前一样脆弱,反复两三次虞听便不再亲了——她竟会心疼, 不舍得。 尽管真的很渴望.......虞听更愿意克制, 抱住她, 将她拥入怀里,用一种禁锢的姿态锁着她让她无法离开自己,将脸埋进她的颈间,深深嗅她身上的味道缓解汹涌的感情。 冉伶没骨头似的被她搂着,靠在她的肩上,听她在自己耳畔叫自己的名字, 听她说一些极度喜悦之下的情话。 “好开心,真的好开心.......” “我爱你, 会对你很好很好的,相信我。” “相信我.......” 她想让冉伶给相信她。 冉伶不给她回应她就不安,一直重复地哄, 重复地说。到怀里的冉伶轻轻“嗯”了一声,也搂住她了, 她才停止这样偏执的重复,心满意足地和她相拥。 相拥许久, 女佣上来敲门,说是晚饭做好了让她们下去吃,两人才从彼此的怀抱中分开。 冉伶的唇被亲肿了,面色烫红,眼睛里也弥漫着零星水雾,在虞听眼里是分外的柔媚迷人。 娇弱的女人打手语问她:【今天有没有吃饭?】 虞听很诚实地说:“宝贝,我吃不下。” 从昨晚煎熬到刚刚,一整天虞听都没有吃什么东西。亢奋的精神让人感觉不到饿,身体依然饱受伤害。 这对虞听来说成了家常便饭,这是她这段时间的常态,这就是她离开冉伶之后的生活。 冉伶蹙起眉头,摸了摸她的头,又扶着她的肩膀凑上去,与她额头相抵,用口型对她说:【听听好可怜】 虞听轻轻蹭她,声音很软:“嗯......伶姐姐救救我吧。” 她不记得是冉伶让她变成了这样,她不记得是冉伶故意一整晚一上午不回她的消息让她废寝忘食。 她只记得冉伶现在心疼她,她就高兴,就开心,想听更多冉伶心疼她的话。 要伶姐姐救救她吗? 伶姐姐当然可以。 她从前可是很宠老婆的,虽然现在离婚了,好歹也是原谅了她的过错,适当地宠宠也是可以。 她又亲了虞听一口,笑着冲她打手语:【那现在下去吃饭好不好?刚才吩咐下人做了你爱吃的】 虞听目光从她脸上挪不开,“嗯......” 冉伶还记得她爱吃的。她开心。 两个人下楼吃饭,卫如梅并不在庄园,只有她们两人,虞听会放松很多。吃完饭,是去是留又是另一个问题,在虞听有些敏感开始惴惴不安的时候,冉伶主动留她下来过夜。 得到了暂且的原谅,被哄又被亲,幸福再次光临,可虞听的状态还是肉眼可见的差,她面色憔悴,内心的情绪依然不稳定。刚刚冉伶一个态度她就差点儿发病,不知道自己一个人回了酒店会不会又开始乱想些什么,还是留在身边,看着、养着,会更好。 “不用跟卫阿姨请示一下么?我这样会不会有点儿冒昧?”冉伶再一次拉她上楼的时候,虞听十分谨慎地问。 冉伶刚刚告诉她,让她的助理明天把她的行李都带来庄园。 意思是让她在这儿住下了。 冉伶安抚她:【没关系】 虞听向来不是什么脸皮薄的,象征性地礼貌一下绝不会再坚持了,更何况冉伶那么温柔地告诉她“没关系”,她只剩心安理得,跟冉伶走进房间。踏入房门,走在她身前的冉伶转过身,凑近她,虞听还以为她要和自己拥抱,没想到她是给房门落锁的。 要锁门吗? 冉伶的房间 虞听垂眸看她,开始想入非非,伸手握住她的腰,被冉伶在手背上拍了轻轻一巴掌。 冉伶瞪她:【快去洗漱】 虞听发现冉伶真的变了。变得更加有脾气,不再事事顺着她哄着她,反而有点儿强势,但依然让人觉得很舒服,让人想要事事都顺着她。 这样也很好,怎样的冉伶也很好,虞听是做错事的那一个,无论怎样的冉伶面对她,虞听都心满意足。 虞听很愿意宠着她顺着她。 刷完牙洗完脸,她把手也仔仔细细地洗了又洗,返回卧室的时候冉伶已经先她一步上床,靠坐在床头看手机。 虞听走到她身旁,往床沿一坐,她不动声色地把冉伶搂进怀里,让冉伶靠在她肩上,低头去看她手机,“伶姐姐在看什么?” 伶姐姐在看猫猫。 宠物店员又给她发了新的视频,两只小猫趴着发呆,眼神有些忧伤,似乎在想妈妈。伶姐姐看得入迷,眼中流露出母爱,可见对猫咪十分想念。 第188章 要不是虞听的错,她们怎么母女分离呢? 虞听有些自责,低头亲了她脸颊一口,轻声问:“伶姐姐什么时候回国去接她们?” “要过完冬天吗?”云城的冬天确实太冷了,现在还没有开始回暖,冉伶很怕冷。想起当初店员对她说,冉伶怕自己在云城熬不下去才选择离开,虞听的心脏又开始隐隐作痛。 她不想催冉伶快点儿回去了,觉得这里舒服就呆在这儿,反正她已经原谅了她,有了名分,虞听自然不怕什么方池。 有了名分,冉伶便不会再考虑方池了吗? 想到这,虞听还是有些虚,然后紧张地想该怎么办——怎样才能让方池断了这个念头,她其实有很多种方法,不必催着冉伶走。 而冉伶在她怀里翻了个身,放下手机给她打手语:【我决定过几天回国了】 虞听没反应过来:“什么?” 冉伶:【今天跟方池去吃饭,是跟她道别的】 虞听怔住,知道她这是在向自己解释,“......真的吗?” 冉伶:【你是不是看到她送我花儿了?所以才这么生气,要砸东西】 虞听:“.......嗯。” 冉伶眼中溢出愧色,告诉她:【我不知道她要送我花】 虞听摇头:“没关系.......” 只要冉伶对她没有感情就好。 “伶姐姐真的决定要回国了?”虞听说:“云城还很冷。” 冉伶蹙眉:【很冷听听就照顾不好我吗?】 虞听愣了一秒,“当然可以。” 她紧搂着冉伶的肩膀,面对一点点儿的疑问就紧张,轻声说:“我会给你请最顶尖的医疗团队,会照顾好你,别担心。” 并非只是口头承诺而已,说出口的这一刻虞听就开始在脑海里盘算了,恨不得现在就联系医生。 冉伶仰起脸,亲了亲她下颚,像奖励似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表达自己的相信和喜欢。 虞听可一点儿也招架不住她这样,握住她的下颚让她抬头,低头又和她吻在了一起。 原本是个温馨的吻,可湿漉漉的唇舌交缠磨得人动情,冉伶的手扶上了虞听的脖子,闭着眼睛亲她亲得主动又投入。气息暧昧,虞听觉得这是可以进一步的信号,不禁带头将节奏拉快,彼此的呼吸声变得粗重,冉伶无意识地哼出声,虞听骨头发酥,忍不住握住她手腕,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亲。 又亲了一会儿,冉伶偏开头喘气,虞听没再追上去,低头去亲她的脖子,吮吸着她颈间的肉忍不住张唇咬,另一只手顺着冉伶的腰际往下。 正是最兴奋最失控的时候,虞听迷迷糊糊间感受到冉伶用手推她的力气,虞听抬起头,迷离地看着她,“咬疼你了么?” 冉伶喘着气做手语:【今天不可以】 “为什么?”虞听蹙眉,此时她满脸绯红,动情已然,很难听得下来,想低头继续亲,被冉伶用手捧住了脸。 冉伶皱起了眉,模样严肃。虞听清醒了几分,却还是心急,哑声问:“为什么?” “你的生理期吗?还是不喜欢?”生理期吃螃蟹对身体不好,冉伶从前生理期从来不吃,晚餐的餐桌上却有蟹腿,冉伶还吃了几只。 不是生理期不是吗? 是不喜欢吗? 还是不想? 冉伶看她紧张的样子:【一天一夜没睡觉了,大脑再这么亢奋,忽然猝死可怎么办】 虞听马上说:“不会的。” 冉伶却不容她任性:【下去,冷静好了才许上床】 冉伶:【不然你以后你都去客房睡】 “.......” 她眼神认真,态度十分强硬,虞听摇头,“不要。” “我不睡客房。” 来不及去想如果一开始就不想的话冉伶为什么会这么主动跟她接吻,虞听只知道自己不能强迫冉伶,不敢惹她生气。 纵然心有不甘还是乖乖地从冉伶身上下来,听话下床。 下了床却没走远,就跪在床下的毯子上,搂着冉伶的腰身,乖顺地枕在了她的小腹上。 她这样趴着,整张脸都埋进了冉伶怀里,她闷闷地说:“我冷静,别赶我走。” 要这样冷静吗? 听话下床,却一刻也不愿意离开自己失而复得的伶姐姐。她或许不知道自己这跪在床下,上半身趴在冉伶怀里的姿态像极了什么。 她看不见冉伶弯起了唇角,只感受得到冉伶用手抚摸她的发顶。冉伶顺着她的长发抚摸到她背脊,动作轻柔得跟在家时抚摸猫猫一样。 她很享受。 起起伏伏是冉伶的呼吸,温暖的是冉伶的体温,一呼一吸皆是冉伶身上的气息。这一切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无比安神。就算跪着也没有关系,虞听觉得好舒服,很安心。 呼吸渐渐平稳,脸红和体温也逐渐恢复正常,慢慢的,虞听竟真的觉得好累好困,合上沉重的眼皮,泄去所有力气,全身心依靠着冉伶。 心满意足,虞听就这样趴着,意识游离得就快睡着时,冉伶拍了拍她的脖子,示意她上床睡。 伶姐姐终究是心软的,是爱她的。 “嗯......” 睡眼朦胧的虞听再一次爬上床。她侧着身子枕在冉伶的肩膀上,冉伶垂眸,一下又一下抚摸着她的脸颊、揉揉她的耳垂。温柔又催眠,虞听抵抗不了,想再多感受此刻的幸福都禁不住被女人带来的汹涌睡意。 第189章 “我爱你。”她看着冉伶近在咫尺的面庞,喃喃了这么一句。冉伶睫羽颤了颤,眼神温柔地接纳她的表白,回应她似的吻了吻她额头。虞听合上双眼,蜷缩进冉伶怀里,陷入了这几个月以来一第次不需要药物的,没有忧愁与阴霾的安睡。 深夜如此寂静,唯剩冉伶清醒着,她的身体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虞听深陷其中。她在冉伶面前卸了所有的防备,冉伶会对她做什么想对她做什么,她都以这样的姿态完全接纳。 * 缺失了太多睡眠,这一觉虞听睡得格外沉。第二天早上冉伶起床时她还在冉伶怀里沉睡,没有一点儿要醒的迹象。 纵然这般,她还是对冉伶的离开十分敏感,冉伶下床的动静弄醒了她,她眼睛都睁不开,嘴里迷迷糊糊地让冉伶不要走,犹如梦中呓语,她的声音又嗲又软。冉伶转身哄了哄她,轻而易举地让她又彻底睡了过去。 锁上房门,冉伶离开了房间。 一楼餐厅。 卫如梅坐在餐桌前吃早餐,她是昨天深夜回来的,听说虞听也来了,就没去冉伶房间打扰。 冉伶不疾不徐地走到她跟前。 “小虞呢?她不是来了么?怎么没下来?”冉伶落座,卫如梅以长辈的姿态八卦道。 冉伶:【还在睡觉】 卫如梅笑:“这么晚了还不起啊。” 冉伶弯了弯唇,低头喝了一口牛奶。 “刚才冉隆给我打了个电话,问我说你什么时候回去。” 嗯? 冉伶挑了挑眉,故作意外。 “他跟我说,让你快些回去。” 是么。 “托了你的福,她们夫妻俩靠着虞氏的支持在冉氏混得风生水起,把你叔叔姑姑们都打压了下去。只可惜啊,他们的乖女儿冉雪太执着找她那个法国情人,却怎么也找不到,疯了。整个人浑浑噩噩的,还闹出了大新闻,被你奶奶知道了,觉得她丢脸。” “冉隆想在冉氏上位想在你奶奶那儿争财产,就不可能再用她做继承人,也不可能没有继承人。他催你回去,说他对冉雪彻底失望了,给你请了医生,想治好你的嗓子。” “一切都很顺利,都在你的掌控之中……” “她呢?” 见冉伶低头用餐不动声色,卫如梅笑了笑,沉默片刻,问道:“她和她的虞氏,也是你的掌中之物了吧?” 第095章 牢靠【小修】 卫如梅:“一起去院子里走走?昨晚刚下过雨, 现在气温湿凉,挺舒服的。你过几天就要走了,我忙, 都没来得及多看看你。” 冉伶摇了摇头,淡笑指了指楼上, 示意自己得先上楼一趟。 卫如梅失笑,“就这么迫不及待回去陪你的宝贝?” 她从来不勉强后辈,“那好吧, 我自己逛也行。你顺便问问小虞想吃什么,我让下人给做。剩下的这段时间, 你们就一起留在庄园吧。” 冉伶微笑颔首, 转身上楼。 打开门锁, 推门而入。虞听的睡姿和半小时前一模一样,半趴着侧躺,怀里抱着一个枕头。 冉伶步伐轻盈,坐在床边。床铺微微塌陷,并没有惊醒熟睡的女人。 半边脸都埋进了枕头里,长发睡得散乱, 遮盖住了面庞,只露出光滑的鼻梁和一边合上的眼睛。虞听皮肤很薄, 比起从前少了些健康的红润,是苍白的。她睫毛纤长,眉骨立体, 眉心柔顺,看起来并没有做什么不好的噩梦。 现在都上午十点了, 冉伶昨晚不到九点就把她拉上床睡觉,满打满算也睡了十三个小时, 还睡得这么沉。 见她这么舒坦,冉伶反倒起了一些玩弄的心思,就像是在面对在自己跟前睡熟了的小猫,觉得无聊了,想催她起来陪自己玩儿,冉伶顺了顺她的长发,用指尖去戳她的脸。 虞听蹙了蹙眉,被她弄醒睁开眼,意识模糊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冉伶记得她是有起床气的,没睡够被吵醒的话会发火,此刻却见她哼了一声,扶住冉伶的手去贴自己的脸,身子在被窝里往前挪了挪,鼻尖抵住冉伶的大腿。 情绪很稳定,气焰面对冉伶都收得服服帖帖。 “怎么了?”不一会儿,她侧过脸仰视着冉伶,带着朦胧的睡意轻声问。 冉伶一直觉得她睡着的样子要比平时乖,现在却觉得,她醒着的样子比睡着还乖一些。 冉伶摇了摇头,告诉她没事。弯下腰,一边抚摸她的脸颊,一边在她太阳穴落下一吻。 虞听在她软香身躯的笼罩下眨了眨眼睛,即刻满脑子都是:原来她叫醒我是想亲我。 亲完这一口,冉伶又捂住了虞听的眼睛。 掌心里虞听的睫毛掀合,像小昆虫在挣扎。不一会儿停歇,冉伶慢慢把手拿开,看到她又睡了下去。 冉伶没走,任由她的脸贴着自己的大腿,安安静静地看她在自己身下安睡。 * 虞听一觉睡到下午才醒。 醒时身旁没有人在,她昏昏沉沉地翻了个身,柔软的床铺和馥郁茉莉花香让她安心,想起早上迷迷糊糊被冉伶弄醒的亲密,她不禁翘起唇角。 睡到了现在还是会困,虞听抱着枕头再一次闭上眼睛。虽然困,心里想着冉伶,潜意识里一直念着,没躺多久便彻底清醒了,从床上爬了起来。 第190章 一看时间已经下午两点,手机里有冉伶五分钟前给她的微信留言。 【我去画室收拾东西了,很快就回去,给你留了饭菜,醒了记得要吃饭。】 去画室收拾东西? 会见到方池吗? 纵然知道冉伶对方池没有任何感情,占有欲作祟的女人心底还是暗暗有了计划。她给她回了个好,然后打电话给兰助理,让她开车来接自己。 虞听昨晚刚来,没带换洗的衣服,从冉伶的衣帽间找了条合身的裙子换上,洗漱完后下楼简单吃了点东西,兰助理正好赶来。 系好安全带,虞听说:“去伊池画室。” “好的虞总。” 对话本该结束,虞听忽然又补了一句:“去找我女朋友。” “嗯?”兰助理愣了愣,反应过来,忙跟着高兴,“恭喜虞总恭喜虞总,终于是把冉小姐给追回来了。” 虞听哼笑一声,掏出手机,“开快一点~” “好的好的。” 兰助理开着车,时不时从后视镜偷看她,虞听懒懒地靠坐在后座不知道给谁发消息,嘴角牵笑,眼下的黑眼圈淡了许多,睡够之后神清气爽。 虞听昨天疯成那个样子,着实给兰助理心里留下了不小的阴影。所幸冉小姐真的是神通广大,一晚上就把虞总治得服服帖帖。 既然已经晋升成为女朋友,那以后有什么事情找冉小姐就好了——兰助理暗暗在心里记下。 十五分钟后车停在画室路边,虞听下车,助理问她要不要进去,她说在这里等着就好。 刚才她问冉伶收拾好了没,冉伶说已经收拾好了,马上回去陪她。大概没一会儿就会出来。 好在今天依旧是个阴天,偶尔大风刮过,并不会让人觉得燥热不耐。等了不一会儿,冉伶从楼里出来,身后跟着帮她扛箱子的下属。 身材高挑的女人穿着一袭黑裙倚靠在车身上,笑眼明媚。冉伶看到她,小小的惊讶了一下,也笑起来。 等不及冉伶走到自己跟前来,虞听大步朝她走去,牵住她的手。 “怎么没叫我一起来搬?” 冉伶打趣她:【你睡得好死】 “明明没有,伶姐姐叫我我就醒了。”虞听故作委屈,听起来像撒娇。她与冉伶彼此角色好像一下子转换了,她怎么粘人到了这么严重的地步,冉伶出去搬东西不叫她都会被她控诉了。 冉伶眼眸含笑,对她温柔又纵容,拉着她要上车。虞听却别有心思,她眼尖,看到了站在后面不远处的方池,没立刻跟冉伶走。 她拉住冉伶的手,对她说:“亲我一口。” 冉伶拿她没办法,垂着眼睫,在她脸颊印下了一个轻吻。 微微弯着腰的虞听轻笑,觉得还不够,捧住冉伶的脸对着她的唇贴了上去。冉伶猝不及防,手轻轻推她的肩膀,像是抗拒,也没舍得用力推她。虞听没闭眼,一边霸道地含着女人的唇吮吸一边瞥向那人影,眼眸弯起一丝得意的弧度。 * 冉伶定了回国的机票,三天后启程。这三天两个人几乎是形影不离,虞听不敢在冉伶面前吃药。偶尔出现的隐隐地反应让她发觉她还处于躁期——好在冉伶就在身边,除了生理需求比较旺盛之外她的情绪算得上是稳定,也睡得着觉。 早睡早起,按时吃饭,气色被养了回来,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正轨走。 三天后飞机在云城机场落地,一下子从夏天跨越到冬末,最容易生病。下飞机前虞听把冉伶给裹得严严实实,大衣、手套、棉帽一样不落。 她安排了车来接,寄养在宠物店的小猫也有人接,等她们回到了家就可以一家人团聚。答应了要照顾好冉伶可不是说说而已,虞听为冉伶找来了会手语的顶尖医疗团队,还有专门的司机、好几个专门的生活助理二十四小时待命。她们都住在冉伶的公寓附近——冉伶并不愿意回她们曾经的别墅住,尽管那里还栽着很多她亲手种的花。可惜的是冉伶并没有把那枚收走了的戒指还给虞听,说是她们还没有复婚,虞听戴着不像话。 虞听厚着脸皮,以要陪在她身边照顾她为名想和她同居,冉伶欣然答应她,飞机落地,回到公寓时已经是晚上。她们度过了一个很美好的夜晚。 出国了将近两个月,两只小猫都长大了好多。已经快不认得两位妈妈,一放出笼子她们就都躲了起来。冉伶看起来很揪心,拉着虞听的手腕让她陪她去哄角落的猫猫。 只有虞听能发出声音,从前都是虞听在叫两只小猫的名字。可惜了,虞听之前太忙,也没怎么陪伴,花了几乎一晚上的功夫才把小猫的记忆唤醒,让冉伶成功抱上猫猫。 第096章 幽暗 虞听是冉伶的哄猫工具人。 有了猫, 冉伶就不看虞听了。 沙发上,两只猫都被她抱在怀里,一只花花, 一只嗲妹,一黑一白的姐妹花。两只猫都在打呼噜装乖, 吸引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她低着头,表情温柔又慈爱,一会儿摸摸这一只, 一会儿摸摸那一只,根本不顾上虞听。 沙发柔软, 暖气充盈。冉伶褪去了厚重的外衣, 身上只剩一件薄薄的白色里衣。坐在她身畔的虞听也只穿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 不妨碍亲密。她们彼此的距离近到大腿都贴在了一起,可冉伶眼里都是猫。 第191章 柔白的灯光下,虞听长发别于耳后,垂着眼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女人的模样俏丽又灵动,手腕上带着一串白玉珠子,指节透白而纤长, 举手投足都是轻盈的温柔。被她摸会很舒服,虞听知道, 虞听羡慕猫。 “冉伶。”虞听少见地叫了声她的大名,冉伶疑惑地抬头看她,半启着唇, 用眼神问她怎么了。 虞听很想亲她,眼神中情愫浓郁, 缓缓低头。冉伶看懂了她的意思,没有躲闪, 微微仰着头像是要迎接,气氛暧昧至极。 鼻尖彼此触碰,凑上去快要亲到时,冉伶怀里的猫不知道盯上了什么,花花忽然从她怀里蹿出去,另一只也兴奋得像是火箭一般蹿走,冉伶也跟着偏开了头,连忙起身跟上去查看。 往前凑的虞听扑了个空,什么也没亲到。 虞听怔了片刻,缓慢地,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她发现冉伶变了。 冉伶真的变了.…… 她不粘人了,她真的变得不像从前那么粘人了,要是换做是从前,她才不会管什么猫不猫的,被虞听那样看着,她只会关注虞听,只会紧张地等虞听亲她,和虞听缠绵地接吻。 不仅如此,虞听还慢慢发现,冉伶不再像从前那么依赖她了,不仅如此,虞听还发现冉伶对她也不再想从前那样紧张了。不仅如此,虞听还发现冉伶没从前那么脆弱爱哭了,过分粘人消失了,强烈的占有欲消失了,不仅如此....... 虞听并不是个一窍不通的,她很快就想明白这是信任丧失后心理保护机制而产生的独立,是虞听只顾着忙工作对冉伶有恃无恐的那两个月把冉伶变成了这样。 怎么办?怎么办…… 冉伶依旧温柔大方,依旧对她事事有回应,却不再像从前那样粘人了——这一点渐渐在接下来的相处中被虞听给肯定。这让虞听非常不好受,开始焦虑,患得患失。她甚至开始想,是不是经历过这些事情之后,冉伶已经不再像从前那么爱她了? 冉伶嘴上说着原谅了她,却还是不肯把戒指还给她,一定是还没有彻底原谅她。 冉伶要怎样才能彻底原谅她?她们还没有复婚,虞听也不敢草率地提出,冉伶什么时候才愿意和她复婚? 危机感让虞听一点也不满足现状,她需要她原本的身份,她需要和冉伶最密不可分的身份....... 怎样才可以让冉伶变回从前的样子? 全身心依赖她,任性又主动,脆弱又黏腻,仿佛离开了她就活不下去不能自理伶姐姐。 她好想那个伶姐姐。 夜深到极致便是破晓,天渐渐亮了,虞听又开始失眠了,她怀里抱着的是熟睡的冉伶,她偏执地开始思索,要怎样才能真正弥补她? 她太渴望了.......愿意付出一切。 她的人,她的钱,她的房子,她的车,还有她的虞氏。 她在虞氏的股份。 * 自从回到云城,虞听已经形影不离地黏在冉伶身边很多天了。 其实集团有一堆事情等着她去处理,到了实在无法推脱的地步,虞听才无可奈何要出门工作。仅仅是出门工作而已,她居然产生了很严重的抗拒情绪,严重到忍不住向冉伶提出她陪自己一起去公司的请求。冉伶听后样子有些惊讶,然后笑着安抚她,告诉她自己待会儿也有事情要做,听听好粘人啊。 虞听用撒娇的口吻说出那番话,她大概只觉得虞听只是在撒娇而已,她无法懂得虞听心中的焦躁与不安,虞听也没办法告诉她,更没办法强迫她。 毕竟这确实太荒唐也太幼稚了——连去工作都想让她陪着。 很艰难的分开,然后满脑子想着她,工作烦心又枯燥,尝过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的滋味,忽然进入另一种状态虞听的状态也发生了巨大改变,觉得失落无助,甚至有一种想念到要隐隐发病的感觉,拿文件时手微微发抖,难以按捺。 她时不时就要拾起手机来看。 看到冉伶给她的消息回应时,这种反应便会减轻一些,虞听也会好受些。 她把自己这种异样的感觉告诉自己的主治医生,医生说她是分离焦虑。 许医生:【你最近有没有按时吃药?】 虞听把自己的状况如实告知:【最近有她在身边我的状态都很好,没有吃药。】 许医生:【这是不行的啊,就算有她在身边药也要按时吃,不然病情没办法稳定】 许医生:【冉小姐是不是还不知道您病情?还是建议您告诉她,让她配合照顾您治疗才好】 虞听心烦意乱。 她全靠思念冉伶来钓着自己快点忙完早点回去。手机不开静音,再忙碌也会时不时拿起来看——当然这并不是她的任务,而是她控制不住的意愿。 * “我都到了,还跟谁发消息呢。”齐悯放下包,语气不满地调侃道。 早就知道虞听回了云城,早想来看看她,对方一直窝在家里不出门,渣女变成了宅女,今天才有机会见上。 不过虞听看起来并不想她,专心致志,置若罔闻地在发消息。 一直到发完消息才放下手机。齐悯瞥了一眼那未锁屏的微信界面,虞听主动给对方发了几乎一页消息,对方暂时还没回。 第192章 成舔狗了这不是。齐悯嘴角抽了下,想笑,但不敢说。知道虞听有病之后她处处都小心了许多,再也不敢像之前那样对她口无遮拦了。 “和好啦?” 虞听说:“和好了。” 也是,之前疯成那样,也就冉伶松了口她才能恢复成现在这副正常人的模样。 虞听忽然又补充:“但是也没完全和好。” 齐悯瞬间来了兴趣,“细说?” 虞听细说了这段时间以来自己的感受——觉得冉伶不够黏她,她们并没有回到从前的状态。 齐悯愣愣地消化了好一会儿,颇有种目瞪口呆的感觉:“阿听,你真是栽了。” 这似乎对虞听来说是什么奇耻大辱,但栽了就栽了。 虞听早就不在意面子了,齐悯又怎么会知道栽在冉伶身上有多幸福。 虞听说出口是真希望她帮自己出出主意,齐悯被她那认真的眼神看得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伶姐姐她......伶姐姐她知道你的病么?” “不知道。”虞听说:“我没敢告诉她。” 齐悯能理解,毕竟虞听也满了自己这么多年,可见病情说出口对她来说有多难,朋友尚且如此,更何况还是患得患失的恋人。 “可是.......” “可是阿听,你是不是还是要告诉她好一点儿?” 齐悯举例子:“就是之前认识的一个朋友,她也有......这方面的病。她也不敢跟自己女朋友说,到后面实在太严重瞒不住了呢,对方就觉得自己被她欺骗了。好端端一个健康的人,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也不是说嫌弃,就是觉得被骗了,后来没多久就分手了。” 齐悯小心翼翼地看着她,“阿听,既然都已经和好了,伴侣其实是有权知道你的病情的吧。” 只见虞听坐愣在那儿,许久都没出声。齐悯看到她眼眶发红,眼睛里竟冒出了水雾,在眼睛里辗转着,泫然欲泣。 齐悯睁大了眼睛,“阿听,你.......” 有生之年第一次见虞听要哭,齐悯又新奇又心疼,着急忙慌地翻包找纸巾,虞听偏头用手擦了擦眼睛,轻声说:“没事。”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分手”“欺骗”这俩字眼,虞听就忽然控制不住想哭,果然还是病着。 擦泪的手有点发抖,“没事。你继续说。” 齐悯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忙想安慰的话:“当然啊,伶姐姐肯定不会这么觉得的,你想想看吧,她那么爱你,那么宠你,知道你生病了肯定只会心疼你啊。你把你想的都告诉她,说不定你跟她沟通了,告诉她你想她更黏你,她真的就会变成以前那个样子呢?” “要是一直不告诉她,等到或许哪一天她发现你其实.......她会觉得心寒你不信任她呢?” * 坐在回家的车上,虞听握着手机看,自己和冉伶的聊天框里满屏幕都是她的自言自语,太夸张了。 一整天,她不知道给冉伶发了多少有的没的。 冉伶没回她,是觉得烦了? 要告诉冉伶吗?虞听是个彻头彻尾的病人这件事。 她会是什么反应?她会心疼自己吗?还是觉得跟一个病人在一起太沉重,觉得有压力? 欺骗、分手。 这两个词放在她和冉伶之间实在是太沉重了,虞听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手足无措,陷入一种无比慌忙的状态,心急心悸,焦躁不安,随着时间的拉长愈发让她难以忍受。 回到家,她着急忙慌地推开门在房子里寻找冉伶,她自己都意识不到她急匆匆站在冉伶面前颤抖地问她为什么不回消息的样子有多么病态。 冉伶盘着长发,素颜净透,睡裙之外围着围裙,抬起手给她做手语:【听听给我发消息了吗?我在做饭】 冉伶:【听听之前不是跟我撒娇,说想吃我做的饭了么?】 冉伶在做饭——虞听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身处厨房,冉伶还在锅里煎着东西。 虞听怔愣着,女人转身关火,那双温软的眸子关切地看着她。 ——听听怎么了? 冉伶抬手去摸她的头,被抚摸的那一刻,虞听红着眼眶低垂下脑袋,额头抵在了冉伶纤瘦的肩膀上。 “冉伶.......”她声音发颤。 见她这样,冉伶忙揽住她的脑袋,帮她顺着长发缓解情绪。在她的抚摸下虞听的身体越来越抖,冉伶侧过头,鼻尖抵着她的耳朵,温热的吸气撒在她的耳廓,她轻轻地蹭她,轻轻地哄着她,眼底盛着幽暗的满意。 ——怎么了? ——听听怎么哭了? ——没关系啊,有我在。 ——没关系的,有我在。 第097章 黏人 虞听靠在她身上无声流泪, 冉伶脱去了围裙,把她牵到了外面的沙发上。虞听依然黏着她,手臂搂在她腰上, 头侧靠着她的肩膀。 她不说话,冉伶也不催她。两只小猫好奇地凑上来, 不知道虞听怎么回事。喵喵叫了两声,被冉伶用手拍了拍,示意她们先走开。 猫猫比起听听, 还是听听更重要一些。 早上走的时候还还好的,怎么哭了呢? 第193章 但还是又乖又聪明啊, 情绪崩溃了也懂得回家找伶姐姐哭 , 知道伶姐姐会好好地安慰她。 冉伶拍了拍她的背, 见她身体还发抖,扶着她让她躺到了自己的腿上。虞听侧着脸,脸埋在她腹间。冉伶身上的气味让她安心,冉伶的手搭在她的头上,就好像在保护她不受外界侵扰。虞听垂着眼睛,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感受, 只觉得失控的躯体渐渐平静了下去。 果然,果然是这样。 无论什么时候, 无论多难过多失控,她都能从冉伶身上找到安慰和救赎。冉伶会心无旁骛地陪着她,为她挡去所有痛苦。 没有人会像冉伶这样耐心又温柔, 没有人会像冉伶这样永远纵容阴晴不定的她。现在的冉伶还是和从前一样对吗? 冉伶还是和从前一样,没有改变。冉伶爱她, 对她好,不会因为她的病情就抛弃她, 嫌弃她。 虞听不该瞒着她的,冉伶有权利知道关于她的一切,她以后还要和冉伶复婚呢。 她是要和冉伶在一起一辈子的。虞听愿意对此万分笃定。 冉伶无声的陪伴胜过所有言语,此时此刻她的失语就像一种完美。发抖的躯体稳定了下来,只是情绪还亢奋着,莫名紧张。 虞听从女人身上起来,马上又觉得分离不好受,立刻又张开双手抱住她,重新倒在了她身上。 冉伶被她压到沙发的角落,闷哼一声,随即耐心又温柔地接纳她的粘人,也伸手回拥她,丝毫没有不适之感。 待到虞听真的抱够了她,力度有所松懈,她才轻轻将虞听给推开,用疑问的眼神看着她,想知道自己的哭泣的爱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沙发的角落,两人面对面,虞听眼眶微红,长发被泪水打湿黏湿在脸上,分外惹人怜惜。冉伶微微蹙着眉,伸手帮她把发丝捋好,眼神黏在了她脸上,尽是担忧。 冉伶用手语问她:【听听怎么了?工作上遇到了什么事吗?】 “不是。”虞听摇了摇头,下定了决心了,“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有事情要告诉她? 冉伶眼中闪过诧异,眼睫掀合,马上又恢复平静,看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温柔而平静,蕴含着强大。在虞听需要她的时候她总能展现出这样的魅力,她沉静得仿佛能包容虞听的所有。 这样的她,会让虞听有种强烈的感觉——归属感。她让虞听觉得,她就是自己归宿。 这样的想法让人心头发颤,虞听的身体又紧绷起来,看着她问:“冉伶,你爱我吗?” 听听在说什么傻话。 爱意无法用语言表达,冉伶伸出手,软腻的掌心抚上对方的肩膀,握住,仰头亲了她一口。 不用手语,这才是她表达爱意的最好方式。 虞听显然十分受用。 可她又问:“如果我有病,你还会爱我吗?” 冉伶一愣,笑意凝固。 “冉伶......”见她迟疑,虞听又开始有些不受控制了,大脑混乱起来,她迫切地想知道答案,抓着她的肩膀问:"如果我有病,我不是个正常人,如果.......如果我刚刚就是在发病,如果我做过很多坏事,谈过很多荒唐的恋爱,我很卑劣,你还会爱我吗?" 虞听咽了一口口水,嗓音依旧干哑,轻声说:“我有躁郁症。” 躁郁症。 一种终身都无法治愈的精神疾病。 冉伶瞳仁一颤,眼神中透露着难以置信。 “我很早就得了这病了,得了多少年我好像也不记得了。大概是在十几岁的时候,那时候,我的生活一团糟。你知道吗?我父母不在了,爷爷把私生子带回家,我接受不了,一个人跑到国外去,那里谁也没有,只有我自己。”虞听语无伦次地说着,说起来,那些记忆也很久远了,距离她十八岁已经那么多年,原来她已经痛苦了那么久。 第一次毫无保留地表达自己,遇到冉伶之前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她觉得到死都不会有人知道她的秘密。 冉伶是例外。 冉伶跟所有人都不一样。 尽管这样,毫无保留地表达自己的所有还是让她犹如赤裸一般不安。 躁郁症,情绪无法稳定,就像现在,虞听愈发激动,冉伶从惊讶中回过神来,懊恼于自己无法说话。她抬起手抚摸她的脸,告诉她听听不要急。 ——分明是心疼的表情。 一瞬间,虞听又不怕了,她开始期待,期待她更心疼自己的模样。 虞听想被她心疼。 情绪一旦找到宣泄口便汹涌如决堤搬无法控制,冉伶是唯一一个陪在她身边心疼她的人,虞听忍不住对她说了很多,告诉她,自己没有故意要扔她的花,因为受了刺激控制不住。她一直很孤单,所以想找人陪。她一直在生病,所以每过一段时间就会陷入抑郁期,抑郁期的时候什么也不想做,不想谈感情,不想聊天,不想回消息,厌世又困乏。 第194章 她告诉冉伶,她的生日是她父母的忌日,她告诉冉伶,父母是被她给害死的,而她从来没有去祭拜过自己的父母。 因为她心存怨恨,父母要离婚,可谁都不想要她。 她长歪了,长成了冉伶最不喜欢的样子。 她开始自我厌弃,因为病情,因为不讨喜的性格。她低着头诉说,说完还没来得及抬头,冉伶就把她抱进了怀里。 虞听一愣,随即只觉心脏在这一刻被拯救,她庆幸极了。 她没有被嫌弃,卑劣的她也被冉伶包容了。 等她情绪稳定了些,冉伶低头,松开了她,用手语问:【听听现在难受吗?】 虞听说:“不难受。” 冉伶耐心地:【明天听听有空吗?我陪你去看医生。】 “不,不用。”虞听马上否决了。 她不需要看医生。 其实回家之前虞听还在考虑自己是不是真的要去好好治病,此时此刻她又推翻了自己这背叛冉伶的想法。 她不该有那种念头的。 只要有冉伶在就好了,就像现在这样,她有任何不好的情绪冉伶都能安抚好她,她有什么必要去看医生? “有你在就好了,不需要医生。” 虞听说: “有时候我可能会控制不住情绪,但我再也不会对你冷暴力,也不对你发脾气,我离不开你,我只要你在我身边,冉伶,我只要你在我身边。” “就像现在,我觉得很幸福.......” 她紧紧抱着冉伶,发自内心地说:“这些日子,我真的都很开心,不需要医生的,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了,只要你在,真的。” “伶姐姐会一直在我身边的,对吗?” “这个病是伴随终身的,我一辈子都需要你,一辈子都想你在我身边,我可能会很粘人……你会嫌弃我粘人吗?” 冉伶会嫌虞听粘人吗? 冉伶忽然笑了,眼神如水般望着她,在心底叹息。 她就像是在说傻话,冉伶怎么可能不要她呢? 冉伶爱的就是这样的她啊。 不需要医生,只需要伶姐姐的听听。 一辈子都要黏着她的听听。 ——要的。 冉伶用唇形说。 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似乎太过了,虞听声音放轻了一些,放低姿态:“你真的原谅我了吗?” 冉伶笑:【真的】 冉伶无法开口说话,也用着手语对虞听说了很多,说她不怪虞听之前瞒着她,说现在的听听就很好,说听听不需要再改变,说听听不用害怕,她会一直陪着她。 这些话写下来篇幅太长,冉伶只能用手语,所幸,虞听早就学会了手语,冉伶表达的一切她都看得懂。 她早就认了错,她早就懂得该如何爱她了。 “你说的。” 虞听眼里充满了执着,又深情、沉溺。 “绝对不能再离开我。” 冉伶用唇形说“好”,随后蹙着眉仰头亲她,双手捧住她的脸,一点一点抚摸她、包裹她。虞听被她亲得着迷,心又飘了起来,觉得这样的舒缓的吻也很舒服,什么也不记得,只想跟她亲密。可冉伶吻着吻着又撤离了她,她下意识追上去想含她的唇——冉伶为什么不继续亲她了? 虞听迷蒙地睁开眼。冉伶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无心接吻,着急地对她打手语,【听听不愿意去看医生,那我给你做一个香囊好不好?听听带在身边,觉得难受了就拿出来闻一闻,或许会有做用。】 香囊? 虞听从此刻开始期待,轻声说:“想要。” 冉伶问她:【听听可以帮我个忙么?】 虞听简直求之不得,喘息问:“什么忙?” 【父亲跟奶奶和伯伯他们欠了对赌协议,谁先成功拿下城东新区商业街的开发项目谁就可以继承集团,听听可以帮帮他吗?】 虞听想也没想,“好。” 她很喜欢冉伶跟要她帮忙,无论什么事,没觉得有半点不舒服,很享受这种冉伶也需要她的感觉。 她需要冉伶,冉伶也需要她。 “宝贝放心,我会办成的。” * 那天过后,虞听的病情趋于稳定。 冉伶真的给她送了个香囊,紫色古典的款式,配有精致漂亮的小挂件,不容易丢。它的味道和冉伶身上的气味一模一样,虞听随时都带在身边,出门时必不可少。 冉伶送给她的东西从来都不是摆设,心烦意乱情绪波动的时候,虞听拿出来放到鼻边闻闻,心情很快就会平复,就像冉伶在她身边安抚。 坦白了病情,坦白了心事,虞听在冉伶面前似乎没了秘密——当然不。 她很快就有了个新的秘密,求婚计划。 没有和冉伶复婚,一切就都没有尘埃落定,她不安心,必须要从冉伶身上讨一个名分才行。 求婚已经在筹备中了。当然,也包括了伶姐姐拜托她帮忙的事。 第195章 虞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冉氏城东新区商业街开发的项目怎么样了?” 金雅说:“顺利进行中,不出意外的话有九成几率办成。” 虞听笑:“好的,辛苦金总~” 金雅却不见高兴,说:“我们费了那么大代价,可没从中捞到什么好处。” 虞听说:“这不重要。” 为了谁可想而知。这是虞听自己乐意的事,金雅就算看不惯她滥用资源也不好说什么。 “你知道,那是她父亲。她开心最重要。” 虞听翘起腿,就着椅子转了个身,笑眼眯眯地娓娓道:“金总难道不也觉得我开心最重要么?她开心我就开心。你知道么?我这辈子从来没这么开心过,作为这么多年的朋友,你不替我开心么?” 替她开心? 倒是有件需要替她担忧的事金雅还没告诉她。 金雅冷不丁地:“苏念回云城了。” “苏念?”虞听表情一僵。 “她又来做什么?”语气瞬间染上不耐,虞听站起身往落地窗边走,从口袋里掏出香囊放到鼻边嗅了嗅,这才安心不少。 她侧目,对金雅嘱咐道:“不许让她来见我。” 第098章 凌迟 苏念来云城做什么? 她家又不在云城, 她想要的不是已经得到了么?她还来云城做什么? 苏念那个不着调的女人当初害得她和冉伶离婚,现在都没能复上,虽说她也给虞听带来有用的东西, 虞听难免还是对她心存抱怨。 抱怨,还有抗拒。 冉伶太介意她和苏念了, 虞听还记得,自己之前和苏念一张工作性质的合照冉伶都会耿耿于怀,因为她和苏念曾经暧昧过的关系。有这样的前提在, 虞听不想让苏念再和自己有什么瓜葛,连碰面都不想有。她比任何人都要珍惜她和冉伶现在的感情, 承受不了一丁点儿的不确定。 她可不想让冉伶多想, 不想冉伶还觉得虞听还和从前一样, 对前任一点边界感也没有。她接受不了自己在冉伶眼里的形象有所损毁,再也接受不了冉伶质疑的目光和失望的眼神了。 苏念在她眼里成了瘟神,避之不及。这些日子虞听乖得很,回国以来就连hear都没去过一次,全权交给旁人打理,想把所有时间都给冉伶。 并不觉得不自由, 也不觉太窒息,她很享受这样的状态。 所幸, 苏念回云城的消息就像一阵风,吹完便走了,没有给她们之间带来任何不善。 * 一转眼就到了春天。 这个深冬虞听把冉伶照顾得很好, 冉伶没有感冒,没有发烧, 也没有心脏疼。熬过了最冷的那段时间,厚重的棉衣逐渐褪去, 换上了轻薄的外套。冉伶很喜欢穿裙子,就连冬天也是,除了在开着暖气的家里以外,虞听都不许她穿出门。虞听万事都顺着冉伶,除了这件事她态度十分强硬,一点也不让步。 步入春天,如春水一般的女人势必要穿着长裙出门了,爱漂亮的心怎么也阻挡不了。当然,虞听也觉得很好看,只是她像得了心病似的,就怕自己照顾不好对方,就怕自己身为伴侣不合格。每每她不在自己身边,虞听也总是念着她,记着她,不放心。微信嘱咐她要披着外套,不能生病,生怕她有碍。 除却虞听给她准备的二十四小时待命的医疗团队外,虞听自己也从网上学了许多医用知识,家里常常备着各种药品,就怕万一。 不仅如此,虞听还学了做菜。把离开时集团积压的事物都处理完了,虞听减轻了自己的工作量,有很多时间陪冉伶做很多事情,例如一起做饭,做点心之类的,她还乐忠于当冉伶的人体模特,跟冉伶一起学画画等等。 冉伶是摩羯座,当时她们闹离婚,虞听错过了冉伶的生日,心里怎么也不过意不去,悄悄给她补了一次,除却她亲手做的蛋糕,还送了一屋子的礼物,各种裙子、饰品、宝石、名花名画。 尽管如此,虞听还是觉得自己亏欠了她,除却生日,让夸张到几乎每天都有礼物和鲜花相送。 她是有私心的,想在冉伶那儿讨到更多的爱。这就是她的动力。 当然,这个冬天也并不是完全的安稳度过,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虞长山去世了。 虞长山是在虞听回国一个多月后,也就是春初时去世的。在此之前他也已经是风中残烛,终日躺在病床上不能自理,被虞听的人看着,什么也做不了,哪儿也去不了。 他走的那天也很平静,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忽然在病床上断气了,虞听被告知,要处理他的后事。 当时虞听还正在公司,听闻之后愣了很久,她说不清自己的是什么感受,愣怔片刻之后匆忙从兜里掏出手机,发消息问冉伶在哪儿。冉伶知道她的病情之后能轻而易举地看出她的反常。知道她不好受,让她呆在原地和她通话,那也别去。冉伶发不出声音,只有呼吸声透过手机传到虞听耳朵里,让虞听知道她在,让虞听不那么难熬。 第196章 空荡荡的办公室里,虞听独自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弯腰低头,掌心里握着冉伶给她的香囊,用力深嗅。她在极力克制自己,指尖被她自己掐得发白,香囊也被她掐得变形。 冉伶推开房门,看到这一幕,快步走到她跟前,虞听抬起头,面目狼狈,嗓音沙哑地唤她名字,冉伶心疼她,攒着眉,伸手将她揽入自己怀中。 女人的胸脯馨香而柔软,虞听闭着眼睛仰头,用头去蹭她的手,渴望从她身上感受更多。 虞长山是虞听在世上最后一个亲人,纵然没有多少爱,脆弱的不堪的她也难经受这样的失去。幸好世界上还剩一个冉伶,可以替她抵挡汹涌而来的孤寂。 她陪在她身边一起办完了虞长山的后事,把难过和失落抛去脑后,虞听把所有的注意力都用在珍惜她这件事上,日日夜夜都想着和她复婚的事。 原来爱一个人是这样的感受,明明她就在身边,竟也患得患失。 很多时候虞听都会幻想,要是冉伶能变回从前,也迫不及待想和她复婚就好了。但留下的创伤终究是创伤,需要时间治愈,虞听没有资格强求。 就算是再想要复婚,也不能着急,让人觉得又急又敷衍。 当初冉伶亲自设计戒指,亲手设计婚纱,期待着自己跟她共同筹备婚礼,她定然也是着急的,但她极具耐心,从不逼迫虞听,就算虞听抛下她抛去国外,她也没有半句怨言,虞听又怎么能急。 她也得尝一尝冉伶走过的路。 只可惜虞听并非设计出身,请了几个顶尖的设计师一起协助她,因为要陪冉伶,抽出的时间少,亲力亲为要求又高,进度也快不了,两个多月戒指才彻底完工。 冉伶喜欢紫色,戒指用一块上好的塔菲紫宝石雕刻而成,铂金戒身,雕花簇拥宝石的设计就像是冉伶曾经在她们共同的家一手栽种的紫色花海,瑰丽而神秘,散发着浓密的爱意。不仅如此,戒指的每一处都有细节,每一处雕刻都是虞听亲力亲为,都融入了她的心意和理念。 虞听捻在指尖爱不释手,又放回盒子里,担心会不小心弄掉磕出瑕疵。 这个可以算的上诚意吗?这些日子来的努力可以算得上诚意吗?虞听也不知道自己做得够不够完美,总之心怀期待。 当她在仅有她们两人的法式餐厅里拿出这杯戒指对冉伶诉说爱意,妄图在她脸上看到惊喜的神色时,冉伶满怀心事地拒绝了她。 ——冉伶拒绝了她。 拒绝了她的求婚。 冉伶不愿意跟她复婚。 虞听大脑一片空白,颤着唇难过地问她为什么,她说:【如果,我做了欺骗你的事情,听听会原谅我吗?】 虞听愣了几秒:“你骗了我什么?” 冉伶没告诉她,只是反问:【听听会原谅我吗?】 冉伶:【听听爱我吗?】 虞听说:“当然爱。” “那你呢?你爱我吗?”虞听颤抖着反问她。 “你已经不爱我了吗?” 复合这么久以来,虞听第一次怀疑这个问题。 那时她满脑子都在想,冉伶是不是早就已经不爱她了?跟她复合只是因为虞听要死要活,她给她的施舍而已。就算她再怎么努力,她也不愿意再真的向虞听托付终身了。 冉伶说:【爱啊】 冉伶温柔地看着她,依旧在给她做手语:【我当然爱你】 【只是,听听真的会原谅我吗?】她无奈地笑了笑,歪了歪头。 冉伶究竟骗了她什么? 天气回暖可以出门以后冉伶也回归了工作,拿下新区商业街的开发项目以后冉隆总是找她,她频繁进出冉氏。还有她的【等待花期】,她也着手打理了起来。 其实虞听着急向她求婚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冉伶变得比她还要忙了。 很多时候虞听空闲她却繁忙,这么久以来,虞听不是没有发现被她对冉氏的野心,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冉伶会从无欲无求变得野心勃勃,虞听并不介意,她自甘做她的后盾,冉伶想要什么,虞听都想给她。 只是少了从前那样无时无刻的陪伴,虞听自然也少了安全感,希望和冉伶的关系更进一步,以此安心。 冉伶没有收她的戒指,虞听仿佛被凌迟,就算冉伶说爱也安抚不了她。 冉伶告诉她,明天下班了,去等待花期找她。 又是一天一夜的煎熬,虞听很想当场就逼问她,很想冲她发疯,却不忍心,也不舍得。 那天晚上,她们共枕,异梦。 一整个白天,虞听心不在焉。忽如其来的变故让她坐立难安。虞听在脑海里设想了一千遍,是玩笑话吗?还是真的欺骗了什么?小事?大事?关于谁?重要吗?会影响她们的感情吗?会影响她们以后在一起吗? 金雅发现她状态不对,还问她有没有吃药。她并不知道虞听已经停药了。 “我帮你联系许医生?” “不用。” “帮你联系冉伶?” “不用,我待会儿会去见她。” 第197章 傍晚,她如约来到等待花期,前台说冉伶正在和一位姓苏的小姐在休息室。姓苏,虞听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苏念头上。 当她踏入休息室,看到货真价实的苏念坐在冉伶的对面,两人一齐侧头看向她,她的第一反应还是以为苏念又有什么诡计,越过她找到了冉伶这里,冉伶受了她的骗,才会拒绝了自己的求婚。 她还像个傻子一样,慌忙上前牵住冉伶的手,无条件地站在她那一边护着她,厉声质问苏念为什么到来。 “你来找她做什么?你想做什么?” “我是不是警告过你?” 苏念轻笑,叹息,看着冉伶的眼睛说:“让她告诉你呗。” 第099章 可笑 “什么……?”虞听顺着苏念的视线, 看向冉伶。 冉伶被她牵着手,也看着她。 “你……”虞听看懂了什么,很艰难地说:“你跟她认识?” 冉伶点了点头。 “你……”虞听大脑凌乱, 找不到头绪,“什么时候认识的?” 苏念直接说了:“很多年。” 很多年…… 是什么意思?意味着什么? 虞听不看苏念, 眼神始终紧紧盯着冉伶。 冉伶用另一只没被控制的手抚摸她的背脊,像往常那样,在她情绪起伏时给予安抚。她启唇, 用口型唤了一声虞听的小名。 ——听听。 “冉伶........”虞听有种想要大口喘气的冲动。 “我告诉你吧。”坐在对面的苏念说:“信息量有点大,她做手语不方便。” “今天我会以这样的状态出现在这儿, 你应该知道, 这些事情, 都是她要主动告诉你的。” “她不想再瞒着你,将你蒙在鼓里了。” 苏年说:“我跟她认识很多年了,是老朋友。” 虞听这才僵硬转头,看向苏念。 “当初我回云城来跟你谈生意,其实是她的意思。” “当初我非要约你出去喝酒,也是她的意思。当时给你的, 关于虞皓的那些东西,并不是我的, 也是她给你的。” 虞听:“……为什么?” 虞听不明白。 为什么冉伶会有虞皓的底细?为什么冉伶要指使苏念? 为什么苏念约她出去喝酒是冉伶的意思?冉伶不是很介意吗?冉伶不是因为那件事彻底对她失去了信任,对她失望,一度跟她走到了离婚的地步吗? 苏念笑了笑, “一方面,她想通过我试探你, 想知道你对她够不够衷心。另一方面,她在利用你。” ——利用。 “她其实一直都在利用你, 从一开始跟你结婚就是。她有野心有目的,不甘心只在冉家做一个哑巴女儿。她知道你跟冉雪的关系并不牢固,她在国外找了个人勾引冉雪,让她跟你闹分手,自己再趁虚而入。” “她利用虞家的关系,让冉隆在冉氏蒸蒸日上,扶他上位。” “她贪恋金钱权势,她不仅想要继承冉氏,她还算计着你规模更大,更有钱的虞氏。” “她要跟你离婚,让你懂得失去的滋味,对她更听话更衷心、为她所用,言听计从。” 听话、衷心、为她所用、言听计从。 “就像现在。” 就像现在。 现在虞听对冉伶说一不二,就算让她双手把虞氏给奉上她也照做不误;现在冉雪精神失常,失去了往后继承家产的资格。现在冉伶频繁出入冉氏,比虞听还要忙。 是这样吗? 苏念一顿,又说:“她很早就开始盯着你的一切,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有病,她也知道——” “你闭嘴!” 忽地,原先还算得上镇定的人瞳孔一扩,用发颤的声音厉声打断了她。 虞听拽起冉伶就往外走,苏念想追上去,被她用力呵斥滚开。虞听一声不吭地将冉伶拽进了一个空房间里,反锁房门。 苏念被隔绝在外,房间里只剩她们两个人。 虞听背对着她调整了一下情绪,转过身。 她不想听苏念说,这种事情怎么可以听别人说,怎么能让别人挑拨她们的关系。 她从来不嫌冉伶用手语表达很麻烦,她早就把每一个动作熟记于心了,她要听冉伶说。 刺激太大,超过了她昨夜今日整整一天的设想,难过哽咽,她尽力克制,看着冉伶,轻声问:“她说的,是真的吗?” “你一直在利用我?” 冉伶被她逼近,紧抿着唇,点了点头。 冉伶抬起手,做手语:【她说的都是真的】 虞听又崩溃了一些,“.......那病情呢?” “你早就知道我有病吗?” ——是。 很早就知道。 冉伶无任何狡辩意味的眼神告诉了虞听答案。 她说:【我知道有关你的一切】 她知道有关虞听的一切。 包括她的童年、她的经历、性情、病情。甚至能预料到她每一步的走向,最懂得如何拿捏她的内心。 第198章 “为什么装不知道?” 冉伶毫不保留地表示:【为了更无辜地刺激你。】 【为了成为一个,你心中最完美的受亏欠者。】 ——为了你的言听计从。 “刺激我.......”虞听深吸一口气,像即将跌倒之前用力扶住什么,攥住了她的双手,费力地斟酌着这个词,冉伶刺激了她什么? 冉伶分明是全世界对她最好的那一个,从来没有做过伤害她的事情啊。 她是虞听心中最完美的受亏欠者,虞听知道自己亏欠了她太多,虞听认认真真地想弥补,虞听满脑子都是该如何弥补她。 虞听很快就想出了答案,原来是生日那次。 “你早就知道,我的生日是我父母的忌日。” 是。 冉伶是做了个口型。 “你知道我有躁郁症,你知道我的生日是我父母的忌日,你知道我爷爷偏心,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多年不回家,包括我的所有,是吗?” “这就是你欺骗我的,是吗?” 是。 冉伶不狡辩任何一点。 “你究竟.......” 虞听怔怔地看着她,好像世界被颠覆。 她究竟在想什么? 那些虞听经历了那么多的心理斗争才下定了决心,带着无比的忐忑、担忧、害怕的紧张心情告诉冉伶的自己脆弱又阴暗的一切,冉伶原来早就了如指掌。 所以她心里都在想些什么? 关于苏念,她从来就没有介意过;关于离婚,她从来就没有难过过——这是她要虞听对她言听计从的计划的一步,虞听冷落她不把她放在心上是她的求之不得。 所以当虞听像个疯子一样要死要活地从医院里跑出来,去国外找她复合、她面前淋雨、在她面前哭泣的时候她在想什么? 虞听哭着向她诉说那些忏悔的话,虞听全心全意地向她表达爱意的时候,她心里又在想什么? 虞听忐忑不安地告诉她自己的病症,告诉她自己脆弱不堪的过往想把自己完全交付的时候,她做出一副好心疼的样子,她真的心疼吗? 那些都是她事先准备好的反应吗? 裴鸦是她的人,出国找她之前裴鸦要虞听去住院也是她的意思吗?虞听居然妄想着,要是有一天她知道自己去国外找她之前在医院里受了那么多的苦,她会不会很心疼? 后来也虞听没有告诉她,因为害怕她自责,怕影响到她情绪。 原来她并不会自责啊,原来是她要虞听去面临绝望崩溃,是她操控着虞听疼到喘不上气的时候渴望她曾经给予过的爱。 她是执棋人,虞听是她的棋子,她们从来都不在一个层面,虞听伤心崩溃也好,付出真心也罢。她冉伶从来没有与虞听一心,从来没有和她身临其中过,是吗? 难过是假的,心疼是假的,爱呢? 爱呢? 虞听睁大眼睛,她眼眶湿了,大颗泪珠顺着脸颊低落。 她呼吸粗重,仿佛随时崩溃,她看着自己面前的陌生女人,再说不出一句话。 冉伶被她浓烈而难以置信的眼神得心悸。 那是一种无法描述的眼神,竟承载着太多太多超出了冉伶意料范围之内的复杂东西。 猛地,冉伶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自己漏算了什么。 这感觉让她骤然心慌,皱了皱眉头,想做手语,双手却被虞听紧紧掐着动弹不得,她一时慌乱,试图张唇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 她睁大双眼,意识到自己无法继续解释。 然而下一秒,载满崩溃情绪的虞听松开了她。 冉伶的双手得到了解脱,虞听却转身,不再看她着急在表达什么,打开门大步离去。 冉伶赶忙追赶。 在前台惊讶的目光下虞听推门而出,坐进车子里锁门,任由冉伶在车外拍窗她也置之不理,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开车扬长而去。 “怎么了?她怎么走了?!”苏念着急忙慌地跟出来。 此时正值黄昏,日光残照。 虞听的车消失在视野,不知去向。 冉伶拿出手机,给助理保镖发信息。苏念发现,向来沉着冷静的她居然急到打错了字。 虞听的反应比她想象中还要大,虞听不想听她接下来的解释直接离开了,偏离了她设想的轨道。 第100章 听听 :【小姐, 虞总她没回公寓,也没去公司,没回别墅。】 云城春天的温差很大, 深夜十一点比起傍晚降了快十度,冷风萧瑟, 虞听已经消失了将近七个小时。 虞听傍晚开车离开时冉伶就预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第一时间联系助理保镖去找人、给虞听发消息。消息没回,尝试给她打电话也关机, 她没回家,没去任何可能去的地方, 不知所踪。 她失踪了——虞听是个无法控制情绪的病人, 走时人已经崩溃, 在那种状态下开车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就算开车没出什么事,她自己一个人,在那样的状态下,没有药吃,没有人陪着, 她怎么熬,会发生什么, 难以想象。 第199章 冉伶:【她的车呢?】 冉伶:【找,继续找,她名下的房产、酒店, 统统都查,必须找到她】 冉伶:【如果明天还是找不到她, 就报警】 冉伶乘车往返各个地点找人,苏念没走, 陪着她,却发挥不了半点作用。 她确实是跟虞听有过一段,虞听还十几岁的时候偶然认识,她见色起意而已,交流得浅显,时隔太久,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也不知道她这个外表看着高傲强大的小孩崩溃了会往哪里躲去。 她真是没想到自己还会与虞听有那么多瓜葛,若不是后来遇到了冉伶。 她能去哪儿呢? 她还有收容之所吗?哪里才能安抚她的绝望? 她到底有多绝望,苏念没办法感同身受,当然,冉伶也是。 只有惶恐不安的心情一直持续到天光侵晨,冉伶终于收到保镖的消息,虞听在凌晨入住了某某酒店,她把自己关进房间,任何人都没办法跟她沟通。 冉伶发消息:【别惊动她,别让她走,我二十分钟后到】 “要我跟着一起去吗?”苏念问。 冉伶摇了摇头,让她先回去休息。她昨天叫上苏念一起来并不是没有原因,苏念能说话,能解释得更清楚,冉伶没想到虞听根本不愿意听她说。 虞听只愿意听冉伶说。 现在再带上苏念没什么用处,无非是再刺激她。 冉伶带了两个保镖,十几分钟后冉伶赶到酒店,酒店经理出来迎接,说虞听是昨天凌晨十二点入住的,来的时候精神状态就很不好,在房间里呆了一个晚上,她们在接到消息后尝试过沟通,可她拒不理人,她们也不敢擅闯。 【让她把房卡给我】冉伶攒着眉,对身旁的保镖做了个手语。 “把房卡给冉小姐。” “好的好的。”经理连忙应声。 云城上层几乎没人不认识冉伶,也没人不知道她和虞听的关系。虞听为她收了心,将她视若珍宝已经是人尽皆知,就连虞听身边的所有人都知道,虞总有问题,找冉小姐就对了。 经理只把冉伶视为救世主,二话不说就把房卡给她。 冉伶拿了房卡,侧头看了眼两个保镖,示意他们都在外面等着,自己刷卡进门。 “滴”地一声,冉伶将厚重的木门推开,房间里没开灯,也没拉窗帘,像个密不透风的口袋,伸手不见五指。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烟味和酒味,虞听抽烟了,也喝酒了。 先前,她告诉冉伶她的病情,除那之外她还说了很多,说自己并没有烟瘾,只有抑郁、情绪低落的时候会想抽。复合以后冉伶从没见过她抽过一根,她说冉伶在她身边就是最好的,她不再需要依靠尼古丁。 心脏抽动,描述不出来是什么感受,冉伶转过身,将门关上,摸索着想要开灯,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她踏来,虞听就像是一只藏在黑暗里紧盯着她的狼,冉伶还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推到了墙上,无意中恰好撞到开关,眼前瞬间明亮。 虞听的脸乍然出现眼前,那是一张阴郁而愤怒的面孔,凌乱的长发下,那双漂亮明媚的桃花眼里布满了血丝,瞳孔却漆黑得可怕。 冉伶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她该做什么?做些什么能平息她的怒火?从前虞听躁狂发作,靠她安抚,拥抱牵手或是亲吻都可以,如今她变成了虞听的痛苦来源,她又该怎么做? 下一秒,她被虞听掐住了脖子。 冉伶痛苦地闷哼一声,被迫顺着她的力度仰起了头,虞听凑近了她,死死盯着她,失控的呼吸一颤一颤地打在她脸上,像是恨极了她,恨极了这个从头到尾都在利用她的骗子。 骗子,演员、骗子。 冉伶知道吗?冉伶懂吗?冉伶懂她现在有多痛苦吗? 她为了她向讨厌的人低头,为了见她一面在医院人不人鬼不鬼一个多月用她来当支柱。支柱、珍宝,虞听看清了自己的孤苦伶仃,看懂了她的珍贵,觉得有她在是自己的幸运,她就是救赎,多珍惜。裴鸦说她不合格,说她配不上冉伶的爱,那些话整日整夜萦绕在虞听脑海里,就像心魔一样令她恐惧,每每回想起来就陷入压抑的自我厌弃里,懊悔、焦虑。 她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做得不好再失去她。她努力在学了,她也努力在做了,冉伶的事无巨细都被她放大关注,她在求婚之前还在对自己这个冬天把冉伶照顾得完美无缺的成果沾沾自喜。 冉伶呢? 冉伶却骗她,利用她,刺激她,眼睁睁看着她发病,眼睁睁看着她煎熬痛苦,从没心疼过她。 冉伶知道一切,却不会心疼她....... 冉伶从来不会心疼她....... “我真想掐死你.......” 冉伶带来的痛苦无休无止,满腔被利用被戏耍的怒火变成了恨意无法消止。 弱不禁风的女人被掐在墙上动弹不得,虞听失控,手臂发抖,冉伶无法呼吸,她的手扶着虞听的手腕艰难地想把她往外推,可力量微弱。 冉伶的脸被掐得涨红,蹙着眉头无助地看着虞听,张着唇呼吸,喉咙里哼出微弱的挣扎的声音。 她在被伤害。 第200章 她在用眼神乞求虞听,虞听看着她的眼睛,被逼出的水雾浮在她眼眸之上,泛起水光,湿红脆弱。她痛苦,她难受。 虞听的心脏也跟着剧烈绞痛。 并非是理智让虞听松开了手,是她也心疼到无法承受。虞听松开了她,冉伶立刻从她掌中脱离,偏过头,弯下腰剧烈咳嗽,扶着墙,身体软到几乎跌倒。 站在门外的保镖发现不对冲了进来,就看到这样一幕。 虞听怔怔地站在原地,胸腔和身体都处在一中不正常的起伏里,对面的冉伶涨红了脸,白皙的脖颈上留了一道刺眼的掐痕。 虞听也在盯着那道红痕看。 “冉小姐.......” 冉伶艰难地摇了摇头,给他做了个手势,随即又牵住虞听的手腕。 保镖会意,上前扶住虞听,“虞总,先回家吧。” 冉伶来就是为了带她走的,无论如何不可能让她一个人在外面,这里不是能好好沟通的地方。 这里凌乱不堪,什么都有,全是虞听发病的痕迹,七扭八歪的烟头,被砸碎的酒瓶,被砸碎的手机。 一整晚的心慌已经够了,她找到了虞听,要把失控的一切掰回正轨。 * 虞听被半强迫地带进了车里,自己也没有过多的挣扎。 锁上车门,车子行驶在灰蒙蒙的马路上,虞听坐在窗边,她瞥向窗外,她要发泄的气焰中断在了那个刺眼的掐痕里,她整个人凌乱,精神恍惚。 她麻木得像一具木偶,眼神也黯淡无光。 冉伶知道这样的沉默不能再继续,伸手去牵虞听的手,用哄人的姿态想让她正过脸来看自己,因为那样她才能用手语来表达自己想表达的。 可虞听不听她的,不照着作,甚至,她把想说的话打在备忘录上,放到虞听面前想让她看的时候,她闭上了眼睛。 她像是在跟冉伶抗争,像在跟冉伶置气。 她一闭眼,无法出声的冉伶在她面前便等于不存在。 冉伶怔愣着,巨大的无力感朝她侵袭而来,她尝试动了动喉咙,依旧堵塞又哽咽。 她无法跟虞听沟通了。 她的轨道像断了一截,崩溃,无法运行。 冉伶最反感的,便是失控。 车厢里是可怕的死寂,彼此各怀心事,谁也没意识到危险的降临。 清晨的马路车辆稀疏,司机依然谨慎地匀速行驶着,谁料迎面而来的一辆suv忽然失控,宛如脱缰猛兽一般狠狠朝她们撞来,司机猛打方向盘,也来不及闪躲——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扭曲的声音和猛烈的撞击声,整辆车侧翻过去,身体失去重量,耳边嗡嗡作响,冉伶眼前漆黑一片,头晕目眩,大脑陷入一片空白。 “冉伶,冉伶!”恍惚中听见有人在呼唤自己,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另一具身体拥住。 “快走,车子要爆炸了!” 虞听拥住了她,替她解开安全带,冉伶在她怀里意识恍惚,虞听不知道她的状况、是否安好,心急如焚,尝试着将她唤醒,语气中溢满了焦灼的哭腔,“宝贝,宝贝.......” 车头已经被撞烂,车身不断冒着白烟,仿佛随时要爆炸,幸好车门还能打开。虞听忍着全身上下剧烈的疼,费力地抱着冉伶往车挪,扶着她起身刚没走两步便一起栽倒在地上。 白烟愈发浓烈,燃起火焰的一瞬间,车身爆炸。 同一瞬间,虞听用身体将冉伶护在身下。 一阵不知长短的耳鸣过后,冉伶睁开双眼,她感觉到一大片温热流淌在自己的脸上,用手一沾,是鲜红的血。 她用尽力气将压在自己身上的虞听推开,起身查看,血的源头来自于虞听的脖颈,她的脖子被炸出的玻璃割出了一道口子,鲜血如流水,很快就染红了整片地面。 大脑宕机了一秒钟,冉伶即刻脱下自己的外套用力压在她出血的颈部,四处张望,已经有别的车辆停下,有人下车朝她们奔来。 打120,打120,快打120 ....... 冉伶乞求地望着站在自己身前的那些人脸,在心里焦灼地重复又重复,失态地从喉咙里发出了狼狈的呜呜声,来人看懂了她的意思,掏出手机打急救之后她立刻重新低下头,自己手里攥着的白色外套已经被鲜血冉成了红色。 衣服根本止不住,根本止不住....... 虞听而的脸苍白如纸,她虚弱地睁着眼睛。 她的生命正在被剥夺,这一刻冉伶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做心如刀绞。 不知不觉,视线被泪水模糊,她张着唇,无意识叫着:“听听,听听......” 第101章 重症 很多血, 虞听流了很多血。 不仅是颈部,虞听身上还有很多大大小小的伤口,路过的人都在帮忙捂着。 冉伶跪在她身前, 用力帮她按着颈部的伤口,涌出的鲜血染红了冉伶的裙子, 她躺在血泊里,沉重的眼皮半阖着,她虚弱地凝望着冉伶, 气若游丝。 冉伶另一只发颤地手不断抚摸着她的脸庞,“听听, 听听......” 她像一只守在路边不断拱着自己被撞伤同伴的猫, 绝望不断呜咽, 求虞听不要睡。 可虞听太累太疼太冷,坚持不了多久,眼皮掀盖下去,任由冉伶如何呜咽,虞听都听不到了。 第201章 冉伶绝望得几乎瘫倒。 等待救援的过程度秒如年,每一秒都使心痛剧增, 像是刀片在她心上一片又一片地划,虞听的血都流在她心头。 记不清多久, 终于听到救护车的警笛声,希望降临,她抖着手把虞听送到医护人员手里, 也跟着上了救护车。 【a型血】 她是a型血。她慌忙地把备忘录给医生看,医生点点头, “我们知道,一开始已经说过了。” 全身止不住地发抖, 冉伶强撑着,看着在被抢救的虞听,白色的床单很快都变成了红色。冉伶手里紧紧握着手机,界面留在备忘录里,时刻准备着医护人员问她有关虞听问题,害怕耽误一秒。 所幸最近的医院离得并不远,不到五分钟的路程。虞听被推进抢救室,冉伶下意识也想跟进去——那完全是大脑无意识的举动,失态的她被医生拦住,她就这样满身是血地被拦在门外,一个人,怔愣着,看一群医护人员为虞听匆忙地进进出出。 没多久,一个护士从抢救室出来,告知她:“您是家属吗?患者身上多处不同程度的划伤和挫伤,左上臂骨折,最严重的是颈部的伤口,虽未伤及动脉但出血量较大,体征下降,有生命危险,您要做好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失去虞听的心理准备…… 没多久,一份病危通知书送到冉伶面前让她签字,签完了自己的名字她甚至握不住笔,还没还到医生生手便掉了下去,在地板上砸出“啪啦”的声音。 她无力抱歉,恍惚地转过身,弯腰用手撑着墙,依然无力瘫倒下去,跌跪在地板上,被身后赶来的裴鸦扶住。 裴鸦看了眼亮灯的抢救室,低头将她扶起来,扶着她坐到椅子上,可冉伶几乎坐不住,身体要滑下去,撑着裴鸦的手臂,无声地崩溃着。 “你也受伤了吗?”裴鸦见她满身是血,担心地说:“先去处理一下自己的伤口吧。” 冉伶摇头,告诉裴鸦那都是虞听的血。 冉伶告诉裴鸦,自己差一点就死了。 她满眼泪水,激动又崩溃地告诉裴鸦,是虞听左臂骨折还拼了命地把她带出车子,是虞听在爆炸之前挡在她身前,才受了这么严重到伤。 意识恍惚的时候,冉伶听到她又急又慌地叫自己的名字,叫自己“宝贝”。 冉伶情绪失控,不单单是因为此刻此刻虞听生命垂危,还有一些颠覆了她内心的事情被她意识到,惊讶、意外,悔恨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涌来,将她拍打得跌倒地上,爬不起来。 在一起的这段时光,虞听不止一次地问过她,爱她吗?冉伶爱她吗?冉伶真的爱她吗? 冉伶当然爱她啊,冉伶这么多年来一直在爱她,又一直在讨厌她。 冉伶从来都不相信她。冉伶从来就没有打心底里相信过虞听对她说的“我爱你”。 她只相信自己的掌控力,不相信旁人真的有爱。 冉伶的亲生母亲姓景,叫景娴。她死在了冉伶很小的童年,是病死的。 景娴父母都是商人,家室优渥,家财万贯。 她天资聪颖,是当年的理科状元,毕业后投身科研领域。她优秀,有钱,聪慧又貌美,追求者数不胜数,其中就包括了冉隆。 冉隆相貌平平却能在一众追求者里脱颖而出,听说是因为他是最深情的那一个,爱景娴爱到发疯,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他们相恋两年,领证结婚,第二年就生下了冉伶。 冉伶的名字是景娴取的,她希望女儿能像自己一样,聪明伶俐、温柔善良。 在冉伶的记忆里,母亲是宛如月光一样温柔又美丽的女人,世界上好像没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事,但冉伶一点也不觉得她聪明。 她被那个男人刷得团团转,她被那个男人害死了。 冉伶一直笃定她是被害死的。 年轻的冉隆曾经也想脱离冉家自己干出一番事业,景家父母宠爱女儿,一家人都又傻又心善,结婚不过三四年,景家的家产就被冉隆骗了个精光,转头又被他败光。 当景家再也不能为他挤出一分钱,顷刻间没了利用价值,包括景娴这个他曾经爱到刻骨铭心的女人也是。 冉隆出轨了。 景娴生了病,病死在了深冬。 她的死没能让冉隆愧疚或是心虚,在她死后不到一个月冉隆就迎娶新欢。 当时冉伶不过五岁,对死亡已经有了概念,她知道母亲回不来了,父亲带来一个新的女人回家,女人大着肚子,没多久就生下一个妹妹,叫取名叫冉雪。 冉伶如同景娴希望的那样聪明伶俐,她早慧,聪颖。她擅长观察,擅长剖析,她甚至能洞悉大人的心理。她知道郑阿姨家里很有钱,知道父亲娶她是为了什么,但她不明白,权利和钱,可以胜过爱人吗? 她对爱抱以悲观,她对父亲所追求的权势有了一种病态的好奇,和先入为主的执念。 她恨她的父亲,很恨。 一次意外,她的人生失去了声音。她沉默、安静、乖巧、隐忍。她讨厌身边的所有人,唯独不讨厌虞听。虞听是她难得的玩伴,是她唯一觉得美好的东西。 第202章 美好,在意、执着。看着虞听陪在自己身侧,看她的单纯善良,看她的随心所欲,喜欢她对自己的占有欲,她一表现出来在意冉伶就兴奋。讨厌她跟别的小孩玩,会失落,会厌恶。冉伶常常会分神幻想,幻想虞听才是她的亲妹妹,她幻想她们孕育在一个妈妈的肚子里,幻想从虞听一出生还是个婴儿开始冉伶就在为她摇婴儿床。幻想她们一起吃住,一起上下学,那样,她就有绝对的理由和身份管着她,爱护她。 冉伶喜欢做姐姐,她把本该给冉雪的身为姐姐的爱通通都给虞听。 她爱她的妹妹,虞听是她的妹妹。 冉伶记得她,一直记得她,沉浸在自己编织的幻想里,想着她,思念她。 几年的相处,她们被迫分开,冉伶身在国外,又在无数个虞听并不知道的地方悄悄关注着她长大,用尽手段。 慢慢的,虞听长成了她讨厌的那一类人。 她就像是掉进了一个庸俗的大染缸,情史泛滥。她的感情并不珍贵,她就像世人一样,不值得依靠。 她们重逢,可虞听早就忘了一切。她们结了婚,慢慢的,她们确定了关系,虞听说喜欢她,可她依然没有多少改变,她依旧是那副令冉伶讨厌的样子,她的“喜欢”,一点也不牢固。 她禁不起测试和考验,她果然会撒谎,她果然会因为其他事情抛下自己,就如同冉伶一开始设想的那样,就一如冉伶一开始对她失望的那样。 冉伶掌控着她的病情,所以不相信她口中爱,冉伶不相信她的永远,只有把她和她的一切都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才不会难过,不会失望,不会狼狈。 冉伶早就明白这个道理,只有掌中之物,才最牢靠。 她不让虞听去吃药治病,只要她完完全全地依靠着她而活,当虞听向她求婚,冉伶决定告诉她所有事情。 她断定虞听无法离开她,断定虞听因为病情无论如何都会接受,冉伶是为了她们永远不分开才谋划的这一切。 就是要让虞听知道,让虞听接受。虞听会接受的。 她也要让虞听知道她的恶劣和阴暗之后依旧陪着她,她就是想要虞听在知道这一场大骗局之后依然义无反顾地选择她,归顺她。这样,才最完美无缺。 当时让苏念陪着,就是为了以防万一能更好地稳住虞听,让虞听听到最后。 冉伶没想到虞听会把她单独拉走,没想到虞听在听到一切都是她的计划后就接受不了要走,崩溃到没办法把她的话听完。 她意识到自己漏算了什么东西,她着急找人,没有深想,她终于懂得虞听当时眼神里蕴含着的东西,是委屈,是绝望——自己原来从来没有被心疼,冉伶原来不爱她的绝望。 穿着带血的长裙在抢救室门外等了将近五个小时,虞听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还没脱离生命危险。护士给冉伶带来了两样东西,一样是虞听的车钥匙,另一样,是虞听随身携带的冉伶送给她的香囊,被捏得变形,也沾满了血渍。 医生说:“你女朋友两只手腕内侧都有好多划伤的刀口,密密麻麻的,是自\残啊,才刚刚结痂,你知道吗?” 冉伶知道吗? 冉伶敢想象吗? 昨晚虞听究竟是怎么度过的呢? 她的精神痛苦到无法忍受,她拿着刀,一下又一下划伤自己,她捏着冉伶送她的香囊深嗅,发抖、哭泣、崩溃。 她觉得冉伶不爱她,纵使痛苦成这样,虞听也不愿回头找她。 冉伶似乎意识到,她低估了虞听对她的爱 第102章 啾啾 虞听被推出抢救室时冉伶只能匆匆看了眼她, 跟不进icu,站在原地只觉茫然。没多久,就再也支撑不住倒下, 被送去检查。 低血糖、轻微的脑震荡,身体有挫伤也有伤口, 幸好都不太严重,只需要呆在病房静养。 是躺在重症监护室的虞听保全了她。 除此之外司机也在重症监护室,因为被撞的是车头, 他比虞听伤得更严重,肇事司机是个三四十岁的男人, 被当场抓获。他喝了一夜的酒开车回家, 冉伶让裴鸦去查是否有蹊跷, 如果有,就把身后的人揪出来,如果没有,就请律师,让那男人牢底坐穿。 冉伶休息得并不好,深夜, 她爬起来,靠坐在床头, 手里捏着那枚沾了血的香囊,放在鼻子边嗅,是浓郁的血腥味。 她对着黑漆漆的窗子, 张唇,努力地又从喉咙里挤出“听听”这两个字。 “听听……” 她可以发声了。 是因为听听。 “听听……” 她的声音好听吗? 怎么会不爱她。 好爱她…… 想去她的梦里陪她, 哄哄她。 不能失去她。 听听是爱她的...... 忽地,冉伶略显狼狈地笑出声, 在那沾血的香囊上亲了一口。 * 等待她醒来的每一分钟都度日如年。 住进icu的第二十个小时,虞听终于苏醒,但仍然没脱离生命危险。医生说她精神状态不佳,除了刚醒时问了一句“她怎么样”得到冉伶没事的回答之后就再也不说话,看样子没什么求生欲。情况依然危险。 第203章 怎么办呢?冉伶想进去看看她,可医生说她又睡下去了,还是不要打扰为好。 住进icu的第四十八个小时,虞听终于在医生的力挽狂澜之下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她依然不说话,不愿沟通。排查并非伤势伤到了喉咙声带的缘故,是心理层面的问题。 住进icu的第六十个小时,虞听终于可以转入普通病房。冉伶很早就独自等在门外接她,看她坐在轮椅上被医生推出来。 一场浩劫,两天不见,虞听瘦了一大圈,好苍白。她身上穿着病号服,好几处包扎。特别是手臂、脖颈。两个伤得最重的地方,也包扎得极为厚实。 她垂着眼,那张因为没了血色显得病态脸上没什么表情,有种无可言说的脆弱。冉伶着急地走上前去接她,看到她纤长睫羽之下眼神是空洞。 冉伶蹲在她身前,害怕弄疼她,只敢去碰她指尖,仰头泫然欲泣地看着她,心疼又开心。 虞听的视线却定定地穿过了冉伶,落在前方。 她不理人,连一点眼神波动都不给予冉伶。 冉伶知道她伤心了,捏了捏她的指尖,她依然没有什么反应。 医生说:“先回病房吧。” 冉伶站起身,跟在她身后,进了病房里,主动帮忙帮她扶着吊瓶挂好。安顿好虞听在病床上躺下,医生将她叫了出去,嘱咐她注意事项。 除却身体上的受伤情况,现在当务之急还有她的心理状态。手臂内侧都是自\残的划伤、不愿沟通不愿进食,断定她有严重的心理问题,务必要给她请个心理医生。 “自\残?” 医生与冉伶的谈话恰好被赶来探望的金雅听到,冉伶看了她一眼,金雅连忙走进病房,看到虞听浑身是伤地躺着,毫无生机。她拨了拨她的手臂,看到手臂内侧密密麻麻的划痕,金雅愕然,低声尝试和虞听沟通,女人闭着眼睛,呼吸微弱,没有睡着,也像什么也听不到,没有半点回应。 金雅难以置信地走出病房质问冉伶:“她自残?” “你怎么能让她自残?” 金雅有些激动,眉头紧拧,“那么多划痕,伤成这样,怎么回事?” 恰时,裴鸦也从身后走来,挡在冉伶身前,冲金雅礼貌一笑:“金总,先不要激动。” “你做了什么?”金雅:“她为什么会自残?” 裴鸦替冉伶说:“吵架了,感情纠纷。” 金雅对冉伶说:“你在伤害她?” 裴鸦:“这是她们两个人的私事。” “如果她有好的心理状态怎么会一吵架就自\残?”金雅想到前天虞听异样的状态,眯起眼睛,想到了什么:“她不吃药?” 金雅深吸一口气,说:“我会给她办理转院手续,她不能再呆在你身边。” 冉伶眼神淡淡,瞥了眼裴鸦,转过身走进病房,金雅想进去,被裴鸦拦在门外。 裴鸦扶着门把手,轻轻替冉伶关上了门,金雅蹙眉想打开,手按在了她的手背上,裴鸦强硬,不动半分。 此时两人距离很近,身体都几乎挨到了一起,裴鸦很少跟人肢体接触,嗅到了金雅身上淡淡的雅香,忍不住微笑,掀起她那双狐狸眸子,“金总,小伶是虞听的女朋友,自然是要由她照顾。” “不要插手情侣之间的事,你应该懂得这个道理。” 见金雅依旧眉头紧锁耿耿于怀,裴鸦轻声,带着股哄人的意味:“放心了~小伶会让她吃药的。” * 病房里,冉伶不许任何人进来。 她坐在床沿,低着头,手里捏着虞听的掌心,轻轻翻过来,亲眼看她手臂内侧的自\残划伤,白皙的皮肤被伤害了,是密密麻麻的凌乱的暗红色划痕,伤口有深有浅,触目惊心。 她真是个笨蛋,自己伤害自己这么狠,嘴上说着想掐死冉伶,才掐一会儿就不忍心了,真傻。 就算是很难受,醒了开口第一句话也是关心被自己救下来的女朋友有没有事呢。 听听好棒啊,救她的时候真的好厉害。 听听不睁眼看看我吗? 冉伶轻轻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又侧了侧身子,望向她那张苍白的脸。 现在正值上午,春天的阳光温和,病房光线好,温馨明媚,反而衬得她更加羸弱,垂下的睫毛如死寂的羽翅,唇瓣也干裂,仿佛枯萎的玫瑰。 听听得有多疼,得有多难受? 心理的,身体的…… 要好好陪她养病,要好好照顾她,好想现在就告诉她,自己没有不爱她,没有不心疼她,可她不愿睁眼。 冉伶一只手牵着虞听的手,另一只手扶着自己脸侧的长发,低头,侧着脸,吻住了她的唇。轻轻的“啾”的一声,她明显感觉到身下的人呼吸颤了一颤。 冉伶退出来一些距离,启唇,轻声唤她:“听听.......” 死寂的长睫颤了颤,这是复生的征兆,虞听睁开眼睛,凝望着冉伶。 看她惊讶的眼神,冉伶想,她一定以为,自己上救护车前听到的是幻觉吧,冉伶真的可以出声了,声音好听吗? 冉伶真的很想知道自己的声音究竟好不好听,音调标不标准,听听喜不喜欢。 她眉眼弯弯地,又唤了一声:“听——听~” 第204章 第103章 难听 “并不是不允许金总您探视, 只是今天不行。转院也不行,她身体虚弱,还是不要太过折腾为好, 虞氏集团应该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去处理。您应该不会在这里跟我吵架吧。” 裴鸦微笑,做出一副礼貌的, 恭送金雅离开的样子。 金雅攒眉定站了几秒,知道此时无可奈何,转身离开, 裴鸦靠着门的身体站直了起来,走在她身侧, 弯着笑眼:“我送金总。” 金雅并未应她, 直至两人一同走进电梯她才冷不丁地出声:“冉伶跟她究竟发生了什么?” 裴鸦:“说来真是话长, 或许以后,可以等虞听自己告诉你。” “你只需要知道的是,她现在在小伶这里很很安全,不会再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金雅冷声说:“你来跟我保证?我并不这么觉得。” 裴鸦失笑:“我好像确实不能保证。” 能保证又怎么样? 不能保证又怎么样?裴鸦并不在乎。 虞听是死是活,是好是坏,是疯是魔, 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依旧笑眼眯眯地:“不过金总,还是放宽心, 小伶已经在联系她的医生了。” * “听听”这两个字,昨天晚上冉伶练习了好久,她觉得自己的发音应该挺标准的了。 听听喜欢吗? 虞听愣了几秒, 这几秒钟冉伶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只是望着她的眼睛、她的模样, 忽然又很想亲她。 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去,虞听马上侧过脸抗拒, 冉伶怕她会扯到脖子的伤口,扶住她的脸庞,也停住了自己的靠近。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冉伶忽然紧张,很想要表达些什么,张开唇,很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听听,我……” 虞听再一次闭上了眼睛,她气若游丝地说:“我要跟你分手。” “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冉伶怔着,心间一刺,抿起唇。片刻,她轻轻把虞听的手放回被子里。转身下床,走到窗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捏着的为虞听准备的新的香囊,又收了起来。 雀跃被一千斤的大石头压到了谷底,她忽然,又没了要发声的欲望。 她的声音不太好听吧。 她倚靠在窗边,联系了虞听之前的主治医生,手里握着手机,颈部微微曲着,身影有些落寞。联系完医生,关掉手机。她的视线淡淡落在病床上,无奈地任由时光慢慢流逝,不知不觉许医生到了。 医生为虞听做了新的评估,虞听现在处在抑郁期。 她现在的状态就像是一只自/残的鸟,不想说话,不想动弹,不主动进食,也不理人,也不反抗。 她这样平静的外面下内心其实藏着很多痛苦,她其实睡不着觉,身上的伤口也很疼。 医生说:“她之前不该停药的。” 她之前不该停药的,是冉伶做错了,终归是要好好治病啊。 冉伶用备忘录问她:【我能做些什么?】 医生:“您是她爱的人,就耐心温柔地陪着她吧。” 冉伶又问:【如果她说,她要跟我分手呢?】 医生沉吟片刻:“那就要看她说的是不是气话,或者说,是不是真的对你没有爱了只剩厌恶。如果感情是可以挽回的,你能感觉到她还是爱你的,那你当然还是要陪着她。她生气难受的点,有什么误会要想办法解释清楚,千万不要积攒着,让那颗钉子在她心里难受。” 冉伶告诉了医生,她和虞听之间的事。 许医生说:“那你更要陪着她。” “知道你欺骗她以后她都还能舍命救你,自然还是很爱你。你要让她知道、相信你还是爱她的,我想或许她就会好很多。她现在是觉得活着没有意义,如果你不陪她,她赶你你就走,还真让她觉得你一点都不爱她。她大概率还会进行自\残、甚至自\杀的举动。” 冉伶眼波一颤。 不可以。 * 让别人把她带走冉伶确实很不放心,照顾受伤的抑郁小鱼是一件很需要耐心的事。 虞听连睁眼都不愿意,更何况是吃药、吃饭呢?有些药刺激肠胃,医嘱饭后才能吃。 哄她吃饭都要费好大的功夫。 vip病房配备有厨房,冉伶让人去买了新鲜食材,给她做了一锅补营养的排骨粥,盛了一碗端到床边喂她。 冉伶侧着身子,捏着勺子在浓稠的粥里搅和了几下,舀起一勺吹温后递向虞听唇边,可那人唇瓣紧闭,扑鼻的香味都凑到她鼻边了她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冉伶用勺子的顶端抵住她的唇,一点点撬开她的齿关,另一只手捧着她的脸颊,虎口摩挲着她的肌肤,在心里重复地哄着“听听吃饭”,慢慢地,把粥给哄了进去。 冉伶刚欣慰没一秒,她看到虞听皱起眉头,状似痛苦。冉伶发觉不对,虞听将粥咽了下去,冉伶放下勺子,用手指撬开了她的唇,掐住她的腮帮子,有些强制地让她张大嘴,查看她的口腔。 虞听睁开了被疼得雾湿了的眼睛。 冉伶才发现她舌头好几处咬伤的红肿——她连舌头也咬! 冉伶紧皱眉头,掀眸看了那人一眼,转身去叫医生。 第205章 医生来给她的口腔做了一遍检查,伤口并不深,喷药静养就能好,不宜食用温热的事物,会刺激伤口疼痛。 医生检查完,告知情况,趁着虞听还没闭眼,冉伶愧疚地用手语向她道歉:【对不起,刚才粥还烫,弄疼你了】 虞听只是看着她,也却不理人,她面无表情的样子有种病弱的疏离感,十分好看,但又让人无奈。冉伶也不知道她究竟有没有在看自己的手语,有没有看懂自己的意思。幸好,伤口不深,幸好没把自己舌头也咬断。 饭还是要吃的,冉伶把粥放凉了,打算再喂她。可任由冉伶如何温柔,如何用眼神哄她,虞听不愿意吃,比刚才还倔,连牙齿都不愿意张开了,什么都喂不进去。 她又闭上了眼睛。 她分明就是故意的。 她这样,冉伶是不是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不吃饭怎么吃药,不吃药怎么好起来呢? 冉伶轻叹了口气,凑到她跟前,先是用手摸了摸她的脸,多像哄似的,忽然,又用掌心轻轻划着拍了下她的脸——这一巴掌力度很轻,只在脸上留下了细微酥麻的感觉,丝毫不疼,却又因其走势,能让虞听感觉到这就是冉伶给她的一巴掌。 虞听果然睁开了眼睛,瞪着她,冉伶波澜不惊,把盛着粥的勺子塞进她嘴里,虽说瞪人的眼神很凶,被扇过后倒是乖了很多,把凉掉的粥吞了下去。 冉伶观察着她,没有皱眉,舌头不疼。 冉伶弯唇笑了笑,喂第二口。 虞听没让她磨多久,一口一口地吃下去。只是依然吃得不多,吃了小半碗便皱眉别脸了,皱眉的样子是凶的,很不耐烦。 抑郁期吃饭容易反胃呕吐,冉伶也不敢多喂。 乖了。冉伶在心里说,还得吃药,还得喷药呢。 全身上下,真是没有一处是不受伤的。 让她缓了一会儿,冉伶又喂她吃药,吃了吞的药,还得在舌头上喷药。虞听分明看到她拿了喷剂也不主动配合,冉伶只能又掐着她的腮帮子让她张开嘴,把喷剂伸进她的口腔里,对准伤口喷。 她一句话也不说,被药喷得疼了就皱眉,任由冉伶摆布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受伤的凶兽,对冉伶抱有敌意,又不得不暂时屈服,用眼睛瞪着冉伶,以为自己看起来很凶,其实一点威慑力也没有。 待一切都做完,冉伶把床降下让她躺平,帮她盖好被子,凑近她,摸了摸她的头,用口型对她说:“睡吧。” 虞听并不听话不闭眼,只是直直地看着她。 冉伶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呢,不走,就坐在床边陪着她。 直到药效渐渐在身体里发作,不知不觉,虞听睡了过去。折腾了这么久,太阳已经落山了。医生说吃这个药会嗜睡,她下一次睁眼,大概就是明天了。 冉伶哪儿也没去,就陪着她。深夜,虞听做了噩梦,不知道她梦到了什么,大概是那天车祸时的场景,冉伶看到她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听到她用梦呓呼唤自己的名字。 “冉伶,冉伶.......” 病房昏暗,陈设都陌生,月光照进来显得异常冰冷。纤弱的女人坐在病床前,耐心又温柔地安抚着挨进了自己怀里的病人。 我在。 她在心里说:我在。 * 第二天上午,虞听醒时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躺着没有起身,眼神呆滞,忽然门口有动静,她侧头看去,原来只是有人路过。同时,她感觉到自己左手手背上贴着什么东西。 抬起来一看,是一张长条便利贴。 虞听沉默,片刻,撕了下来。 【听听: 我知道,我给你造成了很大的打击和伤害,真的很对不起把你弄成这样。现在这样说你可能会惹你生气,但我对你的心意是真的,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想你只爱我一个人也是真的。 要分手可以,但是要等你病好了。是我把你害成这样,我当然要好好照顾你、补偿你。病不好就哪里也不准去。等身体恢复好了,你还是要分手,还是不原谅我的话,我都由着你】 虞听捏着这张纸看了很久,久到门外传来动静。冉伶和护士从外面进来,说要给她换药。 冉伶没化妆,一件淡绿色的长裙衬得她极为素雅。护士和虞听说了什么,开始拆她伤口的绷带,冉伶则坐在另一侧,怕她疼似的,牵着她的手。 ——对她的心意是真的。 ——想和她在一起一辈子也是真的。 ——想她只爱她一个人也是真的。 真的吗? 冉伶的话可信吗? 可是虞听想不明白,如果是假的,如果冉伶真的一点也不爱她,如果她只把虞听当成工具当成垫脚石,明明她想要的一切都唾手可得了,为什么又要把一切都说出来?为什么要告诉虞听? 为什么要自己毁了自己筹划的一切? 虞听怎么也想不明白,她找不出答案。 虞听昨晚又梦到那天车祸,冉伶撑在自己身前泪流满面,呜咽着唤出了自己的名字。咬字很飘忽,就像刚刚破茧而出。 不爱她,为什么要哭?为什么能……叫出她的名字? 第206章 换药的疼痛虞听像感受不到,她眼睛眨也不眨,直勾勾地看着冉伶,想要看懂她。 冉伶也垂眸,温柔地望着她,一如往常那般安静、柔婉,多了苍白和憔悴。 她的失语是心理问题。她能说话了。 她为什么,又不说话了? 第104章 脸红 两个星期后, 虞听达到出院标准,冉伶把她送去了一个私人的疗养中心,独栋别墅, 私人医生,医疗设备齐全, 院子里有花有草。冉伶还把家里的两只小猫给带了过来,抱到虞听跟前哄她开心。 这些日子虞听对冉伶都没什么反应,一句话也不说, 最多就是被她摆布的时候用眼睛瞪她,可家里的孩子来了, 态度总归是会不一样的, 她会伸手摸摸猫的脑袋, 拿逗猫棒逗逗它们。 冉伶挑选的两只小猫都亲人,玩够了就想窝主人怀里睡觉,但一旁守着看护虞听的冉伶非常严格,生怕她们两只已经足有十几斤的身体压疼了虞听,把它们往房间外面抱,让她们去院子里玩儿。 房间里一下子又只剩下虞听。 虞听并不太满意冉伶就这样把猫抱走, 就算猫在她怀里睡觉又怎么样?她肚子又没有受伤。 自作主张的女人。 怀着这样怨恨的心情,虞听下了床, 她早已经可以下床走路,只是因为病情,一直都不愿动弹。 吃了这么久的药, 状态有所好转,她今天心情不错, 也要出去透透气。推门离开房间,她透过后院的玻璃门看到冉伶坐在摇椅上, 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深v紧身长裙,怀里抱着两只大猫,手里捏着一根猫条,喂完了,就让猫趴在她怀里打呼噜,显得她多温柔,像费心费力讨好孩子的坏后妈。 有猫条为什么不让她来喂?虞听想,猫被她给抱走了,好事也都让她给做了,冉伶这个身上下都是心眼子的女人,就连猫都想占为己有。 喂完了,就让猫趴在她怀里打呼噜。 虞听推开玻璃门,往外刚迈一步,听到冉伶对着小猫嘟囔:“宝宝乖。” “听听,生病了。” “先......不抱她。” 虞听脚步一顿,眼神里是惊讶。 她......真的能说话。 为什么除了自己从icu出来的第一次见面,她叫了两声听听以外,再也没在自己面前说过话?这些日子虞听一直很疑惑,但都不好问她——可现在她觉得很不平衡,冉伶愿意对猫说话,却不在自己面前说,打的都是手语。 虞听蹙起眉头,压下心里的失落,悄无声息地把玻璃门又关上,回了自己的病床上躺着,闭上眼睛。 跟没吃药时抑郁的状态一模一样。 等了许久,冉伶才从院子里回来。她推门进房,看到虞听合眼,以为虞听又睡着了,走到床边想替她拉窗帘。这时虞听又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冉伶,眼神异常冷淡。 原来还没睡啊,不知道她又为什么事情不开心了,冉伶用手语问她:【听听要不要吃块蛋糕?早上做的,放在冰箱里冰着。】 通常冉伶问这种问题虞听根本不会回答她,甚至点头摇头都没有,冉伶总是能通过她的眼神和表情判断她想不想吃。这一回,虞听难得的开了口,只是语气特别冷:“你还装什么?不是都能说话了?” 冉伶表情一怔,惊喜于虞听愿意开口跟她说话了,随即有些强颜欢笑地向她打手语:【我觉得,我的声音不太好听】 虞听一愣,谁说的? 见虞听欲言又止,冉伶眼神期待,以为她有什么话想对自己说,等了她一会儿,觉得有些尴尬,转身走了。 【我去拿蛋糕】 虞听看着她落寞的背影,心里头霎时很不是滋味。 她的声音哪里不好听了?虽然语速很慢,停顿很多,咬字也不太清晰,但音色是好听的,清冽温柔,又甜腻绵软。就像她这个人,就像刚化成人形才学说话的懵懂的小动物。 就是虞听想象中的她的声音。比虞听想象中的还要好听。 没过多久,冉伶端着蛋糕进房间,往床边一坐,虞听被迫和她挨得很近。冉伶这个女人总是爱用这种伎俩,知道自己很漂亮,知道自己身上很香软,总往虞听身上凑,软腻的手臂若有若无地在虞听肩上蹭。 冉伶舀了一勺蛋糕喂到她唇边,虞听抿着唇几次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张口把蛋糕咬掉。 她一点也不想夸她。 等身体好了,她就要跟她分手。 就算冉伶有那么一点爱她又怎样?她的爱充满算计和欺骗,把虞听从头到尾耍得团团转,她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 她凭什么觉得,她犯了那么大错,撒了那么大个慌,道个歉,认个错,虞听就还会回到她身边? 虞听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利用,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当狗耍,必须要和她分手。 虞听不知道,冉伶喂她吃蛋糕的时候一直憋着笑。听听这段时间一直不愿意跟她讲话,但冉伶早就看出来了,她想说话又不情愿张嘴的时候,眼睛就会一瞬不离地盯着自己看。 冉伶似乎懂了啊,她想说的是什么。 听听其实并不觉得她的声音难听,但听听,还是要跟她分手。 听听愿意和她说话了,也愿意下地走路了,病情好转,离跟她分手越来越近了。 第207章 啊,这可怎么办才好。 真是令人苦恼。 给虞听喂完了蛋糕,冉伶又掰开她的嘴检查了一番,舌头的伤口好像都愈合得差不多了,可以亲亲了。 * 春天过完,天气逐渐炎热。虞听身上伤口很多,不能冲澡,但她又爱干净,接受不了自己的身体黏腻。所以受伤以后,一直都是冉伶在帮她擦身体。 她们并不同床,冉伶住在她隔壁房间。每天晚上都会来她房间帮她擦身体,然后靠坐在床头哄她睡觉,深夜才离开。 这举动似乎太亲密,都已经是要分手的人了,怎么还能擦身体,怎么还能哄睡。可除了冉伶又有谁能这样贴身照顾她,虞听没有让别人看自己身体的习惯,晚上没有冉伶陪在身边,她睡觉也会不安稳。 但这些都是次要的,虞听心里自然想着冉伶不在最好,最主要的还是因为那女人的强制—— 这段时间冉伶管控着她的一切,就连虞听偶尔出门走走她都要保镖跟着监视她,控制欲这么强,怎么可能让别人帮虞听擦身体。 每天晚上她都要来管着虞听早睡监督虞听吃药,被虞听用眼睛瞪着凶也不走,一点脸也不要。 这天一如往常,她来房间找虞听。 她像是刚洗完澡,散着乌黑柔顺的长发,身上穿着黑色的法式睡裙。薄纱的长开衫下睡裙是半透明的,蕾丝包裹着饱满的胸部,又以蝴蝶碎花的形式透露着点点若隐若现的白腻的肌肤,纹路蔓延到腰线、肚脐,很性感。 裙摆是开叉的设计,步伐一动便会露出大腿,丝滑的绸缎像流水一般淌过她的肌肤,她步伐轻盈地走进来,婀娜多姿。 她一进门,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股带着水汽的馨香。 白皙的肌肤被热水熏得泛红,细嫩的颈间还系着一条黑色丝带。虞听一眼就看出来她穿的是情趣内衣。 虞听呼吸变热,看着她走到自己跟前。 她穿成这样是想要做什么?虞听提防起来。 冉伶什么也没说,也没做手语,像往常一样把虞听牵去了浴室。 不知是她的缘故,还是虞听自己的缘故,虞听觉得,她的掌心烫得有些异常。 给浴缸放好水,冉伶转身帮虞听脱衣服。虞听面前就有一副全身镜,她透过镜子看自己的衣衫被女人剥下,表情有些不自然。 她讨厌冉伶穿成这样在她面前晃悠。 冉伶却坦荡,动作熟稔,没有半分扭捏羞耻的样子,昭示着两人的亲密无间。 一股暧昧的气息若有若无地萦绕开来。 虞听坐在浴缸里,冉伶拿凳子坐在浴缸外。 虞听腰部以下没有伤口,伤口都主要在上半身。浴缸里水放得很浅,冉伶帮虞听挽起了长发,用毛巾沾湿水,避着她的伤口,在她的身体上轻而慢地帮她擦拭。 虞听的脖颈、肩膀、背脊很快都变得湿润,她动作轻柔,虞听闭上了眼睛,整间浴室只剩下水被撩动的声音。 忽然,冉伶轻哼了一声,很奇怪的一声。 虞听睁开眼睛,偏头去看她,冉伶放下毛巾,毛巾“啪”一声掉进水里,冉伶扶着她的肩膀,低头亲了一口她的唇角,随后张开唇贴着虞听吐气如兰,略微急促的呼吸,像在承受着什么。 虞听连忙和她拉开距离,呼吸也乱了,质问说:“谁让你亲我了?” 冉伶才不听她的,只觉得难受,起身进了浴缸,坐在了虞听的腿上。 虞听左手还受着伤,一只手根本推不动她,冉伶捧住她的脸,忍无可忍地封住她的唇,虞听抗拒,她就像之前数不清多少次帮她检查口腔那样,掐着她的腮帮子让她张开嘴,舌尖侵入进去。 “嗯......嗯.......” 虞听起不来,推不开她,也无路可退。女人贴她贴得紧,嘴巴像刚吃完糖果,满腔的甜腻缠着她不放,虞听很快就被亲红了脸,不知道该怎么办。 “嗯......”冉伶一直不停地哼,调子娇媚又短促,虞听听得心神荡漾,脸红心跳地别开脸,冉伶依然蹭着她的脸颊亲,声音不停,紧皱着眉,难耐地扭动腰肢,满脸潮红。 虞听渐渐察觉到不对,冉伶坐在她腿上,她感觉到自己的大腿正被什么正在震动的东西压着。 仔细一听才听到嗡嗡的声音。 虞听瞬间明了,冉伶又凑过来亲她,她含糊问:“你在下面塞了什么?” 什么时候塞的?一开始就....... “呜.......”冉伶腰一痉挛,发烫的身体软在了她身上,她握住虞听的手,把遥控器塞进了她手里。 女人的脸贴进了她的颈窝,带着泣音说:“不想......不想分手。” “好爱.......好爱听听。” 第105章 爱护 ——不想分手。 ——好爱听听。 这是她恢复声音之后对虞听说的第一句完整的话。 虞听深呼吸, “你.......” “嗯......好爱,好爱好爱听听......”冉伶扶着虞听的肩膀,一边说着这种迷惑人心的话一边凑上来亲她, 她扭动着腰肢冉伶主动极了,一点也不腼腆收敛, 亲她亲得又深又重,吮吸声响亮黏腻,声伴随着一声声娇媚的气息。 虞听脸热得厉害, 往后退,冉伶马上又追着她急不可耐地凑上来, 低声求她:“听听...听听, 调……调快……” 第208章 刚会说话的女人没办法很精准的表达自己的意思, 特别还是在这种时候,说起话来磕磕绊绊,含糊又带着娇//喘的破碎,乞求着虞听。 那个东西的遥控器在虞听手里。 她想要她调得快一点。现在还不够。 蹭着虞听的大腿,还不够舒服,还说着爱她的话…… “冉伶……你就是个骗子。” 虞听用最后的理智斥了她这么一句, 颇带有咬牙切齿的怨恨意味,随即理智便心安理得地消失殆尽, 她扶着她的脖子,闭上眼睛主动和她吻在了一起。 那个东西虞听不用看都知道该怎么弄,正浓情蜜意地接着吻, 她恶劣地往上调了两档,被她含着舌头的冉伶被刺激得停了下来, 别过头去,耸着肩膀眯起眼睛抵抗强烈的感觉。 她根本分不住精力去亲虞听了, 虞听盯着她微微张开着的泛着晶莹的红唇,那上面沾着她的津液,这让人很有占有欲,虞听掰正她的脸,又亲了上去。 “不行……” “不行……” 冉伶一边被亲一边皱眉嘟囔,什么不行?不可以亲吗?刚恢复声音冉伶的表达还没有很完善,原来是虞听又偷偷把频率调高了一档,她在求饶。 “听听......不行......嗯......” 虞听受不了,“起来。” “回房间.......” 东西从冉伶身上拿出来的时候已经湿漉漉,虞听又吃了进去,露出的一点紧紧贴着冉伶,蹭她。 “宝贝......宝贝......”深陷在情潮里,就算要分手了虞听也忍不住爱护地叫她宝贝。从前在一起时冉伶只会哼哼,现在能说话了,她什么没有分寸的话都说得出来,各种可爱的形容…… “听听.......” “受不了......” “坏掉了......” 特别娇,特别柔弱,特别让人受不了,虞听从来不知道人的声音可以好听成这样,越听越和她难舍难分,神智都被她迷惑,只想和她抵死缠绵。 冉伶的声音怎么可以好听成这样....... 她怎么可以可爱成这样....... 这里不是冉伶的房间,可她已经没力气走掉了,也不顾上什么,趴在虞听的枕头上睡了过去,而虞听还有些亢奋地盯着她,还像没亲够似的,对睡着的人忍不住亲了又亲。 * 第二天虞听睁开眼时天光已经大亮,炽热明媚的阳光被隔绝在紧闭的窗户之外,空调房里温度适宜,被褥里弥漫着一股馥郁的幽香,舒适得让人翻了个身就想继续再睡下去。 虞听眼皮沉重,脑子里迷迷糊糊地想着冉伶,半梦半醒之间,房门被人打开,早已醒来的冉伶推门而入。 虞听扭头看她,她已经洗漱好,身上换了件休闲舒适的白色长裙,明媚又温婉。 女人明眸皓齿,微笑着坐在了床沿上。 她居高临夏地看着还躺在枕头上的虞听,眼里尽是她们更近了一步的亲密与温柔。 她和她昨晚在这里睡了一夜。 她抬起手,摸了摸虞听的额角,轻声唤她:“听听~” 她带着笑意的声音清脆又甜软,温柔得没有半点攻击性,唤起“听听”来尾调还微微上扬,有几分娇气,好听极了。 虞听眼神一颤,又想到昨夜。 互相亲吻、互相舔舐,互相磨蹭,两个人都变得湿漉漉的。冉伶体质依然差劲,很早就没了力气,后半程软趴趴地任由虞听摆布。虞听把她弄哭,她也只是说:“听听,可以了,可以了.......” “听听,放过我......” 撒娇。 会说话的冉伶更加会撒娇。 撒娇也好好听。 “听听,吃早餐?” 因为语调缓慢,她会把很多话都简短化,像现在,她要她起来吃早餐,但每一句话前缀都会加上听听,微笑着的眼眸里仿佛藏着星星。 她是不是知道自己的声音很好听了?虞听想。 “还要...睡吗?”见虞听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不起来,冉伶歪了歪头,轻声问。 她撑在虞听身畔,歪头时长发险些落在虞听脸上,被她手疾眼快地撩了上去,依旧给虞听留下了些许细微的痒感。 虞听抬手挡了挡眼,哑着嗓子问:“几点了?” 冉伶说:“十一点。” “听听,睡好熟。”早上冉伶起床的动静都没吵醒她,但冉伶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只是宠溺。 她哄着虞听起床,在房间里等着虞听洗漱完后和她一起下楼,坐在她对面陪她吃早餐。这让虞听想起来从前她们还没有闹矛盾没有离婚的那段时光。 那时候的冉伶就是这样宠她,完事都依着她,爱她。 虞听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吃完迟到的早餐,冉伶像离不开她似的,要陪她一起去院子里散步。 猫猫果然还是喜欢宽大的院子,盯上一只蝴蝶,跑得很欢快。 散步两人并没有牵手,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看似轻松的女人其实满腹心事,频频侧头偷看虞听。被虞听捉到了,停下来用疑惑的眼神问她,她才张口说:“听听,要,还要,分手吗?” 冉伶看着她,伸手牵住她的小拇指,小心翼翼地问:“可以,不分手吗?” 第209章 虽然失控睡了一觉,可昨夜不想分手的请求还没有得到虞听肯定的答案,冉伶从一起床就想要确认这件事了,守在熟睡的虞听身边一个多小时她都没醒,也不忍心打扰她美梦,就一直忍到了现在。 面对随时都可能要离开她的爱人,她真的惴惴不安呢。 冉伶望着她,听听会答应吗? 要答应她吗? 不跟她分手。 就睡了一觉,就这么原谅了她吗?虞听也在考虑。 冉伶做得那么过分,欺骗她利用她,这么恶劣,虞听就这样轻易原谅她,是不是太轻易太心软了?太骄纵了她,会让她觉得虞听有多么离不开她。 她心眼这么多,筹划了这么多事情,心疼虞听是假的,有多离不开虞听是假的,爱哭也是假的,现在这副样柔柔弱弱楚楚可怜的样子是不是又是装的? 冉伶凭什么?凭什么觉得睡一觉她们就能和好如初?虞听可是很早就下定决心要跟她分手,如果被骗成这都不分手,还能跟她继续过下去,那冉伶以后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想到这,怨恨又充斥了虞听的内心,急需顺毛。她皱起了眉,说:“冉伶,你是不是觉得你特别厉害,随便哄哄我我就又被你牵着走?你为什么觉得,我还会想要跟你这种人在一起?” “我.......”冉伶被她严厉冷淡的语气说得一怔,随即狼狈地垂下眼,小声嗫喏,“我知道。” 下一秒,她语气里竟带上了哭腔:“我知道.......” “我这种人.......不配。”冉伶艰难地说着,再一次掀起眸子看虞听,眼眶肉眼可见地变红了,眼睛里浮着一层湿润,泪珠辗转,泫然欲泣。 ——她要哭了,就像从前,被虞听说一两句过分的话就要哭了。 虞听心间涌上酸涩,看着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眼神变得怎样着急,心都跟着紧绷起来,欲言又止。 “我败光了,听听的信任。我知道。” “我知道,”她知道自己过分,知道自己恶劣,知道她给虞听造成了多大的心理上的,身体上的伤害。听听本来生活得好好的,是她把她给害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她都知道的。 都这么过分了,还有什么脸面挽回呢? 想着这些,眼泪竟然不受控制地滚落,顺着脸颊滑落脖颈。她颈间印着许多虞听昨晚留下的吻痕,锁骨胸口也有很多,被她特意选的保守的衣服被遮住了。她抬起纤细的手,狼狈地抹了脸和脖子,说:“我不会......我不会再,妄想了。” “对不起。” 她肩膀发抖,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失控,惦念着医生不要给虞听带来负能量的叮嘱,来不及说什么,转身快步离开虞听的视野。 虞听睁大眼睛,下意识上前一步,话到嘴边,没说出口。 她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明明该有报复的快感才对,她只觉得自己的心空了。 冉伶狼狈地逃跑带走了虞听心,令虞听焦急得魂不守舍,刚刚冉伶自我厌弃的话一直萦绕在虞听脑海里,心脏隐隐作痛。 虞听站在原地懊恼,她想,自己的话是不是太过分太伤人了?昨晚才亲密无间,才不知节制地要她,第二天就翻脸不认人了,还说那么过分的话。 她哭了,她心脏会不会疼?心脏疼了该怎么办?虞听先前好不容易把她的身体养得健康些,这些日子她熬夜照顾她,体质又变差了,心脏疼得不行的话该怎么办? 她说她不会再妄想了......真的吗? 虞听回到别墅里,坐立不安。她问佣人阿姨冉伶去了哪里,阿姨也不知道,只说冉小姐出去了。虞听坐在客厅等了她两个多小时,冉伶提着一大袋东西从外面回来,是从附近的商场买的,各种虞听喜欢吃的食物。 商场离这里很近,买这点东西也用不到两个小时这么久。她已经恢复了以往平静的模样,只是微微泛红发肿的眼眶昭示着她一定崩溃哭过。 她见虞听也在客厅,若无其事地又冲虞听笑,从购物袋离拿了一盒虞听喜欢的巧克力给她。 虞听一直直勾勾地看着她,不接她的巧克力,也不说话,妄图剖析她现在的状态。可她大概误解了虞听的眼神,眼神黯淡下去,说:“听听......再,再等两个星期吧。” “两个星期后,许医生会来。” 距离车祸到现在已经过了有一个月。刚才冉伶跟医生交流了,虞听左手的骨头恢复得很好,再过两个星期就可以尝试着简单运作,基本可以做到自理。只等徐医生来给她评估她的精神状态,如果到了能停药,或者,不再需要她的状态。虞听就可以离开她了。 那时候........ “听听放心。” “我知道,自己,不配。我不会再缠着你的。” 第106章 恨你 ——听听放心。 ——我不会再缠着你的。 两个星期后她们就可以分开, 冉伶知道自己犯了多大错,知道虞听无论如何也不会原谅她,所以不会再纠缠她。 回到房间, 虞听往沙发上一坐,心烦意乱, 坐立难安。 她愁得拿出手机,点开冉伶的微信,在对话框里删删打打好一会儿, 最终给冉伶发过去一个句号,把手机扔一边。 第210章 她什么也不做, 就干坐着等, 一直到太阳下山冉伶也没回她的微信, 也没上来敲她的门。 虞听赌气地想,那女人做出那副可怜的样子是想怎么样?她说那些话是在欲擒故纵想让虞听愧疚?她还以为虞听还会像从前跟她在一起的时候那般见不得她一点儿不好吗? 爱哭都是她惯用的伎俩罢了,她凭什么觉得她一哭一难过虞听会挽留她?冉伶真的觉得自己很厉害。 不会纠缠最好,过了这么久,虞听对她已经腻了。 等虞听治好了病重获自由,她就会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消失在虞听的生活里, 被虞听遗忘。 虞听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转眼就到了晚饭时间。 虞听没下楼吃饭, 佣人阿姨把饭给她端上去,她不应人,也不开门。 佣人阿姨进退两难, 知道虞听在养身体吃饭一定要按时,不敢耽误了, 但又不敢擅闯虞听的房间,怕她生气。只好求助下来吃饭的冉伶, “小伶,虞总她不愿意吃饭啊,我敲门也没人应,这是怎么回事啊?她会不会又发病了?要不然你敲门问问她?真是让人担心啊。” 冉伶说:“把饭给我,我帮她端上去吧。” 佣人阿姨说:“真是奇了怪了,来了两趟她都不开门的。” 冉伶笑说:“她可能睡着了。” “欸,真是麻烦你了啊小伶。” 冉伶弯唇笑了笑,端着饭站在虞听门前,“听听?” 没动静。 冉伶又唤了一声:“听听。” 三秒后,里边传来虞听应答声:“没锁门,进来。” 语气那么平静,根本没有睡觉,也没有发病。 冉伶轻轻一笑,推门进去。 虞听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电视里播放着某部黑白电影,她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冉伶无心打扰她,帮她把晚饭菜放到了茶几上就自觉准备离开,虞听瞥了她一眼,说:“喂我。” 语气冷冰冰的,多像命令人。 冉伶眨了眨眼睛,随即坐下来,很好脾气地舀了一勺汤,吹了吹,用手接着,转身喂给虞听。虞听放弃了看电影,又开始一边接受她的投喂一边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听听这又是什么意思呢?冉伶可真是捉摸不透她的意思,只能专心给她喂饭吃,可不能惹她不开心。 “你吃过了?”喝第二口汤的时候,虞听问她。 冉伶说:“还没有,正要呢。” 是正要下去吃的意思。 “那你下去吃吧。”虞听不想她饿着,说:“放那,我自己吃。” “好。”冉伶点点头,虞听又特意叮嘱说:“吃完了再上来,帮我擦身子。” 冉伶答应:“嗯。” 虞听满意地将视线又转回了电影上,眼神里已经没了刚才的烦闷。 一个小时后,冉伶又敲响了她的房门。 虞听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漫不经心地说:“去放水。” 冉伶站在浴室门口,“放好了。” 虞听这才起身走进浴室,冉伶像往常一样要帮她脱衣服,虞听垂眼盯着她。待到冉伶将她的衬衫剥下,露出肩膀,虞听忽然冲她要求说:“亲我。” 冉伶眼神一颤,不明所以:“听听?” 虞听轻佻地笑道:“生理需求啊。” “这不是还没分手么?宝贝。” 她们现在还没有分手,还在一起呢。 还在一起的话,冉伶就还得帮自己的女朋友满足生理需求啊,就算过不了多久她就会被抛弃了。 冉伶好像被虞听当成了解决生理需求的工具,但对方可是救过她的命的,当然要再过分的要求都满足她。 就算被听听当成解决生理需求的工具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冉伶满腹的羞耻感,烧红了脸,继续剥她的衣服,不一会儿,顺从地仰头吻她。 虞听揽住她的腰,闭上眼睛低头享受了起来。 虞听已经想通了,冉伶就是在装可怜。 她这么恶毒,这么不择手段,怎么可能会乖乖离开? 要是这两个星期内她能乖一点,多多挽留她求求她,态度诚恳些。到时候,虞听也不是不能给她一个重修于好的机会。 “下次,不准不回我消息。句号也得回。”虞听警告道:“你现在还是我的。” 她现在,还是虞听的所有物。 往后的日子一如既往,除了照顾虞听以外,冉伶还得满足她的生理需求,亲亲抱抱,牵手贴贴,陪她逗猫,陪她看电影,只要虞听向她索取,她都会凑上去,又是顺毛又是哄的,虞听被照顾得无微不至,身体精神都恢复得好。身体的伤口慢慢可以碰水,左手也可以轻微运作。 这天,许医生如期来给她的精神状态做了评估,告知她,她已经可以恢复正常的工作和生活。 送走许医生,虞听心情不错,开始在心里筹划着之后的事情。她当然还记得她要跟冉伶分手,瞥向身边的冉伶,带着吓唬她的意思主动提起:“今晚我就要走。” 她倒要看看冉伶会急成什么样子,还会用哭这样的伎俩来对付她么? 一阵长久的沉默之后,冉伶却是轻“嗯”了一声。 大概是表达太长,冉伶怕说出来很费劲,干脆给虞听做起了手语:【跟听听分手,我也不想继续住那儿,会让人把我的东西都搬出来。】 第211章 冉伶:【不知道听听想搬去哪里住,如果听听住惯了那里,我就把房子归到你名下】 冉伶口中的地方是离婚后她住的公寓,回国以后虞听厚着脸皮要搬过去跟她一起住。 她们的家。 冉伶连这些都盘算好了?打算搬走?她就不再挽留一下吗? 许医生来之前她们都还在接吻。 她真的完全把那些当成虞听单方面的生理需求了? 虞听愉悦的心情沉了下去,心里憋着一团气,没好气道:“我自己有地方住。” 冉伶:“好。” 虞听表情更冷,压抑着怒气:“两只猫都得归我。” 她知道,这两只猫对冉伶来说很重要,冉伶没了谁都不能没了猫,怎么可能同意。要是虞听两只猫都霸占,她肯定会不满,肯定会抗争。 冉伶有些难以置信,大概没想到虞听这么霸道,一下就夺两只,一只都不留给她。 “好.......”片刻后,冉伶妥协了,她有些狼狈地抬手拭自己脸上的泪,说:“听听,比我更需要它们陪伴。” 听听没有家人,她对两只猫猫也倾注了很多感情,她对它们很好,又宠又爱,冉伶哪能再把它们从虞听身边剥夺。 “嗯......”她一哭就有鼻音:“听听,以后可以......给我发发她们的照片吗?” “不给。” 虞听快被她气死了:“我要把你微信拉黑,就像你之前拉黑我一样。冉伶,你有什么资格向我要求这些?” 冉伶被她说得哑口无言,不再吭声。 虞听一肚子气,说好今晚走她就今晚走,跟冉伶吵完,她立马让佣人去帮她收拾行李。 傍晚时分,一辆轿车停在别墅门口。 司机下车,帮虞听把装猫的航空箱放进了后座,虞听坐进车里,往窗外瞥,冉伶没有出来送她。 虞听等了她五分钟也没见人出来挽留,满脸阴沉地对司机说:“开车。” 车子扬长而去,虞听摆脱了冉伶。 她们又一次分开了,一如虞听所愿。 ——听听很讨厌我。 ——可不止,我恨死你了。 第107章 监视 虞听带着两只猫回了家。 她有很多房产, 但她没家,有冉伶在的地方就是她的家。在冉伶上一次离开她的时候她就深谙这个道理。 这间小公寓她也有快两个月没回来,有保洁打扫, 这里和她离开之前一模一样。 温馨的样子一点没变,连猫也认得。 猫就是无忧无虑, 哪像虞听,两姐妹吃完了虞听放的猫粮,爬回自己曾经的窝睡觉。 虞听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失魂落魄地也不知道在等什么,她不敢回房间, 那里充满了冉伶生活的过的痕迹, 什么东西都还没搬走, 她怕自己看到了太心烦。 已经晚上九点了,除了喂猫粮,虞听一直呆坐到现在。 她心情很不好,此时此刻,她终于坦诚地跟自己承认——她其实并不想和冉伶分手,她只是在生气, 她爱冉伶,很爱很爱。她跟冉伶闹脾气只是想冉伶能向她示弱能多哄哄她。虞听想要看冉伶为她着急, 她想要感受到冉伶也爱她,她想被冉伶在乎。 可是冉伶为什么.......她怎么可以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同意分手,为什么? 是因为虞听说的话真的太过分太让她伤心了吗?虞听承认自己说话太过分了。可是冉伶都不找找她吗?虞听说要拉黑她的微信, 却到现在还捧着她手机等她的信息。 还是说,她自己本身也不想再继续这段感情了? 冉伶更爱钱, 更爱权势,当她意识到自己再也不能在虞听这儿讨到什么的时候, 虞听就变成了她的弃子。 冉伶果然一点也不爱她,一点也不。 虞听觉得自己又要疯了——她的精神就是这么不堪一击,在离开冉伶的不到第五个小时,想着冉伶有可能一点也不爱她这些事,她又开始难受。明明刚被医生宣判正常的她又开始手抖、心悸,冒冷汗。 她快恨死冉伶了。 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啪”地一声,不知道什么东西摔到了地板上,让她身形顿住。 低头看,原来是手机,虞听蹲下身把手机捡起,翻面检查,发现手机摔碎了。 后盖裂了好几条痕迹,磕到的地方还有玻璃碎会扎手。 虞听测试了一下手机还能不能打开,发现还可以亮屏,她松了一口气,用导航搜索附近这个牌子的实体手机店,打电话过去咨询有没有售后。 得到肯定的回答,二十分钟后,她来到手机店,要求店员帮她换一个完好的后盖。 “好的,这个型号的配件我们店正好有现货,需要您坐着稍等一会儿,大概二十分钟。” 虞听在休息区坐着等候,她有点焦躁不安,指尖不停地点着桌面。她尝试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观察起别人。 这里是闹市区,人来人往,想来这还是她还是第一次来手机店这种地方,以前手机摔了坏了她都是让助理直接给她换一台,从来没有修手机这种概念。 第212章 这抬手机是她从icu出来以后冉伶给她的,她先前用的那一台已经在她离家出走的时候被她摔碎了屏幕,冉伶知道她手机密码,帮她传好了数据。 此时此刻,虞听已经不想承认自己有多珍惜冉伶给的东西,她只想把冉伶给掐死,心里暗暗念着,要是下一次再见到冉伶,她一定会把她给掐死。 “不好意思,虞小姐请您过来一下!”手机店员打断了虞听的思绪,她招呼虞听过去,惊恐万分地告诉虞听:“这台手机是您自己买的吗?有人在手机里装了定位器啊!” 虞听快步走过去,不解:“定位器?” 店员把塞进手机内部的小型定位器指给虞听看,“你看,这个就是定位器,我们之前也有顾客遇到过,说是抽奖送的手机,根本不知道被装了定位器,对方是个变态,被他跟踪了半年,也是来我们这儿修手机才被发现的,太恐怖了。” 手机里怎么会有定位器? 定位器....跟踪....冉伶。 虞听心脏一悸,偏头看向门外。 “我帮你拆下来吧?这个东西真的是太危险了。”店员看向虞听。 “虞小姐?” 虞听没应声,紧紧盯着外面看,现在是黑天,夜幕之下市中心流光溢彩,人来人往。 冉伶在这周围么? 冉伶在盯着她么? 冉伶跟踪她了么? 冉伶在她的手机里装了定位器,躲在暗处无时无刻掌握着她的行踪。虞听心脏颤动得让她眯起了眼睛,承受着这个消息。 耳边是店员询问的声音:“需要我帮您拆下来吗?还是……您要拿着去警察局?” 眼睛扫过四处,确认没有冉伶,虞听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眼里含了一汪诡异的浅笑,轻声说:“不用~” 店员不解:“不用?” “不用拆下来,就按原本的,换一个新的后盖。” “真、真的不拆?” 虞听看她一脸震惊的样子,懒得和她解释了,随口编了个理由敷衍:“谢谢,不用,女朋友装的。” 店员瞬间理解:“.......好的,那您稍作等待。” 等店员换完新的后盖,虞听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完好,准备付钱,又觉得少了点儿什么,“你们这里有手机壳卖吗?” “有的,我帮您拿。” 虞听第一次知道,原来手机壳真的可以让手机握在手上有安全感。 拿着修好的手机离开手机店,她站在路边,一边眯眼巡视周围一边给齐悯拨去电话。 难得主动打电话给齐悯,对方现在对她特别紧张:“怎么了?” 虞听颇有兴致:“现在有空么?” 齐悯说:“你找我,那必须有啊。” “我给你发位置,你过来接我。” “啥?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你不是跟冉伶在一起么?你跟她吵架了?” 虞听瞥向一昏暗的路口,轻描淡写:“跟她分手了。” “!!!”齐悯:“好好好,我马上到哈,给我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齐悯的跑车停在虞听面前,虞听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齐悯冲着她开口第一句就是:“真的分啦?” 虞听语调上扬:“分了啊。” 齐悯左瞧瞧她,右瞧瞧她,怎么这么不信呢?跟冉伶分手了没要死要活反而这么开心?转性了?不爱了? “真的假的啊?” “真的。”虞听说:“去hear。” “去hear?”齐悯上下打量她,“你要去喝酒?你身体恢复好了么你就喝酒。” 虞听勾了勾唇,“对。” 她偏头向齐悯嘱咐:“你,多叫几个朋友,一起玩儿。” 齐悯愣了好一阵儿:“真、真的分啦?” 去喝酒,多叫几个朋友,一起玩儿。 自从跟冉伶在一起,hear的老板都多久没踏入过自家酒馆了,齐悯前段时间还在感叹她栽了栽了,没想到,好像又爬起来了? 真的假的啊? “行~我马上给你捞人!” 一路上,齐悯絮絮叨叨了一大堆,虞听不甚在意,都没怎么听进去。她垂着眼,摩挲着手里的手机,就像在盘玩一块珍贵的玉石。 她在想,这个东西除了定位,会不会还有别的什么作用?比如监听?虞听举起手机,盯着那前置摄像头细细打量。 比如,监视? 看她行为怪异,齐悯瞥了她一眼,这么专注,还以为她是在自拍。 ....... 齐悯捞人的本事一绝,两人到 hear 时一起的朋友已经开了卡座,点好了酒。 哪知道,虞听刚坐下还没打完招呼,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响了起来。 冉伶。 这一瞬间,虞听才有了自己正被监视的实感。 虞听走到角落接听电话,酒馆里嘈杂的各种声响就像是被装上了消音器,她真切地听到冉伶隔着手机在唤她的小名。 “听听。” 大概是音调的缘故,每次冉伶唤她听听时总是会有种很轻盈的感觉,像在哄人。 第213章 这是她和冉伶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通话。 虞听嗓音发干,“有事?” 冉伶声音还没完全恢复好,简短的语句还行,句子一长起来她便会显得格外吃力,即使这样依然耐心哄着虞听:“你的伤还没全好,你不能喝酒,不能抽烟。这是医嘱。” 虞听哼笑一声。 她怎么知道虞听要喝酒抽烟? 她怎么知道虞听在酒馆? 她果然知道虞听在酒馆。 而此时此刻,距离虞听才踏入酒馆才不到五分钟,她果然时时刻刻监视着她的行踪。 虞听嘲讽道:“你在管着我?” 感受到虞听语气的不善,冉伶叹了口气,依然温柔好脾气地给她顺毛:“听听,要听话,对身体不好。” 虞听现在正在气头上,可不吃她这一套,笑着怼回去:“伶姐姐这是什么语气?” “你是不是忘了我已经把你甩了?我身体怎么样需要你来关心么?” “不仅我喝酒你管不了,我做什么你都没资格管,就算我马上要跟人谈恋爱也跟你没关系。” 虞听真是知道怎么气冉伶,她一通说完自己的心跳也砰砰加快,紧张起来。 她怕冉伶当真了。 “虞听。” 温温柔柔的女人沉默了几秒,变了个语调,很凶,像警告。 虞听一怔。 她紧皱眉头,像是懒得装了,“是不是要我过去扇你一巴掌你才能听话?” * 齐悯叫了四个人,其中三个虞听认识,还有一个陌生女人虞听没见过,她看起来认识虞听,没等齐悯介绍就跟虞听打起了招呼,坐在她对面。 齐悯凑到她耳边小声跟她说:“她叫姜绾,我朋友,也是搞艺术的,人很好,之前一直有关注你的社交账号,很早就想认识你了。” “感觉你们会很合适,可以接触着试试看啊。”齐悯意味深长道。 虞听有些分神,没听清她说的什么,觉得口干,端起面前装满液体的杯子想喝,闻到是酒,又放下,转头让服务员给她一杯红茶。 齐悯帮她说:“刚出院,还不能喝酒。” 姜绾借着话题关心道:“我也听说你前段时间出车祸了,伤得重吗?” 虞听:“不重。” “身上是不是很多伤口啊?看你脖子上有伤。” “嗯。” “好遭罪啊,幸好没事,以后在路上都要小心点。” “嗯。” “你也喜欢花吗?刚才上二楼转了转,你种的花都很好看,品种很珍贵,一定对这方面很有研究吧?感觉你审美很好,hear装修得特别有情调。” “.......” 虞听靠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应着她,又端起杯子抿一口红茶。 没听清后来姜绾又说了什么,她在想事情。 她在想,冉伶居然凶她—— “一口也不许喝。” “不许跟别的女人靠近,别让我闻到身上有谁的香水味。” “听懂了吗?” 冉伶头一次用那么凶的语气和她讲话。 冉伶凭什么命令她? 想着想着,虞听偏过头去,摸了摸自己的脸,眼睫眨了眨。 明明没喝酒,怎么会发烫。 第108章 坦白 姜绾一直都对虞听有好感。 她很早就关注了虞听的微博, 对方的感觉和长相都戳中她,姜绾也为她来过几次hear,很遗憾都没有碰到过老板本人。前段时间因为工作和齐悯相识, 姜绾向她透露自己对虞听的兴趣,齐悯那时还说她虞听没可能, 今天忽然把她叫来,说虞听也在,你有机会。 不过据姜绾现在观察, 似乎也没什么机会。 虞听并没有外人所说的那般喜欢热闹,也没有那么漫不经心在酒桌上游刃有余, 她反而是自己一人安安静静地坐在边上, 回话敷衍, 心不在焉。 此时已是热夏,她穿着一件黑白相间的长袖衬衫,袖子挽起露出两截净白的小臂,她长相成熟优越,面无表情时眉骨有几分英气,自带贵气。领子前两颗扣子慵懒地解着, 露出一大片锁骨。 没受伤的右手握着手机,她时不时就亮屏看一眼, 游离在氛围和热闹之外,像在等谁的消息。她对旁人的漠不关心显出几分清冷的气质,明明近在咫尺, 又让人觉得遥不可及。 姜绾喜欢她这一卦,只可惜了, 她对姜绾并不感兴趣。 姜绾看在眼里,心里有些失落, 没有再主动找话题,静静喝酒。 大概这样坐了一个多小时,时间已经快走到零点。齐悯观察到虞听心思并不在酒桌上,考虑到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宜让她熬夜,提出散伙,她送虞听回家。 虞听很久没来hear,去前台询问了一会儿工作,此时姜绾等人已经离开,齐悯抱胸站在她身边,一脸无语地看着她:“还说要玩儿呢,话都没跟人家说上几句,你好敷衍啊。” “我可是听说你分手了才把她叫来的,你这样,让我多尴尬啊。”齐悯抱怨她,虞听扫了她一眼,转身往门外走,眼神不动声色地张望着四方,“擅作主张。” 第214章 “嘁。”齐悯跟她在身后,虞听忽然停住,齐悯差点儿撞上她, “心里还想着冉伶呢,怎么不走了?欸?” “冉伶?” 酒馆门外是一条繁华而静谧的巷子,夜幕之下混乱霓虹的街景里站着一个身形纤弱的美丽女人。 来得很急,冉伶没有打扮,一身随意而温柔的长裙站在黑夜里身姿卓越,那双多情含水的眼眸在黑夜里颤动地凝望着虞听,眼神里藏着很多不言于口的情绪,她隐忍着,又让人为她牵动心绪,有种虚幻破碎的美感。 谁也不知道她在这里站了多久,等了虞听多久。 虞听怔忡地望着她。 齐悯懵了片刻,转眼间她已经去开车,降下车窗朝虞听招呼,“阿听,走不走?” 秉持着好友的身份,想来应该在对方的前任面前做对方的后盾。不过齐悯并不强求,轻松的模样把决定权留给了虞听。 听到虞听要走,一声不吭的女人表情更沉抑了些,极具隐忍。虞听望着她的双眸,看出来,她分明在命令她留下。 她分明在说:不许走。 虞听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一刻的感受,心脏搏动间,一股隐秘的感受从心底升起,冉伶的生气并不是说说而已,她真的来找她,身后带着保镖是要来抓她。她们分手了,又好似有着比情侣更紧密的关系,斩不断,放不下。 虞听就像一只犯了错的狗,冉伶是至高无上的主人,她一声不吭地站在那儿什么也不做就会让虞听颤栗。 她永远有权利管着她。 监视、限制、控制欲。 ——归属感。 “你先走吧。”虞听哑声对齐悯说。 “行~” 齐悯的跑出轰轰扬长而去,归属感驱使着虞听朝冉伶走去。 虞听朝冉伶走了许多步走到她面前,最后一步是冉伶走向她的。女人向前一步揪住了她的衣领,她强势地让虞听低下了头。 她凑到虞听唇边,距离暧昧得像是要接吻,可冉伶只是用鼻子吸了吸,马上又低头,去闻她身上的味道。 虞听知道冉伶正在确认些什么,哑声说:“没有。” 没喝酒,身上也没有谁的香水味。 冉伶松开了她,泄气地后退了一步,没了刚才强势的模样,甚至有些失魂落魄。 虞听被她这样的状态弄得有些无措,怎么了? 她甚至想低头闻一闻自己身上的味道,难道真的不小心沾到谁的香水味了吗?齐悯靠她太近了? “虞听。”冉伶再一次唤她全名,语气却没了先前的强势,是一种紧绷过后很累很沮丧的语气。 “我刚才,真的,很着急。” 从看到虞听迈入酒馆那一刻开始,她的心情开始烦闷不安。虞听不知道,她给她打电话时已经在来的路上,她不想虞听喝酒,不想虞听伤害自己的身体,她止步于门口,从前台得知虞听正和几个朋友在一起。她怕自己忽然到来会驳了虞听的面子,又怕她跟自己赌气真的会喝酒。 她的情绪是紧绷的。 她果然还是受不了虞听失控。 她果然还是受不了虞听不听话。 冉伶看着她,几分请求:“不要喝酒,好不好?不可以喝酒。会伤害你的身体,你要健康。” “我.......” 虞听一开始来酒馆的目的就是为了验证一些她知道的东西,比如冉伶是不是时时刻刻都监视着她,没想到冉伶会这么认真这么在意。 忽然间心里发酸,虞听没再跟她较劲,“我知道了。” “没有喝。” “好。”冉伶相信她,理了理状态,“那现在,要回家了吗?” 虞听顺着她:“嗯。” 冉伶拉着她转身,带着几分着急撇开话题的狼狈,“我送你吧。” 拉着虞听上车,冉伶细心地帮她系好安全带,对司机说:“回公寓。开车小心。” “好的小姐。” 冉伶坐回自己的位置,瞥向窗外。 车内气氛有些压抑,两人各坐一边,虞听能感觉到冉伶情绪不对,原本雀跃的心情也跟着沉郁下去,她偏头一直看着她,想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不凶,也不粘人。虞听想知道她怎么了,她这样的状态,到底是对虞听生气了还是失望了? 如果是生气为什么不继续凶她,如果是失望了…… 虞听以后恐怕再也不想踏入酒馆一步了。 原来冉伶没有要把她抓走,没有因为生气就要像之前把她关在疗养中心一样把她关起来。冉伶只是送她回家,也不是要跟她一起回家。 这让虞听对回家这件事没了一点期待。 虞听的心情也跟着沉郁了下去,焦躁地想要打破些什么。 “冉伶。” 她忍不住唤了她一声,没有下文,意味不明。 冉伶闻声扭过头,她像是感受到了虞听的关切,沉默片刻,终于唇瓣翕动:“听听。” 她说:“我现在,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有点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方式和虞听继续相处下去,面对现在混乱的局面、复杂的过往、欺骗和爱恨,她有点无措,有点慌乱。 第215章 今晚过后,她自己也看不清前路了。 虞听忙问:“什么不知道怎么办?” 冉伶问她:“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可以告诉我吗?” 虞听紧张起来,隐约明白她的意思,还是问:“什么怎么想?” “你还想和我在一起吗?你心里膈应我吗?还是,你想报复我吗?” 没等虞听回答,冉伶有些艰难地说:“我知道,我做了很多欺骗你,伤害你的事,该怎么办呢,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车祸过后,我就一直在想,我该怎么办,能给你什么呢?我能拿什么来还你,你救我的这一条命,该拿什么来弥补你受到的伤害?可是我现什么也没有。” 这些日子全心全意照顾虞听陪着虞听,冉伶没心情去想别的,她搁置了冉氏的事,计划被打断,现在冉氏内部已经脱离了她的掌控,她无法偿还虞听什么。 除了这一副不太健康的身体,她真正拥有的只不过一间画室,一处房产。用这些来弥补虞听算得了什么呢?如果说出来,会惹听听生气的吧。 没想到她会一口气说这么多,虞听讶然,喉咙动了动,冉伶又笑着说:“其实我能感觉得到,听听还是爱我的,对不对?听听还是很喜欢跟我亲亲抱抱,听听还是迷恋我。只是不愿意跟我复合,是想要报复我,还是想气气我?” 虞听的爱意藏不住,体现在每一处就算傲娇也无法掩盖的细节,冉伶一直看在眼里,她体会着,感受着,虞听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爱她、对她最好的人。 唯一、仅有。 听听一直不松口跟她复合,冉伶当然知道也很能理解其中缘由,听听那么高傲,被她欺骗伤害成这样,怎么能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和好了呢? 听听是有自尊心的啊,她也是要面子的呢。 “无论是哪一种,报复我也好,气我也好,钓着我也好,让我倒追你也好,想看我哭,想看我崩溃都好,我都想依着你,满足你。” 冉伶配合她,被分手,被抛弃,再求着她复合,对她死缠烂打,只要能让她有爽感,只要她想,只要她开心,冉伶都能哄。 “听听,我想让你开心。” “你知道吗?我现在什么也不想了,只想,让你开心。” 就像陪傲娇的小狗玩游戏,虞听怎么开心冉伶怎么顺从,只是....... “可是,我忽然觉得,好难熬啊。” 明明都是在她计划之内的分开,为什么这次分开会比当初离婚时分开还要难熬百倍千倍呢? 明明才分手不到一天虞听就去酒馆,原来会有这么多不受她控制的事情会发生啊。 虞听是去接借酒浇愁还是去找新欢?冉伶原来不知道啊,酒馆里会发生什么,虞听究竟会不会赌气喝酒冉伶也无法精准算到,她在想,如果这次分开虞听真的不回来了,她又该怎么办呢? 听听还要气多久?听听还要多久才能和她真真正正地重修于好呢?她们真的能重修于好吗?就像一开始还没有暴露欺骗时那样。 听听膈应她吗? 如果听听真的膈应她,她又该怎么办呢? 冉伶发现自己束手无策。 冉伶看着虞听的眼睛,对她说:“我有点儿,受不了。” “受不了还要和你分开,受不了你离开我的视线,受不了你不在我身边。受不了你伤害自己的身体,也不想你跟别人靠近。” “我刚才真的很着急,很生气。” “我想无时无刻都看着你。” “我好想,你时时刻刻都在我身边,只属于我。” 第109章 宝宝 冉伶说完一切, 虞听紧盯着她,像一只蛰伏在黑夜里的猫科动物,默不作声。 她是在审视吗? 还是在怀疑? 怀疑吗? 冉伶自嘲一笑, 偏过头去,垂眼望着前方, 眼里涌上一股悲怆,慢慢的,她的笑意淡了, 只剩下自嘲。 忽然觉得车里很闷,她降下了半截车窗, 歪着头靠着车窗吹风, 耳边被呼啸的风声盖过, 渐渐思绪涣散,隐约又听到虞听在对她说:“关上。” 嗯? 冉伶眨了眨眼,又听见虞听说了一遍:“把窗关上。” 她亦带着隐忍说:“不能吹风。” 冉伶失笑,昏暗中眼眸弯了起来,听她的话,把窗户升了上去。 后来车厢里依然沉默,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过道,谁也没动, 虞听也把脸别到窗外。 沉默中弥漫着一股暧昧又焦灼的气氛,两颗等不及要黏在一起的心迫不及待地跳动着,声响大到就连在驾驶座的司机也能感受得到。 怎么还不到。 好急。 如秒如年的时光被格外珍惜, 车子开进了地下停车场,冉伶只是来送人的, 她们似乎要分别了。 冉伶想问虞听到底是怎么想的呢,又觉得这个问题好像很难用一两句话回答好, 于是,冉伶换了个轻松的问法:“听听,我可以,上去看看猫猫吗?” 两只猫都被虞听给霸占了,她一只也不剩,孤苦伶仃的,好可怜。 第216章 虞听又不是什么刻薄的人,冉伶看猫的权利她自然不会剥夺。 不舍得剥夺——但口头上偏要占据上风,虞听很傲娇地低声说了句:“不给。” 声音小到几乎不可闻。 “不给吗?”冉伶歪了歪脑袋,感叹道:“这么小气啊。” 可某人下了车,往前走了几步就停住了,也不知道在等谁。 冉伶走到她身后,拍了拍她的屁股,伸出手,用她轻柔好听的嗓音半命令地说:“电梯卡给我。” 恢复声音的冉伶要比没有声音的冉伶要难缠得多。虞听得出这个结论,发现自己已经不是她的对手了。 她好会说啊,她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 好会使唤人,好会命令人。 再傲娇也抵不过坏女人的命令,虞听深吸一口气,乖乖把电梯卡交了出去,冉伶收走以后很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侧头对司机说:“在这里等我。” “好的小姐。” 还要回去? 虞听不悦地皱起了眉头,将冉令的手握紧。 说不定要回去呢,如果听听会赶她走的话。 虞听能赶她走么? 两人并肩走进电梯,电梯门合上,她们之间再无旁人,虞听呼吸急促,扶着她的腰将她揽入怀中,先是低头急不可耐地亲了她一口,才抽出理智来,哑声问:“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真的那么爱我吗?” 都亲了才问,就好像钱都被骗光了才问对方是不是骗子。怎么这么傻,显得可爱。 冉伶笑:“真的啊。” “不许骗我。” 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说完,就像宣告了某种答案。虞听对着她的唇又想要亲下去,冉伶抬手捂住了她的嘴,小声警告她:“有监控啊。” 虞听很急,被挡住了也亲了她一口她的手心,“啾”的一声格外暧昧,她说:“不用管.......” 冉伶不把手拿开,她甚至亲吻起脸颊、额头。急不可耐地悸动需要靠亲吻来缓解,没别的办法。 “别动。”让她亲了一会儿,冉伶厉声制止她,虞听果然不动了,激动的情绪在严格的命令面前还是可以压制。从另一方面体现出了她的忠心。 冉伶捧着她的脸,含着笑意低声说:“我刚刚都没好好检查,你到底有没有喝酒。” “没有。” “要检查啊。” “怎么检查?” 冉伶轻笑一声,仰头吻她,唇舌挤入唇齿间品尝了片刻,“真的没有。” 她退出来,那双包含春水的眸子弯着诱人的弧度,赞叹说:“听听好香啊。” “真是个乖宝宝。” ....... 两只猫已经睡醒了,正在家里巡视领地,听到指纹解锁的声音立刻扭头跑来门口迎接,隔着门都能听到她们“喵喵喵”的叫声。虞听推开门,它们见到冉伶,冉伶还没迈进门就开始咕噜咕噜地扒她大腿。 换做平时冉伶肯定心都要被萌化了,肯定是要蹲下来摸摸的,可谁让现在有另一个宝宝更需要她,虞听一边亲她一边关门,把人抵在门上亲了一会儿,又将冉伶带到沙发上压着亲,意乱情迷。 虞听真的很像狗,特别爱伸舌头,热情又难控制自己,索取的意图很大,恨不得亲到冉伶喉咙里,窒息感让冉伶招架不住。不过她心里顾及着自己伶姐姐的身体,渴望中带着克制,冉伶喘不上气把脸别开,就算她不满也会克制地去亲亲别的地方,脸颊、耳朵、额头、鼻子、脖子。似乎冉伶的所有地方都让她迷恋。 冉伶一不小心就能对上她那双迷离到性感的眼睛。 冉伶正被这样一个人热情而全心全意地爱着。她分神地想,听听好像比之前更迷恋她了,是因为那些话吗? 因为那些,冉伶多爱多爱她的话。 虞听爱听的,特别特别爱听,她还想听,想听很多。 密闭的房间里弥漫着女人的幽香,冉伶靠在床头舒服得意识涣散,虞听满脸湿漉漉地从她身下爬上来,像邀功似的,蹭着她亲,对她说,“冉伶,多哄哄我,你再多哄哄我。” 冉伶沉浸在余韵里失神,虞听就像珍藏宝贝似的把她笼罩着,哄她哄哄自己。 没办法对她不好,没办法让她痛苦难受,她说自己多爱虞听的那一刻虞听就已经完蛋了。虞听只想听她再多哄哄自己,再多哄哄虞听就有理由原谅她了,只要再多哄哄,虞听就能顺理成章地说服自己。 “哄哄我,宝贝,说你爱我。” 第110章 心事 虞听穿着睡袍从浴室出来, 已经洗过澡的冉伶穿着睡裙趴在床上拿着平板看,虞听走到旁边倒了杯温水,坐上床, 捧住冉伶的脸让她抬头,“喝水。” 冉伶抬头, 水就这样轻缓地喂进了她唇中,喝完小半杯,唇瓣上晶莹遍布, 她说:“谢谢,听听。” 这么有礼貌。 虞听对她的致谢不置可否, 把水放到一边, “你在看什么?” 冉伶笑说:“在想, 怎么哄听听开心啊。” 虞听瞥过去,只见平板上的浏览界里都是情趣用品,项圈、皮鞭之类大尺度的东西。虞听也跟着她看,但不吭声,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217章 她知道冉伶很会勾引人,各种玩具和情趣内衣塞满家里的柜子。但没想到她那么的……尾巴已经超乎虞听的想象, 她没想到冉伶还会对项圈皮鞭这类的东西感兴趣。 她要买吗?要哄虞听的话,这些东西是不是都要用在冉伶身上? 刷到一副杜宾犬耳朵, 冉伶的指尖停了,两眼放光,说:“这个好可爱。” 她扭头看了身后的虞听一眼, 感叹:“好适合听听啊。” 她点进图片仔细打量,虞听没出声, 垂眼盯着冉伶的脖子看,用手把她白色的肩带撩了下去, 低头,咬她的肩膀。 一开始只是很轻很轻地用牙齿研磨着,那对杜宾犬耳朵冉伶越看越喜欢,干净利落地选好地址付了款,虞听像在报复某种不平衡似的,咬她咬得越发不可收拾,一不小心就把专心致志挑选玩具的女人给咬疼了。 “嘶——” 冉伶她在怀里转过身,肩带被撩下,睡裙被虞听弄得松松垮垮,女人袒//胸///露乳,肩膀上留着好几个红色的牙印,疼得溢出了泪,眼眶泛红。 她瞪着虞听,虞听从她眼里看出了什么,眯起眼睛:“你又想扇我。” 冉伶眨了眨眼睛,红唇里吐出两个字:“乱说。” 乱说? 恢复声音的冉伶原来这么狡黠,要用斥责虞听来为自己开脱。 她马上又说:“我们听听这么好,这么可爱,这么厉害,姐姐怎么会扇你呢?亲亲你。” 自称姐姐,哄人的话张口就来,多娇作多害臊的话都能从她嘴里听到,刚才哄虞听的时候也是,完全把虞听当成了小朋友哄。 从前她也常常有这样的时刻,这个女人一直都是这样矫情的性情,恢复声音以后更具象地表现了出来,更让人受不了了。 虞听虽然嘴巴里一句话也不回应,冉伶知道她很喜欢的,心情很好,搂着她的脖子让她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紧接着密密麻麻的吻便印了上去,这边亲完又亲那边,如果冉伶涂了口红的话,那虞听脸上已经全是口红印子了。 这么一想,还挺涩情的,配上虞听这张脸,应该会很性感。 冉伶放下了平板,两人躺着相拥在一起,冉伶虚虚地趴在虞听身上,她没放什么力气,怕把虞听压疼,侧头望着她清晰的下颚,真情流露地小声说:“谢谢听听,愿意原谅我。” “我会好好爱你的。” “真的吗?” 虞听侧身抱紧了她,下巴低着她的额头很是亲密,忍不住说:“冉伶,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的分辨不出你到底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 冉伶一愣。 虞听亲了亲她,像是在求她:“真的,不要再骗我了。” 冉伶垂下眼,一股自我厌弃和莫名的无力感浮上心头,在心里叹了口气,弱声答应她:“嗯......不说谎了。” 欺骗是伤害,谎言是裂缝,冉伶抱着强烈的目的来到她身边,欺骗又利用,彻彻底底地颠覆了她。疑心的种子扎根种下,就算在这样浓情蜜意的时刻虞听也会忍不住质疑,虞听会不会很多时候都在担心,冉伶会不会欺骗她? 冉伶会不会还是在利用她? 重修于好,两人之间却又横亘着什么。她们之间能和好最大原因来自于虞听对她的爱,爱意和离不开冉伶的精神让她超越了缺乏的信任和缺的乏安全感重新回到冉伶身边,一如冉伶所料。 可总有东西是她无法控制的,而那些东西冉伶又要如何弥补给她呢? 是个难题啊。 这天晚上,冉伶趴在虞听身上一边玩弄她的手指一边说爱你说了一个晚上,语调慢悠悠的,就像母亲在哄她入睡。虞听渐渐被催眠了,这样的安心感沁入心扉,前几个小时后她还恐惧地以为,今晚会是自己的不眠之夜。 她安睡,冉伶却失眠了整整一夜。 * 虞听还在养病。 虽然医生说她已经可以恢复正常的工作,冉伶依然谨慎地想让她在家再休养一段时间,毕竟左手的骨头还没有彻底好,还不能开车,外面人多,也容易磕到碰到。 冉伶带着关心的要求虞听当然欣然接受,把工作彻底放下,集团有人帮忙管着她无需担心,每天悠闲地和冉伶呆在一起亲亲抱抱逗逗猫。 因为是被哄的一方,冉伶很顺着她,她的要求冉伶几乎没有什么是不答应的,从前钓着她不愿意归还的戒指归还了,反倒是虞听还傲娇地不愿意把自己亲手制作的求婚戒指给冉伶,在找一个合适的日子。 虞听想搬回结婚时的别墅住,冉伶也欣然答应。 其实冉伶知道的,虞听想要搬回别墅住最大的原因其实还是因为冉伶。她知道冉伶很喜欢花,喜欢种花、养花,为了让她重新拥有自己的花园,为了让她开心。 那花园并未荒废,两人都搬离之后虞听一直有让佣人帮忙打理,冬去春来,又到夏天。 紫色花海开得好像比之前更旺盛了。 第218章 爱人即是爱屋及乌,因为冉伶,虞听爱上了猫,爱上了花,爱上了紫色。 她最爱的是冉伶,毫无保留。 可冉伶反倒惴惴不安了起开。 她能在这份爱里感觉幸福,却又常常失落失眠,她能禁受得住虞听的爱,但她在意横亘于她们之间的缝隙。 欺骗利用、谎话连篇。 虞听不安的质疑成了她的心病,她也在想究竟如何才能做好,如何才能让她不再怀疑。 那条裂缝会不会扩大?会不会报复在将来的某一天呢? 冉伶神色黯然,明明说话口齿越来越清晰了,可她却藏匿着无尽无法宣之于口的心事,有时竟连情话也无法说出口了,因为害怕那些话说出口时,被虞听在心里怀疑真假。 那感觉真的会让人颓丧。 …… 这天,冉隆又给冉伶打来电话。 他找冉伶无非就是为了冉氏,虞听不问工作已经两个月,虞氏的一切全都由金雅在掌控,她并不像虞听那样为了冉伶开心而豪掷千金,她更理智,更保守,只做对虞氏百分百有利的事情。 冉隆在她那里讨不到什么便宜,只有虞听才是那个最有力的靠山。 这些日子冉隆独自一人掌控局面,一不小心就被算计得一切失控,她给冉伶打电话,无非就是要她让虞听出面帮忙。 冉伶给他的依然是否定的答案。 冉隆说:“为什么?你跟她吵架了?闹矛盾了?你现在不是跟她住在一起吗?她对你那么好,你想要什么不都是一句话的事情?况且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她有什么不愿意?这双方都有利,小伶,我们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了啊!” 她已经无路可走了吗? “我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冉伶倚靠在墙边,望向将落的夕阳,轻声说:“她不行。” 有关利益,那她和虞听敏感的禁区。 她不愿再提,不愿让虞听回忆,不愿让虞听觉得,自己仍然在利用她。 冉伶想,或许她就是得放弃些什么。 第111章 约会 或许冉伶就是要放弃些什么, 那些她在阴暗角落里曾经执着渴望的东西。她希望自己变得强大,希望自己能掌控一切,希望自己能站在最顶端——但现在的结果已经很好了不是吗? 她有虞听啊, 她有虞听那样的爱人,虞听真的爱上了她, 在知道她恶劣一面以后依然接纳她,对她好。虞听说要和她在一起一辈子,冉伶相信, 虞听会和她在一起一辈子的。 事到如今,一切都超出了她的想象, 有得有失, 有听听在已经很好了, 她还有什么求的? 冉伶目光望着窗外,黯然的神色与夕阳一同落了下去。 虞听站在她身后,也静静凝望着她。 * “姐姐......” “姐姐……” “嗯......啾,啾......” “.......好了,叫姐姐也没用,都亲多久了, 还没亲够吗?” 角落里,冉伶被虞听扶着腰压着亲, 外面人来人往的,都能听到经过的脚步声。冉伶也不知道虞听为什么忽然发疯,偏要在外面压着她接吻, 亲了好久,冉伶用了点儿力气才把虞听给推开。 虞听看着她, 不满地说:“你不想跟我接吻?” 冉伶大呼了一口气,才反问她:“不想跟你接吻还让你亲了这么久?” 虞听无法反驳, 但还是有点不满,她抽出一张湿巾,垂眼专心致志地帮冉伶擦起唇,然后帮她补口红,一点一点细致地将她恢复矜持的原样,像是多享受这样的过程。结束了,把纸和口红又递给冉伶。 她的心思冉伶又怎么会不知道,帮她把唇瓣的晶莹擦去,补好口红后又安抚性地亲了亲她的唇角,说:“好了,出去了,电影快开场了。” 虞听忽然黏人得过分,不知道是不是到了躁狂期的缘故,占有欲和亲密的欲望上涨,简直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黏在冉伶身上。 在家里待久了觉得闷,吃完晚饭后两个人一起出来看电影,买的沙发情侣坐,虞听一坐下就很自觉地把从家里带来的毯子拿出来给冉伶盖上腿,把冉伶搂进自己怀里。 冉伶怕压到她的伤口,只浅浅地靠在她肩膀上。 而虞听却觉得不够亲密,她喜欢冉伶把所有力气都倾泄在自己身上,柔声哄说:“宝贝,真的已经不疼了,不用害怕压到我。” 冉伶没有妥协,“嗯.....好好看电影。” 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虞听觉得她敷衍,但又有一股不想忤逆她的顺从,气不过,牵起她的手握在手里把玩。 电影什么的虞听没心情看,只是担心冉伶闷得慌出来陪她。她侧着目光,一边亲昵地对她搞些小动作一边观察着她。 冉伶目不转睛地盯着大荧幕,侧脸在昏暗中显得朦胧又温柔,她纵容虞听的小动作,被虞听把玩的手,时不时会回应她,勾勾她的掌心,挠得虞听眉眼弯弯。 “想不想喝奶茶?”总觉得少点儿什么,为了让自己女朋友有更好的电影体验,虞听轻声问。 第219章 “嗯”冉伶懒懒地应了一声,说:“想的。” 刚才只顾着接吻,什么也没带进来,虞听用手机联系了助理,让她带一杯进来。 不一会儿,奶茶吸管就递到了冉伶唇边,冉伶吸了两口,在吸管上留下了淡淡的口红印子,虞听盯着印子看,满意地把吸管含进嘴里,没过一会儿,又把吸管喂到冉伶唇边。 “听听。”冉伶侧头,凑到她耳边和她说悄悄话:“旁边好像有人在看我们。” 她又用这种类似撒娇的语气在和虞听说话,虞听的注意力马上被她转移了,“嗯?” 冉伶说:“左边啊。” 虞听偏头看去,靠着荧幕灯光的在昏暗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那人也看到了她,还向她打招呼,“hi~” ——霍苏予。 霍苏予什么时候来云城了?她来云城做什么? 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 虞听讶然怔愣,转头看向冉伶:“你怎么知道?” 冉伶别过脸,像是生闷气,不回答她。 霍苏予是虞听的前女友,先前虞听去出差见过她一次,但冉伶可从来没见过,为什么会知道那是她前女友,还特意让她看? 所以就算是没有重逢的时候,冉伶也真的有在监视她。虞听得到这个答案,眼里眼里闪过一丝兴奋。 随即,虞听向她表衷心:“伶姐姐,我和她很早就分手了。” “嗯,我知道。”冉伶语气淡淡。 她知道? 虞听莫名迷恋她云淡风轻的,掌控全局的感觉。 冉伶带着调侃问:“听听待会儿看完电影是不是要和她叙叙旧?” 虞听反问:“你想我叙旧么?” “当然是看听听想不想啊。” 虞听抿住唇,直勾勾盯着冉伶,很久都没说话。 手机震了震,霍苏予发来消息:【跟老婆出来看电影?】 霍苏予:【待会儿一起吃顿饭?】 也不知道是在赌什么气,虞听当真打字回复:【可以——】 刚准备要发出去,她双手一空,手机被旁边的女人给夺了过去。 冉伶低头看手机里的信息,把虞听刚打好的那一句“可以”给删掉,还给了她,只说三个字:“好好回。” “……” 虞听眨了眨眼睛,重新编辑文字,给霍苏予发了过去:【没空。】 发完,她一声不吭地把手机塞进了冉伶手里,也不知道是想让冉伶看看,看完了夸奖她还是怎么样。她下巴靠在冉伶肩头,掀起眸子盯着大荧幕看,一副乖巧了不得了的样子。 她其实还是没有好好看电影,她的思绪极其旺盛,她在想,冉伶在吃醋吗?她介意吗?她的占有欲这么强,很介意的话,是不是要惩罚惩罚从前忘了她和别的女人恋爱的虞听? 她会怎么惩罚虞听? 虞听忽然很想知道更多关于她们小时候的事情,还有这些年,冉伶都是怎么监视她的。 伶姐姐为什么不早一点儿来找她呢? 思绪浓郁,可渐渐的,她发现冉伶看电影看得并不用心,时不时就拿出手机回消息,眉头微蹙的样子有些严肃。 虞听蹙了蹙眉,不太喜欢她跟自己约会时分心。其实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这样在两人相处时分心了,这几天她总是心不在焉的,在想什么?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虞听很在意的东西——项圈。 冉伶上次看中的项圈还有那对狗耳朵的快递早就已经到了,可这么久过去了,她都没在床上拿出来用。 她到底是想自己用还是想用在虞听身上?她不是说适合虞听么?虞听还特意去网上搜了杜宾犬的照片看,为什么这么久都不给虞听戴上? 对于和虞听上床这件事,她是不是没有那么高的兴致了?虞听接受不了。 冉伶有心事,她笃定。 虞听忽然发现自己竟这么接受不了她有不愿告知自己的心事,研磨着后槽牙,有点点想生气。 * 第二天,冉伶说工作上有点儿事情要出门一趟,虞听也去了公司,跟金雅见面聊了会儿工作,她这才知道,冉伶这几天都在忧心忡忡些什么—— 冉隆带的项目造人算计,合作方毁约,他手里几个亿的货砸在手里卖不出去,投资方又撤资,给冉氏造成了巨大损失,冉氏的董事会把他给开了——就在今天上午,冉伶出门的前半个小时。 冉伶原来一直在为这件事烦恼,冉伶怎么都不告诉她? 冉伶从前明明会找她帮忙的,为什么……? 她其实打心底里没有把虞听当成她的依靠吗? 不知道该是惊讶还是伤心,心情莫名很低落难过,虞听刚想给冉伶打电话,助理先一步找上了她。 兰助理说:“虞总,冉小姐出事了。” 虞听心一惊:“她怎么了?” “现在网上都在疯传她是个……”标题上的“野种”兰助理无法说出口,咽了下去,说:“她不是冉隆的亲生女儿。” 第112章 看海【修改】 一份dna 报告在网上公之于众, 标题“冉氏集团董事长第五子被绿三十余年”、“冉氏集团冉隆大女儿并非亲生”、“冉隆大女儿是野种”等等等标题在网上乱飞疯传,甚至带有侮辱性话语,内容不堪入目。 第220章 虞听接过兰助理的平板匆匆浏览, 震惊又心疼,担心极了冉伶此刻的状态, 放下一切一边往冉家赶一边给冉伶打电话,却不见人接。 【宝贝,你在哪儿?】 【你现在还好吗?】 【出了这么大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去找你】 虞听给她发消息, 冉伶都没有回复,一连十几个电话都是空号。虞氏到冉家半个小时的车程极为煎熬, 到了冉家, 进门就看到大厅一片狼藉, 冉隆指着下人鼻子骂,见虞听来了,愣住。 “你来做什么?”他对虞听已经没有什么阿谀奉承的好脸色。 “冉伶呢?” 冉隆满脸阴霾:“我怎么知道那个野种跑去哪儿了?” ——野种。 虞听怔愣,眯起眼睛,语气有些发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网上那些东西是你散布的?” 冉隆冷笑:“我没傻到那种程度, 自己给自己戴绿帽子。” “倒是你,小虞总, 你傻得很啊,被她骗得团团转吧,跟一个野种纠缠不清, 给你们虞氏的声誉造成了多大影响啊?” “她还有什么脸呆在你身边,她还有什么脸活着, 她现在要是要点脸,就应该跑去跳江!” 虞听心脏一震。 她无法想象这样的话是怎么从一个父亲口中说出来的, 也无法想象在她赶来之前,冉伶遭受了怎样的伤害、怎样的打击。 她去哪儿了? “跳江”这个字眼深深扎进虞听心底,让她惶恐发抖,要喘不上气。 冉伶的助理赵忻、冉伶画室的前台、仍然留在云城的苏念,还有裴鸦这些跟冉伶亲近的人虞听全都打电话问过,除了她以外,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些铺天盖地的恶劣新闻下冉伶的下落。 手机打不通,发消息不回。虞听难以想象她此时此刻的状态,虞听责备自己先前竟然这么粗心,没过早察觉到冉伶的不对劲也没过早干预,任由事态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这么多事情,面临这么糟糕的处境,冉伶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她?她不信任虞听吗?她不信任自己的女朋友,也不依靠自己的女朋友,所有事情都要自己承担吗? 冉伶去了哪儿?看着手机里那些发出去不被回复的消息,虞听着急之余是满腔的沮丧和难过。 此时此刻,虞听觉得,自己像是被她抛弃了。 她不要她。 冉伶为什么不要她呢? 画室二楼天台。 裴鸦打完电话,回眸望向匆匆赶来的女人,说:“我已经让人清理网上的传闻,它们很快就会消失。” 虞听问:“我知道她大概会去的地方都找遍了,找不到她,你觉得她有可能去哪儿了?” 裴鸦沉吟片刻,“说实在的,我也不知道,小伶可能去的地方很多,我并不能洞察她的内心。” “她的身世究竟是怎么回事?” “身世吗?我也是第一次听说,小伶大概也是刚刚知道。真假还有待定夺,或许那只是冉隆的竞争对手散发的虚假消息。” 看虞听过分着急,裴鸦难得说了些宽慰她的话:“小伶比你想象中要强大,她不会做什么傻事,或许只是想自己呆一会儿,你不用过于担心。” 虞听难以置信:“你的意思是不用找她,等她自己回来吗?” 虞听的话里听起来好像有责怪的意思,裴鸦莞尔一笑,“是的。你或许不知道,她以前有心事的时候就喜欢一个人呆着不被打扰。” 一句“或许你不知道”像是在嘲讽虞听,嘲讽虞听现在失态的模样,嘲讽虞听对冉伶不够了解,嘲讽虞听小看了冉伶。 又像是在嘲讽虞听,以为此时此刻的冉伶会有多需要她。 裴鸦坚信冉伶的强大,可虞听心急得快要疯了。 她做不到像裴鸦那样对冉伶的安危和状态不管不顾,她或许也相信冉伶的强大,她怎么可能不相信冉伶的强大,就正如裴鸦所隐喻表达的那样,她对冉伶的了解仍然知之甚少,冉伶的身世、冉伶的过往、冉伶心里想的究竟是什么她好像都一知半解,可她有着一股疯狂的想要在冉伶伤心难过时能陪伴在她左右,能被她依靠的执念。 她做不到冷静,没办法放心让冉伶一人承受。她给冉伶打了数不清多少个电话,全都在自动挂断,她无法确认冉伶是关机了还是不愿意接她的电话,仍然不断重复地打过去,偏要去享受那等待她接听的折磨。 在数不清第几个电话即将要自动挂断的时候,对方出乎意料地接通了。 虞听深吸了一口气,像一块大石头落地,立刻给旁边的兰助理使眼色让她进行卫星定位。然后镇定下来,轻声问:“是我,宝贝,怎么不接电话?你在哪儿?” 冉伶沉默了几秒,轻柔地回答她:“嗯......我在看海。” 看海,海边。 虞听立刻让司机往海边开,一分一秒也不想耽误,对对方说:“我想去找你。” 冉伶没有拒绝,轻声说:“那......我给听听发定位。” “好,发过来。” 冉伶把定位发过来,虞听安心了几分,她还愿意告诉自己她在哪儿,她有种庆幸。 “我现在过去了,不要挂电话可以吗?宝贝,我真的很担心你。”虞听轻声哄着她,冉伶没有应她,也没挂电话。虞听戴上了耳机,这一路听到的全都是海风呼啸的声音。 第221章 她在看海,虞听庆幸此时是下午海风并不暴烈阴凉,不然的话今晚她大概又要感冒了。冉伶感冒了就一定会发展成高烧,烧起来昏天暗地的,特别遭罪。 虞听只用了十几分钟就赶到冉伶所在的海域。这里并不是什么景区,此时正直下午,人烟更加稀少,偌大的沙滩就只有冉伶一个人在。 虞听看到她坐在遮阳棚下的背影,一席淡紫色的碎花长裙,长发如瀑被风吹乱,美丽脆弱得一如当初和虞听看海时的模样,比起那时,现在的她显出几分孤寂。 虞听无声无息地走近了一些,发现她垂下的指尖夹着一支细烟。 虞听怔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冉伶抬起手,朱唇轻启,熟稔地将烟嘴含住,她像是察觉到了虞听的存在,偏头去看。 她把长发撩到耳后,露出完美迷人的轮廓,那双红唇吐出烟雾,烟雾还没来得及飘散便被海风吹没了形状。 浓郁的长睫下她眼神很淡,淡得像飘在空中无所事事的云,浮着无可奈何的伤感。 她果然很强大,她没有哭,没有发疯,没有急得失了态,她只是在一个人抽烟而已。虞听又见识到了冉伶不为人知的一面,但这好像也只是她的冰山一角。 “听听。”她主动,启唇唤了一声。 虞听反应过来,大步朝她走去,把她手里的烟夺过,熄灭以后扔进了垃圾桶里,连烟雾都不想让冉伶闻到。 有心脏病不能抽烟,会对身体造成很大伤害,你不知道吗?虞听知道以后甚至为她戒烟。虞听想开口问这句,但她又意识到这是一点意义也没有的废话,话在口腔里翻滚,最终问:“你什么时候会抽烟的?” 什么时候会抽烟的?虞听这话像是家长在斥责自己青春期就学会了抽烟的小孩。可冉伶比虞听大啊,她在冉伶眼中才是那个小朋友。 但看她样子一定气急了,冉伶轻笑一声,乖乖回答说:“好多年前。” “好像是十八岁。”她今年三十一岁。 冉伶说:“我没事,偶尔抽一根,不会怎么样,最严重的时候过不心绞痛一阵,很快就会好了。” 虞听不知道怎么说,她淡然轻笑的样子好像不需要虞听的安慰。 虞听问她:“那现在呢?你心脏疼吗?” 这么简单的问题冉伶居然被问住了,“嗯......我感觉不到。” 好像在疼,也好像不疼。 是因为太伤心了吗? 虞听不想看她强颜欢笑的样子,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牵住她的手,仰头看着她:“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冉伶垂下眼,与她对视,“告诉你什么?” “是告诉你冉隆快完了。还是告诉你,我不是他亲生女儿这件事?” “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我也是才知道,我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其他的,和听听你没什么关系。” 一句和虞听没有关系,撇去了她和虞听的亲密关系,藏在她心里的诸多秘密都和虞听没什么关系,让虞听意识到自己原来和她隔得这般遥远。虞听觉得难以承受。 不被爱人需要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很懵,很难过,很委屈。可看冉伶现在的模样,虞听知道她比自己更难受一些,她不想斥责,不想和她吵架,只是为自己抗争:“冉伶......你把我当什么了?” “那也是你的心血不是吗?你说你有野心,冉隆是你的跳板。你跟我约会都在分心,你有困难为什么不告诉我?” “冉伶,你到底爱不爱我?你心里到底有我吗?你跟我在一起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虞听知道有的,冉伶心里一定有她,她只是想听冉伶确定的答案。 见她难过成这样,冉伶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眼里也溢满了浓浓的忧伤,“因为我不想把听听也当成我的跳板啊。” “我只想,和你好好在一起,不想再惹你怀疑,惹你伤心了。” 虞听眼神一滞,“你怕我怀疑你?” “怕。”冉伶诚实地说。 “怕你怀疑我。” 虞听想说什么,冉伶打断她,“你不会怀疑我,我知道,你会很相信我,会全力支持我。但我就是怕你怀疑我还是在利用你,这是我的心病,是我自己的问题。” 冉伶不知道虞听能不能理解。 她自己一个人坐在这儿想了很多事情,想了很久很久,想到她自己都累了。这么多年的困惑有了答案,答案真伤人,同时又还是有很多事情没有答案,就像无解。 “虞听,你觉不觉得……” 滚动的海风将长发吹得像波浪,沙滩上阳光炽热,这顶小小的遮阳伞是冉伶找到的唯一阴凉之地。虞听蹲在冉伶身前,冉伶有些丧气地对她说:“你觉不觉得,遇见我,就像你的一场噩梦?” 第113章 偏爱 噩梦? 冉伶这副样子是想说什么? 她说自己是虞听的噩梦, 她说出来是想让虞听梦醒吗? 她玩失踪也就算了,她不接虞听电话就算了,她让虞听找她那么久也算了。她真的打算抛弃虞听了吗?她是不是想明白自己已经不想和虞听在一起了? 不是的。 虞听知道, 她现在很难过,有心脏病的人究竟难过到什么程度才会选择抽烟呢?她十八岁学会抽烟的那一年, 又遇到了什么难捱的事情? 第222章 虞听马上知道,冉伶是需要她的,她不是裴鸦口中那个什么都能自己消化的冉伶。 虞听喜欢看她脆弱的样子, 喜欢面对她脆弱时心脏泛疼的自己,这样, 她就切身体会到冉伶心绞痛时的感受。 她明白, 且坚定, 无论接下来冉伶会说什么,自己都会好毫无保留地站在她这边。哄她,陪她。 冉伶眉宇间是郁结,她的心病,她自顾自地说:“我对你做了很多恶劣的事,我想把你变成最乖最听话的样子, 不在乎你的感受。不遇见我,你不用承受那些。” 眼泪、伤心、发病、多少晚的夜不能寐, 熬得骨瘦如柴,都是噩梦里冉伶带给她的。 虞听点了点头,“比如呢?你都做了什么伤害我的事?你可以再告诉我一次吗?” 冉伶一怔, 她没想到虞听会这么问。 虞听要把她把做了什么伤害她的事情再说一遍,可这对冉伶来说谈何容易?有上一次的阴影, 我并不想带虞听重返记忆,她也会怕虞听承受不住, 怕虞听再一次觉得厌恶啊。 可此时此刻,她从虞听眼里看不到半点质问的意思。 她眼里有呼之欲出的东西,像引导着冉伶走向什么。 “我在你生日故意刺激你,我其实知道.......” “嗯,我知道,”没等她说完,虞听打断她:“但你马上就来安慰我了不是吗?你在酒吧等了我一晚上不是假的。你应该知道的,就算没有你的刺激生日那天我同样会很难受。你知道吗?你在酒吧里抱着我、不管不顾我凶你还是要哄我,让我知道你能给我走出阴霾的安慰。那天晚上我知道了你很重要,很特别,无可替代。” 虞听说这话时弯着笑眼,伤害的话究竟是怎么样能听起来像表白的?她避重就轻,偏爱冉伶。 “还有呢?你还做了什么?” “我……”冉伶错愕,居然卡壳了,“我设计离婚,害得你病情加重,你......” “嗯,那都是我应得的惩罚。”虞听认同自己受到的伤害,但也马上欣然接受了:“是我撒谎,是我没有把你放在心上,是我没看明白,不懂得珍惜你。” 她一笔带过了,又问:“还有吗?” “你很迷恋我身上的味道,那也是我设计的。那是我自己研制的香水,根据你的喜好,每次亲密的时候都会点燃香薰,让你形成记忆和依赖。你会想我,也会想它,见不到我,闻不到它,就会很痛苦,很难熬。” 是这样吗?难怪虞听当时找遍了香水铺子也找不到那味道,难怪在外面不舒服的时候闻一闻冉伶送的香囊就会没事了。 “啊……香水很成功,我真的很想它。”虞听回味和她当时渴望冉伶的感受,想她简直想到骨子里了,“你好厉害,就像操纵人心的女巫,很迷人的,我好像更爱你了。” 冉伶怔愣,唇瓣翕动,说不出话。 虞听的反应全在她意料之外。 虞听继续问:“还有吗?” 无论她说什么,虞听都会把那变成属实柔软的经历,绝无痛苦的苛责。 她知道,这些事情都过去了。 冉伶有些缓不过神,缓慢地说:“我说了那么多谎话,我这么会装模作样,我做的一切都是有目的的。骗了你那么久,你真的还会相信我吗?” 虞听说她分辨不出她说的哪句是真话哪句是假话,虞听还会信她吗?没有了信任,一切就都是空壳。谎言会在在暗处一点点彼此折磨。 虞听沉默了一会儿,思索着,又反问她:“现在呢?你现在也在装模作样吗?” 冉伶不语,不知道是真的在演戏被拆穿了所以无话可说,还是在担心就算说出真的答案虞听也不相信。 现在的脆弱是装的吗?不接虞听的电话是故意让虞听着急,说的那些悔过的话也是在博取虞听的同情吗? 那又怎么样呢?虞听想了又想,只得出这样的答案——如果真的是那样,充其量表达了冉伶并没有那么难过,这并不是一件坏事。她只是在牵动虞听的情绪,她又想从虞听那儿得到什么呢? 她想要的,无非是虞听想给她的啊。 “如果你现在也是装的,我还是很想哄你。”或许这就是爱,虞听说:“起码你是装给我看的,不是吗?” 海风中被她仰视的女人怔忡地看着她,眨了眨眼睛,彻底无言。 她说她一直在伤害虞听,想让虞听变得更听话。所以呢? 虞听问她:“我现在不够听话吗?” “如果觉得我还不够听话,为什么不继续让我变得更听话一些?为什么要提醒我这是噩梦?”虞听问她。 “噩梦又怎么样呢?我已经不在乎了,我发现我喜欢你带给我的一切,你知道吗?” 虞听告诉她:“冉伶,你担心的那些事情根本不应该是我们之间的阻碍。” “我不怕你利用我,我想你利用我。” 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虞听都不介意冉伶利用她,哪怕是在冉伶亲口告诉她一切的时候,她心碎的也只是冉伶不心疼她不爱她,她希望冉伶能明白。 患得患失的时候,虞听也渴望被冉伶需要。除此之外,她还有很多很多渴望,很多很多不正常的渴望。 第223章 虞听刚才不明白冉伶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心病,但她已经想明白了,是因为虞听曾经不安时质疑的话。原来冉伶并不是什么无懈可击的人,她也会因为虞听的话失落难受。她不想利用虞听,她在乎虞听的感受,她心里是有虞听的,这就够了。 冉伶或许真的带给虞听噩梦,或许现在的虞听已经被冉伶折磨到疯了。那又怎么样呢?此时此刻,她对疯掉的感觉着了迷,她爱上了疯掉的自己也爱上了带她疯癫的冉伶。 她不想她和冉伶之间有任何缝隙,她不想冉伶有自我厌弃的念头,一点也不想。 她其实有很多话想和冉伶说—— 她牵住冉伶的手,深深看着她,想把那些横亘在她们之间的障碍全部扫除。 “你知道吗?我想听你的话,想为你所用,我想你对我做恶劣的事,我喜欢你给我装定位,我喜欢你监视我,我喜欢你为了得到我不择手段,哪怕伤害我也好,我知道,我知道.......我已经不介意了,我很喜欢,我知道那些分开都是我不听话应有的惩罚,那是你为了更好的和我在一起必须走的一步。” “我想要你的目光无时无刻都在我身上,你背着我做任何坏事都让我觉得迷人。我已经无药可救了,就算是噩梦也好,我在噩梦里乐在其中,是你把我训成这个样子,冉伶,你却又不需要我,不依赖我。我会很难受,我很委屈,怀疑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 “虞听......”冉伶眼波颤动。 虞听眼里是一种急切的偏执,她跪在了沙地上,跪在冉伶身前抱着她的腰贴进她怀里,想用这样的姿态告诉她自己的心意:“冉伶......你抱抱我,你抱着着我。” 她感受到冉伶的手抚上了她的脑袋,把她也搂着,这是不会离开她不会放弃她的征兆。虞听笑起来,贴着冉伶的颈窝身嗅了嗅,是那款香水的味道,和冉伶融为一体令虞听着迷。 虞听继续和她说:“我曾经问你真的爱我吗,只是想从你嘴里听到更多爱我的话,你说我就信,你说我就开心。我现在彻底信了,你就是爱我的。” 她更加用力地说:“我不怕你利用我,我想你利用我,我喜欢你利用我。我想我是你的,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你想要的我都想给你。你的理想,你的野心,我都想满足你,我想你开心,想你是高高在上的。” “不论你是谁的女儿,你是什么身世,甚至究竟是不是冉伶,我都爱你。你不要怀疑。” 冉伶希望自己是什么样子,虞听就喜欢她是什么样子。虞听笑出声,感叹自己真是无可救药了。 “虞听.......”冉伶又唤了她一声,语气里带着无助的哭腔。 虞听从冉伶怀里出来,她发现冉伶哭了,哭得无声无息,用手背沾着自己的眼泪,偏头看向海边,又望向虞听,泪眼朦胧,手腕发抖。 她在想什么呢?她的眼神里究竟有什么?虞听感到好奇,又无比包容,什么也好,她都接受。 虞听喜欢冉伶高高在上的样子,也喜欢看冉伶哭——冉伶为她而哭。她会等她哭完了再变得高高在上运筹帷幄,她的形象在虞听心里永远不会衰败。 “所以你不用怕,不用担心,不用纠结。冉伶,是你亲手把我调教成这样,你要对我负责。” “跟我回家好不好?” “我们回家再说。” 这里太晒了,这里风太大,这里太广阔,不适合亲密无间。只有她们的家才是最安全的地方,这感觉就像冉伶站在悬崖边,虞听好不容易把她抓住,只想哄她上岸。 “嗯......” 冉伶应了一声,虞听站起身牵住她的手,两人踩着松软炙热的沙子往路边走。司机下车开门,虞听先扶着她进去,自己弯腰坐进去以后冉伶立马主动贴上来抱住她,头埋进了她颈窝里,就像多离不开虞听。 她被哄好了吗?好像变得粘人了,虞听轻笑出声,也不顾前排有司机助理和保镖,温柔地轻吻她,喂她喝水,让她自己先消化。 能被她依赖虞听很开心,迫不及待想要回家。 冉伶在她怀里一声不吭了一路,也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第一次,她把虞听的手牵得那么紧,慢慢的,有点儿莫名急切起来,抬起头不顾旁人要和虞听接吻。 她一句话也不说,只是跟虞听亲密。 回到家以后火急火燎地牵着虞听来卧室。 卧室里熟悉的气味让人很有安全感,关上门后冉伶转过身捧着虞听的脸和她热烈地接吻,湿着眼眶,喘着气对虞听说:“我现在好想和你做。” 此时此刻,她想把一切烦心事都抛到难后,只想和眼前人在床上纠缠不休。她无法解释这忽如其来的欲望,大概是被虞听强烈的爱意和包容所吸引。 虞听说的是真的吗?虞听真的可以这么包容她吗? 她知道她所说的那些对冉伶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虞听就蹲在她身前,冉伶垂眼凝望她的好几个瞬间冉伶都觉得自己被她给看穿了,虞听其实一点也不傻。可被拆穿过后却不是无地自容的局促,是一种卸下了一切的轻松。 第224章 好几个瞬间,虞听都让她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可以依赖她一辈子。 她跟其他人不一样。冉伶没想到,她会到那种程度....... 那种强烈归属感是冉伶从前从来没有过的,从来没有。 感觉不知道怎么表达,冉伶只想和她水乳交融。 “我要和你做。” 见虞听不回答,她又重复了一遍,蹙着眉头,不急可耐。 “好啊。” 这是女朋友应有的权利,虞听欣然笑着答应,她抱着冉伶的腰,不知道是想故意钓着她,惩罚她,还是真这么觉得,她说:“但我好像有点出汗了,可以先去洗个澡么?” 找冉伶太着急了,大热天出了一身汗,她不想给冉伶好的体验,刚从外面回来,也不想满身灰尘就上床。 冉伶蹙着眉想了一会儿,想到自己在海边呆了那么久,会不会也出了汗,身上会不会都是沙子?她松开她,转身进了衣帽间,帮虞听找好换衣的睡裙,催她进浴室。 随后自己也转身找衣服去外面的卫生间洗澡。 此时此刻,虞听心里溢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无法形容。她知道,说完那些话以后她和冉伶一定会更亲密无间。她好像被准许踏入了冉伶的内心世界。 二十分钟后,虞听换上睡裙从浴室里出来,房间一片昏暗。冉伶比虞听先一步洗好澡,拉上窗帘封闭了屋子,打开了微弱的床头灯。房间里开着空调,弥漫着一股淡而馥郁的花香,静谧又安全,分不清外面是白天黑夜。 小动物总喜欢把巢穴布置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冉伶柔软的身段藏进了被子里,柔顺的长发如流水一般倾泄着,露出了脖颈一侧的皮肤和白腻的肩膀,微微耸起的肩上缠了一根黑色的肩带,在幽幽的灯光下又显得格外隐秘、诱惑又性感。 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背对虞听侧躺着,一只手揪着枕头,似乎有点紧张,心脏还在砰砰乱跳。 黑色的肩带并不碍眼,反而昭示着有更迷人的东西藏在被褥之下。虞听注视着那一处,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属于自己的。她撑着床慢慢的也躺了下去,身体覆盖在冉伶身上。 感受到她的靠近,冉伶动了动,虞听用手臂揽住她,连着她的手臂一起压在臂弯之下,让她动弹不得。 脸正对着她的侧脸,虞听微微低头,嗅了嗅她颈窝的味道。 她刚洗完澡,身上带着些许湿润的水汽,温香软玉的躯体散发着无比浓郁的沐浴香气,还有新鲜的香水味。 她特意又喷了香水,是因为知道虞听喜欢吗? 是虞听所熟悉的茉莉花香气,随着她身体的起起伏伏,香气一缕一缕地散发出更多,虞听深深嗅着,觉得自己坠入了片拥有心脏搏动的茂密花丛。 微凉的鼻尖一点点蹭着她的皮肤,从肩膀嗅到了耳后,虞听似乎沉迷这样类似于餐前仪式的动作,一声不吭。 冉伶的呼吸越来越紊乱,胸腔的起伏越来越剧烈,心动时刻,虞听这样对待她太过磨人了,她有点儿受不了,可刚要动一动,虞听就用手臂箍紧了她,就像蛇缠绕着猎物一样,丝毫不给予挣脱的可能。 “哼……”冉伶无可控制地溢出嘤咛,听着就很像小动物可怜挣扎的声音。 莫名的,很戳中虞听。 她扬起笑,贴着冉伶的耳朵对她说调情的话:“又喷了好多香水,想让我对你更着迷吗?” “已经够了,我已经够爱你了啊。” 冉伶究竟还会什么? 她会画画,喜欢种花,会金融,还会调香…… 虞听知道的她的新技能,真的让人很容易联想到童话里会调制药水,危险又迷人的巫师小姐。 这样的女人身上天生就该带着馥郁的香,哪怕什么也不喷虞听也依然对她着迷。虞听情不自禁地亲了亲她的颈侧,再到耳后,再到后颈。她并不着急索取,令人心动的前戏很长,又轻又密的吻密麻麻地蔓延了一路。 太亲密了....... 很要命。 就像是在惩罚她不接电话的消失,虞听的占有欲空前高涨,只要感觉到怀里的人稍有动弹就会用手臂紧紧缠住,就连冉伶动情的颤栗都会被她归咎于猎物在挣扎,非要把她死死掐着才满足。 虞听之前顺从的样子都是演的吗?怎么霸道成这样?没经过她的允许……但冉伶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亲密无间的感觉不就是她想要的吗? 做了错事的人是自己,除了依着她又能做些什么呢? 就算此时地位颠倒了,主人被狗反扑,被她缠住了,只能乖乖满足她的喜好啊...... 此刻的冉伶被一种感觉给缠住了,一点也强势不起来。 就这样被她抱着一声不吭地亲了好久,虞听将她四处都嗅遍了,才开始决定享用一些更甜美的东西。 终于松开了禁锢人的手臂,虞听扶着冉伶的肩膀将她翻转过来,冉伶刚一放松喘口气,马上又被虞听压在身下按着肩膀亲住。 洗完澡后冉伶还特意抹了唇膏,唇瓣软得像果冻,还飘着一股甜腻的果香,虞听有些新鲜地含着舔了舔。还没深入去亲她冉伶就已克制不住感觉,情不自禁探出舌尖迎接她,下意识想伸手去搂她脖子,可手臂刚一抬起就又被虞听按了下去。 第225章 虞听收下了她的回应,但是不许她抬手,按着她的手腕牢牢钳制,吻得越发深入。 今天的虞听比其他时候侵略性都要强,冉伶被她压着亲了一会会儿就觉得喘不上气,身体紧绷起来,想去推她却被她视为反抗地压下去。 “嗯......” 将脑袋偏开又立刻被虞听给追上继续亲,虞听也不是不知道冉伶气短,亲着亲着就会放任她喘息一会儿,但时间很短,每次只给两三秒。如此反复冉伶也不至于窒息,没气力后彻底软了下去,任由虞听怎么亲都没有抵抗的余地。 冉伶也不想反抗的,是她主动求欢。她很想,感觉很强烈,很想被她....... 被爱的喘息间,冉伶蹙着眉问她:“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那么想吗?” 虞听知道冉伶指的是什么,是她在海边向冉伶表达的衷心。 “真的......说的都是真的。” 她感觉到冉伶正缺乏安全感,她为什么会缺乏安全感?这是一个足以让虞听雀跃不已的问题,因为全都可以由虞听来弥补。她一边亲她一边说:“冉伶,我爱你,不论是你谁。你不用装,你不用演,不用藏着,不用说谎,你可以做最真实的你,你可以向我表达最真实的欲望,你想要什么我都不会觉得你坏,我都喜欢。” “我想知道很多你的事情,我想和你在心灵上走近,我想知道你的所有阴暗面。我想成为你的共犯。” “嗯......” “啊.......”冉伶已经回答不了虞听的索求,在她的禁锢下轻喘。虞听终于松开她的手,她果然紧紧搂住她的脖子。 “听听……” “听听……” 盯着她的媚态,虞听又想起不久前和裴鸦的对话。 虞听并不认同她所说的对冉伶不管不问,是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着她,“原来你对她也这么冷漠。你真的是她的朋友?” 裴鸦被问愣了一秒,垂眼笑说:“无论如何,我都会是小伶最趁手的工具。” “最趁手的工具?” 当时虞听真是被她给气笑了。她要算,也顶多能算个工具,到底哪里最趁手了? “你算什么啊,裴鸦,你这么趁手,你怎么会让她失败?” “你怎么会让那些东西流传出来?你为什么不能帮她解决好?” 占有欲作祟,虞听一字一句地告诉她说:“我才是。” 裴鸦在偌大的虞氏集团面前不过一只蝼蚁,只有虞听才能给冉伶任何想要的。只有虞听,才能是她最趁手的工具。 她在向裴鸦宣誓主权,她要亲手滋养,亲手供奉自己女王。 冉伶不必说谎,就算真实的她坏到人神共愤虞听也坚定地站在她那一边。这就是冉伶亲手调\教出来的信徒,虞听无可救药地爱上了这种疯狂。更何况,冉伶一直在叫她的小名。 虞听笼罩着冉伶,她也舒服到喘息。失神地对身下的她说:“冉伶,假如......你从前并不爱我,我也原谅你。但我想,你能在这一刻,真的爱我。” 虞听能感觉到,此时的冉伶和平常很不一样,她也在展现着自己所有热情,就像抛下一切。 她们真的更近一步了。 “你是爱我的,对吗?” 虞听愉悦到□□。 第114章 意淫 冉伶告诉了虞听她想知道的一切。 网上的消息并不是冉隆散布的, 他比谁都想要藏住这个秘密,因为他的自尊和脸面,因为他还要把冉伶为以利用。 大概率, 是他在冉氏的竞争对手的污蔑。 污蔑。景娴出轨、冉伶是野种,完全就是污蔑。 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冉伶同样震惊又迷茫, 她根本不相信自己的母亲会出轨,在逼问之下,冉隆告知了她一切原委。 她身上没流冉隆的血, 她确实不是冉隆的亲生女儿,就连冉雪也不是冉隆的亲生女儿, 因为冉隆根本就没有生育能力—— 当年景娴和冉隆在国外备孕, 迟迟没有怀上, 去医院查出来是冉隆的身体问题,他几乎没有生育的可能,但景娴非常想要一个自己女儿,便采取了试管,诞下了冉伶。 他们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过任何人,自尊心让冉隆把这件事藏得很好, 景娴死后的这么多年,尽管多嫌弃冉伶也从未想过要向谁公开, 依然像个慈父一般把她养着,他自己也没想到,这个秘密除了他和已经过世的景娴还有另外的人知晓。 他没想到, 那个人能把这个秘密留到今天用来做文章,早在三十年前就算准了让他今日功亏一篑。 “接下来呢?你打算怎么办?”床上, 虞听把冉伶抱在怀里,亲昵地贴着她的脸颊。一场无比热切的□□过后, 她依然渴望用这种亲密无间带给冉伶安全感。 冉伶说:“我已经联系了母亲当初试管的那家医院,她们会给出证明,我会证明她的清白。” “嗯,好。”虞听全力支持她,已经开始在脑海里盘算,该怎么协助她。 “别难过。”虞听安慰她。 冉伶说:“不难过。” “真的吗?” “嗯……我不会因为他不是我的亲生父亲而难过,我甚至,很庆幸。” 第226章 “为什么?可以告诉我吗?”冉隆并不是什么好父亲,虞听知道。可她想进入冉伶的内心世界,想听冉伶诉说更多,想知道更多她的过往。 从前虞听自负地以为自己只要问,冉伶就会告诉她一切,可她没有心情也没有意愿去修补她的破碎。她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里,其实她离冉伶离得很远很远,冉伶能看穿她,而冉伶在她面前就像一团迷雾。 此时此刻或许是她离冉伶最近的一刻——因为她的努力,她的证明,证明她对冉伶足够爱。 就连氛围都很合适,此时窗外下起了绵绵细雨,这样静谧舒适的事后,不是最适合倾诉吗? “我从小就很清醒地对他不抱任何期待。”像是感应到了虞听的渴望,冉伶淡笑着娓娓道:“小时候在他身边,对他有的只是厌恶和恨,厌恶他的虚伪和他的所作所为,恨她害死了我妈妈。” “其实一直以来,我都有怀疑妈妈是被他蓄意谋杀的。” “当初她得的并不是什么必死的绝症,我更加不相信她会抛下我为了一个男人自杀。” 昨天冉伶不是没有试探过他,没能从他嘴里撬出什么。 此前,她也一直很想质问冉隆为什么在他心里权势就那么重要?比得过母亲,也比得过她。 因为冉隆太过偏心,很小的时候冉伶也不是没有怀疑过自己究竟不是冉隆亲生的,所以才会同样是女儿冉隆永远更偏爱冉雪。这样的疑问在她想明白一些事情之后就有了结果,他偏爱冉雪,只是因为偏爱冉雪对她有利。 就像现在,冉雪对他没了作用,他可以毅然决然地放弃。原来冉雪也不是她亲生的。还碰巧和冉伶长得有三分像。 “后来,离开他身边到国外去治病,对他的,就只有算计了。” “冉家这么大个家族企业,很诱人不是吗?我不想做我母亲那样的傻子,我是有继承权的,算计着怎么得到它。” “嗯.......好像也一直在算计听听。” 冉伶确实一直在算计虞听。 没长大的很长一段时间,因为病情严重,她没办法坐飞机,没办法回国。她寄给虞听的信收不到回音,认定虞听已经彻底忘了她不把她放在心上,只能“收买”一些冉家的佣人,从宋姨口中了解一些虞听的情况。 她为什么会对虞听念念不忘呢?人总要靠一些念想活着啊,特别是像她那样的,大部分时间都躺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的人,总要靠一些臆想活着。 小时候的虞听确实很好,冉伶一直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些重要情节,她会放弃热闹陪她看书,会耐心地看她写字表达,会带她玩,会请她吃冰激凌,就算再骄纵也听姐姐的话。可爱单纯,又听话,好哄、好骗。她是一个完美的妹妹。 不见面的那些年,虞听一直都活在她的臆想里。 一开始,冉伶只是臆想虞听是她的亲妹妹,她想,如果虞听是她的亲妹妹的话,那虞听一定会来国外看她,一定会回她的信,一定也因为血脉的牵连而想着她,同样思念她。 冉伶对人的要求很高,来接近她的人哪怕一丁点儿瑕疵都会被她在心里画上叉。以至于分开多年童年的虞听依旧是那个唯一的人,以至于后来青春期,冉伶做春梦的对象也是虞听。尽管她们已经很多年没见过,冉伶甚至不知道梦里人的模样,她都能在醒来无比舒适的时候,把它联想到虞听身上。 她在意淫,也依旧希望虞听是她的妹妹。 “听听不好奇我跟苏念是怎么认识的吗?” 她跟苏念是工作认识的,起初只是一般的关系。 跟苏念认识的时候,冉伶还不知道她跟虞听有过暧昧关系,还是一次偶然,她听到苏念在跟虞听通电话,她叫她“阿听”。 她问起来,才知道苏念认识虞听,苏念还给她看了她们一起出去玩时的合照。 因为那时正值虞听叛逆,她自己搬出去住,冉伶的眼线无法监视到她。那张照片是她时隔两年,再一次看到虞听的模样。 那一刻,冉伶简直嫉妒得要疯掉了——就好像苏念已经取代了她的位置。她接受不了虞听跟别人这么亲昵,这才更深刻地意识到,自己对虞听的执念已经深到不止妹妹了。 姐姐、女朋友。这两个头衔她一个都不想丢掉。 她觉得自己遭受了虞听的背叛又无可奈何,这一切都是单方面的。她主动和苏念发展成了好朋友的关系,一个劲的打听苏念和她有没有接吻,有没有做别的更亲密的事,一边听她说一边阴暗地生气。 冉伶是如何知道虞听有躁郁症的呢?那算是一个虞听自己也不知道的意外。她那时还会去看医生,带回来的病例不小心被苏念看到了。苏念也因此下定决心和她分开,因为她只是玩玩而已,可承担不起这样一个病人。分开的原因很渣,当时给虞听造成了不小的打击。 可是要疯掉了又怎么样呢?冉伶没办法回国,虞听后来又出国了,在意大利,和她隔的依旧隔着一个大西洋。她只能不断地想方设法靠一些人去接近虞听,去通过别人和虞听的相处了解她。 知道她谈了又甩,知道她彻彻底底忘了冉伶。 第227章 她彻底忘了冉伶,却又一直活在冉伶的臆想里,冉伶对她有着炉火纯青的占有欲。 这算是爱吗?当她发现虞听渐渐变成了她不喜欢的样子,她依旧没有给虞听画上叉,她依旧没有放弃虞听,这是她对虞听的偏爱啊。她没有对任何人有过这样的感情,对她来说那就是爱啊。 后来她终于回国,那时的虞听已经和冉雪谈起恋爱,甚至订婚。令人讨厌。她悄悄跟踪了虞听一整年,亲自观察她、剖析她。然后,以一种纯白无瑕的姿态出现在她眼前。 她沉默地设想,筹划、算计,不择手段,不顾一切,把一切都拉到最满最极端,孤注一掷。因为哪怕松懈一丁点儿都不是她想要的深刻。 绝对的财富和权势对冉伶来说有着天然的吸引力,虞听也是。如何才能圈养她,如何才能让她靠她而活,如何让她没有退路?那便是占有她的一切。 她为什么会在即将一切如愿的时候把一切又告知虞听呢?那是她对虞听的服从性测试。假如虞听不够服从,会让她觉得功亏一篑。她在忠诚度这方面追求完美。 但一切并不朝她轨迹走。 她昨天跑到海边,是觉得很累,很迷茫,莫名沮丧,就像耗光了所有的力气——她亲手让自己所筹划的一切付之东流,她和虞听之间也存在难以修补的隔阂。 这些问题是令人沮丧的,是难以解决的,就好像她的命运。好几个瞬间冉伶都觉得自己这个世界上自己依然是孤身一人,一无所有。她同样,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很厌恶。 她知道自己正在遭受坏情绪,知道自己得坐下来仔细回顾,好好思考、梳理。所以她自己一个人去了海边。 她同样也知道虞听在得到消息后一定会找她,可她暂时已经没了面对虞听的力气,说一句话的力气也没了。所以她把手机静音,一个人呆了很久。 她心里清楚虞听会着急,似乎又期待着虞听着急。她依然那么恶劣,喜欢掌控虞听的情绪,喜欢看虞听为自己失态,当将她逼到绝境,爱意会浓烈地展现出来,她享受那样的感受。 她享受虞听爱她,享受虞听在意她。就像,她曾经远远看着虞听为了她心甘情愿住院接受治疗,她细细品味虞听在知道离开她便没有会真的爱她时的那种悔恨感,享受虞听在这种感觉中被折磨得一天比一天更爱她,一直到这种爱成为习惯,不被她爱就会痛苦。 虞听找不到她,会为她着急,会为她心疼,会为她做很多事,依然对她言听计从。 可她忽然于心不忍了——当她打开手机,看到那么多条刺眼的未读消息和未接电话,她忽然不忍心再继续下去了。 她把虞听叫到她身边,轻声问她,觉不觉得,遇见冉伶,就像她的一场噩梦。或许她想放手,或许,她依然在确认虞听对她的爱。她自己也没办法分辨。有时,她说的话究竟是真话假话,她也没办法分辨。 虞听问她是不是依然在装模作样,她无法给出最由心的回答。 她自己也不知道。 从小生活在那样的环境里,身边围绕的都是爱说谎的人,谎言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劣质品,而是习惯。说完,有时候她自己也分不清。 冉伶都没想到,说完这么多,虞听第一个问题居然是:“你就这么想我是你的妹妹?” 冉伶说:“想啊,那样的话,无论如何听听都没办法甩掉我不是么?” “这样的话……听听和我做/爱的时候,也会更刺激,不是么?”她低笑着说。 这句话把虞听的眼神弄得变了又变,最终压制下去,只是莫名地唤她名字:“冉伶……” “冉伶……” 她到底在叫什么?那只是一种受到强烈刺激后的情感倾泻。 如果,她真的是冉伶的妹妹,那她们就不会分开这么多年了…… 冉伶会怎么调教她,勾引她上床呢? 夜深,冉伶渐渐说累了,靠着虞听的肩膀睡了过去。虞听却没有丝毫睡意,冉伶的话在她脑海里一次又一次的重复,她一双眼睛在一片漆黑里格外清明,正盘算着什么。 * “我真不知道我要你来有什么用?你怎么能这样对我?跟虞听结婚是为了什么难道你忘了?” 冉隆砸碎花瓶,急得跺脚,又转身冲冉伶控诉:“你把一切都搞砸啦!你要我以后怎么办啊!” “小雪现在变成这样是不是你害的?要不是你当初背地里勾引虞听跟她结婚,小雪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毁了,一切都毁了!被你给毁了!” “我真不知道我要你来有什么用?” “我真后悔养你这么多年。” “果然不是亲生的种不能信啊,我就应该在你妈走的时候把你也给掐死!” 模模糊糊地梦到昨天的场景,皱着眉头梦醒,还没睁眼,下意识唤了一声:“听听......” 刚睡醒的嘤咛轻不可闻,夹在在雨声里几乎融化。虞听像是感应到了,转身望了一眼床铺,收起手机走进屋子。 不知道是这段时间太累,还是昨晚过太热情,冉伶睡得很沉,此时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不过天依然下雨,没有太阳。狂风伴着雨水,空气湿凉。 第228章 “醒了吗?”虞听坐到床边,把浑身发软的冉伶翻了个身。冉伶侧躺着,虞听弯下腰去伏在她身上,一只手爱惜地摸着她的脑袋,另一只手虎口轻轻摩挲她的肩膀,凑近她。 冉伶侧过脸,松软的长发散落在脸上遮住了视线,被虞听轻轻抚去,随后温柔地在她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冉伶没有闭眼,朦胧的目光柔软地落在虞听眼中,她看着她,泛着水光的眼睛宛如倒映在水中的星星。 看到她额角冒着细汗,虞听轻声问:“你做噩梦了吗?” “嗯......” 不知道算不算得上噩梦,冉隆的话对她来说其实没有什么杀伤力。只是虞听现在这么温柔地问她,让她很难不想要装可怜撒娇。怎么回事,这是一种十分遵从本心的装模作样。 冉伶的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扶住了虞听的腰,依然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虞听低沉温柔的声音和这雨天的舒缓氛围十分符合,“梦到什么了?告诉我吗?” “梦到......之前的事。”冉伶嗓子有些哑,哑得像细沙一般微弱,带着一股嗲意。 之前在一起的时候虞听就很喜欢看她刚睡醒时懵懂又迷人的模样,她幻想过很多次冉伶睡醒后的声音,此时此刻就像寻找到了期待已久的宝藏,格外喜欢。 她又梦到了之前的事。 那些不好的事。 “那些污蔑你母亲的言论我都压下去了,你放心。你母亲当年做试管的那家医院已经提供了证明,我已经在网上做出了澄清。” 因为是国外的医院,冉伶以为这个过程会很长,没想到第二天一睁眼,虞听就帮她处理好了一切。 这就是可以依靠的感觉么? 冉伶望着虞听,半晌启唇说:“谢谢。” 虞听一点也不想听她说谢谢,觉得很生疏,就好像冉伶还是把她当成了一个不会告知心事的外人。 “不要对我说谢谢。” 她的语气好像有些不高兴,冉伶眨了眨眼睛,带着一股笑意“嗯”了一声。 被虞听压着,冉伶动了动身子,示意自己想要坐起来,虞听没动,盯着她的唇看,以这样的姿态又亲了她一口才把她扶起来。冉伶坐了起来,马上又倾身拥抱虞听,虞听立刻就被她哄好了,弯着笑眼问她:“要下楼吃早餐么?” “我有份东西想让你看看。” “嗯?” “下去你就知道了。” 现在除了顺着虞听,冉伶还能有别的什么选择嘛?冉伶应下,简单洗漱过后和她一起下楼。早餐摆在餐桌上,除此之外,还有两份协议。 名为“婚前协议”。 冉伶在餐桌前坐下,拾起那协议翻看,还没看两个字,虞听便走到她身侧。冉伶也侧过头,抬眼静静地望着她,听她说:“签了这份协议,跟我结婚,我名下的所有财产,包括虞氏的股份,全都是你的。” “我会为你效力,陪你做任何想做的。” 难以想象,昨天晚上睡着的时候这份婚前协议还不在,虞听究竟有多着急,才在短短一个上午的时间就让律师拟好了送过来? 虞听想满足冉伶。她想满足冉伶对她缺失的信任、在她这儿缺失的安全感;她想满足冉伶的控制欲,想满足冉伶圈养她的欲望,她想满足冉伶对她的所有臆想。不光是为了冉伶,也为了她自己,昨夜听冉伶说完那些,她兴奋得一晚上没睡。原来冉伶这么爱她。 她迫切地想要向冉伶证明,自己在海边对她说的话并不是说说而已。她真的可以把自己的一切都献给她。 她想让她知道,她的服从性测试是成功的,从没失败过。从此以后,冉伶在她面前不必说谎,不必伪装。虞听已经看过她最“肮脏”模样,渴望也能疯到和她相配。 她蹲下身,跪了下去,她竟有些痴迷跪在冉伶腿前仰视的感觉。从手心里亮出一枚戒指,那是她先前亲手制作的求婚戒指,她知道此时的冉伶一定愿意收。 捧起冉伶的手给她戴上,然后抬头,目光炯炯地看着她。 姿态就像是一只撒娇的大狗,拿着捕回来的猎物,想向主人索取摸摸,又忽然露出獠牙。 “条款最后一条,要是你敢和我离婚,就什么也没有。” 第115章 【正文完】 冉伶收下了虞听的戒指, 还拍下来发了条朋友圈炫耀,不过她暂时还没有在婚前协议上签字。 但并不是什么会令虞听痛苦的原因,是因为她想先改个名字。 这段时日冉氏内部闹得乌烟瘴气, 冉老太太雷霆震怒,把自己儿女几个都教育了一顿。她也听说了冉伶的事, 特意把她叫到了自己跟前。 冉老太太并不是什么固执封建的人,她自己也收养孩子,对继承人的血脉没有太大要求, 永远最看重能力。更何况,她依然把冉伶认定成自己的亲孙女。一方面, 前段时间冉伶到冉氏来工作, 她很好看好这个孩子, 觉得她聪明伶俐,雷厉风行,比她父亲出色得多。另一方面,她了解事情原委过后,知道这一切并不是冉伶和她母亲过错,全赖她儿子冉隆是个废人, 连孩子都生不出,本就不配拥有后代, 好不容易有的女儿已经是上天眷顾,还不懂珍惜。是他对不起她们母女,应该出来磕头认错。 第229章 她听冉伶说自己想改回母姓, 拍了拍她的手背,笑得和蔼, 说支持她。 “你妈妈可惜啊,嫁了那么个狗男人, 你恨他都来不及,确实不能再跟他姓了。” “他手里搞砸的那个项目,你要是能救回来你就接手吧,接替他的职务。现在嗓子好了,是该好好做点事了。” 冉老太太是个精明的,其实隐约能看得出来冉伶想要做什么,也知道她背后有谁。但她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坏事,如果她真的有能力,就让她来挣一挣也无妨。她已经老了,谁要是能给集团带来利益,就会机会成为冉氏的掌舵人。 也算是弥补她先前对这个孙女的亏欠。 冉伶临走前,冉老太太还给她留了句话:“如果,你查出来你妈妈的死,真的和冉隆有关,你不要手软,该送进去就送进去吧。” 有了冉奶奶的支持,冉伶顺利地接替了冉隆在冉氏的职位。冉伶家也没人敢再轻视她,一个个的都跟她套起了近乎。冉隆失业在家,冉雪刚刚出院,郑沁燕把冉雪带到了外地养病,没力气再陪他闹了。那男人贼心不死,三天两头就给冉伶打电话,一改那天的恶语相向,笑眯眯地讨好起自己的大女儿努力表达父爱,明里暗里的求着她不要改姓,因为他知道,冉伶一旦改姓,就是和他彻底的决裂了。现在她才是老太太面前的红人,自己只能傍着她。但全都被冉伶给无视了去。 但改母姓势在必行的,但是叫什么呢?叫景伶么?也很好听。不过,为了更好地取悦到某人,冉伶用了点小心机,把“伶”字换成聆听的“聆”。 景聆。 她改名叫景聆,有一份虞听的力量在,和虞听最般配。就像童年时期冉伶身为姐姐对虞听无限且包容的聆听,就像她们往后会无限纠缠纠缠在一起的人生。 * 虞听其实很急,她果然是病人,太偏执,有安全感也偏执,不领证就不安心,被害妄想症一样担心任何变故发生,吃不好喝不好,睡不着觉,每天都得靠一声声“好爱听听”来哄着。 改完名拿到新的证件的第一时间冉伶便和她签署了那份重新打印的婚前协议,和她去了民政局。她这才满意,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些。 两次领证完全是不同的感受,坐在副驾驶,冉伶拿着结婚证看了又看,总晃神。 “景总在想什么?” 这段时间冉伶开始忙工作了,虽然尽可能地抽出很多时间陪虞听,但比起她们从前形影不离的在一起的时间还是前大幅度减少了,虞听心存不满,总是爱阴阳怪气地叫她景总。 冉伶没有理她,拿着手机对准结婚证找角度拍了好几张照片才收起来。此时恰好红灯,虞听瞥向她,心想她是不是要发个朋友圈什么的,转头时,被她猝不及防地搂住了脖子。 她们一下子离得很近,冉伶那双潋滟的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气息像是在诱引她一下又一下扑在她唇鼻之间,却没有亲上去。她游刃有余地操纵着虞听的心跳。 “我知道你在期待些什么,” 她低声说:“回去奖励你吧。” 冉伶的口语愈发的流利了,她愈发的会拿捏语调,绵软温柔的音色,又带一些沉稳又轻蔑的裕如。 ——回去再奖励你吧。 虞听几乎要被她的眼神溺死。 很快,虞听被她松开,绿灯亮起后面的车开始按喇叭催促,她回过神开车。冉伶则是慵懒地靠在一边,看她的耳朵烧得红起来。 冉伶怎么可以就这样戳破她,她知道虞听在期待些什么吗?不露声色的欲望都能被她收进眼底。 不论从前还是现在,虞听想要什么,想从她那儿索取什么,她都一清二楚。 因为,一直都是她在牵引着她啊。 冉伶对她说:“自己戴上去。要戴好,不能歪,歪的话,会不可爱。” 她会不喜欢。 仪式感是很重要的东西,冉伶很显然非常看中。虞听在浴室里呆了很久,除了洗澡外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研究怎么把那对杜宾犬的耳朵戴得可爱。她望着水雾朦胧的镜中的自己,一对狗耳朵,一身松软的黑色睡衣,似乎也是冉伶买来的定制款。从没想过自己会变成这样。分明变成了可耻的样子,又无法挣脱,是心理上的无法挣脱。 正因为这是冉伶喜欢的情趣,冉伶看中这副狗耳朵的时候表现出了很大的兴趣和喜欢,给虞听发送了一种戴上去冉伶就会更喜欢她的信号。因为虞听太爱她,太想满足她太想吸引她,所以才会心心念念,并不是因为虞听有什么癖好。可这何尝又不是做狗的心理——讨好主人。 当她顶着这副模样从浴室里走出来,看到冉伶翘着腿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握着手机正专注地在看。她又在处理什么事情吗?这种时候依然在工作?虞听心生不悦,可冉伶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向她那一刻,她的不悦又变成了一种膨胀的期待。 她可以在一瞬间原谅冉伶。 她看清了冉伶另一只手握着的是什么,在她轻轻的抚摸动下链条发出了清脆又暧昧的碰撞声,虞听有些僵硬,忘了下一步要做什么。冉伶看着她,隔着数米的距离,虞听看到她眉梢显露惊喜,那轻柔的声音飘到虞听耳边:“好可爱啊。” 第230章 冉伶很满意自己的品味,也很满意自己打扮出来的宝贝,她就和所有养狗的女主人一样,对她哄道:“过来,让妈妈摸摸。” 虞听呼吸一窒。 冉伶总是能说出一些超乎她预料的话,不论是想以姐姐的身份和她做\爱,还是像现在这样,宠溺地把自己称作她的妈妈,她都熟稔而自然。 这些全都是她训狗的手段,她知道自己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让虞听心潮澎湃。 虞听走到她跟前,很自觉地蹲下身伏在她腿变。冉伶也洗过澡,身上很香,棕色的瞳孔显得她更加柔和无害,温柔到似乎真的有母爱从她眼中溢出。 “冉.......”被情绪溢满的时候,虞听总是会忍不住唤她的名字。 “嘘。” 冉伶制止了她,她抬起纤柔的手臂,温柔地抚摸那对立起的耳朵,明明不是她的耳朵,就好像真的长在她身体上,酥麻感蔓延到额头、脸颊、脖颈。叫人喘不上气,而冉伶慢条斯理地告诉她:“狗狗是不能说话的。” 她还说:“不过,听听现在看起来像一只野狗。没人要的野狗才会不戴项圈,你知道吗?戴好项圈,大家才会知道,你是妈妈的宝贝啊。” 虞听抿着唇不能说话,粗重的呼吸便是她给冉伶的反应。冉伶很满意,她就是个看起来温温柔柔的恶劣坏女人,喜欢看人为自己憋着,脸红心跳的样子。 说着,她摆弄起项圈,准备要帮虞听戴上。虞听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东西看,那是一条很精致的项圈,细腻的黑色素皮,中间镶嵌着一块银牌,连接着锁扣与链条。 银牌上会雕刻什么呢? 冉伶熟练地拆开,低头帮虞听戴上,小心地避免夹到虞听的长发。细腻的皮革接触到皮肤,锁扣扣住,虞听明显感觉到了异样,她被束缚了。 她看到了冉伶蕴藏在眼中的占有、兴奋、满意。 她的满意令她满足。 这一刻虞听才明白,只有把一切都给她,接纳她的所有好坏,才会被她戴上项圈。 思绪正浓,她的脖子被扯了扯,另一端的把手在冉伶手里,她让她抬头。 虞听随着被扯的动作仰起头看她。 虞听的脖子很好看,就像她优越的脸蛋和身材,白皙、修长、性感,散发着贵气。颈侧偏后的位置有一条疤痕,颜色已经很淡了,被项圈半遮着,丝毫不影响美感。 天生使然,她身上依然散发着一股高傲的气质,可这紧张的高傲恰到好处,和代表禁锢的项圈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强烈的反差感冲击内心。 “漂亮宝贝。” 女人的目光正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可爱。” “好想拍下来。”她说。 虞听讶然地睁大眼睛。 所有主人都热衷于给自己的狗狗拍照,冉伶也是一样的。她一直手牵着锁链,一直手拾起手机解锁,打开相机,对准了虞听。 ——她真的要拍照,真的要把虞听这副样子记录下来,藏到手机里。 虞听本来以为冉伶只是想看她戴上玩玩,有些不知所措。巨大的羞耻降临,她的脸已经红透了却一点也放不开,本就是眉头紧皱,此时看起来更凶了。 冉伶浅笑着拍了拍她的脸:“看我。” 清浅的巴掌、女人带着有命令的语气使得虞听不敢违抗,不得不直视镜头——她知道自己拒绝不了冉伶。她紧紧抿着唇,倒显出几分威武、严肃、忠诚。 对此感到满意的女人甚至打开了闪光灯,在按下快门键的那一刻让她知道。 “咔嚓”一声,虞听的心脏几乎从胸腔里蹦出来,被拍完照片以后目不转睛地看着冉伶。她瞳孔发颤,这是受到强烈刺激后的表现。冉伶看在眼里,似奖励似怜爱地挑起她的下巴,低头亲吻她。虞听闭上眼睛,立刻就沉浸在这个吻里。 明明是冉伶让她颤栗,她依然对她的安慰无比饥渴。 吻了小小一会儿,冉伶离开,她下意识地想追上去,睁开眼睛,看着冉伶喘息。 “宝宝,没有主人会不爱给自己的狗狗拍照的,除非她不爱她。” “嗯......”虞听在喉咙里应了一声。 她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好了,这个,自己咬着。” 冉伶把自己一直握在手上的,连接着锁链的皮质把手喂到虞听唇边。 很多狗狗都会自己咬牵引绳的,她也得会,这也是教学的一部分。更何况,冉伶让她自己咬着,是为了腾出一只手去摸她的脸啊。 对于听听来说还是有点儿太羞耻了,咬着把手冉伶摸她的时候她都发抖,眼眶湿红了眶湿了一片,都不知道拍出来的样子有多可爱。 深夜里,虞听趴在她大腿上闭着眼睛休息,牵引绳已经没被她牵着,而是随意地放在了沙发上。 冉伶一边摸她的头一边专注地看着手机相册里收获的一组又一组可爱的照片,欣慰地弯着唇角,雀跃道:“好乖的狗狗。” 拍照、录视频。一开始很羞耻,其实没有什么姿势是不愿做的。 好乖,好乖。 冉伶在心底感叹。 她彻彻底底地,收获了一只自己的小狗。 第231章 “项圈有了,听听知道我为什么不买皮鞭吗?” “皮鞭是用来起威慑作用的,打起来会很疼,可是我对听听只有爱啊,不会舍得虐待你。只不过是会在你不听话的时候扇你两巴掌,扇完,就可以摸摸的。” 第116章 训狗日记1 夏日漫长又短暂, 初秋来临,很快又要到虞听的生日。 纵然是两人的关系达到了这样密不可分的病态,纵然冉伶运筹帷幄, 似乎所有的事情都能在她的操纵下以她喜欢的方式收场,可她还是被这个问题给困扰了。 并不是害怕虞听像去年那样对自己粗暴、冷眼相待, 当然不会那样,冉伶很清楚现在的虞听对自己不敢造次,听话得很。就算再难受, 她也会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她比谁都讨更害怕自己对冉伶有不好的脾气。 或许是心虚吧。 其实冉伶也是会心虚的嘛,因为曾经在她生日时故意做了残忍的事, 有过不好的前科, 再加上, 这个日子始终是敏感的。 虞听从来不过生日,今年呢?今年她的状态有所改变,她会想要过生日吗?冉伶给她准备了生日礼物,该不该在生日当天送给她,该不该说一些祝福的话? 说祝福的话的时候,她究竟是会感觉痛苦还是觉得幸福? 冉氏集团副总经理办公室, 一身浅灰色女式西装的女人翘着腿,撑着下巴望着窗外, 忧愁地叹了口气。 “冉姐,怎么啦?” 原先她在画室的助理赵忻也被她带了过来帮她打杂。整理好文件,见她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关心起她和虞总事情。 冉伶惆怅地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哄人了。” “啊?”赵忻惊讶得不行。 “您跟虞总吵架了吗?” 虞总不是很好哄的嘛,赵忻又不是没见过, 被骗得再惨也只要冉姐一句话,一回头她就可以乖乖回来, 究竟吵到什么程度在会觉得不知道怎么哄人了?赵忻瞬间警惕起来。 “没有吵架。” 冉伶懒懒地说了一声,收拾东西,说了句“你也早点回家”起身离开了。 今天加班,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车子从地下停车场开出大厦,街道上霓虹璀璨,格外热闹繁华。 冉伶拿出手机看了眼某个人的定位,车子在主路上行驶了不一会儿,转头进一间巷子,两侧依然亮着华丽的灯光。酒馆、酒吧、纹身店、书店在夜间不眠不休。 车子停在一间名叫“hear”的酒馆面前,冉伶推门而入。前台热情地和她打招呼,“虞姐在里面呢,那边儿。” 前台指给她看。 虞听一身黑长裙,一个人躺在最角落卡座里。桌上摆满酒,她拧着眉头闭目养神,像喝醉了心烦似的,谁来了也不予理会。 优越的脸蛋,天生的贵气,华丽的外衣,这些加持让她生气的时候也有种独特的美感,就像一个倨傲的坏脾气贵族小姐。冉伶挺喜欢看她生气的,很养眼。 冉伶走到她面前,扫了眼桌面,拿起杯子上的液体闻了闻。 酒瓶子都没打开过,杯子里是红茶,冉伶抿了一口,正好饥渴。 她走到沙发边上坐下,虞听感觉到有人挨近自己,睁开眼睛看,看到是冉伶,又把眼重新闭上。 冉伶不紧不慢地问:“怎么了?怎么烦成这样?谁惹虞总不高兴了?” “怎么一个人出来买醉,也不和朋友一起玩儿?” 紧闭双眼的女人听到这话儿皱了皱眉头,睁开眼睛瞪她。 锐利的目光撞上柔软似水的眼眸,就像一把刀子投进了绵软粘稠的液体里,被阻挡,被包裹,发挥不出半点儿威力。 “你还问我为什么?”虞听盯了她一会儿,冷不丁地开口。 “我要搬走,我已经让人回家搬我的行李了,我要和你分居。” 冉伶挑眉:“真的假的,为什么?是我哪里惹听听不高兴了吗?” “你还有脸问。” “我们现在这样和分居有什么区别?” 冉伶已经连续加班五天了,她已经连续一五天没有在晚上九点之前回家。每天忙成这样,就算她对虞听、对这段感情不管不顾,她的身体能吃得消么?走几步路就喘的女人,应付那些老头、应付客户、开会,盯着电脑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她那颗动过三次手术的心脏能承受得住吗? 冉伶:“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明后天周末,我都在家陪你。” 虞听眼睛也没睁:“分居,我跟你过不下去了。 ” 冉伶沉默了一会儿,“那听听打算搬去哪儿?” “我有的是房子住。” “打算住多久?” “想住多久住多久。” “两只猫猫也要带走吗?” “冉伶!” 虞听比冉伶要沉不住气,她承认了。连闹脾气都只敢说分居不敢说离婚,无非就是想要冉伶为她着急,谁知道冉伶非但不挽留,还问东问西的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发病了?”冉伶伸手去摸她的脸。这些日子她把很多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对虞听疏忽了,都没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 “难受吗?”冉伶轻声问,虞听的原先强硬的模样瞬间软了下去,在她的抚摸下颤着眼睫,一声不吭,脆弱得只是冉伶一句关心便眼眶发红了。 第232章 怎么脆弱成这样。 果然,生日对她来说还是阴影。每到临近这个时候就会陷入难熬的抑郁期,依照她从前的方式,她该来酒吧寻欢作乐,靠一些新鲜和刺激感来撑过去。 如今她还是来了自己为自己开设的这间酒馆,像是依照过去的习惯。但她身边没有一个人——不用想就知道在冉伶来之前一定有人簇拥上来找热闹,但都被她闭着眼睛一声不吭的模样给冷走了。虞听没心思去应付别人,桌上摆着的酒也一瓶都没开,因为冉伶不许她喝酒抽烟,她听话。 她知道冉伶会看她的定位,她在等冉伶来哄她。 “回家吗?是我这段时间忽略了你,别生我的气,别和我分居,好不好?” “你想去玩儿吗?” “我们出去玩儿吧?我不工作了,我们去放松?” 虞听眼神动了动,“你想去哪儿?” 冉伶说:“去海边吧,上次你要教我游泳,好像都没教会。” 虞听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要教冉伶游泳,都是去年这个时候的事情了。 虞听还记得冉伶当初呛了几口水就进医院住院,还记得当初的游泳教学方式,还记得当初的冉伶。 当初的冉伶比现在黏人多了,每完成一个动作就要向虞听索要拥抱和亲吻,必须在虞听的怀里缓一缓,必须要和她亲一亲才能继续练习。 那时候,她们还没有确认关系。虞听以为当初是自己钓着冉伶,现在才知道,那一切的柔软,一切的黏腻,多离不开她,多要命的样子都是冉伶装的。 是冉伶一直在钓着她。 现在呢,现在她什么都得到了,反倒是虞听变成了最离不开她的那一个。 旅程开始前,虞听想,自己一定要变得高冷一些,冷到让她着急,让她继续用那副样子来哄自己。 第117章 训狗日记2 “都跟你出来了, 还要闹别扭闹到什么时候?” 飞机头等舱,女人轻柔甜腻的嗓音低低响起,虞听坐的是靠窗的位置, 她扭头看着窗外,冉伶帮她盖好毯子, 她依然像没听到一样,置之不理。 冉伶知道她的心思,一时半会儿哄不好的, 索性也就不哄了,“昨晚很晚才睡, 现在闭上眼睛睡一觉?等睡醒了刚好到, ” 冉伶倾身替她拉下帘子, 掏出耳塞和眼罩替她都戴好,虞听全程冷冰冰的面无表情,冉伶也不觉得委屈,伺候祖宗一样伺候她,摸了摸她的发端,牵住她静置在扶手上的手, 凑过去亲了亲她的脸颊。 看不见,触感便尤为清晰。虞听很喜欢冉伶亲她脸颊的时候发出一点点“啾”的声音。被亲完以后头又偏了偏, 手依然被冉伶牵着,对方的虎口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就像在哄睡。 虞听依然没有任何表示, 但满意地酝酿起睡意。 两个小时后,飞机开始发餐, 虞听睡到了自然醒。她撩开眼罩看,冉伶正侧着头在和一个栗色长发, 穿着休闲款西装、戴着眼镜细框眼睛的女人讲话。 虞听垂眼看,冉伶已经没有牵着她的手了。 “小伶?好巧啊,居然同一趟航班,你也出来玩儿吗?” 冉伶笑得温柔,“真巧,居然在这里遇到你。” “对啊,我跟我朋友一起,你跟.......”说着,称呼冉伶为“小伶”的女人越过冉伶望了眼虞听,“你跟虞总一起呀。” “嗯啊。陪她出来散散心。” “这样啊,我先回位置上啦,微信跟你联系。”堵在过道上不太好,女人匆匆跟虞听打过招呼,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 “睡醒了?”冉伶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视线,对上虞听那双漆黑的眸子。女人依然一句话也不说,沉默中带着疑问和幽怨。 虞听总觉得那个人眼熟,大抵是在哪里见过,但是忘了具体的情形——但她跟冉伶认识是必然的。 虞听目光沉默地探究着,她在意一切冉伶和冉伶有关的人何事。 “她叫冉箐,老奶奶收养的小女儿,也在冉氏工作。” “算起来,她是我姑姑啊。” 姑姑。不是亲的。 恰在这时,冉伶的手机震了震,姑姑的消息发了过来,问她们定的是哪一家酒店。冉伶低头回复。 “姑姑和她的朋友,可能想和我们一起玩哦。” 一起玩? “你跟她很熟吗?”终于,虞听开口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终于会说话啦?”冉伶失笑着牵住她的手。 “再不说话我都要以为哑巴会传染,我好了,就传染给你了呢。”不过还好,正好她们两都会手语,变成了哑巴也可以沟通。 虞听不理会坏女人的玩笑话,想从她口中听到自己想知道的答案。 “算是比较熟吧?” 冉伶说:“工作上我和她的接触最多,她帮了我很多,关系还算不错。” 嗯。冉伶最近认识了很多想新的人,虞听记得清清楚楚:追求她的富二代、给她送花要送她回家的客户,还有跟她逐渐熟络起来的姑姑。 跟家人熟悉起来是好事,虞听当然知道。只是受坏情绪的影响,她觉得所有人都是可疑分子,所有人都是她的敌人。 虞听沉默不语,一句话也不想说。 第233章 “听听的意见呢?”冉伶像哄她似的问她:“愿意让她们跟我们一起玩么?” 虞听思索了一番,正过脸:“可以。” 随即,冉伶回冉菁的消息:【好啊】 她又说:【听听情绪有点不太好,可能不太愿意和人讲话,并不是对你们意见。不要介意哦。】 * 海边民宿—— 抵达民宿时恰好太阳还没下山,稍微休整了一下,大家都不太累,两人换上泳衣,和冉菁等人一起来到与海相连的露天泳池。 站在泳池边上,一眼望去分不出还与池的边界,下水便仿佛置身大海中央。 “这里真的很不错欸。”跟着一起来的冉菁等人感叹道:“我们都没做攻略,想着落地了先随便定一家酒店就算了。没想到遇到小伶。” “虞总真会挑地方,这里还朝西边。待会儿太阳下山了肯定更美。” 虞听没有应声,牵着冉伶的手和她一起走进池子里,冉伶说:“听听知道很多好玩的地方。” 冉菁开玩笑:“那以后,我得跟着你们屁股后面了。” 冉伶笑而不语,随着走下最后一个阶梯,胸口以下都泡在了泳池里,被水淹没的窒息感和慌乱感让她一下子站不稳,急双手去扶虞听的手臂,跌进了她怀里,虞听低声说:“别怕。” “怕的.......”冉伶蹙眉,贴着她的颈侧娇滴滴地说。 虞听垂着眼,感受她。 冉伶说:“没有听听我可怎么办啊,连游泳都不会,万一哪天掉进睡里就被淹死了,听听要帮帮我,听听要保护好我。” ——还要亲亲我。 虞听心想,冉伶忘说了这一项。 之前冉伶就练了一次,时隔太久了,一切都得重新来过。从第一部憋气开始,虞听还是很担心冉伶会呛水,上次呛水直接进肺炎进了医院,这次如果还是这样就得不偿失了。 虞听观察她观察得格外小心,让她量力而行,但还是在所难免——憋了三秒气的冉伶从水中腾起,低头咳嗽得厉害,虞听瞬间就打了退堂鼓,“不练了。” 冉伶趴在她身上,喘了几口气,摇摇头,湿漉漉的长发沾在虞听的颈侧,弄得她格外痒。 “没事的。” 她退出来,仰头望着虞听,水珠顺着细腻的脸颊往下流到脖颈,她穿着上次那身淡蓝色的吊带泳衣,整个人美丽灵动得宛如水中人鱼。和上一次虞听见到的不同的是,这次她学会了说话,光靠声音就可以魅惑人心:“你亲亲我吧。” 虞听可拒绝不了她这样的索吻,这样依赖又撒娇的索吻,就好像离了虞听就真的什么都不行了。 也不管旁边有没有人看着,冉伶一边说一边帮虞听把湿哒哒的长发撩到耳后,露出她光洁的额头。黑色挂脖深v泳衣衬出她一种干净利落的有攻击性的美感。她的眼神也很干净,只是专注地盯着冉伶的唇和眼睛,低头吻她。 不过吻得很温柔,就像收起了利爪,对她只有珍惜。 冉伶有些着急,学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开始想着自己尝试去游。在池子里走到离虞听大概五米远的地方然后朝她刨去,结果当然是又呛水了,虞听把她稳稳接在怀里,蹙眉担忧道:“先休息吧。” 扶她上岸以后,给她披上毯子,虞听默不作声地回房间给她拿水,拧开瓶盖递给她喝。 冉伶仰头喝了两口,很自然的把水递还给虞听,又很自然地虚虚圈着她的脖子,偏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这是养成了习惯的依赖和亲密无间,虞听真的很享受这种感觉,感觉旁边也有人在注视着她们,嘴里交谈着类似“好甜”之类的话。 她的眼神弯起了一丝很浅的弧度,就像窃喜似的,感觉到愉悦。陪冉伶坐了一会儿,继续教她游泳。 在海边的日子过得很轻松,对养病十分适合,两人暂时都没打算要回去,虞听的生日也一天天靠近。 说实话,冉伶心意依然是紧张的,这段时间的放松下来她依然没有决定好要怎么做。 听听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呢?因为她最近的沉默寡言,冉伶也不能光靠她面无表情的样子就完全猜透她的心思。只能尽心尽力地陪着她。 临近生日零点的这天晚上,她们已经窝在家里一整天没出门,和平常的相处没什么两样。 生日蛋糕鲜花的什么的冉伶当然是有准备,没做好该不该拿出来的准备。 其实她依然可以坦荡地给虞听送祝福,她会让虞听知道,并且强制地让虞听感觉到快乐——就算痛苦也要让她承受,越痛苦,虞听就能更爱她。 但爱是一种阻碍。听听已经够乖够听话甚至是卑微了,有时候冉伶看着她很多时候的样子都会心疼。再那么残忍对待她,冉伶也于心不忍。 所以今夜的一切决定权都在虞听的手里,冉伶只能十分谨慎地,依照她的反应见机行事。 满怀心事地洗完澡,冉伶披着浴袍走出浴室。在客厅里张望,却没看到虞听的影子。 她进浴室之前,虞听自己一个人在沙发上看电影。 “听听?”冉伶心头莫名一紧,找遍了整栋别墅也没找到虞听的身影。她打开手机看虞听的定位,却发现定位就在客厅的沙发上。 第234章 她在沙发上拾起了虞听的手机。 ——虞听出门了,但没有带手机。 此时晚上十点,门外就是漆黑一片的海,视觉、听觉都被海的巨大给笼罩,汹涌得令人心悸。 虞听去哪儿了?在这个敏感到就连冉伶的也小心翼翼的时间点,她一声不吭地出走了,消失在这异乡的浓浓夜色。 她是个病人! 冉伶快步走到门边推开门,张望四周,海风呼啸而来怕扑在脸上,让呼吸都变得难以进行。冉伶像是掉进了海里,一时间,被巨大的惶恐给淹没了。 第118章 约定好了下辈子 冉伶匆忙回房子里换了身衣服, 出门找人。 这一片海域都是别墅区,人烟稀少,沙滩上没有路灯, 一眼望去漆黑得连人影都难分辨。冉伶抱着能在不远的海滩边找到她的侥幸,沿着海岸线找了很长的一路。她到了一处繁华的商业街, 这里人影交错,各种面孔看得她眼花缭乱。 没有虞听的身影....... 她去哪儿了? 为什么要消失? 为什么不告诉她? 一种深深的无力和绝望感包裹着冉伶,虞听的安危、她们之间密不可分的关系都面临着重重危机。她有些站不稳, 弯腰扶着膝盖,长发被风吹乱, 狼狈地蹲下身子。 深吸一口气, 冉伶拿出手机打电话, 电话刚被接通,不远处的身后忽然有人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声音像被海浪淹没、被卷走了一般,听起来如此微弱,尾音几乎消失。 “冉伶。” 冉伶身形僵硬,扭过头,果然看到了那个人。她看到, 虞听正气定神闲地倚靠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栏杆上,她神情很淡, 看起来有些忧郁,晃眼的灯光下,她仿佛一吹就散的幻境。 冉伶却心悸得喘不上气。 “喂?冉姐, 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赵忻着急问道。 “没事了.......”冉伶匆匆挂断电话,来不及收拾自己狼狈的模样。她站起身, 走到虞听面前,望着她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你出门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 她的声音带着一缕压在喉咙里的哭腔, 眼眶的晶莹泛起了点点星光。 “你心情不好吗?” “怎么不告诉我?” 她慌不择路地问话,牵住虞听微凉的手腕,就像怕她又消失不见了。 有时候,冉伶也是拿她没办法的。 而虞听则是沉默着,用淡然又自如的目光审视着冉伶。 她这幅样子和所有时候都不一样,没有浓烈的爱意,也没有痛苦,只是冷漠。她陌生的样子让冉伶心里头闪过无数种不好的念头,愈发慌乱起来。 “听听.......” “你怎么了?” “抱抱好吗?” 她以为虞听是受了坏情绪的影响,伸手抱住她,抱得很紧,用她喜欢的方式蹭着她,希望她能感受到自己带给她的爱和安全感,希望能帮她驱逐痛苦。虞听感觉到自己的颈侧抵上了一片温热的湿润。 “没有。”虞听终于开口:“没有心情不好。” 她侧了侧头,对着冉伶的耳朵说:“我只是想看看,我不见了,你会有多着急。” 虞听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为什么要用这种恶劣的方式......或许,她想要亲眼见证,或许她是想看看冉伶着急的样子。她跟在冉伶身后,见证着这一切。 所幸,她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她看到了冉伶找不到她之后的着急的表情,看到了她匆忙找人的身影和无助的狼狈。 都是她想看到的答案。 “你好着急.......”你好爱我。 怀里的女人一顿,揪紧了她的衣服。 片刻,冉伶从她怀里退出来,望着她。 冉伶眼中包含着许多情绪,来不及掩饰的慌乱、委屈,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强势。 这一切她都来不及掩盖,湿着眼睛幽怨地看着虞听,退后一步。 虞听被她看得有些心虚,她后退时虞听的下意识的反应便是上前一步。 她生气了吗?满打满算,虞听也只不过让她找了十几分而已,比起她上次,可是过分得多。 下一秒,冉伶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往人少的区域带。 漆黑的沙滩上,两个人离人群越走越远,逐渐变成了两个小黑点,彻底的融入了狂风和呼啸声中。 冉伶把虞听带到了一个没有人的地方,然后把她松开,转身用力推了她一把,移动的沙滩上虞听重心不稳,朝后跌坐下去。恰好巨大的浪潮袭来,扑在她身上。 一瞬间,虞听湿透了。她想站起来,冉伶却坐到了她身上,两个人一起被海水浸湿。 夜晚的海水冰冷刺骨,冉伶受不得这样的寒,虞听一惊,想要扶冉伶起来。 冉伶却扇了她一巴掌。 “你开心了么?” 被一巴掌扇懵了,随即涌上心头的是难以抑制的感觉,虞听怔怔地看着她,眼神颤动,喉咙一动,说:“开心.......” 好开心....... 不论是刚才慌乱的冉伶还是现在生气的冉伶,都让她开心,那种被冉伶在乎,被冉伶的情绪攻击的感觉简直让她痴迷。 第235章 更要命的是,下一秒,冉伶掐住她的下颚,低头亲她。 女人的吻居高临下地侵入她,捧着她的脸颊吻得又凶又深入,冰冷的海水扑在她们身上,就像是在为她们汹涌的爱助兴,窒息感、压迫感令人心神颤动,虞听被她欺压,被她掌控,被她掐着下颚支配,亲到不分你我。 她生气,很强势,情绪很满,太迷人....... 虞听或许不知道冉伶刚才都在想些什么。 她去哪儿了?冉伶知道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找人有多么困难,最令她忧心忡忡的是虞听此时的状态——她为什么会一声不吭地走了?因为心情不好吗?还是不想和冉伶呆在一起?是因为冉伶让她想起了曾经那些不好的事情吗?还是说就连冉伶的陪伴也没办法让她在生日这天好过? 她依然觉得难熬,依然不开心,需要靠一些别的方式去宣泄自己的情绪——前提是远离冉伶。 冉伶差点就这么以为了。 这些天来积攒的压力全都在这一刻,唇舌交缠,抵死缠绵。 热烈的拥吻结束,冉伶就连鼻息都是湿润的,发软的声音依然带着质问:“还闹不闹别扭了?” “不闹了.......”虞听一边喘气一边摇头,她知道自己这些天都在任性,冉伶一直都在忍耐。 她的语气弱了下去,认错一样,圈住她的腰,抵着她的肩头乖顺无比:“我不跟你生气了,你别生气.......” “再也不会了。” “混蛋。”冉伶骂她。 “就是欠收拾了对不对?” “嗯......” 彼此的喘息声回荡在这仅有她们存在的广阔世界。 好一会儿,虞听才回过神来想到什么,抱着冉伶想起身,“海水很冷,我们回去。” 这一遭的海中拥吻,她们全身都湿透了,回到民宿第一件事就是进浴室。在浴缸里放了水,两个人边泡边接吻。 冉伶好像消气了,吻变得温柔,又开始哄她了,温柔地抚摸着虞听被她扇了一巴掌的脸颊,力度不轻,好像都红了。她又亲又摸,是虞听最喜欢最享受的环节。 绵长的吻的间隙,冉伶问她,自己为她准备了生日礼物,虞听要不要过生日。 过生日...... 虞听想也没想,盯着她的眼睛说:“要啊。” 此时距离虞听的生日不过短短一个小时。 冉伶缠着虞听在浴室里呆了很久,等她们从浴缸里出来,客厅已经被布置好。有漂亮的灯光、有鲜花,有蛋糕,还有冉伶给她送的生日礼盒。 关上灯,手把手点蜡烛,冉伶用轻柔但有点儿跑调的嗓音亲口为她唱了一段生日歌,此时此刻,虞听觉得幸福又不可思议,看着烛光对面的人晃神,一直到冉伶温柔地告诉她,要闭上眼睛许愿了。 她不说,虞听都要忘了还有这个步骤了。 她已经快二十年没过过生日了。 还要许愿呢。 从前那些孤独、痛苦好像和此刻的幸福交织在一起。说不清是什么感受,虞听忽然鼻尖发酸,低头落泪,泣不成声。 冉伶给她切了快蛋糕,帮她擦眼泪,一边喂她吃一边蹙着眉,强忍着心酸对她说:“听听这些年,自己一个人,究竟是怎么把自己养这么大的呢?” 看她哭,冉伶的心也绞痛。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总会反噬到自己身上,此时此刻她哭得那么伤心,那些伤心的成分,有没有冉伶曾经对她做过的坏事呢? 对不起啊。 冉伶把她把抱进怀里,怜惜地亲吻她,对她说:“这辈子好辛苦,下辈子,听听记得要找我,到我肚子里来,妈妈会很爱,很爱你。” 如果有下辈子,她真的是被冉伶孕育出来的,那她一定会很幸福很幸福吧。 虞听开始向往。 冉伶会温柔,会严厉,会骂她,也会夸她,会给她所有的爱,会和她永远在一起……就算冉伶pua她一辈子,也是她应该承受的,她会被冉伶养育成她最喜欢的样子。 主人、妈妈、姐姐、恋人、妻子。所有对虞听倾注了爱的头衔,全都是冉伶一个人的。 冉伶给了她一个完整的家。 第119章 冉伶的往事 其实一开始, 年幼的冉伶对她的新妹妹冉雪并没有多大的敌意,她带着一种好奇的心情,甚至是喜欢。身为姐姐, 她对妹妹有着天然的好感。 她的妹妹挺可爱的,这是冉伶在她还很小还躺在婴儿床上不会说话咿咿呀呀时得出的结论。 圆圆的脸蛋, 清澈的眼神,咬着奶嘴冲冉伶笑,那时候, 冉伶还常常拿玩具逗她,就像用逗猫棒逗弄小猫一样。 她讨厌冉隆, 讨厌郑沁燕, 但她不会迁怒于这样一只可爱的、不谙世事的小猫。当年, 她还是很喜欢坐在婴儿床边好奇地观察自己的妹妹。 她或许会做一个好姐姐,这或许是她的天性。 但大多数时候,冉伶并不能在妹妹身边,妹妹被阿姨保护得很好,阿姨把她当成了一个外人,礼貌、温柔, 但并不亲近。冉伶也没办法和她做到主动亲近,她们保持着距离。这导致了妹妹和她同在一个屋檐下, 又好像和她不在一个世界里,慢慢的妹妹长成了她不喜欢的样子。 任性、刻薄,对她充满了敌意、恶意。 第236章 这些小缺点冉伶本来可以忍受, 她知道,是大人把她教育成了这样。但后来, 发生了一件事,让她知道, 恶就是冉雪的本性。 八岁那年,一家人外出去附近山上的寺庙给生了病的冉奶奶祈福,祈福要一家人才能表达诚心,所以当时也带上了冉伶。走在上山的路上,小孩子精力好,爬得比大人要快上许多,一转眼就不见了人影。 冉伶也走在前面,她盯着一个损坏的井盖打量。井盖是坏的,已经倾斜了,要是不小心踩上一定会掉下去。冉伶站在井盖边张望四周,想看看有没有景区的工作人员在附近,冉雪也凑了上来,冉伶对她说:“不要靠近。” “会掉下去的。” 冉雪没有说话,她手里捏着兔子玩偶,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也好奇地弯腰打量着黑漆漆的井盖里面。没过一会儿,她转身走了,冉伶不以为意,背后却忽然一股推力——冉伶睁大眼睛,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跌进了进了井里。 更要命的是,原先倾斜的井盖受力,一阵沉闷的碰撞声伴随着小孩兴奋而尖锐的尖叫拍手声后竟严丝合缝地恢复的原样。 冉伶撞到了后脑,短暂昏迷过后她睁开了眼睛,仰头看,井盖合上了。只有一个小孔透进来一点光亮。井下是干枯的,没有水,她的脚好像被卡住了,很疼,一动就疼,身上也好几处擦伤,她隐约摸到了自己身上流的血。她爬不上去,仰着头奋力呼救,周围却好像空无一人。 “姐姐呢?你刚才不是跟她一起吗?”郑沁燕追上冉雪,四处张望不见冉伶,问自己的女儿。 冉雪没有说话,她手里依然捏着那只兔子玩偶,注意力被不远处的野猴子给吸引了,咬着下嘴唇,摇摇脑袋,表示自己不知道。 “这孩子,跑去哪儿了?”郑沁燕四处张望,冉隆说:“她不会走丢的,可能自己先到前面去了。” “姐姐到前面去了吗?”郑沁燕问冉雪。 冉雪依然盯着猴子看,点了点头。 郑沁燕牵住她的手,说:“这孩子,也不知道等等大人,那我们走快点吧。” 并非祭拜的节日,来往行人很少,冉伶忍着痛独自一个人站在井底喊了将近两个小时,喊破了嗓子也没有人听到。后来下了大雨,持续不断的水流顺着井盖的小孔往下流,浇在她头上,慢慢的,淹没了她的膝盖。冉伶恐惧极了,可嗓子已经哑到只能发出沙哑又模糊的叫喊也没有人经过。她慢慢开始发抖、失温、昏迷。 后来是一个路过的尼姑发现了她把她送去了山下的医院,彼时的冉隆一家人已经住进了寺庙,因为冉雪的哭闹,他们一个多小时后才赶到医院。 脚被夹得血肉模糊,身上多处擦伤,嗓子撕裂、受凉,加上惊吓过度,冉伶反反复复地发了将近一个月的高烧。醒来时发不出声音,后来嗓子痊愈了,她依然无法发声。 她失去了声音,医生说是惊吓过度的心理问题。 “怎么走路都不看路的?井盖都能掉下去,你没长眼睛吗?搞成现在这个样子.......”冉伶靠在床边,听到中年男人烦躁的抱怨。郑沁燕在一旁劝她别怪孩子,冉伶透过她们,看到站在门边玩她的布娃娃的冉雪。 冉雪没看她,甚至没什么得意的眼神,她脸上没有一点儿慌张和愧疚,就像做了一件理所应当事,理所应当到转眼就忘了。 “应该投诉那个景区,基本的安全都没保障。”郑沁燕后怕地搂着自己女儿的肩膀,“幸好小雪没有踩到,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是她把我推下去的。 冉伶虚弱地尝试动自己喉咙,一阵刺痛感后,仍然无法发出声音。 说了也没有用的,冉伶马上就明白这一点,换来的只有小孩的狡辩和大人的恼羞成怒。就像她在这个新的家庭的这么些年,她的声音早就不存在了。 她想。 后来,她看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心理医生,治疗得不到半点儿改善。再后来,冉隆为她辞退了她的声乐老师,退掉她所有的音乐课程。 长大后,听了她那段经历的医生说,她失声的原因大概是掉进井里漫长的呼救得不到回应,还有感受不到爱。 一种无力感,一种能说话也罢不能说话其实也没有人在乎的无力感。她的内心封闭了,不愿再对身边的任何人讲话。 冉雪依然活得好好的,在冉家当她嚣张跋扈的大小姐,那件事她好像在真的忘了,就像随手扔了个垃圾那样。这么多年冉伶没听她提起过,更别说愧疚、道歉。 她就是这样理所应当的啊。 也不知道遗传了谁的暴躁基因,愈发的长成冉伶厌恶的模样,动不动就乱喊乱叫,愚蠢又任性。她学小提琴,还算有那么一点儿天赋,在国外得到过一些奖项,或许这就是她最后的优点吧,当初冉伶还以为 ,这是冉隆基因里带的音乐天赋。 她精神经不起一点儿打击,潜藏在基因里的精神病很容易就被激发出来。她精神分裂,在医院已经住了很久了。 冉伶去看过她一次,那时的她刚刚因为狂躁发作被打了镇定剂,瘫软在床上看上去就像一个痴傻,眼神呆滞,嘴角流着口水。 第237章 她可怜的妹妹。哦不对,冉雪不是她的妹妹,跟她一点儿血缘关系也没有。 冉伶坐到了她床边,或许她该用手抚摸一下她的脸颊,可口水和眼泪混杂在一起实在是太脏了,一股腐烂的臭味。冉伶待会儿出去,会被听听嗅出来的。 她会问,你摸了什么脏东西,然后掏出湿巾仔细地帮她擦手,太麻烦了。冉伶摸虞听的时候,只想从她脸上看到享受的表情。 “小雪你还记得,你小时候的梦想吗?”冉伶忧愁地和她聊起了往事,温柔的语气让人听不出半点儿异常。 “我还记得呢。” 冉伶叹了口气:“我还记得,我小时候的梦想是当个音乐老师,现在连唱歌都跑调呢。” “作为惩罚,你在这里呆一辈子吧。” 冉雪一惊,愤怒而震惊地瞪着她。 一点也不可爱。冉伶失笑,“乖了。” 第120章 【姐攻】 生病住院, 骨折修养,那段时间虞听瘦了很多,身体上的肉摸起来变得软绵绵的, 皮肤也因为久不见阳光变得格外苍白,看起来弱不禁风。 她不太喜欢这样, 因为常年健身,追求的是一种力量感的美。她还常常怀念之前自己还没有生病,身材还没变得羸弱的时候。那时候冉伶还不像现在这样本性暴露, 装成小白兔的伶姐姐羞涩得也很真实,经常在她穿吊带或只穿内衣的时候盯着她身体看, 会脸红, 想摸但好像不太好意思, 抱在一起的时候才红着脸悄悄摸她。 冉伶之前最喜欢摸她的腹部,因为有腹肌。现在只剩下一条瘦出来的马甲线,虞听能感觉到,冉伶对自己的身体更多是心疼的情绪,没之前那么着迷了。 虞听难以接受。 所以等手臂上的骨头彻底恢复,她也把复建提上了日程。从海边旅游回来, 冉伶又陷入了较为繁忙的工作里,甚至还要去外地出差一个月。虞听刚听说的时候抗拒情绪很强烈, 但没办法,被冉伶温水煮青蛙似的哄着哄着也就妥协了。她无法阻止冉伶,也不能跟着她去, 她自己也有要忙的工作,只能短暂分开。 分开前的准备工作冉伶做得很完善, 叮嘱虞听的生活助理监督她按时吃药按时吃饭按时看医生,甚至发了一份菜单给助理和作息表, 就像把她给寄养了。 冉伶离开的航班在早上九点,不到七点就要起床,虞听还在睡觉,身畔人起身忙碌将她弄醒,她什么话也没说,侧躺在床上看着冉伶穿衣服、接电话,要不是冉伶转身回床头柜拿手表都没发现她醒了。 现在的虞听就是这样,不开心的时候不爱说话。她知道自己不可能不让冉伶去出差,也不可能跟她吵架,自己一个人闷着,等冉伶发现了她这幅样子,心疼她多委屈。 于是冉伶坐在床边,让她枕在自己的大腿上,花了半个小时哄她继续多睡一会儿。还说什么,听听乖啦,一个月很快就会过去的。 骗子。虞听闭上眼睛,在心里想。 一个月久得很。 一个月确实很久,久到虞听发了好几次疯,砸碎了家里三个花瓶,两个杯子一个手机。 手机被她砸碎了。砸的时候还忘记套手机壳,开不了机,她用助理的手机把这个告诉冉伶,语气里一股委屈味,就像冉伶送她的什么宝贝坏掉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冉伶让助理给她买了台新的,又让人把烂掉的手机里的定位器装了进去,她才结束她那磨人的焦躁。 这样的虞听也太让人心疼了,没办法,为此冉伶把一个月的行程缩短五天。 二十五天后,冉伶出差回来那天虞听并没有去机场接她。 飞机落地已经是晚上八点,冉伶回到家发现客厅没开灯,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人,发消息问:【听听出去玩儿了吗?】 小鱼:【在看电影】 原来是在负一层的影厅。 “看什么呢?” 冉伶风尘仆仆,虞听则是格外悠闲地翘着腿靠在沙发里,侧头看了推门进来的人一眼,不冷不热地说:“你回来了?” “嗯啊。” 随即,虞听起身去给冉伶倒热水。影厅没有开灯,透过荧幕散发出的光,冉伶看到她上半身只穿了条抹胸,下半身是条富有垂坠感的裙裤。她留给冉伶一个背影,把长发挽了上去,背部的肌肉线在晦暗不明的灯光下被衬得格外明显,比一个月前分别时更清晰了,手臂和肩膀也很漂亮,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并不粗犷的精致的强壮。 弯腰接水时,有种说不出来的性感。 冉伶打量着她,在她刚刚坐过的沙发上坐下,含笑的眼里冒着亮光,不动声色地等着她给自己接完水回来。 冉伶接过水杯感受了一下,水是温的。 虞听问她:“吃饭了吗?” 冉伶说:“在飞机上吃了。” 虞听坐在她旁边:“要跟我一起看电影?”她把视线转回了荧幕上,剧情平缓进展着,温柔的法文女声听起来像是很有氛围感的伴奏。 怎么回事,是不认主人了么?这么久不见,虞听好像跟她不太熟了。 没有抱抱,也没有亲亲,甚至都没看她两眼,是电影看得太入迷了么? 第238章 这么冷淡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只是普通朋友。 要不是这段时间冉伶每隔几天微信里就能收到这个人各种各样各种尺度的自拍,她都真的这么以为了。 虞听知道自己长得好看,并且非常会利用这张脸和日渐更性感的身材,早上起床睡眼朦胧的时候拍一张,穿着西装在办公室的时候也拍一张,穿裙子的时候拍一拍自己的对镜,去健身房的时候拍一拍自己的线条,洗完澡拍自己的胸和锁骨,表情慵懒,各种角度....... 她一句话也不说就给冉伶发过去,常常把人弄得不上不下的。 她就是想让冉伶心痒,想让冉伶快点儿回来,特别特别有心机。 “不想喝水。”冉伶看着她,轻声说:“想亲你。” 看似专心看电影的女人睫毛颤了颤,随后被冉伶搂着脖子转过脸,温热的唇贴了上去,含了她的唇几下,湿软的舌头探了进去,搂着她的腰,压在她身上亲她。 吻是由冉伶主导,温柔地进行着。冉伶的手从她的脸颊往下,总习惯性地抚一抚她颈侧的疤痕,继续往下,指尖顺着动情凸起的尖端蹭了蹭,惹得虞听呼吸一颤。 不一会儿,冉伶从湿热的吻里退出来,低头专心地欣赏她的身体,掌心有节奏,有技巧地抚动着,虞听的呼吸也随之起伏,像被牵引了一般,会颤动,很敏感。 冉伶的掌心停留在她的腹部,感受她的温度,只剩虎口还轻轻挠动着,“腹肌练得好漂亮。” 冉伶今天画的上挑的眼尾,弯起笑来格外像狐狸,和她对视:“给我发自拍的时候,有幻想我在摸你吗?” 会的,虞听会有这样的幻想,冉伶很懂她。 “嗯.......”不知道是应答还是喘息。 因为经常会在这里做,影厅也备有指套和洗手液。冉伶让虞听帮自己洗手,虞听听话照做。冉伶自己呢,一边被捧着手享受清洁的服务,一边凑到她脸侧不断亲她,发出密密麻麻的轻盈暧昧的“啵啵”声。 虞听垂着眼,脸是红的。 这种事情靠的并不是体力,是技巧,冉伶就是个浑身都是技巧的女人,很轻易的让人欲罢不能。 她只是坐在她身侧,一只手捧着虞听的脸,另一只手温柔又游刃有余地挑逗着她。只是几下,虞听就蹙起眉,难耐地用脸去蹭她的掌心。 虞听忍耐着不想泄出声音,她便把指尖塞进她的嘴里,让她害怕咬疼了她,只能这样半张着唇,无法控制地溢出一些脆弱而愉悦的音符。 “你今年.......不许再出差了。” “好~姐姐保证。”冉伶真是不舍得了啊,想想听听那些小心思,自己一个人呆在家里就想着怎么样才能让主人快点儿回来,可怜死了。 她越可怜,冉伶就越喜欢。笑得妩媚而怜爱,又叹息,趴她在她身上:“明年也都陪着你,好不好?” “嗯……” 最后才说:“我爱你.......” * 结束以后,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继续看没看完的电影,冉伶的心思根本不在电影上,一直在摸虞听,把她新换的睡衣弄出了好多褶皱。后来假装看电影都假装不下去,把她拉回房间里,一起对着镜子拍了很多,很sex的照片。 ——小狗的愿望达成了,让主人对自己更着迷。 第121章 如果重来一次 有一次, 虞听去hear看店,跟喝醉了的齐悯聊起天。齐悯又来hear买醉了,因为hear会对她免单, 当然这并不是钱的问题,还会有人送她回家, 还挺安心的。 烂醉如泥的女人倒在沙发上,她的一头红发早已染成了别的颜色,铜棕色, 显得她更成熟了一些。没听说齐悯最近有谈恋爱或者跟谁暧昧不清,虞听问齐悯有没有追到金雅, 齐悯说没有。齐悯忽然问虞听, 有没有追回冉伶。 齐悯真的喝醉了, 都忘了虞听和冉伶都已经领证快一周年。齐悯又问虞听,你什么时候会对冉伶腻了呢。 你明明很容易就会对一个人腻了的,就像从前。你真是变了一个人,变得太乖了。 从前虞听是多么矜骄的一个人,她眼里只有自己,足够利己, 感情够丰富,喜欢她的人多, 她又没有心,就够潇洒。她为什么偏偏栽在了冉伶这儿?为什么没有为其他对她真情的人袒露真心?因为冉伶够狠,冉伶狠狠掰开了她的心, 对她用尽手段也丝毫不心软不心疼,把她的骨头折断了再教她走路, 她又何尝能离得开她——当初离开她时一股脑冒出来的病情折磨就是骨头断裂时钻心的痛,让人光是回想起来就生畏, 这就是冉伶想要的结果。 显然她是成功的,现在的虞听根本不敢再想象离开冉伶这件事。 这是一种无形的精神禁锢,虞听没办法挣脱,和她相处的越久越对那个女人迷恋,冉伶天然的魅力把所有路都被堵死,更加不敢想象离开的事。 或许虞听的人生还可以有其他救赎,但冉伶强势地划清了一切可能,她已经占领了她。 彻底喝醉的齐悯爱发酒疯,说金雅无情,无懈可击,她们的关系无法进展,停留在那一声“小雅”。其实一开始齐悯也没想着要怎么样,只不过是虞听回国带回来了一个她的熟人,起初不动声色,后来又遇到了几次,想着关心一下自己昔日的妹妹。死缠烂打的相处多了,似乎就形成了一个求而不得的故事。 第239章 “她最近跟那个乌鸦走得好近。” 虞听想了一下,“裴鸦?” 齐悯气愤地说:“乌鸦,每天也穿得黑漆漆的,你说,她不会就幻想自己是一只乌鸦吧?说话也总是端着,以为自己是乌鸦伯爵么?” 那女人确实很装。虞听想。 齐悯睁开一条眼缝,问:“你说……小雅会不会喜欢上她?” “或许会?”这是虞听凭感觉得出的结论。 毕竟她们看起来势均力敌,形同陌路却又好像同路人。共同话题也很多。虞听仅有的印象。 虞听又补充:“但我希望不会。” “阿听果然还是站在我这边啊。” “不是,因为我也讨厌乌鸦。”不想看她好过就是了。 齐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哈哈笑她:“因为她是你伶姐姐的走狗嘛?” 虞听蹙眉。 还是因为,虞听曾经也被她欺负过呢? 齐悯看着她,一边叹气一边嘲笑,平时不好说的心里话都说了,“你说你啊,笨死了啊,怎么把所的都给冉伶了,万一有一天她腻了你了,要把你甩了简直是轻而易举。你就不怕吗?” 怕吗? 一切的决定权早已不在虞听这儿了。 齐悯又絮絮叨叨说了一堆类似的,这可能刺痛了她,她当即就冷脸,让人把喝醉的齐悯送回了家,自己也回自己的家。 无可避免的,她被齐悯的酒后胡言说得心情不快,幸好此时冉伶就在家,她飘在空中杂乱得不到解决的心绪在推开门的一瞬间就见到了自己的主人。 冉伶盘着腿坐在沙发上,一副温馨柔和的光景,她的天鹅颈微微曲着,正看着怀里日渐肥胖懒散的猫猫,猫在她怀里眯着眼睛打呼噜踩奶,就连猫都对她那么着迷。都快两岁了还要踩奶。 她对猫也温柔,从前没声音的时候就没凶过猫,恢复声音后也没对猫猫说过一句重话。 她为什么对虞听那么残忍呢?虞听明明没有喝酒,却像喝醉了一样无端冒出了委屈,情绪放大,就像是任性的小孩,被冉伶一眼就看出端倪。 冉伶问她怎么了?虞听心里憋着别扭,说想和她聊聊天。于是冉伶放跑了猫,换了一身裙子,跟刚回到家的虞听又出了门。 车子里就她们两个人。虞听开车,冉伶坐副驾驶,她们没有开音乐,开到海边,车窗开着一条缝隙,耳边就只有海浪翻滚的声音。 夜晚的海像是涌动的巨兽,永远那么令人心生恐惧,多看一眼都要心悸。她们坐在车里并没有下去,因为现在是春天,晚上的风很凉。因为上一次两个人在夜里看海、在海里拥吻的激情过后,第二天冉伶就发了高烧,烧了整整三天。她多么虚弱难受的那三天,只像是把虞听给烧烬了。 明明虞听会那么的心疼她。 虞听想问,当时冉伶算计她的时候究竟有没有心疼她。她不确定自己从前迷离的很多时刻有没有问过冉伶相同的问题,或许问过了,此时此刻她还想在问一次,不是因为她忘记了答案,只是....... 她不是计较,或许只是想宣泄一下自己的被激起的情绪,她很清醒地知道自己会被冉伶随随便便两句话便哄好。 这是冉伶。 早已被她推到神祇之位的冉伶。 最终还是把问题抛出,下一秒就被海浪吞噬了,像从没问过,只剩心跳作证。靠在副驾驶上的女人听到问题后瞥向了窗外,她的沉默了不算太久,她说:“我不知道。” “听听,我好像记不清当时的感受了。” “可能当时我太疯狂,就像杀红了眼,脑子里的很多事情都会被强行以另一种安慰盖过,都记不清了。”她也分辨不出那种常常失眠、在睡梦中被惊醒、心绞痛的感觉是不是心疼。或许只是做了亏心事后被没收了睡眠,睡眠不足后的生理症状。 “那现在呢?”虞听又问。 “现在,听听感受不到么?”冉伶有点点无奈,轻声说:“你出一点点状况我都心慌的。” 虞听感受得到。她们在一起冉伶花了很多很多精力在照顾她操心她,事无巨细,就像母亲对待自己女儿,拥有无限耐心和一切办法。 她依然是从前的伶姐姐,是那个完美的恋人。她甚至不太忙工作了,在处理掉了冉隆之后。她拿到了冉氏的一部分股份,是冉奶奶看重的继承人,依然选择把更多时间留给虞听,她做到了不再出远门,陪虞听。 因为知道时间不应该都浪费在忙碌里,她并不是眼里尽是利益得失的冉隆,有些东西对她来说更重要,比如说陪她的生病的爱人。 虞听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发病了。 虞听望着她纤细洁白的后颈,长发被绾起,几缕散落的碎发让她看得有些入迷。冉伶爱穿吊带裙,因为她拥有最完美的肩颈,巨大的黑暗将她衬托得愈发生动迷人,美丽,是她永远的代名词。 其实窗外黑得几乎什么也看不到,虞听注意到车窗反射着自己的脸,冉伶正盯着何处看? 她心跳漏了一拍,动了动唇,换了个问法,“如果重来一次呢?” 第240章 冉伶知道虞听在问什么。 她转过头,终于望向虞听,眼睛弯着一抹浅浅的笑,无比澄澈。她思索了一会儿,很认真地说:“如果重来一次,我可能,会用一种更温柔的方式吧。” “也可能不会。”冉伶忽然又加快了语速,“我说真的,我不想骗你。” 一种更温柔的方式。也可能不会。她到底有没有发觉自己的残忍。 虞听愣了一愣,语调忽然强硬:“你还是要算计我。” 她好像生气了,生气冉伶不知悔改。 “因为现在太美好了。” “被你珍惜的感觉。” “.......” 余下一片犹如海啸般的寂静。 冉伶朝虞听伸出手,细腻的指尖抚上她的耳垂,然后落在她的肩膀上。而虞听在问自己,她呢? 她想要的真是那个无条件包容她,无脑宠着她,就算虞听做得再过分也无所谓的冉伶吗?或者,她真的想要冉伶换一种更温柔的方式吗? 她明明早就给过冉伶答案了不是吗?她那天在海边想哄好冉伶,明明对她说过的,那是她不听话的惩罚。 她想要那种痛苦,往往最刻骨铭心的痛换来的爱也是最浓烈的,就像她幸福的此刻。她好像昏了头了,这是大多数人的通病,因为去了一次酒馆,听了一句旁人的话,就忘了对方给予过的爱,忘了她去hear看店前冉伶对她嘱咐的不许喝酒,也要离烟味远一些。 冉伶也会抽烟,她先前忙起来之后那段时间总是想在面对一对文件心烦的时候抽上一根,但她只含薄荷糖。在那天海边被虞听掐灭那支烟之后。 对着冉伶的眼神,虞听开始有些慌张起来,因为她心虚了,更因为冉伶接下来问的这句话。 “听听想怎样呢?” “我都听你的。” “不是.......”虞听说,“我没那么想。” 她不是在翻旧账,不是想要冉伶补偿些什么。 冉伶说:“虞氏的股份,我已经准备转回你名下了。” 虞听马上就慌了。 她不是来跟冉伶算账的。 “别担心,我不是要跟你两清啦。我们根本没办法两清不是么?怎么分也不分不开了,我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迟早会还给你,不能让你什么也没有。然后总是像现在这样,没有安全感。” “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冉伶打断她,眼神忽然变凶了,皱起了鼻子,眼眶也染上了湿润的红色,让虞听慌张又莫名着迷享受,慌张本就是一种刺激的反应,和享受并在一起简直无可自拔。 她还是爱看冉伶哭的,并且和从前一样却又不一样,不一样的是绝不会再轻蔑,一样的是仍然会在她哭的时候被她牵着鼻子走。 “你刚刚出去跟谁玩儿了?” “听谁挑拨了我们的关系?我开开心心满心期待的等你回家,等到的就是你的质问么?”她哭腔细碎,倒打一耙,虞听明明知道,依然忍不住抱着她说错了。清醒着沉沦,清醒着享受。 冉伶是个很厉害的骗子,出现又消失,骗光了虞听的所有,包括虞听的心,虞听的双眼、理智、偏爱。 “不接受。”冉伶往后退,不让她抱。 虞听讨好地看着她,语气中笑意细碎,“下次不会了,伶姐姐,刚刚我好像醉掉了。” “醉话都不算数的啊。” 冉伶:“还喝酒?” “........” 哪一项罪行更加严重一些? 虞听凑上去,低眉顺眼地撒娇:“怎么惩罚我?我都乖乖受着。” 幸好冉伶愿意给她机会,仔细思考起了惩罚。目光落在虞听颈侧那道疤痕上,显然已经盯上许久了,终于被她找到了机会。 她抚摸着那里,眼神渐渐迷离,启唇说:“在这里,纹一朵紫罗兰。” 虞听轻笑,“好啊。” tips:看好看得小说,就来海棠书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