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张牙舞爪地跳跃着,火光将荒废寺庙的墙壁映照得忽明忽暗。谢灵只觉身体仿佛被撕裂成无数碎片,一会儿如坠入冰窖,刺骨寒意从骨髓深处蔓延;一会儿又似置身火海,肌肤滚烫得好似要燃烧起来。她嘴唇干裂,喃喃低语着“好难受”,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眼皮沉重如铅,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缓缓睁开双眼。
入目之处,唯有破败的佛像与积满灰尘的蛛网相伴,四周空无一人。她身处一座荒废的寺庙之中,尽管身旁燃烧着柴火,可那暖意却怎么也驱散不了她心底的寒意。近日来,一连串的厄运如汹涌潮水般将她淹没。事业上,精心筹备的任务以失败告终;感情里,相恋多年的男友无情背叛;甚至在酒吧放松时,还遭遇了变态的骚扰。而如今,更是莫名其妙地穿越到这个全然陌生的朝代。这一切的一切,让谢灵的情绪瞬间如决堤的洪水,“哇”的一声,放声大哭起来,泪水汹涌地滑落脸颊,浸湿了身下破旧的蒲团。
恰在此时,叶知许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来。他一袭玄色长袍,衣角还淌着水,发梢也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平日里,他总是一副拒人**里之外的高冷模样,深邃的眼眸中透着疏离,可此刻看到谢灵哭得如此伤心,那一贯冷硬的面容上竟闪过一丝无措。他微微皱眉,犹豫了一瞬,随即便快步上前,试图安慰这个脆弱的女子。
谢灵瞧见叶知许,只见他浑身湿漉漉的,手中稳稳地端着一盆水,而自己身上盖着的,竟是他的衣服,此刻正被当作毛巾搭在自己额头。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涌上心头,谢灵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可身体虚弱得不听使唤,刚一动弹,便摇晃起来。叶知许见状,修长的手臂迅速伸出,稳稳地搀扶住她,动作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谢灵满心疑惑,不明白叶知许为何对自己这般关心,忍不住问道:“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叶知许微微一愣,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他张了张嘴,却又闭上,随后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我也不知。”声音低沉,却莫名地带着一丝安抚人心的力量。
此时的谢灵身体虚弱,又发着高烧,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叶知许眉头皱得更紧,眼神中满是担忧,他没有丝毫犹豫,双臂轻轻一弯,将谢灵横抱在怀里。动作看似轻柔,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拿起湿布,修长的手指轻轻捏着,小心翼翼地为她擦拭滚烫的额头,每一下都轻柔得如同怕弄碎一件稀世珍宝。
谢灵靠在叶知许的怀中,一种久违的安心感悄然袭来,让她在这陌生又混乱的境遇里,寻得了片刻宁静。她微微仰头,看着叶知许线条冷峻的侧脸,闻着他身上那独有的、带着淡淡松香的气息,困意渐渐涌上心头。
叶知许察觉到怀中的谢灵呼吸渐渐平稳,身体也放松下来,还以为她不行了,心脏猛地一缩,脸上的高冷瞬间被慌乱取代。他急忙轻轻推了推谢灵,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别……别……”谢灵有气无力地说:“少爷,你别摇了,我是想睡觉了,你怎么不把我救下直接去府里啊。”叶知许一愣,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平日里能言善辩的他此刻竟支支吾吾起来:“太晚了,这……这有关名誉。”
谢灵一听,感觉有些不解,不过转念一想,在这规矩森严的古代,这倒也不奇怪。毕竟他是高高在上的少爷,与一个丫鬟半夜湿漉漉地回府,确实容易惹人非议。她轻声安慰叶知许:“放心吧少爷,我不会乱说有损你名誉的。”叶知许一听,搂着谢灵的手微微一顿,他垂眸看着谢灵渐渐沉睡的脸,原本想说其实是为了她的安危着想,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犹豫片刻后,叶知许轻轻开口,声音低得如同怕惊扰了沉睡的谢灵:“你……可好些了?若有不适,定要告知于我。”谢灵勉强扯出一丝笑意,轻声回应:“多谢少爷关心,我好多了。”叶知许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既如此,你且安心歇着。”
说着,叶知许将谢灵往怀里又拢了拢,让她靠得更舒服些,同时微微调整姿势,让自己的怀抱能为她遮去更多寒意。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谢灵脸上,仔细观察着她的神情,见她眉头偶尔轻皱,便忍不住轻声问道:“可是哪里疼?”谢灵摇了摇头,却又因为这微小的动作扯动了身体,忍不住轻哼一声。叶知许瞬间紧张起来,双手下意识收紧,语气中满是关切:“莫要乱动,仔细伤着自己。”
谢灵看着叶知许这般紧张自己,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暖意,轻声调侃道:“少爷,你这般紧张,倒让我有些过意不去了。”叶知许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别过头去,故作镇定地说:“不过是怕你病情加重,平白添乱罢了。”可那微微颤抖的双手,却泄露了他心底的真实情绪。
随着时间流逝,寺庙外的夜色愈发深沉,寒风呼啸着灌进庙中,吹得柴火“噼里啪啦”作响。叶知许担心谢灵着凉,将自己的外袍又往她身上拉了拉。
谢灵悠悠转醒,只有空荡荡的柴房,叶知许早已没了踪影。她的心猛地一揪,无端泛起一阵担忧。好在抬手一摸额头,烧已经退了,身上的衣物也干爽了许多。环顾四周,那快要燃尽的柴火堆,让她不禁猜测,难不成叶知许竟守着这炉火,生生烧了一整晚?可此刻容不得她多想,一种莫名的不安催促着她赶紧起身回府。
谢灵心急如焚地往回赶,还未踏入府门,便瞧见阿喜正站在门口,偷偷抹着眼泪。阿喜一抬眼,瞥见谢灵,神色骤变,忙不迭地冲过来,一把拉住她,将她拽到角落里藏好。“你可算回来了!还好没被旁人发现,这女子夜不归宿,在咱这地方可是要被浸猪笼的大罪啊!”阿喜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惊恐与焦急。
谢灵闻言,吓得浑身一颤,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可怕的场景。犹豫了一瞬,她嗫嚅着问道:“阿喜,那要是……要是女子半夜跟男子待在一起,可两人真的什么都没发生,会怎样?”“什么?”阿喜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难不成……难不成你……”“不是不是!”谢灵慌乱摆手,急忙撇清,“我昨天又失足落水了,是被人救了才在外面过了一夜,真的!”阿喜这才松了口气,抬手拍拍胸脯:“你可别再吓我了。你不知道,昨天少爷没回来的事儿被发现了,这会儿正在受家法伺候呢。如今规矩严,没要紧事,半夜不许在外头逗留,就连那些个好赌的,都不敢半夜出门。”
谢灵听到“叶知许受罚”这几个字,只觉心脏猛地一缩,仿佛漏跳了半拍。“我要去找少爷!”她抬脚就要往府里冲。阿喜眼疾手快,一把拦住她,神色凝重:“你可千万别去!少爷不过挨了几鞭,要是你这会儿去了,让人怀疑上你和少爷的关系,少爷不仅要受更重的罚,你自己也得跟着遭殃!”谢灵张了张嘴,还想辩驳,可一想到叶知许被家法惩治时可能的惨状,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谢灵强忍着内心那股迫切想要去见叶知许的冲动,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她坐在那里,眉头紧锁,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叶知许的身影,越想越觉得这个人充满了谜团。明明二人不过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可叶知许却一次又一次在关键时刻伸出援手,救下自己。尤其是那晚铜镜之事,每一个细节都如同烙印一般刻在她的脑海中,清晰得让人无法忽视。
“难不成……我穿越到这里,真的和叶知许有关?”谢灵喃喃自语,眼神中满是困惑与迷茫,“那我在这个时代,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又有什么作用呢?”她越想越觉得荒诞不经,可转念一想,自己能够穿越这件事本身,又何尝不是荒谬至极呢?想到此处,谢灵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试图缓解内心的烦躁。
就在这时,一旁的阿喜突然重重地叹了口气,满脸的愁容。谢灵抬眼望去,只见阿喜一边唉声叹气,一边小声嘟囔着:“少爷回来的时候脸色就难看极了,如今又挨了罚,这可怎么是好,我是真心疼啊。”听到这话,谢灵心中一紧,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涌上心头。她很想大声告诉大家,叶知许是个好人,他是为了救自己才会遭受这些。但话到嘴边,却又被她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她清楚地知道,这里是封建时代,人心叵测,稍有不慎便可能惹来杀身之祸,自己连自保都成问题,又怎能轻易说出真相呢?
谢灵咬了咬下唇,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突然“唰”地一下站起身来。这一举动太过突然,把阿喜吓得不轻,阿喜猛地一哆嗦,手中正在整理的帕子都差点掉落在地,她惊叫道:“呀,你这是做什么?”谢灵见状,赶忙朝阿喜摆了摆手,轻声说道:“阿喜,少爷既感冒了,又挨了鞭罚,身子肯定吃不消,我得提前给他准备些药。”说到这里,谢灵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略带尴尬地补充道:“那个……阿喜,我身上没钱。”阿喜一听,先是翻了个白眼,随即无奈地从兜里掏出一些碎银子,递给谢灵,嘴上还不忘叮嘱:“可别贪多,这些都得给少爷用啊。”谢灵接过银子,紧紧地攥在手中,用力地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吧,阿喜。”
谢灵怀揣着银子,匆匆来到街上。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所需的药材。不一会儿,她便在集市上找到了卖草药的摊位,精心挑选了蒲公英和猪油,又转身去买了姜和紫苏叶。在挑选的过程中,她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些草药,眼神中满是认真与关切。“虽说少爷身边肯定有大夫,但古代的医术毕竟有限,希望这些能对他有些帮助吧。”谢灵低声自语道。
待买好东西,谢灵回到住处,将草药仔细地处理好。她把蒲公英洗净切碎,与猪油搅拌在一起,又把姜和紫苏叶熬成了汤汁。整个过程中,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在进行着一件无比神圣的事情。弄好之后,她找到阿喜,将东西递给她,拜托她送去给叶知许。阿喜看着手中的东西,面露难色,犹豫着说道:“这……这像什么样子啊?”谢灵轻轻握住阿喜的手,安慰道:“阿喜,你在府里难道没有关系好的姐妹吗?你拿这些去贿赂一下那些端茶倒水的姐妹,就说是为了报恩,她们肯定会帮忙的。”阿喜听了,还是有些犹豫,眼神中满是纠结。谢灵见状,继续说道:“你想想,上次少爷不是还带了朋友救下你吗?咱们也该为少爷做点什么呀。”阿喜听到这话,脑海中浮现出上次被救的场景,心中一暖,咬了咬牙,点了点头应下了。
看着阿喜离去的背影,谢灵的神色渐渐黯淡下来。她缓缓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天空,喃喃自语道:“如今这般境地,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就在这时,谢灵不经意间瞥见窗台上有一个小小的、闪烁着奇异光芒的物件。她满心疑惑,走近一看,竟是一面精致的铜镜,与那晚在叶知许房间里见到的极为相似,可奇怪的是,这铜镜上竟刻着一些她从未见过的符号,隐隐散发着一种神秘的气息。谢灵下意识地伸手去拿,刚一触碰,铜镜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一道刺目的光芒瞬间将她笼罩,紧接着,她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